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再295号 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原审被告：沈建云，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原审被告：顾文娟，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原审被告：王建钧（曾用名王建君），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原审被告：吴玉凤，女，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凤梅诉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19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梅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偿付借款本金209000元，利息38229.18元，合计247229.1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5月10日，后续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律师费4900元由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30日，沈建云因购买汽车资金不足向陈凤梅借款2508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了借款利率、违约责任、还款方式、还款时间、管辖及费用承担等，被告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陈凤梅实际出借金额为1254000元，而沈建云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除去（2013）泉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偿还的部分外，现仍欠本息合计247229.18元。 原审中，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30日沈建云因购买汽车约定向陈凤梅借款2508000元，陈凤梅作为甲方，沈建云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1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月息按1.05%收取，每月还本104500元，还款日为当月第30日前，逾期从逾期开始按月息2%收取利息，乙方违约，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作为丙方在担保方签字。沈建云于当日出具借款条1张，同意陈凤梅将借款支付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陈凤梅当日履行了出借资金1254000元的义务。沈建云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还款130834元，2012年3月5日还款10万元，2013年3月9日还款10万元，所还款项包含本金266340.08元和利息64493.92元，后未再向陈凤梅偿付剩余借款本息。陈凤梅遂于2013年11月7日就2012年4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应偿付的本息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沈建云偿还借款本金778659.92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2年4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予之日止，以本金778659.92元按月2%计算）及代理费9800元，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陈凤梅就剩余部分的本息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偿付借款本金209000元及利息。陈凤梅在本次诉讼中支付了代理费4900元。 原审认为，陈凤梅与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签订的借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沈建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息。除去已偿还的266340.08元及（2013）泉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偿还的778659.92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尚欠陈凤梅借款本金209000元，故陈凤梅请求沈建云偿还借款本金20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沈建云应支付陈凤梅借款本金209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为8778元（按月息1.05%计算）。因借款协议的违约责任中约定若沈建云不按约定足额还款付息，逾期从逾期日开始按月息2%计收利息，依照双方约定的等额本金还款方式，沈建云每月应偿还本金52250元，故每一笔还款本金的逾期利息应分别自逾期日2013年7月31日、8月31日、10月1日、10月31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借款协议中另约定陈凤梅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沈建云承担，故陈凤梅要求沈建云支付代理费4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对沈建云向陈凤梅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该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沈建云偿付陈凤梅借款本金209000元及利息877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金52250元，分别自2013年7月31日、8月31日、10月1日、10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沈建云给付陈凤梅代理费4900元；三、顾文娟、王建君、吴玉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凤梅再审中陈述，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王建钧、吴玉凤再审中辩称，本案所涉担保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担保合同自然无效，请求判决驳回陈凤梅对王建钧、吴玉凤的诉请请求。 再审中，沈建云、顾文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查明，沈建云、顾文娟为夫妻关系，王建钧、吴玉凤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时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56%。另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在本院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陈凤梅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 涉案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沈建云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向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顾文娟是否应共同承担上述返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沈建云、顾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文娟虽然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仅作为担保人与陈凤梅签订担保合同，但其对于沈建云借款购车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购车系共同生活支出的一部分，故涉案借款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顾文娟应与沈建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沈建云应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08000元，但陈凤梅实际出借金额为1254000元，因合同自始无效，涉案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1254000元为准，沈建云已偿还的本息亦应根据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重新计算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3年6月30日，沈建云仍应向陈凤梅偿还借款本金1019673.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708.59元。除去陈凤梅另案主张的借款本金778659.92元及利息20708.59元外，沈建云仍应向陈凤梅返还241013.78元（1019673.7-778659.92），剩余资金占用利息以241013.7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借款协议保证条款因主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王建钧、吴玉凤对主合同和担保条款无效并无过错，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涉案借款协议无效，陈凤梅要求沈建云、顾文娟、王建钧、吴玉凤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泉民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 二、沈建云、顾文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陈凤梅借款本金241013.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41013.7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原审公告费600元，合计5680元，由陈凤梅负担165元，由沈建云、顾文娟共同负担5515元。再审公告费560元，由沈建云、顾文娟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强晋川 审 判 员 张新建 审 判 员 杨 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宁 琳 书 记 员 姚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