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市美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西湾镇平湾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良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锐力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西湾街道平湾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毛立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红，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云清，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贺州市美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锐力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103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 2 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美锦贸易入库单》、《对账单》、《石头款对账单》显示，上诉人向周安定、温永安、叶西游、黄绍旺购买大理石碎石，与上述四人对账、结账、按上述四人指定的账户付款，与上述四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四人从被上诉人或其他公司购买大理石碎石，再转售给上诉人，赚取中间差价。2.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温永安、叶西游、黄绍旺系被上诉人员工，即使他们系被上诉人员工，也不影响他们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他们从未以被上诉人员工的身份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否则上诉人对账、付款的对象就不会是温永安等个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供了《入库单》、《对账单》、《支付凭证》全部指向周安定等个人，再结合贺州当地大理石的交易方式、习惯，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周安定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认定的涉案货款给付情况也是错误的。因原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错误，忽略了周安定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忽略了上诉人是与周安定等人结算的事实，无法对涉案的货款进行完整准确的结算，因此导致上诉人未结算的货款错误，实际上上诉人涉案的货款已与周安定等人结算完毕，不存在欠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锐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以与周安定等人结算货款，认为是与周安定等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周安定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受聘于上诉人，担任上诉人公司厂长职务，上诉 3 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叫其以其个人名义跟矿山拉石头。从被上诉人矿山拉回来的石头都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良池销售出去的。从而证实周安定是受上诉人的委托，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大理石买卖。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张付款凭证，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案外人广西和立鑫公司、叶庆福支付的三笔共计18879.9元，被上诉人予以追认，同意在欠款中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锐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0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永安、黄绍旺系原告的业务员，谢婷婷系原告的会计，叶西游系原告的矿山管理员。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2月19日，周安定与原告的业务员联系，让原告锐力公司陆续向被告美锦公司供应大理石碎石。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23日和2019年11月2日，广西和立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受原告的委托，向被告供应了8车大理石碎石，广西和立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出具《受委托供货声明》，同意由原告与被告结算上述8车大理石碎石的货款。2019年12月16日，被告美锦公司出具《2019年11月美锦石头款》账单，该账单载明的客户为叶西游，谢婷婷在客户确认处签名，被告美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良池在上面签名确认。上述账单载明：供应商温永安、黄绍旺、周安定，车数25车、金额57380.3元。2020年1月13日，被告出具《2019年12月份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周安定，车数45车，实收数量2214.6吨，金额157583.7元，谢婷婷在客户确认处签字，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良池在该对账单上签字。上述两张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共计214964元（57380.3元＋157583.7元）。原告在诉讼中认可，截至2020年1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215487元。2020年1月21日，温永安代原告从被告处收回24013元货款，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24013元 4 系支付《2019年11月美锦石头款》账单上记载的温永安、黄绍旺的11车货物的货款（但对账单上载明该笔货款金额为23490元）。2020年1月22日，周安定向原告支付了90000元货款，被告认可上述90000元货款是周安定将被告的货物销售给他人，买方将货款支付给周安定，周安定即把钱支付给了原告。因政府相关部门对矿产品进行税收监管，原告每次向被告送货都需过两次地磅，中途经过国土局地磅，矿产品到达被告处，需被告的工作人员刷卡确认收货企业，出卡记录单上详细记录了供货企业名称、收货企业名称、车辆信息、矿石重量等。诉讼中，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提交的出卡记录单上记载的大理石碎石，并确认出卡记录单上载明的2019年11月28日及2019年11月30日备注收货企业为平桂管理区西湾盛龙粉体厂的两车碎石实际也是被告收货的。2020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因本案货款发生纠纷，原告向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报警，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对相关人员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周安定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被告美锦公司欠原告锐力公司2019年11月、12月石头货款，石头是周安定联系原告的管理人员送货给被告的，因被告未付清货款给原告，所以双方产生了纠纷。2020年3月10日，周安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书》，载明：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原告向被告供货，买卖合同双方是原告锐力公司和被告美锦公司，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锐力公司与被告美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交的出卡记录单上载明的矿企名称是原告，收货企业是被告，被告亦确认收到了出卡记录单上载明的大理石碎石，虽然被告出具的《2019年11月美锦石头款》和《2019年12 5 月份对账单》客户名称不是原告，但实际与被告对账的是原告的员工谢婷婷，并且谢婷婷在两张对账单的客户确认处签名，结合周安定在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原告主张截至2020年1月13日被告欠原告货款215487元，但原、被告双方已结算的《2019年11月美锦石头款》和《2019年12月份对账单》上载明的货款金额共计214964元（57380.3元＋157583.7元），一审法院认为，货款应以双方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为准，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114013元（24013元＋9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0951元（214964元-1140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009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美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锐力公司支付货款1009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减半收取13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锐力公司负担220元，被告美锦公司负担11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美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年4月17日和2020年5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广西和立鑫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5039元的付款凭证2张，2020年5月1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叶庆福支付货款3840元的付款凭证1张，拟证明向叶西游购买245.1吨碎石，货款18883.50元，碎石是叶西游向广西和立鑫公司购买，应叶西游的要求向该公司和叶庆福付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依法进行质证，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美锦公 6 司二审提供三份付款凭证属于逾期举证证据，但经质证后，被上诉人锐力公司承认广西和立鑫公司是其关联企业、叶庆福收款也代表其公司，认可上诉人已支付了该三笔货款，并同意在一审判决款项中扣减。本院对该三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5月18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8883.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支付该三笔款项是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之后，不能排除上诉人在付款凭证上标注“叶西游石头款”有应付本案诉讼故意为之，且叶西游是被上诉人的矿山管理员，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美锦公司与被上诉人锐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美锦公司与被上诉人锐力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提供的碎石送货时均需经过当地政府对矿产品进行税收监管的地磅，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刷卡确认收货企业，该监管出卡记录单上详细记载供货企业名称是被上诉人锐力公司，收货企业是上诉人美锦公司及以车辆信息、矿石重量等，被上诉人大理石碎石确已运送到达上诉人公司货场，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了被上诉人运送大理石碎石货物。虽然该批大理石碎石是周安定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联系进行交易，但从周安定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周安定是上诉人的员工，受上诉人委派购买大理石碎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与周安定之间对涉案大理石碎石销售后如何分成，属于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买卖合同关系。 7 关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18883.50元，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该证据，二审中提供该证据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扣减，本院予以采纳，但不属于一审判决错误。本院已对上诉人逾期举证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了训诫并适当加重其对二审诉讼费的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贺州美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其二审提供新证据证实其在诉讼过程中又支付了部分货款，本院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广西美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贺州市锐力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2067.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合计4064元，由广西贺州市美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黄义奎 8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