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5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宏霞，男，1977年12月1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映娣，女，1980年9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负责人：杨顺海，组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顺海，男，1968年8月13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蒲光福，男，1963年2月15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顺东，男，1959年7月7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顺全，男，1960年4月13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蒲召富，男，1966年4月27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一审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志铭，镇长。上诉人杨宏霞、蒋映娣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以下简称内外空组）、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宏霞、蒋映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六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作为施工人员之一，应当属于适格的责任主体，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义务。杨顺海作为组长，其是步梯工程集资人之一，也应当成为适格的责任主体。二、小组与组民之间的责任不能割裂对待。步梯工程的修建是小组成员共同集资、投工投劳施工，工程修建完工后惠及的也是小组的全体组民，全体成年组民对步梯工程修建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责任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仅判决内外空组承担赔偿责任给执行造成极大的困难。三、一审法院判定二上诉人对于杨腾溺水死亡承担80%的责任不当。孩子溺水脱离管控与二上诉人疏于监管存在一定的联系，但是导致孩子溺水的水池在施工过程中就已经形成，事发前几天是雨天，池内积水是客观形成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步梯工程的资方以及施工人，负有对施工过程中积水池的防护义务。一审判决的责任分配不当。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作出如下答辩：一、本案步梯工程是被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集体为了当地公益事业发展而决定修建的，集体号召本组村民投工投劳，本组村民并没有集资，相关建筑材料系其他工程剩余以及赊购而来，所需资金还有待从其他途径解决。确定步梯工程建设是村民组的集体行为，并非提供劳务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义务。二、上诉人的小孩溺水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在于上诉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五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参与上诉人或其他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无需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后共同侵权连带责任。三、本案修路工程所挖的拌浆池子因天下雨积水而形成水池，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属于意外因素造成，被上诉人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内外空组、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未作出答辩。杨宏霞、蒋映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七名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因小孩溺水产生的抢救费845.67元，丧葬费33976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2901.67元。2、众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与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民委员会签定《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修建桥坪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该工程于2019年11月4日竣工验收。该工程竣工后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为了今后本组组民的发展，由本组组民自行集资，投工投劳，修建步梯工程（因疫情影响以及资金问题，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在施工中为搅拌沙石，施工人员便在桥坪村内外空组文化广场边就近挖掘，雨后便形成了“水池”。2020年3月14日，二原告的婚生子杨腾(5岁)在桥坪村内外空组文化广场玩耍时，不慎坠入该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识以及未作任何安全防护的“水池”(水深108厘米、宽240厘米、长340厘米)，后经送至天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向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委员会申请进行调解。被告蒲召富、杨顺全、蒲光福、杨顺东作为桥坪村内外空组群众代表参加调解，但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七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费用问题。一、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修建的桥坪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竣工验收，经本院核实验收时并未有“水池”，该“水池”的形成是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为了今后本组组民的发展，由本组组民自行集资，投工投劳，修建步梯工程形成，与被告天柱县渡马镇人民政府无关，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以上五被告以桥坪村内外空组群众代表的名义参加调解，但并非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义务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原告将上述五人列为被告进行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在桥坪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竣工验收后由本组组民自行集资，投工投劳，修建步梯工程，在施工中为搅拌沙石，就近挖掘形成“水池”，且未在该“水池”设置安全警示以及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二原告之子杨腾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20%。二原告之子杨腾年仅五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杨腾的监护人，二原告未完全履行其应尽的监护责任，在疫情期间让无民事行为人擅自外出，且未对杨腾进行重点提示及安全教育。导致杨腾擅自外出不慎溺水死亡，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费用问题。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和认定。本案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元，按20年计算，认定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6526.33元×6个月=39158元），但二原告只诉请33976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故认定为33976元；抢救费845.67元，有医院正式票据，且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二原告精神损害情况，可认定为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72901.67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宏霞、蒋映娣之子杨腾因溺水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3976元、抢救费845.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2901.67元，由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宏霞、蒋映娣共计154580.33元(772901.67元×20%)；由原告杨宏霞、蒋映娣自行承担618321.37元（772901.67元×80%）。二、驳回原告杨宏霞、蒋映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原告杨宏霞、蒋映娣负担3316.8元，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渡马镇桥坪村内外空组负担82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被上诉人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步梯道的修建属于内外空组的公益事业，经内外空组多数以上的代表的同意，由本组组民自行集资，投工投劳修建步梯工程。村民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虽然代表组民进行施工，但是为了内外空组的公益事业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杨顺海、蒲光福、杨顺东、杨顺全、蒲召富的施工行为属于履行内外空组的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次，对于本案责任比例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内外空组修缮步梯道，为了拌浆而挖了“水池”，其应当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但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上述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水池”挖了半年之久，且“水池”与上诉人经营的草莓园相邻100米左右，上诉人应当知道“水池”存在潜在风险，但是上诉人让5岁小孩独自在草莓园附近玩耍，进而导致小孩不慎落水溺水死亡的后果。因此，上诉人杨宏霞、蒋映娣未尽到监护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上诉要求调整责任比例，因本案主次责任已分明，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杨宏霞、蒋映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杨宏霞、蒋映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