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江飞，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200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女，200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河北临漳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 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田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树军，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风，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君，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爱民，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交通路东段腰庄村。 负责人：李荣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住所地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苑**商铺。 负责人：杨铮，公司经理。 上诉人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树军、史爱民、吕永君、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车运公司）、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上诉人47772.8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33768.75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白树军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433768.7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确有错误。本案三位上诉人只有一位系成年人，事故发生后，三位上诉人不知如何诉求赔偿金，委托律师站在司机白树军的立场上错误指导诉讼，导致上诉人不知所措。本着公正原则，法院对错误的计算方式及委托律师的错误引导，依法应予改正。1、2018年11月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2月份立案，10月份结案。故此，法院应参照2019年1月29日国家统计局河北调查总队发布河北省2018年度相关经济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83元计算赔偿金。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死亡赔偿金应为14031×20年×2人＝561240元，少计算4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383×1.25年×2人＝28457.5元，少计算2117.5元。上诉人奶奶系涉案5年被扶养人，依法应给付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即11383×5年＝56915元。三项少计算105032.5元。2、事故发生后，票据显示停尸费10800元，停尸23余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具体说明用车次数和用车事项，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过低，应酌情认定20000元较妥。3、本案两条人命，亲友不下20余人奔波处理事故23余日，故此，二审法院应依据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年，计算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人一个月较妥，65266元／年÷12个月×6人×1个月＝32633元。4、精神损害抚养金，一审判决10万元过低，应调整为20万元较妥。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一审审理期间，委托律师张桂芳拿着上诉人的费用同时又代理被上诉人白树军参加诉讼，同一律师代原、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白树军承诺，就本案应由白树军承担的赔偿金，只要有了判决书愿及时如数给付，故此，一审上诉人在委托律师的指引下同意按照白树军的承诺办理。现白树军反悔，已给付的4万元也要追回，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希望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白树军如数给付赔偿金。三、被上诉人吕永军给付6万元安葬费，应认定为安抚费，依法应不予退还。上诉人袁江飞、袁某1、袁某2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自行协议书是袁江飞自己签的，不能代表其兄妹，所以是无效的。 白树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是受上诉人父母应邀提供无偿帮助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答辩人并未从中获取报酬，同时答辩人也在事故中受了伤。在2019年1月8日，答辩人与上诉人自愿达成协议书，约定答辩人一次性赔偿上诉人5万元，答辩人的损失自己承担，上诉人不再追究答辩人的民事责任。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赔偿款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该协议，并且在庭审中放弃了对答辩人的277296元的赔偿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在277296元以外的28827.9元的赔偿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关于自行协商协议书，当时白树军是义务帮工，基于相邻关系协商签订的协议书，袁江飞当时作为法定代理人，有权签订协议，协议已经履行。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对于第一条，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问题，经核实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就是一审法院判决的标准，原告在二审中抗辩不成立，不应支持。原告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违背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停尸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再主张。关于交通费也没有提供票据，一审认定2000元过高，原告要求2万元交通费缺少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第三条误工费不予认可，首先原审原告在起诉时要求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是9200元，因为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和停尸费包括在丧葬费中，法院也认定了停尸费用，并且原告二审增加了误工费2万元违反了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较高，原告要求的调整为20万元超过一审诉讼请求，在一审赔偿清单中原告要求两人的精神抚慰金就是10万元，法院已经全额支持。垫付的费用应当依法扣减。 吕永君口头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开庭中法院明确征求诉讼请求有无变更增加，上诉人称没有，上诉人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垫付的费用应当依法扣减。 史爱民、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未答辩。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6123.9元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尸费108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驾驶员史爱民驾驶的车辆经过改装，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超载状态，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该公司盖章确认，保险条款各项内容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停尸费108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既主张了丧葬费也主张了停尸费，这二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停尸费本身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即丧葬费中已经包含了停尸费。一审法院判定丧葬费的同时又判定停尸费没有法律依据。 袁江飞、袁某1、袁某2口头答辩称，对保险公司提到的车辆改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认为是不合理的，停尸费应该承担，一审判决合情合理。 白树军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停尸费提供了票据，改装车辆车主交了保险费，投保之前就改装了，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应当对该车辆承担保险责任。 吕永军口头答辩称，2016年购买的二手车，买车之前已经改装，有照片，购买后2016、2017、2018年一直在该公司投保，投保程序合法，保险公司有权勘验车辆，保险公司放弃勘验，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史爱民、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未答辩。 袁江飞、袁某1、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抚养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车辆损失、交通费等费用56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7时30分许，史爱民驾驶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漳县边黄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樊营村交叉口时（83公里600米处）,与由南向西左转弯的白树军驾驶的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载着袁继平、徐山春夫妇）相撞，造成袁继平、徐山春两人死亡，白树军受伤、两车及电线杆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423120180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树军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史爱民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袁继平、徐山春两人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袁继平、徐山春随即被送往临漳县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814.03元，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吕永君为原告垫付6万元的丧葬费。袁继平、徐山春育有三个子女，长子袁江飞、次子袁某1、女儿袁某2，其中次子袁某1、女儿袁某2于2002年2月14日出生，至今还未成年。另查明，被告史爱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0时0分至2019年9月1日24时0分止。被告白树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煤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庭审中，三原告放弃了请求被告白树军赔偿277296元的请求权。以上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史爱民、白树军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不再要求被告白树军承担277296元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超过的部分，被告白树军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史爱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被告史爱民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史爱民承担，被告史爱民为被告吕永君提供劳务，在执行被告吕永君的职务行为，被告史爱民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吕永君承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有改装情形，应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被告吕永君称该车从刘占勇处购买后没有改装，且2017年-2018年保险也是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未提供改装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年度的投保前还是投保后的证据，该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提供了临漳县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九条，认定袁继平医疗费423.68元，徐山春医疗费390.35元，两人的医疗费共计814.03元。2、死亡赔偿金，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九条，袁继平、徐山春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农村户口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年计算20年为515240元（12881元／年×20年×2人），原告请求按2018年公布的数据计算应予准许。3、丧葬费，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七条，袁继平、徐山春按照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年，计算6个月为65266元（65266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原告请求按2018年公布的数据计算应予准许。4、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八条，袁某2（2002年2月14日生）系袁继平、徐山春之女，袁某1（2002年2月14日生）系袁继平、徐山春之子，且系未成年人，无独立生活能力，需要被抚养。袁继平、徐山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至其年满18周岁止（还需抚养1年零3个月）。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0536元／年计算1.25年为26340元（10536元／年×1.25年×2人），原告请求按2018年公布的数据计算应予准许。5、交通费，原告因处理袁继平、徐山春丧葬事宜，考虑到其实际需要，确需花费交通费，原告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未具体说明用车次数和用车事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给袁继平、徐山春的近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7、停尸费，提供了医院太平间票据，认定停尸费10800元。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未有相关法律规定，不予认定。9、车损，原告在庭审时撤回对车损的诉求，要求另行评估后起诉，应予以准许。10、原告袁江飞、袁某2、袁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14.03元、死亡赔偿金515240元、丧葬费65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停尸费10800元，共计720460.03元。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树军和史爱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白树军和史爱民各应承担50%责任。三原告在庭审中放弃了请求被告白树军赔偿277296元的请求权，被告史爱民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白树军受伤的结果，双方所花费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内按比例获得赔偿。袁继平的医疗费423.68元，徐山春医疗费390.35元，小计814.03元；白树军医疗费13810.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小计17710.75元，共计18524.78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袁江飞、袁某2、袁某1439.43元［814.03÷（814.03＋17710.75）×10000元］，赔付白树军9560.57元［17710.75÷（814.03＋17710.75）×10000］。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的50%，即187.30元［（814.03-439.43）×50％］，不足部分187.30元由被告白树军赔偿；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按比例赔偿白树军的50%即4075.09元［（17710.75-9560.57）×50％］。12、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白树军受伤的结果，双方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等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按比例获得赔偿。袁继平、徐山春的死亡赔偿金515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65266元、停尸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小计719646元；白树军的误工费7680元、护理费4992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小计14872元；共计734518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付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107772.80元［719646÷（719646＋14872）×110000］，赔付白树军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的2227.20元［14872÷（719646＋14872）×110000］。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付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剩余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停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611873.2元的50%，即305936.6元，不足部分305936.6元由被告白树军赔偿；按比例赔付白树军剩余的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12644.8元50%，即6322.4元。综上所述，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的损失有医疗费814.03元，其中交强险赔偿439.43元、剩余部分的50%由第三者责任险赔偿（187.30元），另外的50%由被告白树军赔偿（187.30元）；死亡赔偿金515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65266元、停尸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19646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数额110000元，在交强险内赔偿107772.80元，因被告吕永君为原告垫付丧葬费6万元，应从赔偿额中给付被告吕永君。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剩余部分611873.2元的50%即305936.6元，另外的50%由被告白树军赔偿（305936.6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共计306123.9元，由被告白树军赔付，因原告在庭审中放弃了对被告白树军赔偿的277296元，被告白树军还应赔付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288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原告袁江飞、袁某2、袁某1439.43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87.3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47772.8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5936.6元。三、被告白树军赔偿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28827.9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吕永君为原告垫付的丧葬费6万元。五、上述给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袁江飞、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952.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404.17元，被告白树军负担306.43元，原告袁江飞、袁某2、袁某1负担1241.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袁江飞、袁某1、袁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其自述材料一份，证明其无权代理兄妹签订协议；2、白树军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桂芳一审期间代理了袁江飞的案子，又代理了白树军的案子。白树军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利害关系，当时张桂芳代理的是白树军向保险公司主张自身损害的案子，不是本案代理人，张桂芳已向白树军说明；对于自述材料，首先袁某1和袁某2未满18周岁，袁江飞是法定代理人，袁江飞有法定的权利签订文书，自述材料不是证据，是一方单方面的自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个人陈述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且系个人陈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委托书有异议，张桂芳代理白树军作为伤者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联，不属于原审原告诉称的同时代理原、被告的情形。吕永君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 另查明，因同一事故造成白树军的损失共计32582.7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各项损失共计17710.75元，死亡伤残项下各项损失共计14872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各项损失数额是否适当；二、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一审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芳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三、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一审庭审中放弃白树军赔偿的277296元是否有效；四、吕永君给付袁江飞、袁某1、袁某2的6万元是否应予返还；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袁江飞、袁某1、袁某2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赔偿项目清单上明确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的标准计算，一审庭审时亦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请求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超出其诉讼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吕永君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或调解，故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称应给付其奶奶程秀珍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起诉请求亦不包括该项诉请，故袁江飞、袁某1、袁某2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一审时提交的赔偿项目清单上主张交通费2332元，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其实际需要酌情支持20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请求20000元的交通费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且缺乏证据证明，故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袁江飞、袁某1、袁某2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临漳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袁继平徐山春两人因车祸身亡，于2018年11月6日土葬”，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22日，证明中土葬时间与实际情况相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一份证明内容为“……其长子袁江飞、袁江飞姑父牛保庆两人为处理事故，造成误工，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责任认定作出共46天没有打工，其两人都在建筑队上班，每天每人工资2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上两份证明不能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而其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一审主张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已按照其主张足额予以支持，现袁江飞、袁某1、袁某2又上诉请求2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停尸费，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包含在丧葬费项下，一审法院同时支持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丧葬费和停尸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称其一审委托律师张桂芳同时代理其和白树军参加诉讼系同一律师代理原、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期间，张桂芳在本案中仅代理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一方，并非白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属于在同一案件中同时代理原、被告的情形，且张桂芳代理白树军一案系白树军以受害人身份向其他侵权人主张赔偿其自身损失的案件，故袁江飞、袁某1、袁某2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袁江飞与白树军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了自行协商协议书，内容为“……1、由白树军一次性赔偿二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伍万元整（白树军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袁江飞肆万元现金；剩余壹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结清）。2、白树军因此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自己承担。3、今后袁江飞及家属不再为此事追究白树军的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该协议下方有白树军和袁江飞的签字捺印。一审庭审时袁江飞、袁某1、袁某2明确表示放弃白树军承担的部分277296元，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袁某1、袁某2上诉称袁江飞不能代表其二人放弃白树军的赔偿，但该协议签订时袁某1、袁某2尚未成年，袁江飞作为其二人的法定代理人有权签订上述协议。故一审法院计算白树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时扣除袁江飞、袁某1、袁某2放弃的277296元并无不当，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上诉称该协议无效，白树军应全额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吕永君给付袁江飞、袁某1、袁某2的6万元安葬费，双方对该事实均认可，吕永君一审时要求返还，袁江飞、袁某1、袁某2称此费用为安抚费不应退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支持袁江飞、袁某1、袁某2丧葬费的前提下判决其返还吕永君该笔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史爱民驾驶豫Ｐ×××××号车辆经过改装且超载，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为支持其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豫Ｐ×××××号车辆投保单，上盖有投保人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对此吕永君称其车辆在2016年购买时已被改装，且一直连续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购买车辆原车主刘占勇的证明及2016年朋友圈所发的涉案车辆照片予以证明。经审查，该投保单显示该车辆为续保,车辆信息“车辆有无改装”一栏中为空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本院认为对于投保车辆在投保前是否改装的事实属车辆承保公司应审查的范围。综合分析涉案车辆投保单显示的信息及吕永君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对该车辆在投保前已被改装的事实应该是知情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明知投保车辆为改装车辆的情况下仍为该改装车辆连续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应当在承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车辆改装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载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投保人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因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额。”的约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赔1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10%应由登记车主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实际车主吕永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袁江飞、袁某1、袁某2因本案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14.03元、死亡赔偿金515240元、丧葬费65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09660.03元。其中医疗费项下损失为814.03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共计708846元（死亡赔偿金515240元＋丧葬费65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以上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与白树军的损失之和已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本院按照双方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439.43元【814.03元÷（814.03元＋17710.75元）×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107739.56元【708846元÷（708846元＋14872元）×110000元】，以上共计108178.9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01481.04元，因本案中白树军和史爱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扣除因超载免赔的10%赔偿数额）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270666.47元（601481.04元×50%×9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因超载而免赔的10%由吕永君、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30074.05元（601481.04元×50%×10%）。因吕永君此前已给付袁江飞、袁某1、袁某26万元，相抵扣后剩余29925.95元（60000元-30074.05元），应由袁江飞、袁某1、袁某2返还吕永君。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上述款项直接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240740.52元，给付吕永君29925.95元。另，白树军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300740.52元，因袁江飞、袁某1、袁某2在一审期间放弃白树军赔偿的277296元，白树军还应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23444.52元，鉴于白树军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服判，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三、六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各项损失共计108178.99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江飞、袁某1、袁某2各项损失共计240740.52元，给付吕永君29925.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95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27元，白树军负担306元，袁江飞、袁某2、袁某1负担16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7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372元，由袁江飞、袁某2、袁某1负担13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虹 审 判 员  徐世民 审 判 员  封志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