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6民初1147号 原告（案外人）：姜鸿雁，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良，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申请执行人）：刘玉强，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璋，高唐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被执行人）：王子强（系姜鸿雁前夫），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山东省高唐县。 原告姜鸿雁与被告刘玉强、王子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鸿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良、被告刘玉强及委托代理人李宗璋、被告王子强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万飞的法定代理人姜鸿雁申请王万飞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鸿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中止（2020）路1526执244-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高唐县的查封。诉讼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不得执行位于高唐县的房产；二、位于高唐县的房产为姜鸿雁、王子强的共同财产。事实和理由：姜鸿雁和王子强于2003年7月3日在临清市民政局领取结婚证，2004年8月4日婚生子王万飞出生。2011年，姜鸿雁和王子强共同购买位于高唐县的房产。2011年11月27日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房屋登记在王子强名下，属于姜鸿雁和王子强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8月3日，姜鸿雁与王子强因感情不和在临清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自愿离婚。当时的离婚协议书中写明：“1.男女双方婚后共同生育一个孩子王万飞，2004年8月4日出生，归男方抚养。男方不要求女方承担抚养费，女方有探视权。2.高唐楼房一套，赵庄村宅基一处(由孩子王万飞继承)。女方专用生活用品归女方所有。男方专用生活用品归男方所有。3.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34000元由女方偿还。债务50000元由男方偿还。其他无争议。”姜鸿雁和王子强离婚后，王子强于2017年8月7日又签发了一份声明书，声明离婚后，婚生子王万飞随姜鸿雁生活。王子强与姜鸿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已协商处理完毕，均应按协议处理，其他无争执。同日，王子强和姜鸿雁又签署了一份离婚后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共同所有的位于临清市在王子强名下宅基一处(约计0.5亩)归婚生子王万飞所有。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或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处分转让、买卖、租赁该宅基地。二、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婚后购置的山东省高唐县楼房一栋，归婚生子王万飞所有。离婚之后，王子强和姜鸿雁均有居住、使用的权力。三、上述楼房如需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应予配合，在变更、过户之前，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或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转让、买卖、租赁该楼房，同时，任何一方也不得撤销该赠与行为。”被告王子强于2020年5月28日接到(2020)鲁1526执244-1号执行裁定书后通知了原告姜鸿雁。姜鸿雁通过了解得知，被告王子强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案另一被告刘玉强借款24万元，并以高唐县楼房一栋作为抵押，办理了抵押手续。因被告王子强未能及时还款，刘玉强于2019年5月28日申请保全王子强位于高唐县楼房一栋，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2019)鲁1526执保26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王子强位于高唐县楼房一栋，期限三年。刘玉强向起诉后，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了(2019)鲁1526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子强返还刘玉强借款24万元，并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3.9%向刘玉强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于王子强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限自动履行，刘玉强申请强制执行。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了(2020)鲁1526执24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王子强所有的高唐县产以清偿债务。原告认为，因被法院查封的位于高唐县的房产属于姜鸿雁和被告王子强的共同财产，且姜鸿雁和王子强离婚在早(2017年8月3日)，王子强以高唐县产抵押向刘玉强借款在晚(2018年5月29日)，何况姜鸿雁和王子强离婚后已经将高唐县产赠与给了婚生子王万飞，同时约定双方或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转让、买卖、租赁该楼房，同时，任何一方也不得撤销该赠与行为，还约定了姜鸿雁为王万飞的监护人。虽然该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离婚协议约定房屋赠与子女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有别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且离婚协议的其他内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约定视为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赠与行为不能随意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姜鸿雁和王子强在离婚协议中没有明确将涉案房产赠与婚生子王万飞，但签署离婚协议后3天，姜鸿雁和王子强又签署了一份离婚后补充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婚生子王万飞。这份补充协议和离婚协议书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于前款规定。”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因此，被执行人王子强随意将该涉案房产用于抵押是无效的。即使姜鸿雁和王子强将涉案房产赠与婚生子王万飞的行为无效，但该涉案房产依然是姜鸿雁和王子强的共同财产，在离婚后，没有经过姜鸿雁同意的情况下，王子强将涉案房产随意抵押的行为也是无效的。据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了(2020)鲁152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姜鸿雁、王万飞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再次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刘玉强辩称，一、原告所诉不属实，刘玉强申请执行拍卖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1.答辩人与被告王子强之间的涉案不动产登记证明合法有效。2017年10月份，被告王子强因经营需要向答辩人借款，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依法办理了鲁(2017)高唐县不动产证明第000541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5月，被告王子强再次向答辩人借款，双方再次办理了鲁(2018)高唐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55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两次不动产登记证明的抵押登记手续均是依法办理，应属合法有效。2.刘玉强对王子强单独所有的楼房进行查封、拍卖均符合法定程序。位于高唐县(不动产权证号：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号)于2011年12月30日登记在权利人王子强名下，属被告王子强单独所有。因被告王子强未能及时偿还答辩人借款，经答辩人申请，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鲁1526执保26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告王子强单独所有的涉案房产。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鲁1526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子强返还答辩人借款及利息。答辩人于2020年3月4日向高唐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鲁1526执24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告王子强个人单独所有的高唐县产以清偿债务。2020年5月11日，姜鸿雁、王万飞对涉案执行提出异议，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鲁152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姜鸿雁、王万飞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刘玉强为保证债权的顺利实现，依照法律规定在高唐县不动产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申请对案涉楼房予以查封并强制执行，在此基础上高唐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鲁152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之诉求。二、姜鸿雁与王子强以虚假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其请求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在被答辩人姜鸿雁与被告王子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后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其夫妻二人在背负84000元债务的前提下，办理虚假离婚手续(离婚后继续在涉案房产内共同生活)，并且在未偿还债务的前提下，违法将涉案楼房赠与未成年的王万飞以达到其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之目的，进一步证明姜鸿雁与王子强离婚是假，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是真，其二人之约定属非法行为，应属无效约定。退一万步讲，即使姜鸿雁与王子强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对涉案楼房进行了处分，在没有以特定的公示方法让第三人知晓的情况下，该处分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对外不发生效力，因此，该处分行为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即姜鸿雁并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足以证明姜鸿雁关于停止对涉案楼房采取执行措施的请求依据不足，姜鸿雁与王子强赠与行为无效，应依法驳回其诉求。2017年10月30日，不动产登记证明已经解押。原告对涉案财产从赠与行为转为共同财产系其肆意妄为，违反法律之规定，其目的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不应得到支持。 王子强辩称，我跟前妻姜鸿雁离婚是真实的，楼房属于双方共有财产。我不同意法院拍卖房子，如果卖了房子我没有住的地方。我对刘玉强与我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不服，保留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离婚协议书和离婚后补充协议，能否证明涉案楼房为姜鸿雁、刘子强的共同财产并已经通过共同赠与而转变成王万飞的个人财产问题。本院认为离婚协议能证明涉案房产的来源于共同生活期间，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其明确房产由王万飞继承，并不改变共有财产的性质，姜鸿雁和刘子强又签订离婚后补充协议，明确涉案房产归王万飞所有，也仅是二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王万飞接受赠与。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在姜鸿雁、刘子强作出将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楼房归王万飞所有的意思表示后，王万飞明确表示接受赠与的情况下，赠与合同才能成立，因此，原告提交的离婚后补充协议，并非赠与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归王万飞所有。 姜鸿雁与王子强于2003年7月3日在山东省临清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4年8月4日婚生一子，取名王万飞。2011年，二人购买了位于高唐县产（含储藏室），物业登记号4号楼4单元601号。2011年11月27日，该楼房产权交付，登记在王子强名下。2017年7月3日，姜鸿雁因感情不和在夏津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婚生子由王子强扶养，女方探视权双约定涉案房产由王万飞继承。2017年8月7日，王子强和姜鸿雁由又签署一份声明，声明王万飞随姜鸿雁生活。同日，又签订一份离婚后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王子强、姜鸿雁婚后购置的山东省高唐县时风酒业小区4号楼4单元601号楼房一栋，归王万飞所有。离婚后，王子强、姜鸿雁均有居住使用的权（力）利；三、上述楼房如需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王子强和姜鸿雁应予配合，在变更、过户前，王子强和姜鸿雁双方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让、买卖、租赁该楼房，同时，任何一方也不得撤销该赠与行为。此后，该房屋一直由王子强居住。 2018年5月29日，王子强向本案另一被告刘玉强借款24万元，以居住房屋提供抵押担保，高唐县房地产登记部门给权利人刘玉强出具（2018）高唐县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002556号登记证明。由于王子强未能按约定向刘玉强返还借款，导致刘玉强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鲁1526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子强返还刘玉强借款24万元，并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3.9%向原告刘玉强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付清。王子强没有按判决及时履行，刘玉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鲁1526执24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王子强所有的高唐县产以清偿债务。姜鸿雁、王万飞母子得知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鲁1526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姜鸿雁的异议请求。姜鸿雁、王万飞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过程中，王万飞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问题为案外人姜鸿雁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享有所有权是否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姜鸿雁与被执行人王子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房产，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为夫妻共有财产。房屋登记在王子强个人名下，无论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基于对当地政府的限购政策的考虑登记在王子强个人名下，都不能改变双方共有的性质。从王子强和姜鸿雁的离婚协议来看，仅是排除了王子强、姜鸿雁其他近亲属的继承权，对涉案房产为其与姜鸿雁的共有财产并无影响。离婚后补充协议，虽然姜鸿雁、王子强约定涉案房产归王万飞所有，并不得撤销赠与行为，仅是赠与人的单方意思表示，由于受赠人王万飞没有表示接受赠与，赠与合同并未成立，不能产生涉案房产转移的法律后果。案外人姜鸿雁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共有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姜鸿雁系涉案房产共有人，不论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均享有相应的共有财产权益。被执行人王子强因担保债务被强制执行时，执行机关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涉及房屋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共有人之间是否存在可以分割共有物的约定，只要具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即可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进行分割。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体现国家意志，被执行人王子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接受强制执行。在执行标的涉及共有权的情况下，其他共有人不能拒绝分割执行，其合法权利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因此，案外人姜鸿雁作为涉案房产共有人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共有财产的强制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高唐县产（物业登记××号楼4单元601号）归姜鸿雁、王子强共同共有； 二、驳回姜鸿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原告姜鸿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树宝 人民陪审员  高 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