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MA4WMHFF8D。投资人：司徒秀英，女，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86，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全，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以下简称凯森电子厂）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森电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凯森电子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陈福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未能显示陈福全在微信朋友圈发表的内容存在明显的恶意诋毁”事实不清，陈福全在其朋友圈连发四条言论，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指凯森电子厂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诋毁凯森电子厂的企业名声，且陈福全要求其微信好友大量转发，“LED郑**”、“饶**”、“**何总”、“管**”等微信用户均按陈福全要求都在各自朋友圈转发了上述言论，影响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恶劣，足可见其存在明显的恶意，并导致凯森电子厂的潜在合作机会减少，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对凯森电子厂名誉权的侵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陈福全在其微信朋友圈发表的言论属对消费产品的批评、评论，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点，明显不当。在本案中，交易的双方并非处于消费者与生产者、经营者的地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陈福全购买灯珠并非为生活消费，而是用作配件加工产品出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陈福全连发数条言论直指凯森电子厂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微信好友大量转发，损害了客户对凯森电子厂的信赖并造成凯森电子厂社会评价的降低，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恢复凯森电子厂名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陈福全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森电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凯森电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福全立即停止侵犯凯森电子厂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陈福全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凯森电子厂的名誉；3.判令陈福全向凯森电子厂赔偿损失1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福全承担。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福全在微信朋友圈或媒体上登公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10天，消除影响，恢复凯森电子厂的名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凯森电子厂与陈福全经营的中山市古镇**照明灯饰厂（以下简称**灯饰厂，该厂已于2019年9月25日办理注销登记）一直有生意往来，凯森电子厂负责提供灯珠。凯森电子厂起诉称，2019年6月23日，陈福全通过其微信名为“**户外亮化.陈R”的微信朋友圈发布“江门市凯森电子厂，所产生的5730灯珠出现批次不良断支架的问题，从2018年11月份到现在都不给予合理的处理方式，直接玩无赖，玩失踪，不接电话，不回微信，逃避承担责任，呼吁同行合作需谨慎”的言论，并要求多位微信用户（微信名分别为“**何总”、“管**”、“饶**”等）转发上述微信朋友圈内容的行为属恶意捏造事实、贬损凯森电子厂的侵权行为，对凯森电子厂的名誉造成了严重侵犯，并据此主张陈福全承担立即停止侵害、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审庭审中，陈福全确认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上述言论，但同时抗辩称，其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并没有侵犯凯森电子厂的名誉权，凯森电子厂提供的灯珠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称其多次发微信要求凯森电子厂的负责人司徒秀英及龙仕杰处理有问题的产品，但均得不到回复处理。陈福全还称，其在朋友圈发表的内容并没有对凯森电子厂进行语言侮辱，且灯珠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并没有任何凭空捏造，也不构成诽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网络侵权纠纷。关于凯森电子厂主张陈福全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其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点：“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规定，首先，凯森电子厂、陈福全均确认陈福全经营的**灯饰厂向凯森电子厂购买灯珠的事实；其次，陈福全在微信朋友圈发表的言论系陈述凯森电子厂交付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属对消费产品的批评、评论；最后，根据现有证据，未能显示陈福全在微信朋友圈发表的内容存在明显的恶意诋毁，且陈福全亦称其在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时已将涉案朋友圈内容删除。综上，凯森电子厂主张陈福全侵害其名誉权，要求陈福全承担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凯森电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凯森电子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告凯森电子厂诉被告**灯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粤0703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凯森电子厂要求**灯饰厂支付货款本息，**灯饰厂抗辩认为凯森电子厂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灯饰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存在质量的问题而被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灯饰厂并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是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凯森电子厂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双方诉辩陈述与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福全在其微信朋友圈发表对凯森电子厂的言论是否侵害了凯森电子厂名誉权？二、陈福全如构成名誉侵权，其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陈福全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凯森电子厂的名誉权，应从陈福全在其朋友圈针对凯森电子厂发布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存在侮辱和诽谤等贬损凯森电子厂名誉的行为？是否导致了凯森电子厂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凯森电子厂与陈福全经营的**灯饰厂存在经济纠纷，作为经营者陈福全应通过正当方式反映诉求，且凯森电子厂与陈福全之间的经济纠纷与他人无关，不应通过朋友圈发布相关的内容来达到其他目的，更不应该要求他人转发。仔细审查陈福全发布的内容，陈福全在另案未对凯森电子厂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自行对凯森电子厂的货款质量作出定性，没有事实依据。陈福全使用的相关词语在朋友圈及他人的朋友圈有损凯森电子厂形象和名誉，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使一般人阅看后会认为凯森电子厂存在其陈述的事实，导致公众特别是凯森电子厂的相关商家对其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侵害凯森电子厂的名誉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陈福全主张其未侵犯凯森电子厂的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陈福全未构成对凯森电子厂的名誉侵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福全通过自己及他人的朋友圈发布相关内容的行为构成对凯森电子厂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因陈福全在本案诉讼时，已删除了相关朋友圈的内容，已停止侵权，凯森电子厂对此已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问题，凯森电子厂诉请陈福全在微信朋友圈或媒体上登公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10天，消除影响，恢复凯森电子的名誉。本院认为，陈福全是在朋友圈发布相关内容，凯森电子厂要求陈福全在媒体登公告赔礼道歉，明显超出消除影响的范围。根据对等及公平原则，考虑到陈福全在本案诉讼时已经立即删除朋友圈的内容，陈福全也应该在朋友圈发布相关道歉的内容，具体由陈福全在其微信名为“**户外亮化.陈R”的朋友圈发布一次，但10天内不得删除。需要注意的是，凯森电子厂对此道歉的内容不得再次转发，以免双方发生后续的纠纷。关于凯森电子厂的损失，凯森电子厂要求陈福全支付1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二、陈福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微信名为“**户外亮化.陈R”的朋友圈发布致歉声明一次，并且10天内不得删除（致歉声明内容须交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核）；若陈福全逾期履行，法院将在《江门日报》正版公开本案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陈福全负担；三、陈福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元给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四、驳回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陈福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福全负担，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已预交5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500元，陈福全向一审法院交缴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福全负担，江门市蓬江区凯森电子厂已预交500元，由本院退回500元，陈福全向本院补缴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