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5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范俊娥，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贵忠，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丽华，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兼理事。再审申请人范俊娥因与被申请人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鲁142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1425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俊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俊娥申请再审称，一、请贵院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驳回原告范俊娥对被告齐河县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宁、杨丽华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并改判各被申请人就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判明事实、分清是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各被申请人在一审时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更未对事实作出陈述,本案不符合“事实清楚”的要求;再审申请人于一审时提供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款项用于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责任承担者及各被申请人关系的情况下即草率判决,本案不符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要求;申请人的诉求、提供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内容存在较大差异,本案就责任承担、诉讼标的等存在原则性分歧,本案不符合“争议不大”的要求。综上,本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3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而普通程序的审理需要组成合议庭。本案中,系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故本案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时,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被申请人李贵忠出据的《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书》和借条,上述证据明确载明:借款人系李贵忠,担保人系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坤公司),款项用于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资金故煜坤公司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煜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李宁,但李宁系李贵忠与杨丽华之子,其系挂名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李贵忠与杨丽华系煜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杨丽华担任煜坤公司的监事。因此,李贵忠为煜坤公司生产经营所借款项应由李贵忠、杨丽华、煜坤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贵忠原经营的齐河众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与煜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公司平移、利益转移的事实,煜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当对李贵忠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煜坤公司所占用的土地系李贵忠签订的租赁合同;煜坤公司的生产设备均系李贵忠原经营的众智公司的生产设备;煜坤公司的监事杨丽华系李贵忠之妻,且系众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煜坤公司和众智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雷同;煜坤公司的经营活动仍由李贵忠实际负责,两公司客户高度重合。另外,李贵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众智公司早已名存实亡,公司早已拆除,仅保留工商登记。因此,煜坤公司和众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煜坤公司应当对李贵忠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总之,在李贵忠原经营的众智公司与煜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李贵忠与杨丽华作为煜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李贵忠为煜坤公司生产经营所借款项,四被申请人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法院视上述证据而不见,在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驳回申请人对第二、三、四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于法均无据,故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贵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齐河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请贵院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各被申请人就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再审均未作答辩。范俊娥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月息一分五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李贵忠于2014年4月16日向范俊娥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书今有李贵忠向范俊娥借款计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4年5月16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清，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并且本纠纷交由齐河县法院管辖。借款人姓名：李贵忠身份证号码：371425196609130050地址齐晏大街296号联系电话13969******签约时间：2014年4月16日……”。范俊娥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贵忠账户付款500000元。后李贵忠于2014年10月份之前共计偿还借款利息共计40000元。2017年1月20日，李贵忠就上述借款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向范俊娥借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用于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资金.利息按月息1.5分计。借款人：李贵忠身份证：371425196609130050担保人：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填写）20171月20日”。该借条的全部内容均由李贵忠个人书写。案件审理中，范俊娥申请就四被告的财产进行查封并交纳保全费4020元。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范俊娥提交了《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借条，其中《借据及担保协议》、借条中均有李贵忠的签字捺印，该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贵忠向范俊娥借款500000元且范俊娥已向李贵忠实际交付该借款的事实，故对范俊娥要求李贵忠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范俊娥主张的利息，因李贵忠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中未注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且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对于范俊娥主张自借款之日起即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李贵忠应自借款到期日即2014年5月1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0日，因范俊娥主张李贵忠在2014年10月份之前已偿还利息共计40000元，故该40000元应在该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李贵忠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注明月息1.5分，故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范俊娥要求煜坤公司、李宁、杨丽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书》、借条中均系李贵忠个人书写、签字，未加盖煜坤公司的公章，亦无李宁、杨丽华的签字，范俊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借款实际用于煜坤公司经营及煜坤公司的借款合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杨丽华与李贵忠系夫妻关系及杨丽华对借款事宜知情，故范俊娥要求煜坤公司、李宁、杨丽华偿还上述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贵忠、煜坤公司、李宁、杨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法裁判。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贵忠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范俊娥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止（其中已偿还的利息40000元应予以扣除）；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俊娥对被告齐河县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宁、杨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020元，共计8420元，由被告李贵忠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贵忠与杨丽华于1996年5月20日在齐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5月16日生一男孩取名李阳。李宁系李贵忠与前妻所生之子。2016年9月28日李贵忠与杨丽华在齐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协议：夫妻无共同财产，夫妻共同债务由男方偿还。齐河众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于2007年3月19日成立，2012年11月21日核准，登记机关为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李贵忠为法定代表人、发起人、经理，杨丽华为发起人、监事。2014年7月，经众智公司委托，德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出具众智公司年产500t盐酸二甲双胍、60t烟酸占替诺、20t本乙双胍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版（以下简称环评报告书）。众智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城桥东大街二级站院内，环评报告书具体表述为：山东齐河经济开发区园区路以东、北孙庄以北、兴安木业公司以南、山东瑞普化工公司以西。众智公司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吡格列酮烯，医疗中间体（不含危险化学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坤公司）于2015年3月25成立并核准，登记机关为齐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李宁为法定代表人、发起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煜坤公司仅有李宁一人股东，杨丽华为监事，煜坤公司住所地为齐河县经济开发区晨鸣西路中段路西。煜坤公司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吡格列酮烯，医疗中间体（不含危险化学品）。经查询，德州市生态环境局没有煜坤公司环评档案，现未有证据证明众智公司与煜坤公司在住所地外尚有其它经营厂址，结合工商登记及环评、环保查处情况及庭后杨丽华陈述，可以认定煜坤公司与众智公司住所地相同、业务范围和生产设备混同、高管人员交叉，两公司人格混同。还查明，李贵忠于2014年4月16收取范俊娥转账汇款50万元。并于收到款后第二天即2014年4月17日将50万元转账给众智公司。众智公司与煜坤公司现均已停业。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各被申请人均未履行原审判决给付义务。再审查明其它事实同原审。以上事实由李贵忠与杨丽华婚姻关系证明、众智公司及煜坤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及厂区照片、众智公司环评报告书、众智公司租用土地证明、众智公司存款账户账号报告表、李贵忠在齐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借款借据及担保协议、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收费凭证、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借条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李贵忠作为众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全部汇入了众智公司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李贵忠与众智公司对该笔借款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因众智公司与煜坤公司人格混同，现众智公司停业，债务无法清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煜坤公司应对众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宁作为煜坤公司一人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煜坤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自己的资产，应当对煜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李贵忠在与杨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由李贵忠账户汇入众智公司，杨丽华作为众智公司高管，视为对借款知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协议离婚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杨丽华与李贵忠虽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李贵忠偿还，但范俊娥仍有权向杨丽华主张权利，范俊娥可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李贵忠主张追偿。综上，各被申请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月20日李贵忠以个人名义与范俊娥就该笔借款月利息1.5%的约定仅能约束李贵忠。第一，该约定未经众智公司追认，对众智公司无约束力，进而对煜坤公司及李宁均无约束力；第二，李贵忠与范俊娥作出该约定时，杨丽华已与李贵忠离婚，故该约定不能约束杨丽华。再审其它观点同原审。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审判。综上所述，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42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二、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连带偿还范俊娥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已偿还的利息40000元应予以扣除），于本判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李贵忠另行支付范俊娥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原审保全措施申请费40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220元，由李贵忠、杨丽华、李宁、齐河煜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莉人民陪审员  连海霞人民陪审员  赵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