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85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建和中心**。 法定代表人：蓝晓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承，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揭阳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科，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帆，揭阳市司法局法律顾问工作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东，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五经富镇罗屋村iv> 法定代表人：陈自雄。 被执行人：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城河西横一巷**iv> 法定代表人：邹永宽。 被执行人：深圳市云海山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莲丰花园****iv> 法定代表人：陈雅卓。 被执行人：深圳市安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北环路4013安远大厦**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族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群，该司职员。 被执行人：陈族远，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被执行人：赣州希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东山镇文兴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育良。 被执行人：深圳市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莲丰花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温庆敬。 被执行人：揭阳市城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阳经济开发试。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阳经济开发试验区京冈办事处林厝码头旁="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闻欢。 被执行人：深圳新润先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4。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莲丰花园****="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志君。 被执行人：南京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南京经济开发区新港大道2。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南京经济开发区新港大道**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黄东林。 被执行人：江西省营前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营前镇焦里村。 法定代表人：陈雅博。 复议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云海山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安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陈族远、赣州希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揭阳市城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深圳新润先科有限公司、南京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省营前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向揭阳市人民政府发出（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安远公司持有的《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对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工程款（以304858887元为限）。揭阳市人民政府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直接向揭阳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揭阳市人民政府履行到期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即使被执行人在揭阳市人民政府处确实存在到期未收取的债权，执行法院向揭阳市人民政府发出的也应是“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并赋予揭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异议的权利，而不是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在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到期债权。二、2016年2月，该案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与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签订质押协议，安远公司将其对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账款质押给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以上情况揭阳市人民政府全不知情，安远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揭阳市人民政府，该质押登记对揭阳市人民政府没有约束力。三、揭阳市人民政府与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已履行，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客观上不存在履行条件。揭阳市人民政府与安远公司签订《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后，该司由于自身经营管理出现问题无法按期完成全部工程建设，为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省政法委关于防范化解区域性金融风险的工作要求，2017年揭阳市人民政府与安远公司已进行协商，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对项目进行结算，根据结算结果由揭阳市人民政府偿还相应款项。项目经第三方初步核算，安远公司对结算结果有异议却又怠于核对数额，致使结算迟迟无法完成。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揭阳市人民政府已根据第三方初步核算报告向安远公司支付全部项目工程款，待结算全部完成，再按“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补偿或退还。综上，揭阳市人民政府已经按工程实际完成进度对被执行人安远公司进行工程款的支付，现揭阳市人民政府对该司不存在到期未履行的债务，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客观上不存在履行的条件。 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向广州中院提交以下证据：1.《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2.《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补充合同》；3.《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补充合同》(2017);4.《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5.《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对比汇总表初稿1021》；6.《关于要求加快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作及配套市政设施建设工程结算对数工作的函》；7.《关于加快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建设工程结算对数工作的函》；8.《揭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凭证》；9.《揭阳市财政局支付凭证》；10.《揭阳市北山水电厂交接书》；11.《揭阳市龙颈水电厂交接书》。 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答辩称:一、执行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向揭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二、应收账款质押并没有增加揭阳市人民政府的付款责任。三、揭阳市人民政府是否支付工程款，或者说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需要其提供足够的证据进行证明。因此，揭阳市人民政府要求中止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答辩称:一、2005年，该司与揭阳市人民政府签订《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安远公司对该合同项目实际投资总额42亿多，至今未能完成结算工作。2017年11月10日，安远公司与揭阳市人民政府签订《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补充合同》，揭阳市人民政府预付人民币15亿元项目投资款给安远公司，专项用于安远公司清偿在揭西农商行债务。截至今日，揭阳市人民政府尚未全额支付该司工程款。二、部分工程未能完工，是因揭阳投资环境复杂、政府拆迁等多种原因造成，不属于安远公司的责任。各项目工程完工后，安远公司积极编制并报送了工程结算资料，请求揭阳市人民政府结算，希望尽早收回投资款，该司不存在任何怠于结算的行为。安远公司希望揭阳市人民政府尽快完成结算工作，尽快给付投资款项，减少该司经济损失。 广州中院查明，关于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与众被告及第三人广东揭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粤0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偿还债务本金23150万元；二、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8月5日的违约金为20668000元，从2018年8月5日起以2315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七、当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时，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有权以被告安远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被告安远公司持有的在《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对揭阳市政府的应收工程款（登记证明编号：02558206000309952799)优先受偿；八、被告深圳市云海山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安远公司、陈族远、深圳市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揭阳市城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深圳新润先科有限公司、南京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省营前矿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深圳市云海山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安远公司、陈族远、深圳市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揭阳市城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深圳新润先科有限公司、南京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省营前矿业有限公司承责后，有权向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九、驳回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众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以（2019）粤01执6192号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划、提取被执行人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云海山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安远公司、陈族远、赣州希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揭阳市城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深圳新润先科有限公司、南京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省营前矿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4858887元或其它等值财产。 2020年1月7日，执行法院向揭阳市人民政府发出（2019）粤01执6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深圳市安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在《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对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工程款（以304858887元为限）。二、上述款项划拨至本院代管款账户（本院开户银行：平安银行广州越秀支行、户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30×××62）。”揭阳市人民政府遂提出本案执行异议。 另查明，《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第三条约定，投资规模约30亿（含工程前期费用），由安远公司负责投入，实际投资额的确认以本章第一条所列工程项目的结算累计额为准。在本案听证过程中，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主张其已向安远公司支付工程款约18亿余元。 广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中止执行（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揭阳市人民政府认为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其对本案的应收账款质押不知情，其没有拖欠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的工程款，请求中止对（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首先，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对被执行人安远公司持有的在《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对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工程款享有质押权，但是,对于应收工程款债权的数额并没有确定，也没有审查。其次，被执行人安远公司质押应收工程款，是该司向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担保债务履行，但并非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向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担保履行本案债务；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虽然就应收工程款享有优先于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受得清偿的权利，但其并不直接享有对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再次，对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应收账款采取执行措施，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安远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冻结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但因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的法律关系涉及实体问题，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在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金钱债务的执行案件中，不能直接审查判断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无债务、是否到期、债务金额等实体问题，除非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本案安远公司与揭阳市人民政府之间的应收账款法律关系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因此，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对此提出异议，该院应不再继续执行。 至于（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主要是查封、冻结、扣划、提取众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304858887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与揭阳市人民政府没有关系。揭阳市人民政府请求中止执行该执行裁定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 2020年6月29日，广州中院作出（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撤销（2019）粤01执6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驳回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要求中止执行（2019）粤01执6192号执行裁定的申请。 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被执行人安远公司与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工程款尚未结清，被执行人对异议人享有工程款债权,执行法院有权通知异议人协助执行。执行法院异议审查听证时，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当庭表示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揭阳市人民政府尚欠其工程款未付。鉴于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对异议人享有应收工程款，执行法院完全有权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将相关工程款交由执行法院代管。二、复议申请人就安远公司对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执行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也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可见，执行法院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被执行人安远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提存支付至执行法院账户代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直接对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采取执行措施，而只是通知其协助执行，并未查封、冻结或扣划其财产，未触及其任何实体权益，异议裁定曲解了协助通知书的本质含义。揭阳市人民政府认为工程款已结清，但是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安远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可见工程款尚待结算，执行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被执行人的应收工程款完全正当。退一步讲，即使目前工程项目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尚有争议而暂不具备划拨条件，也只是应当中止划拨行为而已，况且执行法院也未实际实施扣划，而不应全盘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综上，执行法院向异议人揭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完全合法，是维护债权人利益的有效执行措施。（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曲解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性质和本质含义，对其裁定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 揭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行法院向答辩人发出的（2019）粤01执6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广州中院裁定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的应是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金钱债权。而根据本案事实，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在答辩人处并没有确定的金钱债权。安远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并开工建设后，根据双方委托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初步结算，安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5.8亿元，而答辩人已通过货币方式支付安远公司工程款18.4亿元。因双方至今未确认最后结算结果，答辩人是多付还是少付安远公司工程款未能确定。执行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裁定不再继续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复议申请人故意扭曲事实，引用依据错误，同时对执行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任意解读，其复议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复议申请人将“已经支付，但存有争议”的工程款故意说成“尚未结清”工程款，明显是故意扭曲事实。根据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及听证庭审过程答辩人提供的答辩意见、证据材料可知，答辩人根据安远公司建设工程履约情况、第三方核算情况及答辩人支付还款事实，对于工程款定位为“初步结算，多退少补”，而非“已结清”，答辩人已支付安远公司的工程款是多付还是少付至今未能确定。复议申请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废止，明显适用法规错误。复议申请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因安远公司在答辩人处没有确定的金钱债权，同样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就安远公司质押给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的涉案款项，能否要求揭阳市人民政府协助执行。 首先，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看，要求揭阳市人民政府协助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需符合以下条件：其一，第三人对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其二，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其三，第三人对该债务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该异议不进行审查。其四，执行法院要向该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且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其中，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的效果就是对提出异议的部分不得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揭阳市人民政府作为次债务人，对安远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明确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向其发出的（2019）粤01执6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异议事由能否成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其继续执行。 其次，从生效判决判定的内容来看，要求揭阳市人民政府协助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据以执行的（2018）粤0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项判决，当被告揭西县第三自来水厂有限公司、揭西县粗坑水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时，原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有权以被告安远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被告安远公司持有的在《揭阳市区城市设防综合工程及配套市政设施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对揭阳市政府的应收工程款（登记证明编号：025582060003***52799)优先受偿。该判项确定申请执行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就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对揭阳市人民政府的应收工程款质权成立，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作为质权人对出质人安远公司享有案涉应收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但不能就此直接推断被执行人安远公司对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成立、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当然对被执行人安远公司负有金钱债务；亦不能推断质权人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对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直接享有金钱债权请求权。正如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陈述“揭阳市人民政府认为工程款已结清，但是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安远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可见，工程款尚待结算”，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安远公司与揭阳市人民政府之间是否还存在应收工程款、工程款应付具体金额等实体问题均未明确，执行程序中对此亦不宜审查判断，在此情况下，执行内容尚未明确，执行法院要求次债务人揭阳市人民政府以304858887元为限予以协助执行，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主张广州中院要求揭阳市人民政府协助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