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黎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华西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毅，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钦，男，1950年1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梅村村委会保一队**v>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恩明，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梅村村委会保一队**二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恩财，男，1978年7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梅村村委会保一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恩明，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梅村村委会保一队**   原审第三人：马惠明，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苗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新月路**新月雅居****  上诉人谭伟因与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及原审第三人马惠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伟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与被上诉人董学钦共同向上诉人谭伟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系作为乙方董学钦家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其二人未收取转让款，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0年7月24日，上诉人谭伟和原审第三人马惠明与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共同签订了《园地转让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是协议书当事人各方达成合意的体现，表明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知道协议书内容及权利和义务，故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合同中的相对人是指成就合同关系的双方的对应人、或利害关系互存的对立人。如果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没有在协议书签名按手印，那么协议书就不可能成立；如果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没有收取土地转让款，那么协议书同样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一家人，在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及法律责任是一致的，上诉人将土地转让款给付被上诉人董学钦，而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在协议书成立至本案一审判决，均没有表示未收取土地转让款，显然一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3.本案被上诉人是一家人，被上诉人董学钦收取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和行为，是代表了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的。被上诉人董学钦年已70岁，而两个儿子董恩财、董恩明年富力强，让一位年事已高且没有偿债能力的被上诉人董学钦承担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认定，将使本案难于执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共同辩称，谭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共同向其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的涉案0.75亩土地系三亚市天涯区梅村村委会保一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2010年7月24日之前一直由董学钦用于耕种。该地块的转让系由谭伟、马惠明共同主动要求董学钦转让该土地给他们的,《园地转让协议书》中写明转让方(乙方)是董学钦,属谭伟、马惠明与董学钦转让农村集体土地的个人行为。之所以《园地转让协议书》的落款处有董恩财和董恩明的签字和手印,是马惠明要求董恩财和董恩明对该土地转让事件做个见证。《园地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有表述:“乙方及其全部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在上述土地上的任何行为”,要求董恩财和董恩明签字按手印就是为了给该协议第三条做见证和保证。2.董学钦转让涉案土地所得的财产收入并非归董学钦、董恩财和董恩明共同所有。首先,董恩财在协议签订日之前已经结婚成家,其夫妻的家庭开支与父母是分开的;其次,董恩明在协议签订时也已年满18岁,是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董恩明对其父母的财产收入其并不能依法占有;第三，涉案《园地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列明董恩财和董恩明各自应获得土地转让款中的比例或数额;第四,谭伟至今未能提供董恩财和董恩明收取土地转让款的证据。因此,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董恩财和董恩明“其二人未收取转让款,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是准确的,谭伟要求董恩财和董恩明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谭伟明知私下转让农村集体土地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故意与董学钦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支付土地转让款给董学钦,非法侵占集体土地达10年之久。而谭伟如今又拿《园地转让协议书》来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其土地转让款,不但严重侵害了村集体利益,还损害了董学钦使用该土地耕种获得收益的权益,于情于理人民法院都不应纵容这种违法行为。涉案《园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涉案0.75亩土地大部分被谭伟、马惠明用于修建基地大门和道路,已经不能用于耕种生产。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仅判决董学钦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而未要求谭伟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董学钦使用,显失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原审第三人马惠明述称，第三人认为《园地转让协议书》是谭伟、马惠明共同与董学钦签订的，董恩财、董恩明只是保证人。   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谭伟、第三人马惠明与被告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签订的《园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三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9375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4日，原告谭伟、第三人马惠明作为甲方，被告董学钦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一份《园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包三亚市凤凰镇（现属天涯区）保一队锣鼓石周边土地开发种植，因该地块毗邻乙方园地，甲方有意将乙方园地一并开发，经协商就乙方将自家园地转让给甲方的经济补偿事宜达成协议：一、经双方实地丈量，乙方园地面积0.75亩，其四至：东至水泥公路、南至石头竹林、西至原董会明地界，北至原董正雄地界，经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对乙方园地作价187500元，由甲方补偿给乙方；二、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生效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三、乙方在领取全部补偿款后，乙方永久放弃在上述土地范围内的一切权利，乙方及其全部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在上述土地上的任何行为。如遇土地被征用，该地块所得的赔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赔偿事宜。乙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反悔，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除甲乙双方签名捺印外，被告董恩财、董恩明及黎进兰（已故）作为乙方家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签订合同前，第三人向被告董学钦支付了10000元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谭伟于2010年7月26日向被告董学钦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合同剩余价款177500元（含为第三人垫付的款项）。庭审中，第三人认可与原告系合作投资关系，双方各占50%权益，认可除自己向被告董学钦支付的10000元定金外，其余款项为原告代其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伟、第三人马惠明与被告董学钦签订的《园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董学钦将自家园地0.75亩转让给原告、第三人，董学钦永久放弃在土地范围内的一切权利。因此该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原告谭伟、第三人马惠明并非与被告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上述《园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董学钦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收取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原告现主张被告董学钦返还转让款9375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未主张合同无效不影响原告主张自身权利。被告董恩财、董恩明系作为乙方董学钦家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其二人未收取转让款，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至于原告向被告董学钦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77500元中包含代第三人垫付的部分，因第三人未就此进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其性质属于形成权，合同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无效合同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期间限制，故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谭伟和第三人马惠明与被告董学钦签订的《园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董学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伟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三、驳回原告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原告谭伟已预缴202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董学钦负担2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园地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长期有效，乙方（包括共有人及未来继承人）需严格遵守”，黎进兰系董学钦的妻子、董恩明与董恩财的母亲，其也在《园地转让协议书》末尾的“乙方及家人签字：”处签名，黎进兰于2017年11月过世，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自愿放弃起诉黎进兰的继承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当合同文本载明的合同主体与签章载明的主体不一致时，应综合考察合同签订的背景、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对方当事人对权利外观的认知等情况确定合同当事人，具体到本案中，从诉争合同的文本看，《园地转让协议书》中合同文本的乙方为董学钦，但是合同末尾的“乙方及家人签字”一栏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均签名、捺印；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园地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乙方及其全部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在上述土地上的任何行为”、第四条规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长期有效，乙方（包括共有人及未来继承人）需严格遵守”，可见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董恩财、董恩明也具有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均是诉争《园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应共同向上诉人谭伟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一审判决确定由董学钦向谭伟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不当，应予变更。另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园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均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谭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谭伟返还土地转让款937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75元，由被上诉人董学钦、董恩财、董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和平   审判员 郭 强   审判员 汤玲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符徐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