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丽芳，女，197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春华，女，198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海娟，女，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泉，男，1977年1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英，女，195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瑞杰，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鑫辉，男，198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霖，男，1986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佘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日利，男，198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述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因与上诉人许鑫辉、胡泽霖及被上诉人叶日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瑞杰，上诉人何小泉，上诉人许鑫辉、胡泽霖、被上诉人叶日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加判被上诉人叶日利归还16.6万元；3.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从2018年4月14日起以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为47500元，直至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付清为止；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股权协议书》签订的本意为赖永福加入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三人，成为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利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由于鑫泽利公司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赖永福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因此，《股权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转让方必须将股权转让款退还给赖永福的继承人。对于还款责任，因此事为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的共同行为，对内属于按份责任，对外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许鑫辉、胡泽霖已有借条约定各自还款16.7万元，叶日利应还剩余的16.6万元，否则投资人损失就变成无主之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虽载明不计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于逾期还款的应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上诉人许鑫辉、胡泽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系受何小泉胁迫下作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凭《借条》要求许鑫辉和胡泽霖还款于法无据，损害了许鑫辉和胡泽霖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合伙纠纷案件应由合伙企业登记地法院管辖；三、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案，而是股权转让或公司收购股权事由，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被告应当为鑫泽利公司，而非鑫泽利公司三股东；四、何小泉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其非赖永福法定继承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叶日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判决叶日利不承担合伙投资款1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二、赖永福虽未出现在公司章程中，但是是公司的匿名股东，鑫泽利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已经各自承担了鑫泽利公司一百多万的债务，而赖永福却没有承担任何债务，此时要求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向其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一审中，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起诉请求：1、判决许鑫辉、胡泽霖分别归还16.7万元，叶日利归还16.6万元；2、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从2018年4月14日起以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利息为47500元，本息合计54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鑫泽利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79327031），法定代表人为胡泽霖，许鑫辉、胡泽霖、叶日利系该公司股东；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ＰＣＢ线路板、ＬＥＤ线路板等产品的生产与销售。2013年8月10日，赖永福（乙方）与鑫泽利公司（甲方）在深圳市份《股权协议书》，该协议书共有十七条。其中“第三条股东的权利与义务。1、第一条，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一）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获得股利和其他形式利益分配；（二）参加或者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及董事会并享有表决权；（三）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行使表决权……（七）公司终止或清算时，按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参加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2、第二条，公司股东承担下列义务：（一）遵守公司合同；（二）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不得退股……第四条，财务会计制度、利润分配和审计。2、乙方先注资100万元整入股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资产以300万元整，占甲方融资比例，甲方占股份75%，乙方占股份25%，双方将按照上述自己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和风险。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应当解散并进行清算：（一）股东会决议解散；（二）因合并或者分立而解散；（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法宣布破产……本合同一式两份，自签约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鑫泽利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赖永福在乙方处签字。股权协议书签订当天，赖永福转账支付人民币50万元至胡泽霖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8的账户中；赖永福未参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与管理。2014年11月15日，赖永福委托其女婿何小泉向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取回投资款项。2015年2月24日赖永福因病去世。2015年4月13日，胡泽霖、许鑫辉出具了一份证明给何小泉，证明载明：“现有赖永福投资伍拾万元整入股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因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账目不明，管理漏洞极大，现鑫泽利股东（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自愿承担赖永福股金伍拾万元整，此资金由股东三人共同平均承担（无条件全额退回全部股金）。”当日，胡泽霖以借款人身份、许鑫辉以担保人身份向何小泉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因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内部原因，欠何小泉壹拾陆万柒仟元整，不计利息，约定三年之内还清欠款。”许鑫辉以借款人身份向何小泉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因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内部原因，欠何小泉壹拾陆万柒仟元整，不计利息，约定三年之内还清欠款。”许鑫辉于2017年归还了14000元给何小泉。另查明，鑫泽利公司登记的营业期限至2021年12月8日，但因经营管理不善，该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被依法吊销。何小泉系赖永福女婿，沈成英系赖永福妻子，赖丽芳、赖海娟、赖春华系赖永福女儿；沈成英、赖丽芳、赖海娟、赖春华均同意何小泉作为继承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赖永福生前就已委托其女婿何小泉作为其代理人，处理要求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返还投资款的相关事宜，且其他法定继承人均同意何小泉作为继承人参与诉讼，故该院认定何小泉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赖永福与鑫泽利公司签订《股权协议书》后，鑫泽利公司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未签发给赖永福出资证明书以证明其股东身份，且投资款项也是汇入胡泽霖的个人账户，赖永福也未参与生产经营管理，故该院无法确认赖永福在鑫泽利公司的股东身份。此份《股权协议书》名为入股协议书，实为投资协议书。胡泽霖、许鑫辉出具的借条和证明名为退股协议，实为退还投资款的协议，且双方结算的投资款金额与赖永福支付给胡泽霖的金额一致。由此可以确认胡泽霖、许鑫辉在出具借条和证明时，双方就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双方均应受其约束。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要求胡泽霖、许鑫辉归还借条中约定的欠款，该院予以支持。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叶日利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对于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要求叶日利归还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胡泽霖、许鑫辉在出具证明及借条时，已明确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的50万元投资款由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平均承担；许鑫辉虽然在胡泽霖出具的借条中言明担保，但是已经超过其保证期限，故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要求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胡泽霖、许鑫辉出具给何小泉的借条已载明不计付利息，故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要求胡泽霖、许鑫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许鑫辉在出具借条后所归还的欠款，应当从其清偿责任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胡泽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投资款计人民币167000元给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二、由许鑫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投资款计人民币153000元给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三、驳回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38元，由赖丽芳、赖春华、赖海娟、何小泉、沈成英负担2038元，胡泽霖、许鑫辉各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人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赖永福与鑫泽利公司、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赖永福退出鑫泽利公司是否有效；三、《借条》是否有效；四、何小泉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一。《股权协议书》总则载明，“同意以资金和实物折合入股方式加入成立公司”，第四条载明，“乙方先注资100万元整入股深圳市鑫泽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资产以300万元整，占甲方融资比例，甲方占股份75%，乙方占股份25%，双方将按照上述自己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和风险。”故此，《股权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增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权协议书》上仅仅有法定代表人胡泽霖的签字，胡泽霖个人所持股份比例为40%，并未达到公司法要求的增资需要2/3以上股东通过的要求，故《股权协议书》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结合后来另一股东胡泽霖（占股30%）出具《证明》、《借条》等，可知胡泽霖对于赖永福增资入股一事是明知的，而其未提出相反意见，故可推定《股权协议书》已经2/3以上股东通过。综上，《股权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应为合法有效。在《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赖永福支付50万元后鑫泽利公司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登记，故赖永福持有鑫泽利公司的股份仅对鑫泽利公司发生内部效力，不发生外部效力。综上，因《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赖永福已部分履行协议，赖永福取得鑫泽利公司股东身份，但该股东身份仅对鑫泽利公司及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三名股东有效。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赖永福系鑫泽利公司股东。胡泽霖、许鑫辉签订《证明》同意赖永福退出公司并支付赖永福股金，可视为公司减资，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要求的2/3股东同意的要求。故此，本院认为，赖永福退出鑫泽利公司符合法律要求，应为有效。关于焦点三。胡泽霖、许鑫辉签订《证明》同意赖永福退出公司的同日，胡泽霖、许鑫辉各自签订了一份《借条》，载明二人各自欠赖永福生前委托代理人何小泉16.7万元整。胡泽霖、许鑫辉抗辩在签订《借条》时受到胁迫、《借条》可撤销，因胡泽霖、许鑫辉未提供证据证明胁迫存在，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胡泽霖、许鑫辉认为，《借条》并没有真实的资金借贷关系存在，故《借条》无效。本院认为，胡泽霖、许鑫辉出具《借条》的背景系赖永福要退出鑫泽利公司，二人在同意赖永福退出鑫泽利公司的同时对赖永福因投入股金而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作出的结算，至于金额多少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故《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而是当事人之间基于退股而形成的结算，《借条》应为合法有效，胡泽霖、许鑫辉应受《借条》约束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等人要求未签订《借条》股东叶日利承担剩余股金的返还责任，本院认为胡泽霖、许鑫辉签订《证明》和《借条》的行为不能约束第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日利曾表示愿意受《证明》和《借条》的约束或曾作出还款意思表示，故对何小泉等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胡泽霖、叶日利、许鑫辉主张，何小泉并非赖永福的法定继承人，其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何小泉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原因系赖永福法定继承人（包括妻子和女儿）的同意，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同意何小泉参加本案诉讼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胡泽霖、许鑫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5元，上诉人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预交9135元，由何小泉、沈成英、赖春华、赖丽芳、赖海娟负担9135元；上诉人胡泽霖、许鑫辉预交6100元，由胡泽霖、许鑫辉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方平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柳书记员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