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锋，男，1966年12月13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伟，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盛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江润发国际大厦**。诉讼代表人：黄梁，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嘉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南路**鑫乾国际广场**v>法定代表人：杨成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伟，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志新，男，1968年5月12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周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盛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原审被告南通嘉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豪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志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包括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周锋与黄志新之间合伙炒期货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始终未能查明两个法律关系项下的资金流向情况，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周锋与黄志新所炒的期货标的物即买卖合同中的甲醇，通过公司走账，实际并未发生盛阳公司所称如此多的买卖，且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实际货款均已结清，双方争议是因周锋与黄志新合伙炒期货产生的利益分配不均，也是最终出具欠条的原因。黄志新对其与周锋合伙炒期货及从盛阳公司走账的行为是认可的。黄志新找周锋催要欠款，逼迫周锋写下结算凭证及担保书，款项也被黄志新个人拿走，欠款单中也注明款项汇至黄志新个人账户。公司之间的欠款却被要求汇入非公司人员的个人账户，也能证实案涉款项非货款。此外，盛阳公司提供的收账款明细账中漏记了2007年10月31日嘉豪公司向盛阳公司汇款的100万元，盛阳公司开具的发票中甲醇的单价从1900元至3300元不等，价差较大，均说明双方之间的往来与真实交易不一致，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盛阳公司答辩称：案涉结算凭证及担保函中均明确载明系两公司之间的款项且就结欠金额作出明确表述，担保函系周锋对嘉豪公司结欠我公司款项的确认。周锋主张货款已结清及被逼迫写下结算凭证和担保函，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本案是基于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周锋认为其与黄志新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应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豪公司述称，前期我公司与盛阳公司之间存在着往来，后期不存在真实贸易往来，开具发票是为了套取期货利润，这从2007年10月30日发票中甲醇单价分别为2658元、3330元，且无相关往来证据的情况可以认定。黄志新述称，甲醇的行情变化很大，所以这是真实的交易往来，不存在套取资金的情形。盛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豪公司向盛阳公司支付货款18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87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周锋对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嘉豪公司、周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曾存在甲醇的业务往来，嘉豪公司向盛阳公司购买甲醇，黄志新系作为盛阳公司的经办人与嘉豪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1年10月10日，周锋向盛阳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一份，载明：“嘉豪公司该付盛阳国贸款432000元人民币，该项应付款由嘉豪公司付给黄志新指定账户”，落款处为“南通嘉豪化工：周锋”，由周锋本人签名，未加盖公章。此后，嘉豪公司陆续支付过部分款项。2017年1月13日，周锋向盛阳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原嘉豪公司所欠张保盛阳282000元余款，由我本人担保”，落款处为“担保人：周锋”，亦由周锋本人签字。此后，周锋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陆续转账至黄志新银行账户合计95000元。另查明，盛阳公司已于2010年8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工商登记显示的状态仍为吊销。目前，盛阳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凌杏英一人，任执行董事、总经理；黄梁任监事。凌杏英因死亡已于2011年11月4日注销常住户口，盛阳公司至今未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诉讼过程中，盛阳公司陈述其至今未进行清算，亦未成立清算组，盛阳公司出具证明由监事黄梁代为公司负责人。黄志新系原法定代表人凌杏英的儿子。再查明，嘉豪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周锋、钱桂英，周锋占股比例为80%，钱桂英占股比例为20%；周锋原系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1日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锋变更为杨成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事实在于：嘉豪公司是否结欠盛阳公司货款等款项合计282000元。盛阳公司主张嘉豪公司尚欠其货款等款项合计282000元，黄志新对此亦予以认可。嘉豪公司、周锋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盛阳公司本案主张的款项系周锋与黄志新两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且未经最终结算确认。盛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除前述结算凭证、担保书外还提供了2007年1月至12月、2008年1月至4月的应收账款明细账、2007年4月30日开具给嘉豪公司的发票6张、2007年5月31日开具给嘉豪公司的发票13张、2007年10月30日开具给嘉豪公司的发票28张。经质证，嘉豪公司、周锋对应收账款明细未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周锋认为本案纠纷产生原因系其与黄志新个人共同参与期货交易，对产生的利润分配存在分歧，盛阳公司提供的发票系为了将上述利润套现而设计的开票，开票金额是双方约定估算的金额，需待最终销售以后纳税后才能真正核账。黄志新对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周锋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并陈述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发生实实在在的现货交易，开票系基于真实的交易，并不是为了平账。嘉豪公司、周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电子会计凭证截图、代付款证明、应收账款明细账单、支票存根、进账单等证据。经质证，盛阳公司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部分证据系嘉豪公司自行制作，嘉豪公司、周锋举证不足以证明嘉豪公司已经结清与盛阳公司之间的所有货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双方举证内容来看，周锋提出前述结算凭证、担保书系在黄志新带人催要款项的情况下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经对方胁迫出具，故对结算凭证、担保书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周锋认为当时担保函所载款项系其个人与黄志新的往来，且款项未经最终结算，周锋的上述陈述与担保函书面所载的内容不一致，且嘉豪公司、周锋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结算凭证、担保书内容真实性的反驳证据，故对结算凭证、担保函的内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担保函明确载明系两公司之间的款项且就结欠金额作出明确具体的表述，未附加任何备注或补充说明，因此可以认定该担保函系时任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锋对嘉豪公司结欠盛阳公司款项的确认，对嘉豪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嘉豪公司、周锋提供的大量进账单等证据即使属实，考虑到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故难以确认嘉豪公司、周锋已提供了双方往来期间的所有凭证，嘉豪公司、周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豪公司与盛阳公司之间的款项已全部结清，故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1月13日周锋出具的担保书确认截至当日嘉豪公司结欠盛阳公司的款项金额应为282000元。盛阳公司目前虽处于吊销状态，尚未被注销登记，其作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推选监事作为诉讼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7年1月13日双方经对账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82000元，此后嘉豪公司、周锋仅支付95000元，嘉豪公司尚欠盛阳公司187000元款项，理应予以支付，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盛阳公司要求嘉豪公司支付187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周锋个人向盛阳公司出具担保书，同意提供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盛阳公司要求周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嘉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盛阳公司187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周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本判决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嘉豪公司追偿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锋向本院提交编号为01×××29的支票存根一份，以证明盛阳公司的账册中漏记了该支票所涉100万元款项。盛阳公司、黄志新质证认为，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即使账目中未记载，因2011年10月双方结算时已将前期账目全部结清，该款也已计算在内。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于周锋所称的期货是以盛阳公司名义操作以及书面凭证签字后至出具担保书时嘉豪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盛阳公司及黄志新陈述，2011年10月10日的书面凭证是双方所有往来结算的结果，周锋则称该凭证上的数字是随便写的，应该不仅仅是货款，还包括期货的部分利润，但不包括黄粱和南通润欣贸易有限公司拿走的利润款。二审争议焦点：盛阳公司向嘉豪公司及周峰主张案涉款项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判断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除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之外，还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考量。本案中，周锋认为案涉款项非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而盛阳公司虽在一审中曾主张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但其在二审中明确2011年10月10日的书面凭证系其与嘉豪公司所有往来结算的结果，周锋亦表示该书面凭证中所涉款项不仅仅是货款，还包括期货的部分利润。结合书面凭证及担保书中均未有明确欠付款项仅为货款内容的事实，应认定2011年10月10日的书面凭证所涉款项系盛阳公司与嘉豪公司之间往来结算而形成的欠款。周锋主张双方一直没有对账，书面凭证及担保书均系受逼迫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从书面凭证及担保书的形成时间来看，间隔近六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周锋不仅从未就此报警或申请撤销相关文书，还支付了部分款项，显然有悖常理。从书面凭证及担保书中所载的金额分析，均有具体明确的数字，且担保书中的金额正是书面凭证中欠款数额扣减此期间嘉豪公司已付款数额之差。故周锋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碍难采信。周锋还主张盛阳公司的账目中遗漏了已付款；盛阳公司及黄志新则认为虽然已付款在账目中未有完整体现，但在结算时均已计算在内。根据现有证据，周锋所称遗漏的已付款均发生在2011年10月双方结算之前，而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次结算中有遗漏的已付款及具体金额，对此周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周峰在出具书面凭证后直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就所涉款项金额提出异议，而是以担保书的形式再次确认了欠款数额。鉴于周锋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书面凭证及担保书，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周锋主张嘉豪公司支付给南通润欣贸易有限公司等的款项也属于与盛阳公司之间的往来，盛阳公司与黄志新对此不予认可。因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周锋或嘉豪公司如认为其对此享有权利，可另行提出主张。综上，周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周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