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南郊四公里客货运输站场管理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廖恒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881元。二、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小华风险金8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3605元，由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东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南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881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东南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小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881元。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上诉人东南公司认为，1、东南公司没有违法的必要。东南公司是政府逐层投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对员工的利益保护是充分的，不存在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来获取利益。员工入职的当月，即享受国有企业的各项保障，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东南公司没有任何的好处。2、东南公司已经采取会议通知、群发短信、电话通知等合理措施督促张小华签订劳动合同，但张小华一直以出车为由迟迟不签订，后来张小华有意领走劳动合同，不在东南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次日才将签订好的劳动合同交回公司。经鉴定，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张小华本人签名，这是张小华自身原因导致的。3、张小华通过恶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方式来获得双倍工资赔偿。张小华在2017年9月14日入职东南公司单位时，隐瞒了其在韶关宏冠管桩有限公司乳源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乳源宏冠搅拌站）工作的经历。乳源宏冠搅拌站通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同期的其他员工都签订了，但张小华没有签。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判决张小华获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这就足以证实张小华在入职东南公司时，已经知晓需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上，东南公司也通知了张小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张小华存在通过回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来牟取利益，当实在躲不过时，张小华就将合同带回，让别人签他的名字顶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东南公司支付张小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小华认为，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所以其与东南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南公司应当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切实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是否应向劳动者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需要审查用人单位是否履行了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尚需审查劳动者张小华主观上是否存在逃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图。现对需要审查的两个问题，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东南公司与张小华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分析。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东南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张小华”的签名并非是张小华本人签名，即东南公司事实上与张小华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为何不是张小华本人签名的原因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东南公司主张系张小华将劳动合同领走后才交回公司，让他人签名顶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小华将合同领走的事实，对于东南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东南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了为张小华购买社会保险参保证明（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用以证明其主观上不存在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的强制义务,不能因缴纳了社会保险就排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2、关于张小华主观上是否存在逃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意图的分析。东南公司为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签到书面合同的义务，于二审期间，申请东南公司员工陈迪、刘伟出庭作证。陈迪称张小华的入职手续由其办理，曾短信通知张小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取消了手机卡，无法提供短信记录。刘伟则称，东南公司开会时曾通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其本人曾接到东南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通知，但不清楚其他人是否有接到东南公司的通知。因此，上述两份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东南公司存在通知了张小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可能性，无法直接证明东南公司何时、何种方式通知了张小华，更无法直接证明张小华存在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此外，东南公司称张小华曾与乳源宏冠搅拌站就二倍工资发生纠纷，张小华离职后才提出二倍工资赔偿，属于碰瓷行为。因东南公司与乳源宏冠搅拌站是独立的两个单位，张小华是否与乳源宏冠搅拌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张小华在东南公司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必然关联性。故对于东南公司主张的碰瓷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东南公司主张张小华逃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不充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张小华主观上不存在逃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图。综上，东南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给张小华。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张小华与东南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1日，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支付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张小华于2019年5月7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往前倒推一年，东南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共计四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工资情况，判决张小华于2018年5月至8月共计四个月的二倍工资为2488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张小华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有遗漏，但其未对二倍工资金额提起上诉，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韶关市东南盈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