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周长，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蒋锋，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再审申请人陈周长、蒋锋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周长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陈志受让蒋峰460万元合伙投资份额中的240万元投资份额的真实性、合法性直接关系到陈周长、陈志、蒋峰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而影响对陈志合伙投资份额的认定。对于该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怠于审查。陈志受让蒋峰的该240万元投资份额系蒋峰对陈丽华投资份额的无权处分。蒋峰主张240万元投资份额系220万元投资款产生的利息，不符合三方签订的《清镇市城北新区3-5A号地块土地合作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之约定，并与合伙关系不符。原审判决陈志以1264万元投资份额对1590万元投资款本金及159万元资金占用费享有79.5%分配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2019）黔010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同一笔合伙投资款，本案终审认定蒋峰转让460万元投资份额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中包含陈丽华240万元投资份额的事实不予审查，而陈丽华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主张的240万元投资份额也被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很明显，原审判决与（2019）黔010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冲突，将直接导致陈周长需要重复结算支付240万元合伙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三、原审认定陈志有权按其投资比例对清镇市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应向陈周长支付的投资本金159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59万元享有79.5%的分配权，对分配比例认定错误。陈志的投资本金实为1024万元（陈志实际投入804万元加受让蒋峰220万元），原审确认陈周长已向陈志结算支付合伙投资款本金650万元，则陈志的剩余投资本金应为374万元。故陈志在清镇市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应向陈周长支付的1590万元投资本金中，享有的分配比例为23.52%。另，由于陈周长尚未向陈志结算支付159万元资金占用费，故陈志对在清镇市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应向陈周长支付的159万元资金占用费中，享有的分配比例为64.4%。原审法院在核定陈志对投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享有的分配比例时，忽略了陈周长已经向陈志结算支付650万元投资本金的事实。四、原审法院判决陈周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根据陈志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本案实为确认之诉，并不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不应判决陈周长负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蒋锋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蒋锋与陈志的借贷关系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在陈志未提交1350万元借款支付凭据的情况下，认定陈志以对蒋锋的借款充抵蒋锋对陈志的投资款支付对价，缺乏证据证明，损害了蒋锋的合法权益，并且导致蒋锋不能依法起诉陈志支付220万元转让款本金及投资收益。二、原审判决蒋锋承担21800元诉讼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211748.3元，蒋锋负担60元。二审判决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33488元，蒋锋负担21800元。本案经二审法院审理后，凭空多出21739.7元案件受理费，并要求蒋锋负担21800元错误，损害了蒋锋作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陈志提交意见称，一、案涉《投资协议》《清镇市城北新区3-5A地块土地合作开发投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作为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根本依据。陈志已积极履行出资义务，在本案所涉项目中共出资1264万元，包括804万元现金出资以及从蒋锋处获得460万元转让出资。二、（2019）黔010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并不影响陈志在案涉项目中享有的权益和份额的确认。首先，案涉项目的一级开发合伙人只有陈周长、陈志、蒋锋三人，案外人陈丽华的240万元投资款到底归属于陈周长名下还是蒋锋名下，均与陈志无关。陈志对陈丽华投资240万元事先并不知情。其次，（2019）黔010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认为陈丽华与陈周长是口头合伙关系，与陈志并未建立合伙关系。这进一步验证了陈丽华的投资属于其与陈周长的权利义务分配问题，与陈志无关。本案并未对陈周长是否以其本人自有资金进行出资予以审查，而另案得出的结论是陈周长在案涉项目中的326万元出资额中包含了陈丽华的240万元出资款。陈周长在另案诉讼中因证据不足导致的败诉结果，陈周长无权要求陈志承担责任。第三，本案系确认之诉，但判决结果涉及金钱给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无误。第四，本案存在虚假陈述、恶意诉讼的嫌疑。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围绕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在1590万元投资款总额中，陈志对从蒋锋处受让的460万元投资款是否享有分配权；二是原审判决是否损害第三人蒋锋的合法权益。 一、关于在1590万元投资款总额中，陈志对从蒋锋处受让的460万元投资款是否享有分配权的问题。首先，案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转让协议》之约定，蒋锋已将实际投入的460万元资金转让给陈志，并自愿退出案涉合伙关系。根据《补充协议》及陈周长出具的《收条》《承诺书》，陈周长、陈志对蒋锋转让460万元投资款给陈志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陈周长对460万元投资款提出的异议与上述协议及在案证据反应的事实相悖。其次，陈周长再审提交的（2019）黔010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陈周长与陈丽华之间因口头协议形成的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与本案陈周长、陈志、蒋锋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判决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还未生效，目前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证据。第三，陈丽华并非案涉协议约定的合伙人，陈周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丽华、蒋锋之间就该笔240万元投资款的分配达成过协议约定，二审法院对蒋锋的460万元转让款是否包含案外人持有的份额以及该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他人权益不予审查，并无明显不当。第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陈志向蒋锋支付460万元投资转让款对价的问题，在陈志提供《借条》和银行流水、蒋锋提供银行流水分别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进行判断，认为蒋锋陈述460万元是220万元投资款和利息产生没有证据佐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原审认定陈志对受让的460万元投资款享有分配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原审确认陈周长已向陈志结算支付投资本金650万元的事实，并不影响陈志主张对1590万元投资本金及159万元资金占用费用，按照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原审确认陈志有权按其投资比例对清镇市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应向陈周长支付的1590万元投资本金及159万元资金占用费享有79.5%的分配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前述，本案系因陈志向陈周长主张分配合伙投资款而发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其中涉及金钱给付内容，原审认定陈周长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损害第三人蒋锋的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据查明，陈志为证明460万元投资款系从蒋锋处受让而来、蒋锋据此退出与陈周长、陈志建立的合伙关系，举示了《转让协议》《收条》、向蒋锋出借1350万元的《借条》及转账流水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发生。基于证据锁链的形成，原审仅对蒋锋向陈志转让46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未对蒋锋与陈志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实质审查，并未损害蒋锋的合法权益。至于蒋锋与陈志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诉讼解决。其次，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1590万元投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中的460万元投资本金享有分配权。基于前述，本案涉及金钱给付内容，系财产类案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之规定，二审法院确认蒋锋负担21800元诉讼费并无不当。据此，蒋锋主张其合法权益受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周长、蒋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周长、蒋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