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旭发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沿江公路**。法定代表人：王宝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英，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五洲家园石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昆山市淀山湖镇民和路**/div>法定代表人：温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萍，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旭发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五洲家园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发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我公司与五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对石材加工质量有明确约定，五洲公司供应的石材板面不合格，有明显泛黄，色差，颗粒大小花差异，部分石材有暗裂，色夹线，侧板明显与面板颜色不同等严重质量问题，且双方就质量问题多次协商，五洲公司并未从根本上解决质量问题。虽案涉工程目前已交由业主使用，只能说明案涉工程符合使用条件，不存在安全隐患，但五洲公司交付的石材整体外观与合同约定及封样的石材严重不符是不争的事实。2.我公司虽作为合同项下的利益与上海茂利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利公司）一致，同意加入该公司向五洲公司提起的诉讼，但不代表我公司与五洲公司就本案签订的合同相关条款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在五洲公司提供的石材确有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在质量问题没有解除前，我公司应当暂缓承担给付义务，这与茂利公司向五洲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案件并不冲突。3.合同约定税金为16%，现国家调整税率为13%，我公司认为该部分税金差额应一并调减。4.一审认定合同总价为5628635元，但目前为止五洲公司仅开具3759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该公司在我公司付款前开具差额部分的发票。五洲公司辩称：一审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公司供应的石材质量完全合格，至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质量不合格。旭发公司一审中已经以石材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以与旭发公司利益一致的茂利公司已另案提出同一性质的起诉、反诉属于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其反诉。一审法院未对石材质量予以评判，更未认定不合格。旭发公司也未针对反诉裁定提起上诉，表明其同意在另案中对石材质量是否合格进行认定。旭发公司已将我公司供应的石材全部安装上墙，且通过了开发商验收，房屋已经交付给购买商品房的业主使用，旭发公司一审中对苏州市相城区住建局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公示的三性并无异议，说明我公司供应的石材质量合格。2.合同第8条第3款的含义并非指供货结束后双方还要再次对供应石材验收的意思，双方只是买卖合同，不是工程承包合同，供货结束后无须再次验收。事实上双方是滚动供货，每3000平方米石材结算一次，根据第8条第2款约定，旭发公司每一次审核我公司提交的进度款申请，都要以验收合格单为条件，既然其一审中对我公司提交的五批进度款结算书无异议，就意味着其已对石材质量验收合格。3.一审判决无损于旭发公司对我公司的权利主张。旭发公司的利益共同体茂利公司已另案对我公司提起质量问题赔偿诉讼，若茂利公司胜诉则意味着旭发公司通过茂利公司实现了自身诉求。一审法院基于旭发公司已承认拖欠我公司货款金额这一事实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4.国家下调税金是对纳税义务人的优惠，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不能要求纳税义务人即我公司将此优惠转移给非纳税义务人。5.因旭发公司拒绝付款，也拒绝在结算材料上签字，导致我公司没有准确开票数字，待本案生效或者旭发公司付款后，我公司即会开具发票。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发公司支付石材款31060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95倍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全部欠款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旭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旭发公司（需方，甲方）与五洲公司（供方，乙方）签订《采购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五洲公司向旭发公司供应凡尔赛石灰石，工程名称为苏第2015-WG-7号地块服装项目，合同暂定价为800万元，最终结算总价款以甲方签字确认。合同第四条供货要求第3项约定：“本合同项下产品为天然石材，同一栋楼或同一立面要求石材底色一致，花色较均匀。已上墙石材，同一立面或同一楼栋出现色差，如核实后属乙方排版问题则相关的责任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属劳务人员施工问题则由施工班组承担相关的责任及费用。对于已经运达工地现场的石材如发现有明显色差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无偿更换。（如出现上述问题接到乙方通知24小时内给予答复，在五个日历天内无偿更换）”；第五条供货周期约定：“1、乙方供货周期必须满足甲方的施工要求，并不得超过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具体交货日期按以下约定或订单要求执行。（未有约定）”；合同第八条付款及结算方式约定：“1、按甲方供应计划要求，每配套供应3000平方米平板结算一次，经确认送货数量后付至结算数量的80%。乙方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递交结算资料，包括订单（须甲方指定人员下达）、送货回单（须甲方指定人员签署）、乙方自行编制的结算单（须乙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交或未按要求提交结算资料的，视为乙方当月不结算、不请款。2、甲方收到进度款申请资料后的10日内按照合同、订单、验收合格单等进行审核，如发现结算内容有误应通知乙方，乙方应当派人到甲方核对账目。乙方拒绝派员核对账目的，以甲方核定结果为准，作为货款支付的依据。3、乙方供货结束甲方安装完成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且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30日内甲方须支付最后20%货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2、若产品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要求和验收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日内予以更换，因更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因乙方拒绝更换或更换不及时，则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五洲公司向旭发公司案涉工程供应石材，旭发公司对五洲公司供应的部分石材进行了对账确认，后因双方对石材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有部分石材旭发公司未能对账。一审庭审中，五洲公司与旭发公司一致确认，截止目前双方供货已经结束，旭发公司对五洲公司供应的已经上墙的合同内石材价款5408635元，旭发公司至今已经支付255万元。合同外增项部分，旭发公司确认收货数量，对价款自认为22万元。另查，2019年3月，茂利公司曾多次向五洲公司提出案涉石材存在色差等问题，五洲公司承诺“积极解决、解决后请贵司项目部签字确认”。后，五洲公司更换部分问题石材，并拉走未上墙部分的石材，五洲公司亦停止向案涉工程供应石材。案涉工程目前已经竣工结束，并交由业主方使用。2019年7月，茂利公司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要求五洲公司：1、立即更换有色差问题的石材暂计439.20平方米，并承担因更换而产生的一切费用；2、减少价款暂计100万元；3、赔偿损失暂计200万元等。旭发公司在该案中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旭发公司与茂利公司都是案涉采购合同的需方，其在合同项下的利益与茂利公司一致，并愿意加入该案诉讼。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本案审理中，旭发公司亦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五洲公司赔偿损失约300万元。在与一审法院的谈话中，旭发公司确认本案中的主张与茂利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的主张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旭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反诉与茂利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已另行裁定驳回其在本案中的反诉。审理中，五洲公司申请对旭发公司价值320万元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7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旭发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后，一审法院实际冻结了旭发公司银行存款320万元（未足额冻结），并查封旭发公司位于如皋市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7）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14302号），查封期间三年，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2年8月27日止。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旭发公司欠付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供方供货结束需方安装完成后，经双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且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30日内需方须支付最后20%货款。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五洲公司的供货已经结束，所涉石材经由旭发公司全部安装完成，旭发公司对其中部分货款已经确认，部分货款未能确认，但在庭审中旭发公司已经确认合同内的供货总金额，也自认了合同外增项部分的金额。关于质量问题，因旭发公司已同意由茂利公司另案主张，故旭发公司因质量问题而享有的减价权、赔偿权等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由此，旭发公司支付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旭发公司供货导致工期延误的抗辩，因其仅抗辩工期延误，对供货延误的事实本身未提供证据，亦未提出任何工期延误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的抗辩，故对该抗辩意见，碍难支持。旭发公司对合同内的供货金额5408635元无异，对合同外增项部分，五洲公司主张金额为247377元，旭发公司认可220000元，因双方对价格无约定，五洲公司亦不申请对增项部分进行价格鉴证，一审法院以旭发公司自认的价格确认该部分的价款即220000元。由此，五洲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5628635元，扣减旭发公司已经支付的2550000元，余款3078635元，旭发公司理应支付。对五洲公司要求旭发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于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旭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洲公司货款人民币30786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五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洲公司与旭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五洲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旭发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从查明事实而言，五洲公司已供货结束，旭发公司也已全部安装完成。旭发公司虽抗辩案涉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关于质量问题，已由旭发公司认可的合同项下利益共同体茂利公司另案对五洲公司提起诉讼，故对于案涉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五洲公司是否承担因质量导致的责任问题，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在另案中解决。一审据此认定旭发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并无不当。对于旭发公司所述增值税税率调整的问题，因该问题涉及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的发生时间及国家税收政策调整，且一审中旭发公司未就此提出抗辩，本院二审中不予处理。但五洲公司应据实按照国家税收政策开具正确税率的相应发票，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价款包含税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用，故如确有因税率调整导致的差额部分，双方可据实另行结算。综上，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8元，由上诉人江苏旭发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