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3147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4284513E。法定代表人：杨义凯。委托代理人：齐胜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丽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洲石路旭兴达工业区****西侧1440300736272009Y。法定代表人：郑富强。委托代理人：李国祥，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邬建军，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芯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930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粤0306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争议原告裕芯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裕芯公司与海顺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集成电路封装加工合同》；2、判令海顺公司赔偿在海顺公司处晶圆的利益损失825205元；3、判令海顺公司赔偿截至2017年9月，经海顺公司加工后储存在裕芯公司处的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利益损失812421.41元（含材料成本486949元）；4、判令海顺公司销毁在海顺公司处且被海顺公司擅自处分过的货物包装上裕芯公司的公司标识；5、判令裕芯公司无需向海顺公司继续支付加工费；6、判令海顺公司承担裕芯公司对客户赔偿66490元；7、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海顺公司承担。裕芯公司庭审中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海顺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2014年以来，海顺公司均按裕芯公司的订单和其他一贯要求为其加工，双方合作良好。到了2017年9月裕芯公司的客户对其产品提出了更高要求，裕芯公司却要求海顺公司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及价格生产。在海顺公司拒绝其的无理要求后，裕芯公司强令海顺公司停止生产并停止支付加工货款。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如下反诉请求并申请追加案外人林楚耀为被告：1、判令裕芯公司支付给海顺公司加工货款1004493.12元及自2017年5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年息24%暂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为91092元）；2、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裕芯公司承担;3、判令裕芯公司支付已加工未交货的产品加工费588529.33元及按欠款总额24%年率赔偿给海顺公司（自2017年11月21日计算至支付之日止）；4、判令林楚耀返还存放于其处用于抵押的产品及不良品给海顺公司。原告裕芯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1、合同约定以及海顺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自认产品的加工要求标准明确；2、裕芯公司按合同要求账期及支付条件履行合同，并未超过付款期限，且付款条件未满足，海顺公司要求裕芯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同时还要计算24%的利率是没有任何依据的；3、裕芯公司无需向海顺公司支付未交货产品的加工费。当庭补充：对于海顺公司已经处分的货物，海顺公司已经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确认解除涉案加工合同，且当时货物已被海顺公司自行处分，我方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赔偿晶圆损失，被告无权要求支付款项；对于存放在原告处的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和质量协议，海顺公司在明知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立即书面报告给裕芯公司，海顺公司一直没有报告过其保管条件不当及停电的事实，并自认将不合格的材料用在产品上，依据质量协议第17条，海顺公司恶意隐瞒重大材料的变更情况，一经发现视为批量不合格处理，裕芯公司有权不支付已经视为批量不合格货物的加工费，并要求海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查明的事实裕芯公司与海顺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集成电路封装加工合同》，约定由裕芯公司提供需要封装的晶圆/蓝膜至海顺公司，海顺公司根据不同的产品进行不同的工序加工，包括：装片、压焊、塑封、电镀、打印、切筋、测试、包装、运送等和相关的各项QC、QA及辅助工作；封装原材料、包装材料和裕芯公司规格要求不得擅自更改，若因海顺公司擅自更改封装原材料、调整加工工艺而给裕芯公司带来的损失，由海顺公司承担；海顺公司保证所生产的产品最低需达到ROHS标准，上芯率>=99%、封装合格率>=98%、OS测试不良率双方同时签订《质量协议》作为以上合同的补充，该协议约定，海顺公司交货至裕芯公司后，裕芯公司对物品进行检查；裕芯公司在验收海顺公司产品时按照行业标准，参照JEDC标准及GB/T2828抽样标准为依据进行抽样检查，对质量标准有争议的，以封样样板为准；验收检查不合格时，裕芯公司将结果书面通知海顺公司，海顺公司在裕芯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向裕芯公司交纳替代品或返回海顺公司重新检验至合格；各项检查过程中发现的不合格品，裕芯公司有权从应付给海顺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不合格订货物品的等值金额，如果是预付款，裕芯公司有权要求还款及立即更换货物或选择适用的法律所赋予的任何权利；海顺公司生产所产生的不合格品，需要进行统计和分类，海顺公司不得自行处理不良品，须按要求返还给裕芯公司；海顺公司在做出任何可能影响到订货物品质量的计划性变动以前，应征得裕芯公司的批准，尤其是在设计变更，订货物品设计变更（含材料变更）；新造、更新、改修模具；变更制造方法、制造场所、海顺公司外协厂变更、资材的制造商和供应商有变更时等情形时，立即报告裕芯公司取得认可，否则一旦发现将视同批量不合格进行处理；裕芯公司在收货、制程中及市场流通中，发现订货物品与质量要求不符或质量异常时，立即与海顺公司书面或邮件联络；因海顺公司造成的质量事故，裕芯公司客户退回的不良品，由海顺公司进行原价赔偿，如对裕芯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需因此赔偿裕芯公司客户的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此后，因裕芯公司的客户进行投诉，裕芯公司向海顺公司进行了反馈。海顺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了《分析总结报告》。该报告述称，自9月18日接裕芯公司质量问题反馈以来，已遵指令全线停产。公司各部门全力投入进行原因排查分析，同时进行了大量的试验，试验结果发现失效率偏高的产品批次集中是六月份生产，失效率约2%，其它月份生产的很少发生，失效产品通过对GND－L2加上－1.3V电压刺激，再正常测试则全部灯亮电流正常是良品。报告同时指出，六月份曾有电力供应异常，而塑封料、绝缘胶又对存放环境要求很高，对温度、湿度极其敏感，而海顺公司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准备，未能采取适当措施，将不正常的材料去如常使用，造成该月产品的失效率偏高。2017年10月31日，裕芯公司向海顺公司发出《联络函》指出，自2017年9月至今，海顺公司代加工的产品在终端客户出现三起客诉，在成品出厂前重新随机检测时出现开关闭合后灯不亮，光控也无法用，坏率约3%，远高于集成电路行业千分之四的范围。经向海顺公司反馈，海顺公司表示2017年6月以来多次停电，导致塑封体原材料在非正常情况下保存，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客诉批次并非海顺公司提供的6月生产的疑似批次，裕芯公司对海顺公司产品采用多批次、多种测试方案进行试验，结果表明存在6月加工的产品不良率明显偏高以及测试过程中及客诉方都发现，产品存在质量反复性异常等问题，裕芯公司同时在函中表示，质量问题涉及产品数量39045385只，其中在海顺公司在线未回货数量为27496832只，已经回货在裕芯公司库存11548553只。另查明，双方有逐月进行对账，其中2017年9月的对账单显示，截至该月，裕芯公司拖欠加工费合计1154493.14元。此后，裕芯公司支付150000元，尚有1004493.14元未付。裕芯公司主张海顺公司加工物料在海顺公司处仍有库存总价值1989154.94元，海顺公司加工物料在裕芯公司处库存总价值812421.41元，对此，裕芯公司提供了库存表、图片以及2017年9月、10月的在线数据对账作为证据。在本院（2018）粤0306民初267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海顺公司自认收到裕芯公司交付的原材料26816194只，已退回620000只，已加工晶圆9片交付裕芯公司，尚有库存5591354只。在该次庭审过程中，海顺公司在答辩时同意双方解除合同，裕芯公司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9年3月19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向本院发函，告知未收到当事人缴纳的鉴定费用，将鉴定材料退回。在本次审理过程中，裕芯公司再次申请鉴定，海顺公司以产品已由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检验、晶圆材料都是裕芯公司提供，海顺公司只是封装，2017年的产品现在性能很难与加工时状况一致，包括储存方法都可能导致产品性能变化以及裕芯公司在原审中申请鉴定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等理由不同意进行鉴定。再查明，海顺公司因经营需要，其法定代表人郑富强于2017年2月至8月期间向案外人林楚耀借款68万元，此后林楚耀代海顺公司支付租赁及其他费用58万元。因海顺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2017年11月19日，林楚耀之子与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约定将海顺公司公司的货物（系海顺公司为裕芯公司所加工物品）留置于林楚耀处，用于抵押所垫付的126万元，多退少补。双方在《裕芯成品库存明细表》上签字，海顺公司并盖章。该明细表显示，规格为94的货物良品总数量为16879750，不良品637090；规格为92的货物良品总数量为3982706，不良品356319。林楚耀此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一审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以上清单的货物作为林楚耀为海顺公司垫付126万元的质押而非直接以该批货物抵偿垫付款。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裕芯公司与海顺公司之间签订的《集成电路封装加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质量争议，裕芯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以上合同，海顺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答辩过程中予以同意，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一经解除即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海顺公司在本次庭审中表示不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海顺公司已加工但未交付裕芯公司的产品不再向对方履行，海顺公司反诉要求支付该部分的加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批货物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海顺公司因另案拖欠借款质押给案外人林楚耀，过错在于海顺公司，对此其亦无权要求裕芯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海顺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追加林楚耀为被告，经本院审查，林楚耀与海顺公司之间因借款而产生的质押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林楚耀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海顺公司反诉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林楚耀返还存放于其处用于抵押的产品及不良品给裕芯公司，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加工并储存在裕芯公司处的产品的质量问题。经本院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海顺公司加工的产品确实在特定时期如2017年6月存在不良率偏高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裕芯公司有权从应付给海顺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应物品的等值金额，裕芯公司主张按批量不合格处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未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确认，裕芯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未缴纳鉴定费放弃鉴定，而本次鉴定距离产品加工时间已久，受限于储存条件等因素而不具备鉴定条件，且裕芯公司要求鉴定的事项并非合同约定内容，在此情形下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意义，故本院不再组织鉴定，裕芯公司作为举证方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均认可事实上存在不良率偏高的现象，公平起见，本院酌定从原告库存产品价值中扣减10%的费用，根据双方对账及原告举证，经海顺公司加工后储存在裕芯公司处产品价值为812421.41元，海顺公司应承担其中的10%的损失即81242.14元。关于海顺公司处储存的裕芯公司的晶圆利益825205元的问题。合同解除后，海顺公司应当返还裕芯公司提供的晶圆原材料。由于海顺公司已经对裕芯公司提供的晶圆进行了加工，且大部分物品质押于案外人之处，客观上无法返还，应当予以赔偿。裕芯公司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部分物品的价值，原告已经提供了库存表、在线数据对账等证据予以证实，海顺公司无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裕芯公司主张的对客户赔偿66490元的问题。裕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是通过向客户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的方式进行了赔付，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裕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海顺公司反诉的已加工且交货的加工费问题。双方已经在2017年9月进行了对账，并确认截至该月，裕芯公司拖欠加工费合计1154493.14元。扣除此后裕芯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尚有1004493.14元未付，因裕芯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故本院对海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在前述已对产品不良的损失进行了认定，该部分应当从裕芯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中予以扣减。经核算，扣减后裕芯公司仍需向裕芯公司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923251元（1004493.14元－81242.14元）。关于海顺公司反诉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海顺公司在反诉时要求按年息24%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无依据，该请求虽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有所调降但仍属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及对账时间应当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集成电路封装加工合同》已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晶圆材料的利益损失825205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加工费9232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232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0903元，由原告负担10122元，被告负担10781元。反诉受理费4842.5元，由原告负担2806元，被告负担2036.5元。本诉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被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慧  玲人民陪审员 曾  雪  秋人民陪审员 邱  秀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龙姝玥（兼）书 记 员 冯  嫦  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