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闻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女，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法定代表人：裴春良,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赵卫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关宇宁、审判员李涛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票款5338454.78元的利息，自2002年度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上诉人系从事道路客运运营企业，被上诉人系盘锦市客运运营车辆停靠站。自2001年起，双方即为合作单位关系，双方合作期间签订了《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对营运线路、班次、发车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财务结算等进行约定。《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履行了约定的全部内容及义务，但被上诉人却自2001度起，并未将票款按时、足额的支付上诉人，陆续拖欠上诉人的票款，截止2018年11月25日，被告拖欠原告票款本金共计5338454.78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上诉人票款的行为明显违约，给上诉人的经营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02年度起一直毫无法律依据的非法占用上诉人的巨额票款达十几年，其行为不仅违反双方的约定，更加违背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如果这种违法且丧失道德底线的行为可以免责的话，何以维护正义和公平?又如何维护法律的基本原则和尊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因被上诉人的非法占用行为所应当承担责任的做法须得到纠正。理应全部支持上诉人的关于利息方面的诉请。自票款被占用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变更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票款5338454.78元的利息，自2002年度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合理且不合法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方诉讼请求第一项关于4362497.16元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双方之间签订了《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票款支付的时限，也未在合同中约定支付利息；第二，虎跃公司上诉状中索要的利息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标准计算的，该司法解释适用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客运公司与虎跃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第三，虎跃公司诉讼请求中的5338454.78元票款既不属于借贷关系，也不属于买卖合同之债，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是带有客运日常管理性质的合同，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并没有必然的固定期限支付票款。并且一直以来，双方保持友好合作关系，涉及合作事项很广泛，虎跃公司也并没有法律上主张索要诉讼中涉及5338454.78元全部票款，仅仅是在2017年1月份出具《欠款偿还计划》对2016年以前（包含2016年）的票款进行票款的确认，约定的条款显示双方签订的是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而事实上签订合同后，由于客运行业不景气，约定的条款并没有生效。故我司仅需支付票款，不应承担巨额的利息。2.对方诉讼请求第一项关于4362497.16元利息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本案的票款达到5338454.78元，但是该票款所产生达到的利息要4362497.16元，基本占到了总票款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明显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虎跃公司诉求的巨额票款利息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票款5338454.78元及利息4362497.16元（利息自2002年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保全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始，原、被告每年均签订《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对营运线路、班次、发车时间，权利义务及责任，财务结算等进行约定。《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签后后，原告履行了约定的全部内容及义务，被告未将票款按时、足额的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11月25日，被告拖欠原告票款共计5338454.78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原告的全部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依约履行合同，要求被告给付票款5338454.78元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在《客运车辆进站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票款利息给付条款，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履行给付票款，系违约行为，被告应该赔偿造成原告实际的违约损失，原告的损失，应从原告起诉时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给付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票款5338454.78元；二、被告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票款5338454.78元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0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多份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理由为：多份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本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票款数额现无争议，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从2002年起就欠付款项承担资金占用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2002年起即承担资金占用费用，理应负有相应举证责任证明，从2002年起被上诉人即应付款而拒不按照约定付款的事实存在。现从上诉人的证据来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在2002年就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票款（即2002年票款债务按约定已经到期），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2002年起算资金占用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争议，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票款债权时，被上诉人理应及时清偿债务。上诉人一审通过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仍未及时清偿债务，应当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裁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由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欠款偿还计划》中明确载明了截止2016年12月25日形成的债务数额（累计拖欠4301363.44元），还载明预计2016年股份分红150余万元，全部用于抵扣欠款。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的盘锦站欠款总表中自认，该分红款项最后实际为1266631.70元（盘锦站欠款总表中载明为2017年6月份分配2016年股利）。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反对，本院询问其2017年1月23日还款计划之后偿还多少时，其答复为“没有准确数字，这两年分红大概100万左右，……”，该答复与上诉人的自认基本吻合，且上诉人自认数额更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自认予以采信。因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票款为3034731.74元（4301363.44-1266631.70）。由于双方在《欠款偿还计划》中明确约定“3.如2016年股份分红低于或高于预期金额，则需要按照实际的欠款数额如期偿还。即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还清全部欠款”，故而，在2017年12月31日前，被上诉人至少应该及时清偿该笔3034731.74元债务。同时，该协议还载明“1.即日起，盘锦市长途客运公司对虎跃公司的当月票款收入应当当月结清，不再拖欠虎跃公司票款”，可见，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2017年1月开始，对于新发生的票款，被上诉人均应及时当月结清。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后新发生的票款，被上诉人虽然也有数次还款，但还款数额少于每月新增票款的累计数额，截止2018年11月25日，应结清而未结清的票款数额反而从2017年1月13日确定的数额增加至5338454.78元，被上诉人对此未予明确否认，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诉人该主张的证据材料，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按照双方签订的《欠款偿还计划》，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前至少应当偿还上诉人3034731.74元，但未及时偿还，故应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应以3034731.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2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上诉人相应资金占用费。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资金占用费，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综合本案被上诉人违约事实和恶意程度等事实情况，现本院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用已经基本涵盖和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二审受理费问题。由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仅针对其一审主张但未得到支持的资金占用费（利息）部分提出，对已经一审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部分并未提出上诉，故其现按全部债权本金和资金占用费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过多，依法应按其上诉的资金占用费数额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即41700元，其余多交的案件受理费应予退回。又由于其上诉请求仅得到部分支持，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700元，上诉人承担39000元。综上所述，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3034731.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6元，退回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8006元，由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000元，由盘锦市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