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79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志光，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敏，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立信嘉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原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继红。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光华纸类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周翠凤，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润洪，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志铭，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翠凤，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再审申请人周志光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立信嘉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市白云区光华纸类制品厂（以下简称光华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3069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志光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赔偿7617756.98元给申请人；3.光华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风对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上诉适用法律不当。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造成申请人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申请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侵权赔偿诉讼。（2011）穗白法民二初字第508号案（以下简称508号案）的当事人是周志光、光华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主张的是合伙退伙法律关系；而本案的当事人是周志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光华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主张的是侵权赔偿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造成申请人7817756.98元损失。根据相关法律和审计准则，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光华厂的资产盘点时应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并对所有物品进行盘点，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并无通知申请人参加盘点，而且在明知有数额巨大的库存下亦无对价值2000多万元的纸张、纸袋库存进行盘点，并且在明知道光华厂副账没有反映存货科目记载的情形下，还在涉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虚假陈述申请人提供的光华厂账册（指副账）记载审计前期末数为0.00元。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在508号案二审开庭质证时确认“副账没有反映存货的科目”，即其已经确认《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陈述“申请人提供光华厂账册（指副账）记载审计前期末数是0.00元”是虚假的。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2号-审计报告中发表非保留意见》第七条的规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既然没有对2000多万元的库存进行盘点评估，其对光华厂的库存就应该作出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但事实并非如此。据此，由于申请人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存在侵权赔偿法律关系，而且是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过错造成申请人损失，故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再审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于本案被诉的审计行为系辅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司法审计行为，属于一种证明行为，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属于民事诉讼证据，审计结论是否应予采信由审理案件的法院审查决定。因此，答辩人经审计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关报告，属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依法不具有可诉性。二、答辩人是经双方当事人认可，并经人民法院公开摇珠产生的审计机构，是辅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一个专业机构，故审计报告不存在损害当事人利益的依据。而且审计资料是经人民法院质证和司法认可后，才能作为法院移交答辩人的审计资料。由于答辩人未收到508号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通过原审法院提交的与存货有关的盘点表、存货明细账等相关审计资料，故无法对存货进行盘点并在案涉《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予以说明。三、申请人再审认为答辩人未对光华厂的库存出具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而《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2号﹣审计报告中发表非无保留意见》规定的注册会计师应当在审计报告中发表非无保留意见的情形，是针对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提出的，案涉《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属专项审计报告，是对具体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并得出鉴定结论，不存在非无保留意见的说法。光华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周志光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涉案审计报告是基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云区法院）的委托，就508号案审理需要查明答辩人的财产情况进行审计，可见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行为系辅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司法审计行为，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白云区法院查明508号案事实的证据材料，不具有可诉性。因此，一、二审法院裁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早在2011年4月，周志光就以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答辩人为被告向白云区法院提起退伙纠纷诉讼即508号案。白云区法院受理后，根据周志光的请求，选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答辩人在基准日2011年5月31日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对答辩人的存货认定为1118833.7元，但周志光当时一再强调存货有28350581.84+1118833.7元=29469415.5元。针对周志光的质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多次书面回复“周志光提供的存货报表只有数量没有金额，且无法与其提供的副账账本找到对应关系，无法在凭证中找到对应的资金流支持”，白云区法院、二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可见508号案中，一、二审法院已对答辩人的存货问题做出了认定，并就此作出了生效判决。现周志光再次针对存货问题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虽然本案被告方增加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但改变不了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的本质；而且周志光在508号案主张的财产份额就包括本案中的存货22336448.52元，即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另外，周志光于本案仍主张答辩人的存货有22336448.52元没有计入，这实际上是否定了508号案所认定的答辩人的存货为1118833.7元的事实，进而否定508号案以此为事实依据所作出的生效判决。三、周志光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在2011年5月31日有存货23455282.22元的事实。周志光为证明该事实，提供了加盖答辩人财务章的《库存报表》，但该《库存报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再审法院驳回周志光的再审申请。本院查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信长广司鉴审字[2014]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委托单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委托文号：（2012）云法委字第00102号；……委托事项：（1）对申请人周志光退出广州市白云区光华纸类制品厂（2011年5月31日）时，广州市白云区光华纸类制品厂（以下简称‘光华纸类厂’的债权、债务及资产状况；（2）审计期间为2010年1月至2011年5月31日；鉴定对象：光华纸类厂以2011年5月31日为基准日的资产、负债和股东权益情况。……。”本院认为，周志光主要是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光华厂的合伙财产进行审计过程中，既没有通知其参加光华厂的实物资产盘点，也没有对仓库库存进行盘点，对光华厂副账库存报表亦无审计，造成其损失为由，而起诉本案要求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其损失7817756.98元，光华厂、周润洪、周翠凤、周志铭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是接受白云区法院的委托，对508号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所涉及的事项进行审核审计，即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行为是受人民法院委托辅助查明事实的证明行为，与周志光之间不具有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属于诉讼证据，其中内容是否采信则由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断。因此，因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有无违反审计准则等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民事诉讼。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周志光的起诉、上诉正确。周志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志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志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