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颐景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智，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宝洪网络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一九七八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谭某，该司总经理。上诉人佛山颐景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宝洪网络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洪公司）、广州一九七八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九七八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景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宝洪公司、一九七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宝洪公司不具备主张债权的资格。宝洪公司从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也从未参与车位销售的任何流程。颐景园公司承担了全部广告宣传费用及负责现场布置。宝洪公司、一九七八公司基于逃避税务才转让债权，也未签订任何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应当经颐景园公司同意方有效。颐景园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转让对颐景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宝洪公司不具备主张债权的资格。一九七八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自认因无法开具发票而将未结清的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由一九七八公司转至宝洪公司，且宝洪公司、一九七八公司之间未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仅口头约定将1353040元佣金由另一公司承继，与常理严重不符。事实上，一九七八公司曾向颐景园公司开具2731060元发票，不存在无法开具发票的情形。宝洪公司、一九七八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违反税法的相关规定，甚至涉嫌触犯刑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宝洪公司从未提供合同项下的车位销售服务，而一九七八公司通过转移债权债务逃避缴纳税务的义务，虚构不存在的合同关系主张佣金款项，该虚假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宝洪公司不具有主张债权的事实基础。二、某车位销售佣金应重新计算。首先，一九七八公司在计算佣金时，曾将颐景园公司员工的销售业绩纳入其业绩计算明细当中。合同约定佣金计算标准随销售量增加而递增，因此，一九七八公司虚增的数据导致佣金计算标准与实际计算标准存在差异，使颐景园公司经营成本增加。而根据颐景园公司提交的商品房认购书，在销售代表处签名者即为销售主体。本案中，有139份商品房认购书显示销售代表为颐景园公司员工潘某和陈某，该139个车位的佣金合计706420元，应予剔除。颐景园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快递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20份签约流程表及补充说明，该表显示销售经办人也均为陈某、潘某。而由一九七八公司销售的车位，销售经办人处则由一九七八公司员工签名。结合宝洪公司提交的商品房认购书，可区分颐景园公司和一九七八公司销售的车位。此外，通过签约流程表和商品房认购书进行销售区分也是房地产销售行业的惯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所有车位均由一九七八公司销售错误。此外，颐景园公司基于对一九七八公司的信任才向其预付佣金，但在发现一九七八公司及宝洪公司将颐景园公司员工所销售车位也包含其中后，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对佣金结算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颐景园公司向一九七八公司支付了101个车位佣金再主张扣除佣金与常理不符错误。宝洪公司辩称，一、宝洪公司具备债权人资格。一九七八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一九七八公司和债务人已确认欠款金额。在此情况下，三方协商一致，由宝洪公司和颐景园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宝洪公司据此继承相应债权。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双方有约束力，颐景园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付款予宝洪公司。二、宝洪公司已向颐景园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不存在偷逃税款的情形，也不存在导致国家税收减少的情况。三、颐景园公司在认可佣金数额且已实际付款的情况下，主张重新计算佣金无理。一九七八公司进行了大量的招商宣传以及前期准备工作，客户向颐景园公司购买车位，不能因为接待人员是颐景园公司员工，就否认一九七八公司的全部工作。至于行业惯例问题，颐景园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相关行业惯例的存在，又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九七八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宝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颐景园公司立即向宝洪公司支付佣金1353040元以及以135304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颐景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景园公司（甲方）与一九七八公司（乙方）签订《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佛山市南海区某号某项目车位的独家销售代理商，甲方对外销售的所有可售车位，乙方均有销售代理权；委托期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甲方同意委托期内乙方售出之车位均计入乙方销售业绩范围，并按合同期乙方签约个数指标完成情况对应的代理佣金计提标准向乙方统一支付代理佣金；某项目佣金计算标准将参照市场车位销售代理佣金水平，并结合项目余货特点去制定，以车位买卖合同约定车位总价款作为计提佣金的基数，并以500个作为起点考核，合作期内未完成500个销售指标的，按4%计提；销售完成500个以上的，全部按5%计提；超过600个，601-700个之间的按6%计提；超过700个，701-800个之间的按7%计提；超过800个，801-900个之间的按8%计提；超过900个，901-1000个之间的按9%计提；超过1000个，1001个以上的按10%封顶计提；例如，车位销售达到1050个，计提佣金=前600个的总价款*5%+（700个-600个）的总价款*6%+（800个-700个）的总价款*7%+（900个-800个）的总价款*8%+（1000个-900个）的总价款*9%+（1050个-1000个）的总价款*10%；若客户签订合同后因自身原因退房的，包括但不限于退定、退款、或发生其他任何违约情况导致《车位买卖合同》或《车位租赁协议》被解除或终止、或发生其他导致该等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之情形，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额退还该车位所收取的代理佣金，且乙方也同意在甲方应付未付的其他佣金费用中优先扣除该笔钱款。2018年12月19日，颐景园公司（甲方）与宝洪公司（乙方）签订《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佛山市南海区某号某项目车位的销售代理商，甲方对外销售的所有可售车位，乙方均有销售代理权；委托期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甲方同意委托期内乙方售出之车位均计入乙方销售业绩范围，并按合同期乙方签约个数指标完成情况对应的代理佣金计提标准向乙方统一支付代理佣金；本次车位代理销售的佣金计算标准以车位买卖合同约定车位总价款作为计提佣金的技术，并以81个作为起点考核，其中，合作期内销售车位个数≤81个的，按5%计提；超过81个，82-102个之间的按6%计提；超过103个，103-188个之间的按7%计提；超过188个，189个以上的按8%封顶计提；例如，车位销售数量最终为250个，计提佣金=前81个的总价款*5%+（82个-102个）的总价款*6%+（103个-188个）的总价款*7%+（189个-250个）的总价款*8%；甲方于每月5号前计算上月符合结算条件之单位的乙方佣金，并将该结算账目交乙方核对，乙方应于每月10号前完成复核确认，并于每月15号前按双方确认的佣金金额出具等额有效之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计提佣金，如果乙方提供的发票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及时更换。2019年4月12日，一九七八公司提供结算总明细表，载明出售车位成交总价为74540000元，佣金金额为4127500元，累计回款71247000元，应收款3293000元。区某作为制表人签名确认，吕某、陈某、张某、雷某亦在该结算明细表上签名确认。该结算明细表手写备注：共成交845个车位，其中包括待定退车位名单，梁某1个、黎某3个、高某1个，共退5个车位，销售金额54万元，销售佣金2.7万元。2019年7月12日，一九七八公司向颐景园公司出具《致佛山颐景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函》，载明：一九七八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与颐景园公司签订了《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合同委托期为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目前已期满，现一九七八公司与颐景园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所有款项已结清。2019年7月15日，宝洪公司提供其第一笔结算总明细表，载明出售车位成交总价为7678000元，佣金金额为383900元；宝洪公司第二笔结算明细表，载明出售车位成交总价为2058000元，佣金金额为123480元；宝洪公司第三笔结算明细表，载明出售车位成交总价为7978000元，佣金金额为558460元；宝洪公司第四笔结算明细表，载明出售车位成交总价为3590000元，佣金金额为287200元。区某作为制表人在上述结算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吕某、陈某、张某、雷某亦在上述结算明细表上签名确认。2019年10月24日，宝洪公司提起诉讼。宝洪公司、一九七八公司均确认以宝洪公司与颐景园公司重新签订《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的方式来确定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吕某、陈某、张某分别是一九七八公司的销售经理、策划经理及总经理；颐景园公司确认雷某、区某分别是颐景园公司的策划经理和内勤，潘某、陈某是颐景园公司的销售人员；颐景园公司、一九七八公司均确认颐景园公司已向一九七八公司支付佣金273106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颐景园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宝洪公司是否有权向颐景园公司主张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二、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的计算问题。关于宝洪公司是否有权向颐景园公司主张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的问题。虽然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但庭审中，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均确认是以宝洪公司与颐景园公司重新签订《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的方式来确定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法院结合颐景园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宝洪公司与颐景园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确定本案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之间实为债权转让，从宝洪公司与颐景园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宝洪公司结算明细表》亦可知颐景园公司对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同意的，因此，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宝洪公司依法享有对颐景园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关于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的计算问题。宝洪公司提供的一九七八公司结算总明细表及宝洪公司第一、二、三、四笔结算明细表均有颐景园公司员工区某、雷某的签名，亦有一九七八公司员工吕某、陈某、张某的签名，且在颐景园公司确认已支付佣金2731060元，但未能提供其他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一九七八公司结算总明细表及宝洪公司第一、二、三、四笔结算明细表分别是颐景园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宝洪公司就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的结算，且庭审中，颐景园公司亦表示未向宝洪公司支付过宝洪公司第一、二、三、四笔结算明细表中的佣金，宝洪公司请求颐景园公司按照该结算明细表支付佣金135304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颐景园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佣金，给宝洪公司造成了损失，法院确定颐景园公司应以1353040元本金从2019年10月2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宝洪公司，宝洪公司请求超出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颐景园公司辩称宝洪公司请求的佣金结算明细中，有38个车位属于颐景园公司自行销售范围，不应计算佣金，且之前已支付一九七八公司的佣金中，有101个属于自行销售范围，亦不应计算佣金，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颐景园公司仅提供了销售代表为颐景园公司员工的上述车位《商品房认购书》，而宝洪公司亦提供了审核人为一九七八公司员工，确认人为颐景园公司员工的上述车位《广东区域公司某商品房签约流程表》，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反映上述139个车位属于颐景园公司自行销售范围；其二，颐景园公司主张139个车位属于自行销售范围，已支付的101个车位佣金不应支付，但该139个车位均在结算明细表记载的佣金范围内，且颐景园公司已向一九七八公司支付了其中101个车位的佣金，该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颐景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佣金1353040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宝洪公司；二、驳回宝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8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488.68元（宝洪公司已预交），由颐景园公司负担。颐景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诉讼费13488.68元，逾期交纳，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宝洪公司预交的诉讼费13488.68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宝洪公司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仍为：一、宝洪公司是否有权向颐景园公司主张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二、某车位销售代理佣金的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颐景园公司先后与一九七八公司、宝洪公司签订案涉车位销售代理合同。两合同所约定的标的同一。宝洪公司和一九七八公司均确认宝洪公司受让一九七八公司的前合同项下的债权。颐景园公司分别与一九七八公司和宝洪公司订立具有相似履约内容的合同，其应当预见由此所产生的合同义务及法律后果。在一九七八公司已明确其前合同权利转让给宝洪公司，且该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之下，颐景园公司应当履行己方义务。至于颐景园公司是向宝洪公司还是向一九七八司履行合同义务，可以由债权人自由决定。在本案中，宝洪公司向颐景园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一九七八公司表示认可，该权利处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且根据颐景园公司与宝洪公司签订的《某车位销售代理合同》《宝洪公司结算明细表》可知，颐景园公司对宝洪公司与一九七八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知悉且同意，颐景园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颐景园公司主张宝洪公司无权主张案涉佣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颐景园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位销售佣金计算错误。经审查，宝洪公司在本案中依据结算明细表向颐景园公司主张佣金。该结算表均有颐景园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颐景园公司主张其中计算有误，应当剔除该公司员工所销售的车位佣金。但上述结算表在形成之时已得到颐景园公司工作人员的确认，颐景园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结算表，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佣金的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颐景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7.36元，由上诉人佛山颐景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吴媛媛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秋月书 记 员 肖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