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娟，女，汉族，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萍，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吓毜，女，汉族，1987年8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毓，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吓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2020）闽0304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驳回张吓毜对林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次性提取色素顾客档案服务合同》无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莱公司”）的公章，且企查查上查询不到该公司，并以此认定合同相对方是林娟与张吓毜，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未在企查查上查询到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由认定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合同虽然写的是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企查查上能明确查询到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根据相关的企业名称注册法律规定，通过高度盖然性可认定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另，张吓毜在一审起诉时也将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但因该公司已注销才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故张吓毜明确知悉林娟所任职的公司就是深圳市美之莱科技有限公司。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林娟已就为何无公章一事向法庭作出解释：林娟是美之莱公司在莆田区域的技术操作员，公司总部位于深圳，根本无法对全国所有的合同进行盖章，故已授权各区域的技术操作员签字。而从张吓毜提供的其与林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当林娟出现面部不适后，是公司介入进行售后服务，若林娟非美之莱公司的技术操作员，公司何须介入，并承担张吓毜的相关售后责任和费用，故美之莱公司以后续介入本案的行为已对林娟与张吓毜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追认，故本案合同相对方是美之莱公司与张吓毜，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也应当是美之莱公司与张吓毜，与林娟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林娟对张吓毜实施一次性提取色素服务及提供美容产品供张吓毜使用，造成张吓毜双颊见对称分布潮红、毛细血管扩张、凹陷性小瘢痕、褐色斑疹融合成片等问题”是错误的。林娟为张吓毜提供的祛斑服务与张吓毜的脸部损害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从一审庭审过程也可知，林娟只在第一天有亲自对张吓毜的脸部进行直接按摩，该按摩也并未采用其他利器或工具，且当天按摩后张吓毜的脸部未出现任何不适，后续使用产品也是张吓毜在家自行使用。根据张吓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知：祛斑的疗程是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而在疗程结束时张吓毜的脸部并未出现不适和其他症状。故可知张吓毜的脸部不适与疗程无关。即使有关，林娟也仅是美之莱公司的技术操作员，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美之莱公司承担。3.即使认为本案中林娟应当承担责任，在具体赔偿数额上也认定错误。医疗费。张吓毜提供的医疗发票，医疗费应当是5599.3元，而非1031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构成十级伤残，但其该伤残并未影响其劳动能力，故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即使要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吓毜也仅提供其父母的亲属关系证明，并未提供其子女的关系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生育了两个子女的事实。 张吓毜辩称：1.林娟是本案的《一次性提取色素顾客档案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也是实施本案侵害行为的实际行为人，本案中张吓毜主张要求林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从本案的《服务合同》、林娟委托律师向张吓毜出具的《律师函》，均可以证实，林娟本人在《服务合同》上签字，祛斑服务是林娟本人技术操作，祛斑产品也是林娟提供给张吓毜使用，是林娟的不当操作和提供的三无产品导致张吓毜面部损伤，林娟是侵权行为人，其应当为张吓毜的面部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林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是“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之莱公司”）的技术操作员，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服务合同》系林娟向张吓毜出具的，虽然甲方为“深圳美之莱公司”，但合同没有公司盖章，林娟也从未向张吓毜提供其获得公司授权的授权委托书。林娟上诉称“已授权各区域的技术操作员签字”，但一审开庭时林娟又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获得过授权的证据，显然林娟明知自己根本没有取得“深圳美之莱公司”的授权。从本案的所有证据看，除了林娟提供的《服务合同》中有该公司的名称外，祛斑费用结算支付、祛斑产品提供、费用退还等主要合同义务均是林娟个人在履行，不排除林娟冒用“深圳美之莱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可能。 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无法查询到《服务合同》中的“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是由上诉人林娟提供的格式合同，林娟上诉称“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具有高度盖然性，是同一家公司，又主张自己是该公司的“技术操作人员”，那应当由林娟提供证据证实《服务合同》上的公司与“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同一家公司。虽然“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注销，但是如果两家公司是同一家，那林娟所谓的“授权”也是在该公司注销之前，因此不影响林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林娟至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两家公司是同一家，更无法证实自己是公司的授权技术操作人员。综上，林娟是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是其不当行为和提供的产品导致答辩人张吓毜面部损失达十级伤残，林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是同一家，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获得过该公司授权，因此林娟本人应当为本案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林娟提供的“祛斑服务”与张吓毜脸面的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1）林娟诉称其提供的祛斑服务是“只在第一天有亲自对被上诉人的脸部进行直接按摩”，与事实不符。根据林娟提供的《服务合同》、《律师函》均可以证实其提供祛斑服务并非只有“按摩”，还包括使用林娟提供的产品和修复整个过程，以及10年的售后服务。林娟委托律师出具的律师函中明确“祛斑过程会出现红肿、瘙痒、脱皮等现象”，也承认祛斑过程需要使用林娟提供的“祛斑产品”进行“修复”。林娟提供的《服务合同》确认其提供的产品“不会对皮肤造成不正当的伤害”、“斑点10年售后服务”、“所有一次性提取费用包乙方45天产品，45天外产品自费”。林娟已经收到张吓毜的所有祛斑服务费用，现又诉称祛斑服务只是第一天按摩，不仅自相矛盾，违背了自己对张吓毜的承诺，也毫无事实根据。（2）林娟无从事祛斑医疗服务的资质，售卖没有食药监局批准文号的三无祛斑产品为张吓毜提供祛斑服务是导致张吓毜面部损伤的直接原因。医疗美容服务并非普通的一次性劳动服务，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核定并办理执业注册手续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美容诊疗服务”、第十五条“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之规定，医疗美容服务的特性决定了服务提供者不仅要有相关资质，还应为接受服务一方承担安全保障责任，也要在服务结束之后保证接受服务一方的健康安全。林娟非法从事祛斑医疗服务，提供三无祛斑产品，导致张吓毜面部损伤，林娟是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对张吓毜身体损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林娟称在治疗过程中未出现的任何损害后果，在治疗结束之后出现的损害后果与其无关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张吓毜正是在接受林娟提供的祛斑服务，使用了其售卖的“祛斑产品”进行“修复”之后，脸部出现对称分布潮红、毛细血管扩张、凹陷性小瘢痕、褐色斑疹融合成等损害后果。林娟提供不规范的美容服务与张吓毜脸部损害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林娟作为医疗美容服务的提供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任何不当。涉案侵权损害给张吓毜造成的实际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其主张的费用，几次去广州诊疗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均没有主张，但其仍接受一审法院判定的承担20%的次要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张吓毜花去的医疗费用均由发票及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为据，足以证明张吓毜为本次侵权损害花费的全部医疗费用为10317.1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娟诉称“该伤残未影响其劳动能力”，显然是错误的。张吓毜因医疗美容导致脸部损害之后，多次前往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接受治疗，医嘱要求要避光，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白天外出工作、社交、生活。面部的十级伤残已经严重影响了张吓毜的身心健康，白天不能出门，晚上浓妆也要戴口罩，即便四肢健全，也无法正常工作。关于张吓毜生育二个子女情况，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户口本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二审张吓毜补充提交两个子女的出生证，只是希望林娟不要一再推脱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吓毜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林娟赔偿张吓毜经济损失163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张吓毜与林娟签订《一次性提取色素顾客档案服务合同》，当日，张吓毜向林娟支付宝账号转账支付费用12000元，林娟为张吓毜“行提取色素手术”并提供肤康基因修复因子-1、瘢痕基因修复液等产品供张吓毜使用。之后，张吓毜又陆续分四次向林娟支付产品及服务费合计3956元。2019年1月25日起，张吓毜不断向林娟反应面部不适等问题，林娟另行提供产品进行疤痕修复，但未见好转。2019年4月29日，林娟退还祛斑款15000元。2019年5月30日，林娟委托其朋友携张吓毜前往广州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进行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双颊见对称分布潮红，毛细血管扩张、凹陷性小瘢痕、褐色斑疹融合成片，医生建议最少每月一次定期治疗。张吓毜又陆续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4日、2019年11月14日以及2019年12月12日前往广州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进行治疗，前后花费医疗费10317.1元，花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为3011元。另查明，张吓毜共生育两个子女，其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另抱养一女儿。 2019年10月22日，林娟委托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张吓毜发送律师函一份，确认：1.林娟为张吓毜提供祛斑服务造成张吓毜皮肤红肿、瘙痒、脱皮等面部损伤；2.林娟女士所在公司承诺负责张吓毜后续的皮肤修复等事实。 案经审理，林娟申请对张吓毜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1日，法院依法对外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5月8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吓毜因祛斑后出现面部溃烂等，经治疗及恢复，后遗双面部不规则片状细小瘢痕形成或色素异常区，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吓毜的误工期15-20日。鉴定费2800元由林娟预缴。 一审法院认为：张吓毜与林娟签订《一次性提取色素顾客档案服务合同》，双方即形成美容服务合同关系，林娟应当保证其提供的祛斑服务符合保障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林娟抗辩称《服务合同》的签约相对方系深圳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由美之莱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及产品质量侵权赔偿责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经企查查小程序查询，未查到美之莱公司的相关的工商登记信息，且该《服务合同》无美之莱公司公章，故林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林娟对张吓毜实施一次性提取色素服务及提供美容产品供张吓毜使用，造成张吓毜双颊见对称分布潮红、毛细血管扩张、凹陷性小瘢痕、褐色斑疹融合成片等问题,对此损害后果，林娟作为服务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吓毜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选择美容服务时,具有慎重选择的义务,应对提供服务相对方的资质及美容产品等尽审查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且在察觉面部不适后，未在第一时间到正规医院行治疗行为,故对其面部受损亦有一定责任。因此，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林娟承担80%的主要责任，张吓毜承担20%的次要责任。核定张吓毜因本案受伤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为：医疗费10317.1元；营养费2000元偏高，调整为1031.71元；交通费2047元；住宿费442元；伙食费522元；误工费为208.95元/天×18天=3761.1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第1年至第9年由张吓毜父母与其子女四人共同享用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9年×10%=27851.4元；第10年至第11年由张吓毜父母与其女儿共同享用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2年÷2人×10%+30946元/年×2年×2人÷5人×10%=5570.28元；第12年至第13年由张吓毜母亲及其女儿享用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2年÷2人×10%+30946元/年×2年÷5人×10%=4332.44元；第14年至第16年由张吓毜母亲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3年÷5人×10%=1856.76元，合计为39610.88元；经鉴定，张吓毜构成十级伤残，故酌情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张吓毜因申请鉴定花费鉴定费18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156771.79元。由张吓毜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则林娟应赔偿张吓毜损失156771.79元×80%=125417.43元。林娟抗辩称伙食费、住宿费应扣减一人费用，张吓毜虽然在回函中自述：“每次的治疗都会与其他患者共同住宿......用餐情况，都会有其他患者共同点餐。”但是，这仅是对《律师函》（2019年10月22日）送达前发生的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4日三次治疗的说明，而张吓毜并未主张该三次的伙食费以及住宿费，故林娟要求扣减一人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张吓毜向林娟支付祛斑服务费及产品费用计15956元，因林娟已经退还15000元，故张吓毜诉求林娟退还剩余的95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鉴定系林娟申请，其鉴定结果与张吓毜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基本无差异，故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800元，由林娟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张吓毜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5417.43元；二、林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张吓毜服务及产品费用956元；三、驳回张吓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计583元，由张吓毜负担94.5元，由林娟负担488.5元。 二审期间，张吓毜提供其两个孩子出生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张吓毜生育两个子女的事实。林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张吓毜虽构成十级伤残，但是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林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相关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分析如下：1.关于林娟主张与张吓毜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林娟系案外人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雇员，该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日张吓毜与林娟签订《一次性提取色素顾客档案服务合同》（该合同除去合同抬头处“张吓毜”、合同落款处“林娟”以外的内容均为打印内容，该合同并未见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章）；同日张吓毜通过微信转账给林娟12000元作为接受美容服务其应支付的对价，二审庭审过程中，林娟本人陈述：张吓毜支付的上述12000元，林娟收取了9000元，剩余的3000元用于向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相应的美容产品。上述内容结合一审张吓毜提供的其与林娟之间的聊天记录可认定，林娟为张吓毜提供脸部美容服务之后，张吓毜脸部出现不适，进而产生后续一系列治疗；故一审认定本案的侵权人为林娟并无不当。林娟主张其给张吓毜提供美容服务系受雇于案外人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的行为，责任应由深圳市美之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因其并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存在不当。关于医疗费。经审查，一审期间张吓毜提供了10张医疗凭证，其上载明的医疗费金额分别为：1644.8元、1673.4元、83.8元、1767.8元、3507.4元、70元、27元、1301.7元、230.1元、480元，共计10797.1元，故一审以此认定张吓毜因本案事件产生的医疗费为10797.1元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林娟主张张吓毜未提供其被扶养人与其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故不能支持相关人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一审期间张吓毜提供莆田市公安局平海边防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载明：张吓毜的父亲张**、母亲黄金烟共生育张洪裕、张洪模、张秀美、张吓毜四个子女，并收养张雪云；二审期间，张吓毜提供其两个孩子出生证明，以证明张吓毜生育两个子女的事实。综上，林娟关于张吓毜未提供其被扶养人与其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故不能支持相关人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娟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林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林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