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正恒，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文，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彬，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洋，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春才，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77474029059。法定代表人：张志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久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DK3GM9W。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冷正恒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文、廖春才、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州分公司）确认合伙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正恒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有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事实：（一）冷正恒中标涉案项目，由王有文垫资施工。2015年3月，冷正恒中标该项目后与廖春才及案外人罗宪华签订《联营协议》，明确冷正恒支出费用金额及全面负责管理，劳务协作队为王有文等内容。该项目于2015年3月24日开始建设，并由王有文垫资施工。其后该项目于同年5月初停工，案外人罗宪华退出。（二）冷正恒以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名义与遵义红色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向冷正恒签发《授权委托书》，并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冷正恒挂靠施工，系该项目承包人。2015年8月底，廖春才退出合作。后经王有文说明，前期廖春才汇入的30万元系王有文垫付，冷正恒、廖春才、罗宪华的《联营协议》中约定该笔款项在劳务协作（王有文）中处理，不列入项目成本。廖春才与王有文发生争议，与王有文的分包合同一直未签订。（三）冷正恒一直在现场管理、监督，并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委托试验合同》《市容卫生责任协议书》等协议，支付安全设施维护费、接待费等费用数十万元。同时，冷正恒将土石方和沥青路面铺装发包第三方完成。（四）工程竣工，冷正恒办理了结算。发包方遵义红色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前两次共拨款2100万元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冷正恒对工程款进行了分配。2018年2月，发包方第三次拨款1239万元到账，王有文向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出具《劳务工资拖欠表》，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告知冷正恒后，冷正恒提出异议认为过高并指出虚假的工程量及计价太多。后王有文在冷正恒不知晓的情况下向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认其施工班组的身份，并明确其所有费用巳全部结清，分多次领取了750万元。至此，王有文巳实际获取工程款2200余万元。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的主要证据认证错误。主要有：1.原审对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认证错误。证人郭某虽陈述其收到了7191980元的款项，但该款项系冷正恒在遵义红旅集团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安排支付，并非王有文支付。2.原审对冷正恒提交的2015年3月21日《联营协议》认证无关联性错误。3.原审对冷正恒提交的施工中支出的相关费用、合同、票据等，认证无关联性错误。这些证据原件均由冷正恒持有。4.冷正恒在原审中提交了王有文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串谋制作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河南乾坤路桥公司签发给王有文的授权委托书、顺大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劳务工资拖欠表、2018年5月15日王有文出具给河南乾坤路桥公司的《承诺书》等文书，其本意为证明王有文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串通损害冷正恒的利益，原审却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认定错误。5.冷正恒在原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各方在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阳的座谈录音资料，原审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错误。该录音资料未侵害任何一方或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并能证明案件重要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在涉案项目中系合伙关系缺乏证据支撑、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有文主张合伙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其次，第三人均与王有文存在利害关系，原审仅凭王有文及第三人陈述，认定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在涉案项目中系合伙关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再次，从冷正恒在原审中提交的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4863号民事案件庭审接待笔录内容、上述座谈录音资料等证据反映，王有文自认按定额计算过劳务费的事实，廖春才也按定额为王有文计算过工程款的事实，王有文在领取遵义红旅集团公司第三次拨款后签署的《承诺书》，明确其工程款巳全部结清，足以否定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第四，在原审中，王有文以《施工联营协议》为主要依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4863号案件中已否定该依据，故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撑。被上诉人王有文辩称：一、上诉人陈述事实不客观。1.30万元并非廖春才转款，而是由王有文直接转款（见一审庭审笔录和转账凭证）。2.上诉人陈述所支付的检测费实为卫生费等费用，该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按照2015年9月3日《施工联营协议》内容履行约定义务。3.上诉人陈述廖春才、罗宪华2015年3月签订《联营协议》，该协议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2015年9月3日的《施工联营协议》。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廖春才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冷正恒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客观。关于30万元汇款，该款项并不是廖春才转给上诉人，而是王有文转给上诉人。二、2015年3月由冷正恒、廖春才、罗宪华签订的《联营协议》，一审中，冷正恒和廖春才均确认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对此，上诉人认为汇款30万元是用于罗宪华、冷正恒、廖春才联营协议，与事实不符。该款主要用于冷正恒、王有文、廖春才联营，即用于2015年9月3日三方实施的《联营协议》。三、工程款拨付及在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办理事务均有冷正恒和王有文共同商定，并在转款和拨款凭证上共同签字确认。四、王有文向乾坤公司出具《承诺书》，其目的是便于向河南乾坤路桥公司领取750万元的工程款，并非王有文承认为施工班组身份。五、支付郭某700多万工程款，该款是在遵义红旅集团公司拨款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按照王有文确认的价款代为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及贵州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中的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交由冷正恒等组织施工，为方便管理设立了贵州分公司。二、关于工程施工管理以及冷正恒、廖春才、王有文之间的关系。涉案工程按规定实施项目工程管理，按行业惯例工程款支付必须直接拨付到施工班组账上。2016年2月业主第一次拨付工程款之前，冷正恒将王有文带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花果园办公室，冷正恒说王有文是他的合作伙伴，工程由合作伙伴王有文垫资施工，冷正恒负责对接联系相关管理部门。廖春才也来过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州分公司，廖春才说冷正恒、王有文、廖春才三人是合作关系，并约定工程由三人一起实施。三、关于工程款的拨付。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工程竣工之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及贵州分公司按照冷正恒、王有文的共同要求，曾先后向冷正恒、王有文班组指定的王有文、冷正恒、郭某、何俊国、蒋荣刚、罗钟、魏飞、夏安华、曾贤润、张会等10人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31045425元。四、答辩人确与王有文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是为了开具发票。王有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之间的合伙关系；2.由冷正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案外人遵义红色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将“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发包给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建设，该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与冷正恒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因该工程需要施工方垫资修建，冷正恒因无资金遂叫上廖春才合伙，由于廖春才也无资金，廖春才将其曾经的合作伙伴王有文介绍给冷正恒。三人商定由王有文对承建工程进行垫资，并由王有文对承建项目具体实施施工，冷正恒负责管理及对外协调，廖春才负责技术工作。在河南路桥有限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时，需王有文和冷正恒签字同意才能拨付，并且王有文和冷正恒均收到河南路桥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修建完毕并验收交付使用。现双方因未领取的工程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本案中，通过王有文的陈述和冷正恒的辩解及第三人的陈述，结合王有文和冷正恒及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认定在“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建设过程中，王有文实际出资和施工建设、冷正恒对工程项目负责管理协调、廖春才负责技术工作，三人共同修建完成“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并交付使用，且在案涉工程款的拨付和支付过程中，需王有文和冷正恒的签字同意的事实，三人在修建案涉工程中成立合伙关系。王有文要求确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冷正恒辩称其和王有文系分包关系的辩解，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王有文、冷正恒、第三人廖春才三人在“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工程建设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冷正恒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冷正恒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29张；2.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和交工验收证书；3.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证明：结合原审提交的证据，涉案工程系冷正恒挂靠乾坤公司承建，并以乾坤公司名义与红旅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冷正恒是案涉工程的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冷正恒办理该项目的竣工、交付及计算审计等事项，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税款。第二组：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州分公司涉案项目进度款支付明细表。证明：该证据来源是冷正恒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对该明细表中2016年度和2017年度该公司拨付给王有文材料款、民工工资等款项都是通过冷正恒同意后支付的。对于2018年度该公司代付给王有文的材料款、民工工资没有通过冷正恒同意的情况下代付，且冷正恒在诉讼中才知晓该年度代付给王有文的款项情况，对此冷正恒保留主张权利。结合原审证据，王有文、河南乾坤路桥公司编造《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已被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4863号民事判决书否定的事实，印证王有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串通，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其陈述内容。被上诉王有文质证意见：第一组：1.发票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仅证明开具的事实，发票载明的税款由王有文和冷正恒共同打款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开具发票。第一组第2份、第3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明细表面所显示款项及收款人付款项目均为王有文、冷正恒确认后支付，并非冷正恒个人支付。2.该明细表为王有文制作并在一审中提交，依据的是河南乾坤路桥公司针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打款凭证，凭证显示的收款人系王有文在施工过程中对外采购材料的材料商及王有文组织施工的施工班组，充分说明王有文组织完成了整个项目工程，三人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及贵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关于税票，第一次开具发票是业主先拨款，代扣代缴。2017年的税票是王有文支付款项代开的。2018年开具的发票，是冷正恒、王有文各支付20万元给我公司，由我公司代开。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廖春才质证意见：对证据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上述两组证据的三性予认定，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9）黔03民终48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有文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之间合伙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在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建设中系合伙关系，该合伙有效。二审认为因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存在争议，而王有文诉讼请求为确认合伙的效力，应在合伙无争议的前提下进行确认，原审直接确认三方存在合伙关系，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是否存合伙关系，不属于审理范围，对三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可另案主张。故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有文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3月21日，冷正恒、廖春才、罗宪华就涉案工程签订《联营协议》，对该协议，冷正恒陈述罗宪华后来已退出合伙。廖春才陈述三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三方履行的是2015年9月3日的《施工联营协议》。2015年9月3日王有文、廖春才签字确认的《施工联营协议》载明合作三方为王有文、廖春才、冷正恒，该协议对合伙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冷正恒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问题。冷正恒上诉认为冷正恒、廖春才、罗宪华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联营协议》，一审认为该证据无联性不当。冷正恒陈述该协议中的罗宪华已退出合伙，该协议为廖春才起草，可证明三方就涉案工程达成过合作协议，一审认为无联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冷正恒上认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中支出的相关费用、合同、票据等，一审认证无关联性错误。对此，王有文、廖春才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认为无联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审理范围为三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合伙结算，故本院对双方实际投入及支付出金额不予罗列，双方可在结算中另案主张。冷正恒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王有文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制作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河南乾坤路桥公司签发给王有文的授权委托书、顺大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等证据，系王有文与河南乾坤路桥公司串通损害冷正恒的利益，原审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认定错误。对此，王有文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并认为正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廖春才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不了解。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及贵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系王有文认为可为公司开具发票才签订了上述协议。本院认为，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及贵州分公司陈述系为开具发票而签订协议和出具委托书，与本案三方合伙存在关联性，一审认为无联性不当，三方可在结算中处理。冷正恒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各方在河南乾坤路桥公司贵阳的座谈录音资料，一审未认定不当。经本院审查，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内容看，廖春才、王有文并未参与座谈，也无上诉人主张的其与王有文之间系分包的内容，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支持。其次，关于冷正恒、王有文、廖春才三人在涉案工程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廖春才实际参与了管理，王有文实际进行了出资，冷正恒陈述王有文已实际领取的款项超过2200万元，冷正恒认为其与王有文之间系分包关系，但其认为的分包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且王有文、廖春才并不认可。而王有文主张的合伙关系，除王有文自己陈述外还在本案中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且廖春才认可冷正恒、王有文、廖春才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三方在“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建设过程中，王有文实际出资和施工建设、冷正恒对工程项目负责管理协调、廖春才负责技术工作，三人共同修建完成“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并交付使用，在案涉工程款的拨付和支付过程中，需经王有文和冷正恒签字同意，故一审认定三人在修建案涉工程中成立合伙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冷正恒上诉认为其与王有文系分包关系，三方并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冷正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冷正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