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9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昌武，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扶，男，壮族，住崇左市宁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冯波，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军，崇左市江州区应急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菊玲，崇左市江州区应急管理局执法大队队长。 一审第三人中山市寅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金斗社区碧安路******商铺 法定代表人陆柏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诚，广西桂海天（崇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丽，广西桂海天（崇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黄昌武因其诉被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州区政府）行政批复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的(2020)桂14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4月20日8时50分，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那隆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崇左市江州区爱琴海工地B区有一名工人在做工的时候不慎从四楼掉到一楼平地上意外身亡，要求处理”。接到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出警，经了解获悉，该工地上钢筋班的四名工人负责搬卸工地工字钢到B区四楼，其中有两名工人在地面负责捆绑工字钢，另外两名工人则在四楼负责拆卸，而吊车司机黄立军则主要负责驾驶操控吊车。8时40分许，黄立军按照流程驾驶吊车将工字钢吊上四楼，许承昆就在四楼接应拆卸，吊车司机黄立军摆动吊车吊臂，许承昆不慎被钢筋碰到，其从四楼平台坠落到一楼平地上被钢管插中要害部位意外死亡。江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听完案情汇报后，经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2019年4月20日作出现场勘验笔录，认定死者许承昆属于胸部贯通伤后心跳呼吸停止而死亡，无他杀迹象。2019年4月26日，江州区政府成立了由江州区应急管理局、住建局、人社局、总工会、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石景林街道办等相关部门同志组成的中国—（崇左）东盟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建设工程“4·20”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2019年5月5日，“4·20”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3- 2019年5月17日，江州区政府作出江政函〔2019〕54号《批复》（以下简称54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和性质的分析等。黄昌武（吊车车主）对54号批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54号批复。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54号批复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提出处理意见。涉案事故发生后，江州区政府成立了由江州区应急管理局、住建局、人社局、总工会、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石景林街道办等相关部门同志组成的中国—（崇左）东盟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建设工程“4·20”事故调查组，立即开展事故调查工作，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事故调查组查清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和人员伤亡情况，对事故性质和责任予以认定，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江州区政府按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四条规定，作出了54号批复，并在政府信息公开网站全文向社会公布了事故处理的情况。江州区政府作出的54号批复符合法律规定。黄昌武主张撤销54号批复，实际上是其对该事故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有异议。该事故的定性决定其在另案民事诉讼中请求保险公司给予其交强险赔偿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而本案“4·20”事故调查组认为：“这是一起汽车起重机司机违章作业、生产经营单位不履行法定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而引发的有责任的安全生产事故。”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确 -4- 认。黄昌武主张涉案事故为交通事故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黄昌武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昌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昌武上诉称：1.本案属特种专项作业起重车辆在案发地进行工程吊装作业时引起事故，当即报警110处置，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点规定，机动车（包含特种专项作业车）在道路以外通行（通行时引发与作业时引发对受害人没有根本性区别）直接引发的责任事故，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54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为企业生产安全事故是错误的。2.江洲区应急管理局根据54号批复对中山市寅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午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复议机关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江州区应急管理局对复议决定没有起诉，也没有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可了复议决定，可以证实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事故的直接起因系特种专项起重机动车辆进行作业时引发，车辆不能作为企业安全生产法的责任承担主体，因此，事故的起因是认定事故性质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4号批复。 被上诉人江州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黄昌武对生产安全事故和交通事故含义和适用范围理解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地属寅午公司承包工地作业范围内，涉案起重车辆在停止状态下进行吊装作业引发事故，因此本次事故符合《安全生产法》对生产安全事 -5- 故的定义，不具备交通事故的形成条件。2.江州区政府依照法定程序成立的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查阅资料、综合分析，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单位是寅午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江州区政府依据事故调查结论作出54号批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江州区应急管理局对寅午公司的行政处罚同步进行，并准备重新作出处罚决定，本案54号批复对事故性质的认定是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的重要依据之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寅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述称：同意上诉人黄昌武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4号批复。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具有审查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内容并作出批复的法定职权。因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是对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因此，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合法性的关键在于事故调查报告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事实方面，江州区政府成立的由江州区应急管理局、住建局、人社局、总工会、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石景林街道办等相关负责同志组成的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查阅资料、综合分析，查 -6- 明事故发生原因系汽车起重机司机黄立军在寅午公司建设施工工地内进行工字带吊装作业时因操作不当引发，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尽管江州区应急管理局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及54号批复对寅午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崇左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撤销，但该复议决定并未否认事故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实，而是以“未进一步调查案件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责任主体”以及处罚程序违法为由而撤销，上诉人黄昌武以处罚决定已被撤销为由主张事故调查报告及54号批复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黄昌武主张本案事故的性质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定性为交通事故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规定由两个要件构成，一是必须在车辆通行时发生，二是需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的事故才能参照交通事故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涉事汽车起重机是在建设施工工地内进行工字带吊装作业时引发事故，并非在道路上或道路以外通行时引发事故，且当事人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公安机关110指挥中心亦未将案件移交给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调查组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项规定认定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事故适用法律正确，54号批复同意该事故性质认定正确无误。上诉人黄昌武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清楚，54号批复予以同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 -7-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撤销54号批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黄昌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