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高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桥梓塘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688531586。法定代表人：刘家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文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新桥村窝凼社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62684701E。法定代表人：杜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湲佳，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卓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公民村八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60876147A。法定代表人：刘险峰。原审第三人：重庆台兴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云丰村十九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635872607。法定代表人：郑子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辉，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高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文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冰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卓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泰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台兴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通公司向卓泰公司支付的250万元确系借款，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卓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高通公司以抵偿借款，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卓泰公司向高通公司转让债权是错误的。四、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是相互独立的，二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一审庭审结束后高通公司举示了一份审计报告，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质证就作出了判决。文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高通公司所述借款不属实，关于借款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存在虚假。二、一审判决认定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正确，公司之间的借款应该有借条。三、文冰公司对卓泰公司享有债权的一审判决在前，卓泰公司将其对台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高通公司在后，明显具有恶意。四、一审法院认定卓泰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合法，依据文冰公司的请求撤销无偿转让债权行为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为卓泰公司和高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正确的。高通公司系卓泰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系家族企业，从一审证据来看，两公司人员高度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如高通公司收款卓泰公司出具收条），另外高通公司还掌握卓泰公司的原始凭证，二者形成了密切的关联关系，卓泰公司和高通公司正是利用二者混同的关联关系，利用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双方采取以变更公司名称的形式来进行债权转让，高通公司对此知晓。因此双方存在恶意，高通公司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卓泰公司未作陈述。台兴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文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卓泰公司就台兴公司的债权和高通公司达成的债权、财产转让行为，涉及债权、财产本金为1485550.84元；2.如果第一项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判令高通公司依据债权转让行为将从台兴公司处收到的债权本息径付文冰公司；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327元、律师费3万元由高通公司和卓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冰公司于2013年将卓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卓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250号民事判决书：“一、重庆卓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市文冰工贸有限公司100万元；二、重庆卓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文冰工贸有限公司1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8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后卓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因卓泰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文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渡法民执字第0043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经两轮拍卖后，成交两台设备，成交价共计149360元，现已交付文冰公司，此外，未查询到卓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2230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从2009年起，台兴公司长期委托卓泰公司开发制作模具。2016年4月27日，经高通公司（甲方）与台兴公司（乙方）协商一致，就合作终止涉及的物资及费用结算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早期为甲方开发产生的呆滞报废模具及呆滞报废产品，处理及结算方式：1．涉及费用：呆滞报废模具费637056元（未税），呆滞报废产品费206948元（未税），合计：844004元（未税）；甲方按合计总额的90％结算支付给乙方，折后金额为：759604元（未税）；2．涉及物资的处理方式：甲方将重量核准后的呆滞报废模具、呆滞报废产品，按废铁市场价1300元/吨委托乙方进行变卖处理，所得费用直接用于冲抵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呆滞报废品费用（废品折算金额：51345元）；3．结算方式及期限：冲抵后剩余费用，甲方分两次在5、6月份每月各按50％的比例支付给乙方。”该《协议》还附有经双方盖章确认的《高通工贸自制台兴产品模具库存明细》（以下简称《库存明细》），该明细表载明，呆滞报废模具费合计637056元，呆滞报废模具重量9119千克，按照《协议》约定，合计总额的90％结算和抵扣呆滞报废模具处理费后，台兴公司应支付款项为561495.7元。2016年5月5日，经高通公司（甲方）与台兴公司（乙方）协商一致，就呆滞报废产品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将乙方承制的720天窗、705、CA02产品报废处理；其原总价值为279211.9元（未税）；乙方同意按照原总价90%折算为251290.7元（未税）；甲方将产品依实际重量1.3元/kg折算给乙方；其产品折算金额为39474.4元（未税）；相互抵扣后甲方应支付乙方211816.3元（未税）。一审再查明，2011年2月26日，卓泰公司与台兴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编号：M201102005），约定由卓泰公司为台兴公司开发制作模具，包括中补强板总成（4F02-J10-1230-0），玻璃铁框（4F02-J10-6103-0），合同总价格为32万元，台兴公司承担16万元的费用，卓泰公司承担16万元的费用，按50000万件产品摊销。卓泰公司与台兴公司签订《模具合同》（合同编号：M201305015），约定台兴公司选定卓泰公司对两副模具进行维修，包括720中补强板模具，NL-1大背板模具，合同总价格为45000元。2012年3月29日，卓泰公司与台兴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编号：M20120228），约定台兴公司选定卓泰公司开发制作720天窗玻璃铁框整形模具，合同总价格为97000元。卓泰公司与台兴公司签订《检治检具开发合同》（合同编号：M20110908），约定台兴公司选定卓泰公司开发制作补强板检具，合同总价格为30420元。2014年6月19日，卓泰公司向台兴公司发出《变更函》，主要内容为，“卓泰公司”变更为“高通公司”，变更后原卓泰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高通公司承担。高通公司于2017年将台兴公司诉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请求台兴公司支付模具款573350.4元，该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渝0109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书：“由被告重庆台兴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重庆市高通工贸有限公司款项561495.7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后台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渝01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还查明，2014年8月27日，台兴公司将票号为23107368、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卓泰公司，卓泰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收到该汇票的《收条》一份。后卓泰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高通公司；2014年11月20日，台兴公司出具票号为25702907、金额为3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给高通公司，卓泰公司于次日出具收到该汇票的《收条》一份。高通公司是卓泰公司的控股股东，出资比例为58.33%，刘险峰在卓泰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6.67%，刘险峰除担任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担任高通公司的总经理职务。2011年10月14日，高通公司转账200万元给卓泰公司；2011年10月27日，高通公司转账50万元给卓泰公司。2013年12月26日，高通公司和卓泰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约定：高通公司于2011年10月借款250万元给卓泰公司周转，现卓泰公司将其在台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转让给高通公司，以部分抵偿借款，具体以高通公司收到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从卓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高通公司是卓泰公司的大股东，卓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险峰同时担任了高通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存在关联交易的高度可能性；从卓泰公司对外经营活动来看，存在高通公司收款而卓泰公司出具《收条》等情形，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另一方面，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不符合商业交易规律。高通公司转款250万元给卓泰公司，却未与卓泰公司签订任何书面的借款协议，更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不符合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特征，且卓泰公司出具给台兴公司的《变更函》系卓泰公司名字变更为高通公司，而非债权转让给高通公司，其主观上具有恶意串通，故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侵害了文冰公司的利益。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还款协议）时间晚于文冰公司对卓泰公司的债权形成时间。文冰公司于2013年8月将卓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4月申请强制执行，卓泰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与高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在2014年6月向台兴公司发出《变更函》，卓泰公司的系列举措具有明显的转移债权、逃避债务的意图，该交易对文冰公司的债权形成了实质性的侵害。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除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判决台兴公司支付高通公司561495.7元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为561495.7元*1278/365天*6%=117960.25元）外，台兴公司通过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高通公司支付货款36万元，卓泰公司通过背书方式转让给高通公司50万元债权。综上，卓泰公司对外累计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539455.95元。因文冰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的债权金额为1485550.84元，未超过债权转让的限额，亦未超过文冰公司对卓泰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文冰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期间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卓泰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向台兴公司发出《变更函》后，台兴公司将大部分货款付至高通公司名下，文冰公司在2018年4月经由台兴公司告知后知晓卓泰公司对外转让债权，文冰公司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无论是1年或是5年的期间，文冰公司均是在期间内行使权利，卓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卓泰公司转让给高通公司的债权被撤销后，应由高通公司返还所得款项，若因卓泰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文冰公司可另行提起代位权之诉，高通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中的受益人，其不具有向文冰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文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文冰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债务人卓泰公司负担，故文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撤销卓泰公司转让给高通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金额为1485550.84元；二、卓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冰公司律师服务费3万元；三、驳回文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440元，保全费3327元,公告费300元，由卓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通公司举示《专项审计报告》，欲证明：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之间没有货物销售情况。文冰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该报告为卓泰公司单方委托审计，真实性无法核实，报告内容也只是审计单位的单方认定，因为该报告书依据的材料都是卓泰公司单方提交并且容易手动更改，该证据的结论并不客观。卓泰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台兴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认可，该报告书不能达到高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报告书是卓泰公司单方提供资料形成，其所提供的资料并未经过举证质证程序，并未经过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机构的审计，有可能未提交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关联证据，且报告书的内容仅针对2009年至2013年，不能排除2009年之前卓泰公司与高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高通公司向卓泰公司支付的有可能是2009年以前形成的货款。被上诉人文冰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邮政储蓄银行结算账户收款凭证及工商银行来账专用凭证复印件，欲证明：高通公司向卓泰公司支付的250万元是货款不是借款；2.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欲证明：文冰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高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对，一周之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若逾期未提交视为认可其真实性，该两份凭证上的附言与真实情况不符，高通公司举示的审计报告足以证明该款项并非货款，备注货款是因为当时金融政策法规不允许企业之间进行借贷；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委托法院核实，若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卓泰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台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庭后高通公司逾期未向法院提交对第一组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文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支付律师费凭据的证据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高通公司举示的《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文冰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该证据来源于高通公司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原件，高通公司逾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文冰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因文冰公司庭后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1日，高通公司向卓泰公司转账200万元，附言货款；2011年10月27日，高通公司向卓泰公司转账5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1年10月31日，高通公司记账凭证就上述两笔款项的摘要记载为借款给机械2011.10.31；同日，卓泰公司记账凭证就上述两笔款项的摘要记载为高通借款2011.10.31。文冰公司诉请卓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2013）渡法民初字第02250号民事判决系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9年4月19日，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士申会审［2019］168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其接受卓泰公司委托，按照卓泰公司与该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的要求，于2019年4月18日对卓泰公司2009年度-2013年度是否销售货物给高通公司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意见为经对贵公司提供的相关会计资料进行审计，我们未发现卓泰公司在2009年度-2013年度期间向高通公司销售货物的情况。本案中，文冰公司陈述其系于2018年4月经台兴公司告知才知晓撤销事由。台兴公司陈述，该公司在其与高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败诉时即2018年4月发现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无偿转让债权的问题，其主动向文冰公司核实该情况，文冰公司才知晓撤销事由。高通公司主张应当自2013年12月26日起算除斥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冰公司请求撤销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主张能否成立。现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卓泰公司是否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2013年12月26日，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高通公司曾向卓泰公司出借250万元，卓泰公司将其在台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转让给高通公司，以部分抵偿借款。因此，卓泰公司是否无偿转让财产的关键问题在于高通公司是否曾向卓泰公司出借2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通公司主张其与卓泰公司存在250万元借款关系，故应当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高通公司举示的证据为转账凭证、二公司的记账凭证以及《专项审计报告》，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的记账凭证所记载的摘要内容与高通公司在转款时备注的用途明显不同，虽高通公司对此进行了解释，但上述凭证均为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凭证，仅凭该记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卓泰公司委托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系在本案已进入诉讼阶段以后，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出庭进行答辩或陈述，亦未向法院提交审计申请，而系自行单方委托审计，所有审计材料并未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且企业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众多，二公司之间不存在货款关系并不能必然得出该款项为借款的结论，因此该《专项审计报告》亦无法达到高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再次，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为关联公司，高通公司系卓泰公司的大股东，且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险峰同时担任高通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本案中卓泰公司所有财务记账凭证以及审计报告的原件均由高通公司提交，高通公司收到台兴公司的承兑汇票却由卓泰公司出具《收条》，高通公司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或举示相关证据印证其主张。由此可见，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的高度可能性，故高通公司主张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当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但二公司之间既无借款合同或者借条，高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等如何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卓泰公司有过支付利息或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现高通公司所举示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亦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因高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卓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文冰公司关于卓泰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主张成立。二、关于文冰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文冰公司诉卓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25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高通公司与卓泰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并于2014年6月19日通知台兴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之后台兴公司向高通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债务。而文冰公司诉卓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仅强制执行到位149360元，一审法院另外未查询到卓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卓泰公司向高通公司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确实损害了债权人文冰公司的利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所计算的文冰公司受损害的债权金额有误，故本院对一审认定金额予以确认。三、关于文冰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本案中，文冰公司称其系于2018年4月经台兴公司告知方知晓本案撤销事由，台兴公司对此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高通公司主张应当自其与卓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之日即2013年12月26日起算除斥期间，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文冰公司，故本院对高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文冰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其债权人撤销权请求能够成立。综上所述，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0元，由重庆市高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