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968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罗某1，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1962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965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1964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曾某、骆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罗某2、曾某、骆某连带偿还王某购房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为基数，从2016年1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某2、曾某、骆某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1.关于房屋交付问题。罗某2、曾某、骆某未提供合法、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毕交付义务。照片、微信朋友圈与本案无关联且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证据的真实性，物业费用票据没有王某的签字确认，证人不认识王某，其证言的证明力非常薄弱。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在2015年8月房屋被拆除后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事实上王某根本不知情，直到2016年1月23日罗某2还在向王某催要房款，如果王某知道房屋被拆除，是不会支付第二期房款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三亚市天涯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执行决定书于2015年8月3日送达给罗桂形，王某不认识罗桂形，其也未向王某提过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王某是四川人，常年在外做工程，罗某2恶意在房屋被拆除后仍要求王某支付房款，王某无法得知房屋被拆除的事实。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无效合同所涉诉讼时效问题的规定》，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诉讼时效起算点是自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本案判决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王某要求返还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本判决作出之日开始计算，王某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罗某2辩称，一、罗某2提交了照片、微信朋友圈动态、支付物业费用、支付电费水费票据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苗振荣与王某都居住在该小区，他帮王某买了家具、家电，联系安装光纤，并且对王某的老婆印象深刻，因为王某老婆要抽烟。证人赵小龙一直在该小区安装防护栏，他通过三楼住户的介绍为王某安装了防护栏，并在后来敲开王某的房门收取了防护栏的钱。证人王群茹在该小区当看管，该小区的每户住户都给她交看管费，王某也给她交了水费、电费和看管费，并且她也对王某一家在2015年春节前已经入住的情况非常清楚。2.行政机关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对房屋被拆除这一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于房屋被拆除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符合客观事实。王某认为对房屋被拆除不知情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二、在合同纠纷中，一方当事人到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对另一方合同权利的侵害，另一方在知悉其预期的合同权利受到侵害，即有权也应当及时提出权利主张。据此，即使在合同应当或事后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己经履行合同的一方权利人因对方不履行合同而要求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因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理应受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限制。三、王某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显然是意图将“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进行概念偷换，以逃避其应当承担的丧失诉讼时效权利的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某辩称，一、罗某2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在签定房屋买卖合同后交付与王某。二、罗某2、骆某与曾某虽签定了《合伙协议书》，但三人实际仍属于不规范的、松散的个人合伙。在罗某2与王某签订《协议书》前，罗某2、骆某与曾某已对所修房屋按份进行了实际的、具体的分割，涉案房屋系罗某2经三人分割后所得的房屋，其处分自有房屋相关事项与曾某并无关系。曾某与罗某2、骆某对于房屋进行分割的过程，实际属于三人对合伙进行散伙清算的过程。从罗某2将自有房屋卖予王某，并未按《合伙协议书》约定将款项交与合伙事务款项收支人（即曾某），而是自行收取房屋转让款的过程就可以看出三人的合伙实际在早先已经解散。同时，罗某2与王某签定的《协议书》并未有曾某与骆某的签字，也可印证三人合伙已经解散的事实。三、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诸如房屋买卖（转让）等重大经济交易时应当尽到严格的审慎义务，其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至少应掌握房屋的权属、房屋性质、罗某2与涉案房屋的关系等关键信息。从王某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在房价颇高的三亚市取得该房屋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对该房屋性质、能否交易、是否合法等理应完全了解，其对该房屋将来可能产生的风险亦是知情的。二、如前所述，王某在签定《协议书》时就已经明知合同无效而仍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房屋转让款，故王某在财产交付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此时返还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交付房屋转让款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王某于2015年8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应当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无论以上哪种情形，诉讼时效均已届满。   骆某辩称，与曾某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罗某2、曾某、骆某返还王某购房款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8000元；两项合计36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某2、曾某、骆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8日，罗某2、曾某、骆某（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将位于三亚市××镇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价款为26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余款在甲方交付给乙方时付清，收款账户为曾某的银行账户；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前，若甲方不能按期交房，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乙方支付购房款价款的3‰的违约金，若乙方逾期支付购房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3‰的违约金等内容。该《协议书》有罗某2、王某的签名。2015年1月21日，王某向罗某2转账支付10万元，罗某2向王某出具《收条》。王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1月22日取现3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收条》以证明向罗某2支付了第二笔购房款现金10万元，但罗某2当庭否认收到该笔现金款项，认为银行交易流水的30万元取现记录是王某个人自行的现金取款，并非是罗某2进行的现金取款，二者无关联性，不能够以王某曾经取款30万元，来间接证明王某向罗某2支付10万元。2015年8月，三亚市综合执法局以违建为由拆除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小区。   另查明，王某诉状中陈述罗某2未向其交付房屋。罗某2在庭审中提交了照片、微信朋友圈动态、支付物业费用票据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王某及其家人在2015年春节即2015年2月19日前已经入住涉案房屋。对王某已经收房入住的事实，予以确认。   还查明，2013年3月23日，罗某2、曾某、骆某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在三亚市××镇共同出资购买的土地上所修建的住宅达成了相关协议，包括共同合作人的出资金额及方式、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等。2013年12月28日，罗某2、曾某、骆某与案外人李某签订《房屋联建合同》，约定联合购买土地并联建开发涉案土地。罗某2、曾某、骆某对合作开发建设涉案楼房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三方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分配，各自出售各自分配的房屋份额，互不相干。王某认为罗某2、曾某、骆某是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房屋已被政府部门拆除，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和取得对外销售行政许可，故涉案《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王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5年已经交付给王某，该房屋于2015年8月被三亚市综合执法局以违建为由拆除，王某应于此时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此时民法总则尚未颁布实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王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8月起计算至2017年8月30止，王某于2020年1月才起诉。可见，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罗某2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据此，王某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0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   二审中，罗某2提交如下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催告书、拆除公告、强制执行决定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拆除前进行了催告和公告，王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于何时被拆除。曾某、骆某对该证据无意见。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的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罗某2提交的照片、微信朋友圈截图、支付物业、水电费票据等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王某在2015年已入住涉案房屋，王某主张其未收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房屋于2015年8月被拆除时，王某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王某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房屋被拆除时起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王某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讼时效最迟于2017年9月1日届满。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王某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无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对王某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王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