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6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悦，女，1972年8月22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小银，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池北路支行（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雁塔广场支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池北路南侧“曲江·梧桐苑”14楼2、3单元20103、20104、30101室。 负责人：张颖，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妮，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悦与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池北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悦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收集，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具体理由如下： 本案二审结束后，李悦发现了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隐瞒周一菲犯罪行为，纵容周一菲偷转李悦资金的新证据。在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客户资金被偷转的其他诉讼案件中，法院追加了偷转资金的收款人为案件第三人。法院对第三人所作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2016年1月24日之前，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便知道周一菲存在偷转客户资金的行为，但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保护客户资金，而是诱骗相关收款人按照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的意思书写虚假的情况说明，拟借此逃脱法律责任。 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采用推断的方法，缺乏证据证明。李悦于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陕西监管局信访事项答复函》、申请调取的证据以及二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未合理审查异常交易转款人的身份和代理关系，存在内部管理不善、监控漏洞情形，导致李悦账户内的资金被周一菲违法转走。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对资金偷转负有过错，应为其过错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通过推测得出“李悦未保管好自身银行卡和密码，导致资金被偷转”的结论，认定事实错误。 二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证据，导致案件重要事实未能查清，构成程序违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悦先后两次向二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周一菲生前于2016年1月24日向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作出的说明材料以及2016年3月3日、3月4日李悦在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贵宾理财室办理业务的监控视频。周一菲已经离世，其在2016年1月24日的“情况说明”中客观陈述了周一菲偷转资金的具体操作步骤及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是否采取了监管措施等案件重要信息，该信息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另外，2016年3月3日、3月4日，李悦在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贵宾理财室办理业务的监控视频也客观体现了周一菲与李悦的沟通过程及周一菲以复印为由骗取李悦身份证、银行卡交于他人偷转资金的事实。上述两项证据中“情况说明”为国家有关部门保存，2016年3月3日、3月4日贵宾理财室的监控视频由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实际控制并保存。上述证据李悦及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二审法院应该依李悦的申请调查收集。二审法院未予书面回复，属于程序违法。 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悦将身份证、银行卡交由客户经理复印符合商业银行的服务惯例。李悦对账户余额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通过查询账户余额无法发现账户内资金被偷转的事实。周一菲的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应对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即使周一菲的行为超出了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为客户经理设置的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也不能以此来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李悦。 综上，李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7笔转账所涉471.2万元均系李悦自为及授权行为，李悦对资金去向及用途系明知，本案并不存在偷转资金情形。李悦称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诱骗收款人书写虚假情况说明无事实依据。李悦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因超过30天保管期限，已被覆盖，二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中周一菲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审判决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李悦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李悦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四份谈话笔录，从证据的形式看，四份谈话笔录均为复制件，没有标注证据来源，亦未与原件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证据内容看，四份谈话笔录均系办案单位对其追加的第三人身份信息以及相关情况的核实，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李悦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申请开立招商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须知》、李悦在“客户声明”及“阅知栏”的签字、短信发送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申请开立招商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须知》载明：“……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账户所有人本人所为。账户所有人应妥善保管账号、密码等个人银行资料，不得将账户转借他人使用，转借他人使用账户或泄露个人银行资料的风险及损失由账户所有人自行承担。”李悦在“客户声明”及“阅知栏”签字行为，表明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已经履行了密码交易的风险及后果的告知义务以及李悦认可上述约定内容。案涉7笔转账中的2013年6月7日第一笔转账以及2014年1月24日、2014年9月10日的两笔转账，均系他人持李悦银行卡并输入密码进行的转款，原审判决依据《申请开立招商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须知》约定，认定“李悦并未履行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义务，款项转出的责任在李悦本人”并无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2013年6月7日第二笔转账签名为李悦所书写，原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系李悦自行转款具有事实依据。短信发送记录可以证明李悦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4日三笔转款后收到了动账短信提示，提示内容上明确了动账方式、金额及收款人。李悦在收到短信提示后并未及时向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提出转款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其默认了上述三笔转款并无不当。本案涉及的是转账行为，依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转账行为并未被包含在要求审核代理人身份信息的范围内，原审判决认定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按照李悦的指示进行转账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亦无不当。 一审诉讼期间，应一审法院要求，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已提供了2016年3月3日、3月4日两笔业务发生时营业场所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客观地显示了转账业务办理前李悦与周一菲接触过程以及何锋锋持李悦银行卡办理案涉转账的过程。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已有证据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李悦二审诉讼期间申请调取的说明材料以及其在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贵宾理财室办理业务的监控视频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并对其调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经原审判决查明，李悦在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申请办理的借记卡下设储蓄户和理财户，并开通了网银功能。李悦可以随时通过其网上银行及时查询储蓄账户及理财账户变动情况。从2013年6月7日至2016年3月4日，案涉7笔转账时间跨度近三年，李悦称其无法查询账户内资金转出情况与事实不符，李悦主张原审判决加重其注意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案涉7笔款项均系向个人转款，并非购买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推荐的理财产品，本案中周一菲的行为与其理财经理的职务无关，原审判决认定周一菲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李悦之前购买过理财产品，应当清楚理财产品的办理程序，其在办理借记卡时，招行曲江池北路支行已经履行了相关风险告知义务，李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弘磊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厉文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