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晓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民，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金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梅，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惠宝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修全，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华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希民、济南惠宝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宝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华艺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希民、惠宝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自备井已于2018年10月25日交付华艺公司，自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1月7日至今，涉案自备井已实际投入使用超过一年，根据涉案约谈记录第五条的约定，应依法认定涉案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明显错误。2018年10月11日，华艺公司出于为金域华府小区业主供水的需求，委托高希民、惠宝全公司打井，双方在约谈笔录中就自备井的出水量等具体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惠宝全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后，向华艺公司出验收要求，但经华艺公司检测，涉案自备井的出水量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双方并未完成验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自备井因出水量不满足华艺公司要求，进而无法满足金域华府小区业主的用水需要，因此，涉案自备井并未投入使用，华艺公司更不存在擅自使用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高希民、惠宝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自备井已经双方验收合格或华艺公司擅自使用的前提下认定涉案自备井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审中华艺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向高希民、惠宝全公司支付委托费用142950元，对方当庭辩称该费用是因其他事项产生，但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华艺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支付部分款项的前提下，认定华艺公司未向其支付费用，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判决。高希民辩称，涉案金玉华府小区是2019年4月初才接入市政用水，如果高希民所打水井水质不达标无法使用的话，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涉案小区5000户的居民和生活用水来自何处，不可能几千户居民在半年期间不使用生活用水。华艺公司陈述未使用涉案水井与事实不符。无论涉案水井是否验收合格，只要华艺公司投入使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水井验收合格。根据约谈记录第5条，施工完成后一个月内华艺公司应当支付95%工程款，现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并达到付款条件，华艺公司应该付款。一审中华艺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是复印件，都是转给吕修全个人的，并非是惠宝全公司，该公司在一审庭审当中否认该工程款，在一审中华艺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将涉案水井费用支付惠宝全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驳回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惠宝全公司未作答辩。高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27800元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华艺公司就济南市历下区金域华府自备井2次检查及打井事宜约谈惠宝全公司，双方共同签订《约谈记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金域华府3#自备井，前期深井泵烧坏，换泵后水质混浊，加装过滤器后，浑浊度依然不能达标，怀疑地下水道问题，经工程、成本协商，由惠宝全公司进行提泵、检测地下水层，选取合适的用水层。现新打井后发现水量小，水质不清，故需2次打井。一、第2次打井，直径23cm，深300m，保证出水量为30立方米/h，水质满足甲方要求，保水费用为19万；……三、本次打井及人材机费用为227800元，实行总价包干，保证水量、水质。如打井后不满足要求，不再增加费用，直至满足甲方要求；四、工期要求2018.10.12日开始检测合适位置，13日-18日打井、下泵，洗井至水清为止；五、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施工完成后1个月内付到95%，质保金5%，质保期一年。”金域华府项目部工作人员吴广春等人及惠宝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修全均在该份约谈记录上签字。上述约谈记录签订后，惠宝全公司以227800元的价格将涉案的自备井打井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高希民。201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原告带领工人具体施工了涉案打井工程。该自备井工程于2018年10月份交付华艺公司使用。华艺公司称因惠宝全公司未能按照要求完成承揽事项，故只支付了142950元；惠宝全公司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因华艺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故其亦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被告遂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涉案约谈记录的内容，华艺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的自备井打井工程发包给惠宝全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227800元，华艺公司和惠宝全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艺公司关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惠宝全公司作为承包方，又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高希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该转包行为无效。根据原告及惠宝全限公司的陈述及现有有效证据显示，涉案自备井已于2018年10月25日交付华艺公司，自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1月7日至今，涉案自备井已实际投入使用超过一年，根据涉案约谈记录第五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涉案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有权要求惠宝全公司支付工程款227800元，华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不符合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满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庭审中查明，本案涉案自备井已于2018年10月25日交付使用，原告主张以22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符合根据鲁高法办（2017）61号文件精神，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表述，应调整为：以22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艺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华艺公司称已向惠宝全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2950元，但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形式的证据佐证，且原告及惠宝全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华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华艺公司应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2278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一、被告济南惠宝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希民工程款227800元；二、被告济南惠宝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希民利息（以22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山东华艺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高希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7元、保全费1770元，均由被告济南惠宝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艺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值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因自备井未投入使用，导致华艺公司向济南东区供水公司支付水费112041.3元。高希民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原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该发票是真实的，因华艺公司并非只有涉案金玉华府这一个项目，其名下还经营搅拌站，并且也自有办公楼，无法证实所购买的自来水是用于涉案小区的，涉案小区是于2019年4月才接入市政供水系统，该小区目前已售出4000户，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每户每月供水量在20万元左右，每户每月家庭用水82元左右，发票所载金额是281019.9元，用该金额除82元得出3427户，上述28万元的水费如果是涉案小区居民的自来水水，也仅仅是该小区一个月的用水总额，与发票的开票日期相吻合，该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涉案小区未使用水井。华艺公司不接入市政供水系统，不可能缴纳自来水水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华艺公司述称涉案自备井已施工完毕，但是出水量太小，无法满足需求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是否符合付款条件，以及华艺公司是否已向惠宝全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涉案自备井已经完工，对此应予确认。华艺公司主张自备井出水量太小，无法满足需求量，故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根据一审相关证据及查明事实，涉案自备井自2018年10月25日起即交付华艺公司使用，现华艺公司又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并未投入使用，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华艺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确认涉案工程具备付款条件，并无不当。华艺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复印件并不具备相应证明效力，无法证明其向惠宝全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上诉人山东华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