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和，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锋，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霞，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美，女，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芹，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英，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军，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云，女，195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原审第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胥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胥家村。 上诉人陈玉和因与被上诉人李爱霞、孙成美、孙成芹、孙成英、孙成军、李凤云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撤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撤4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3.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玉和知道诉讼未参加，具有明显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孙成美系原告陈玉和之岳母，被告李爱霞不服（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诉状提出曾申请追加陈玉和参加诉讼。因此，能够认定陈玉和应当知道李爱霞与孙成美等纠纷一案的存在”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8年3月1日陈玉和遭受工伤，诊断为右手拇食指皮肤脱套伤。为保住右手拇指，入潍坊解放军89医院治疗，行右手拇食指腹部带蒂皮瓣移植克氏针内固定术。3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右手缝合在腹部，拆线前只能卧床，不能翻身。2018年4月28日出院回家静养。因身体暴瘦20多斤，抵抗力下降，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发生感染。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住院，诊断为术后伤口感染，右尺骨茎突骨折，骨质疏松，做“右食指清创探查残端修整术”，于2018年7月9日出院。经过两次住院四次手术，出院后伤口未完全愈合，右臂功能受限，身体极度虚弱，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一直在家静养。（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陈玉和一直住院或在家静养。当时孙成美因担心陈玉和的伤势，善意的隐瞒诉讼的事实，告诉李文君（陈玉和之妻）因朱秀英的子女们需要核对朱秀英生前的花销及购房款明细，需要提供陈玉和的转账明细，但其从未告诉李文君任何案件的相关信息，整个案件经过一审、二审陈玉和都不知情。如果陈玉和知道李爱霞凭借一份遗嘱主张房屋的所有权，陈玉和没有理由不申请参加诉讼。孙成美系陈玉和的岳母，其年近七旬的农村妇女，没有文化，不懂法，其善意的欺骗，造成陈玉和不知道诉讼而没有参加。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仅凭借李文君提供银行流水及孙成美系陈玉和的岳母推定陈玉和知道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上诉人陈玉和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诉讼，具有明显过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自己没有明显的过错，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一般是指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没有过错的情形。包括：第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原诉讼的情形，也包括第三人其他未参加原诉讼没有过错的情形。但本条解释并未规定以第三人“无过错”为必要，而是规定“无明显过错”。这主要是考虑到我国当前诉讼当事人法律知识和诉讼能力还不够高，如果要求第三人无过错，则不利于保护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当然，本条规定的无明显过错，是指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不属于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第三人仅为轻微过失的，原则上不限制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仅仅以孙成美是陈玉和的岳母，就推定陈玉和知道诉讼未参加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诉讼，具有明显过错，裁定驳回起诉。一审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不知道诉讼未参加，而不是适用第三项推定陈玉和知道诉讼因客观原因未参加，而提高陈玉和的举证责任。三、陈玉和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严重侵害了陈玉和的合法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1.在李爱霞与孙成美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李爱霞曾经申请追加陈玉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二审均未通知陈玉和参加诉讼，陈玉和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存在多处错误，无视拆迁合同的效力，仅仅凭借一份未经鉴定真伪的遗嘱认定存在借用关系。3.陈玉和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在村委会更改登记，已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并对外出租。4.（2019）鲁03民终445号民事判决书错误的认定朱秀英的继承人与陈玉和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无视朱秀英晚年以房养老与陈玉和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严重侵害陈玉和的合法权益。因此陈玉和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条件。四、普通案件的立案审查程序属于形式审查，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审查程序属于实质审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延长审限，现无权裁定驳回起诉。陈玉和于2019年7月19日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8月20日按照法院要求修改诉状，经过法院的审查，符合立案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审查程序属于实质审查。理由是：第一，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符合上述条件，其意即为实质审查；第二，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起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涉及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稳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再审除主体不同外，诉讼对象和制度功能相同，因此，在立案审查上应当比照再审案件的审查进行；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在贯彻民事诉讼法工作会议上，院领导也多次表态，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从严把关，适度进行实质审查。因此立案时法院已经进行实质审查，陈玉和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条件。一审立案后经过十个月的审理，又裁定驳回起诉，严重侵害陈玉和的诉讼权利，陈玉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445号民事判决错误，陈玉和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裁定驳回起诉导致原告现已经无法申请再审，如果本案无法审理，陈玉和的权利将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陈玉和将不得不采取上访等其他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陈玉和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条件，为了保障陈玉和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指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李爱霞辩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送达回证案号(2020)鲁民终2117号的案由是“占有物返还纠纷”这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陈玉和对其进行诬告一案、(2019)鲁03民撤4号案由不符。其与陈玉和不认识,且与陈玉和也没有纠纷,其起诉的是陈玉和丈母娘孙成美等返还房产,经淄博市周村区法院一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再审、周村区法院执行局听证会案件己经全部终结,陈玉和与孙成美把己结案的案子对其进行诬告,陈玉和与孙成美合伙伪造的三份假房屋转让协议,还有所有的假证据都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入档,陈玉和不仅将李爱霞与孙成美等均列入被告,还利用法院审理过的裁定假证据来欺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利用高院想达到敲诈李爱霞家房产之目的,其己向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控告犯罪嫌疑人陈玉和。陈玉和上诉状所提到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完全说的是错误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己下达裁定驳回，案件都己审理完结,陈玉和对其进行起诉按法律事实是属于诬告,陈玉和起诉孙成美等是正确的,那才是事实,不应让其垫背，这是不符合法律的。一审裁定驳回陈玉和的起诉是完全正确的。请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证据、法律严厉打击犯罪嫌疑人陈玉和欺骗法院,敲诈李爱霞家房产,驳回陈玉和对李爱霞的上诉。 陈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确认陈玉和系周村区××村××楼××号楼××单元××室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以起诉或者参加诉讼的方式进入他人之间的诉讼中去，通过诉讼程序提出有利于自己主张，或者对他人影响其利益的主张进行辩解，并提供证据证据，从而影响诉讼结果，使得第三人的利益一并予以处理。法律规定了“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申请参加诉讼，未获批准的；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的。具体本案而言，在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案件过程中孙成美、孙成英主张朱秀英与陈玉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转让，作为买方的陈玉和支付相应买卖房屋对价购房款25万元，并提供了山东周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姜支行出具的两份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及山东农信客户回单两份作为证据，孙成美、孙成英认可上述证据来源于陈玉和，陈玉和亦认可“2018年7月19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是我对象李文君给孙成美的”，上述两份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明确显示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该时间段属于（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案件审理期间，且孙成美系陈玉和之岳母，李爱霞不服（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在上诉状提出曾申请追加陈玉和参加诉讼，因此，能够认定陈玉和应当知道李爱霞与孙成美等纠纷一案的存在，并了解该诉讼的基本情况，在陈玉和认为其已经购买案涉房屋并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陈玉和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诉讼，具有明显过错，其提起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陈玉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如下： 证据一、村委会保存的李式才第二套楼房登记，证明根据胥家村的拆迁政策，李式才用自己的老房子置换楼房。依据村委会的登记办法，置换的楼房只能登记在房主名下。拆迁置换的第二套房登记为李式才。 证据二、李式才转让楼房选购权给李维训。证明李式才作为房主，根据拆迁政策可以购买第二套楼房，因经济困难无钱购买第二套房产，2007年李式才经第二套房选购权无偿转让给李维训，由李维训购买第二套房。 上述两份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拆迁合同，能够证明2006年胥家村拆迁，村委会与李式才签订拆迁合同，并进行公示。李式才是置换楼房的真正产权人。 证据三、腹部术区感染照片。证明伤口感染，愈合缓慢，出院后仍需每日清创，卧床疗养。 证据四、陈玉和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陈玉和遭遇工伤，孙成美对陈玉和隐瞒了诉讼。 李爱霞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书、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控告书、陈玉和与孙成美的协议等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玉和虽然在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因陈玉和遭遇工伤，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玉和不知道此案件，且结合（2018）鲁0306民初15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成美、孙成英就主张朱秀英已经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转让给陈玉和，且陈玉和支付相应价购款25万元，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孙成美、孙成英认可上述证据来源于陈玉和，陈玉和亦认可“2018年7月19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是我对象李文君给孙成美的”，故，能够认定陈玉和应当知道李爱霞与孙成美等纠纷一案的存在，并了解该诉讼的基本情况。因此，陈玉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没有参加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综合全案情况，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陈玉和负有提供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相关证据材料的义务，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李爱霞与孙成美等主体之间房屋返还纠纷，陈玉和所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亦不足支持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未尽到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举证义务。另外，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立案，并非认可陈玉和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终局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本案在陈玉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形下，一审裁定驳回陈玉和的起诉，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陈玉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