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主语商务中心**楼**和**东侧。 负责人：史佳男，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天，北京市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伟，北京市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沙板庄（北京市出租汽车公司一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 法定代表人：盛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盛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南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盛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利，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卫钢街**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卫钢街**楼******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集团）、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盛利、刘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伟，上诉人五环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张皓，被上诉人盛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张皓，被上诉人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刘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支持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五环大酒店、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盛利、刘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明知并认定五环大酒店已于2018年6月22日构成逾期还款，符合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提前收贷条件的情况下，剥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依据合同主张债务履行加速到期的权利，损害了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合法金融债权。（一）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财产保全裁定送达协助执行机构的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一审五环大酒店收到诉讼文书的日期为2018年7月5日。本案的核心在于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要求提前收贷的条件是否成就。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当庭提交五环大酒店截至2018年6月21日欠本金利息明细，且至今尚未足额归还，毫无疑问，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据此有权宣布贷款加速到期且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一审提交的该证据完全符合证据规则的举证期限要求，补强了一审我行诉讼请求中要求五环大酒店提前归还债务的事实理由。（二）一审法院依2018年6月13日这一立案日期为时间节点，却忽略五环大酒店2018年6月22日构成实质性违约的客观事实，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一审质证阶段特别提交证据补强五环大酒店逾期还款构成实质性违约，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前述《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第（十）项约定，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三）一审法院查明我行在一审中向该院提交了辽宁圣维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公司）2018年4月25日发布的《辽宁圣维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董事受到刑事处罚的公告》。对此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却认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基于庭审情况变更事实和理由，不予采信，这一认定明显违法且违反公平、公正的裁判原则。该事实属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提前收贷条件第一款第（十四）项约定的加速到期事由。二、本案担保合同对于各担保人的担保义务约定得清晰明确，各担保主体应当依照各自签署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任何减轻或免除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情形，各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担保责任。 五环大酒店、盛利共同辩称，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提交的涉及刑事案件的证据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2016年就已经知晓盛利涉及刑事案件，双方还达成《补充协议》，对还款金额及日期做出了补充约定。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2018年通过公告才得知盛利涉及刑事案件，与事实不符，其据此公告主张五环大酒店违约，进而行使加速到期权，没有依据。因主债权提前清收不应得到支持，担保责任无从谈起。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刘艳共同辩称，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五环大酒店于2019年6月22日实际违约，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以盛利涉及刑事案件为由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所依据的公告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不应予以采信，且即使盛利被刑事处罚，亦未影响到借款合同的履行，不满足《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约定的情形。因主债务未提前到期，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在主债务人提供物保的情况下，其他担保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因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五环大酒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赔偿因错误行使加速到期权给五环大酒店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五环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为由，不予支持五环大酒店的反诉请求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加速到期的主张不成立，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加速到期是严重违约行为，应向五环大酒店承担违约责任。二、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贷款于2018年5月31日加速到期，之后又迅速采取冻结股权、查封资产等措施，造成五环大酒店巨额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辩称，五环大酒店构成预期违约和实际违约，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有权依约提前收贷，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五环大酒店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并不存在，请求予以驳回。 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盛利、刘艳共同辩称，同意五环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环大酒店偿还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借款本金698000000元，及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5月22日,利息为17671033.33元）；2.判令五环大酒店支付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00万元；3.判令五环大酒店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5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朝国用（2005出）第0505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就该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五环公司以其持有五环大酒店的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其派生权益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就该质押股权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阳光集团以其持有盛世公司的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其派生权益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就该质押股权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阳光集团、盛世公司、盛利、刘艳为五环大酒店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诉讼费用由五环大酒店、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盛利、刘艳共同负担。 五环大酒店反诉请求：判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赔偿因错误行使加速到期权给五环大酒店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五环大酒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借款7亿元，借款用于置换锦州银行经营性物业贷款。借款期限为12年，即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27年12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LPR（即按贷款发放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基于报价行自主报出的最优贷款利率计算并发布的当日贷款基础利率）一年期限档次利率+1.58%。根据借款实际发放日和利率调整日定价基准利率和定价公式确定借款利率，利率调整日的浮动周期为年，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本金分期偿还，2016年6月21日偿还2000万元；2016年12月21日偿还2000万元；2017年6月21日偿还22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偿还2200万元；2018年6月21日偿还24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偿还2400万元……。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或担保人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贷款人有权单方决定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使用的借款，并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分期偿还的借款，贷款人对其中一期借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提前收贷的，其他未到期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七）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包括或有负债）明显减弱；（九）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十）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出现上述提前收贷情形的，贷款人可单方决定是否给予借款人一定的宽限期，贷款人给予借款人宽限期的，在宽限期内借款人仍未采取补救措施或采取的补救措施不符合贷款人要求的，贷款人有权单方决定提前收贷；贷款人也可以不给予借款人宽限期，直接决定提前收贷。提前收贷时，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几项措施：单方决定全部或部分债务提前到期；实施或实现有关借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同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阳光集团签订编号为兴银京首（2015）保字第1-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保证人为阳光集团，债务人为五环大酒店。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主债务履行期间，债权人按照主合同约定，宣布主债务履行期提前届满的，保证人对提前到期的主债务及其他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债权人与任意抵押人/出质人可以协议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债权人即使作出上述行为，保证人仍应当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同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盛利、刘艳签订编号为兴银京首（2015）个保字第1-3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盛利、刘艳自愿为五环大酒店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无论五环大酒店因何种原因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盛利与刘艳将无条件替五环大酒店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无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有权直接要求盛利和刘艳承担本声明书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声明书还承诺了其他事项。 2015年12月9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作为抵押人的五环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京首（2015）抵字第1-2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为五环大酒店，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抵押人为抵押权人给予债务人的融资服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无论《借款合同》项下是否还存在其他一项或多项担保，抵押人均以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抵押物共同担保《借款合同》的全部债务。《抵押合同》附件一为抵押物清单（不动产），载明：抵押物名称为北京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5号北京五环大酒店，所有人为五环大酒店，产权证号为京朝国用（2005出）第0505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五环大酒店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12月9日颁发的京（2015）朝阳区不动产证明第001771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证明权利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义务人为五环大酒店，不动产权证号码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被担保数额为7亿元。 2015年12月15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依约向五环大酒店发放借款7亿元。 2016年12月30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作为质权人与作为出质人的五环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债务人为五环大酒店，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本合同约定的质物为五环大酒店全部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其派生权益。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无论《借款合同》项下是否还存在其他一项或多项担保，出质人均以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质物共同担保被担保债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1月1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向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五环大酒店，出质股权数额为1000万元，出质人为五环公司，质权人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 2016年12月30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作为质权人与作为出质人的阳光集团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出质人自愿提供自己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盛世公司全部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其派生权益设定质押。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无论《借款合同》项下是否还存在其他一项或多项担保，出质人均以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质物共同担保被担保债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3月2日，鞍山市铁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盛世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000万元，出质人为阳光集团，质权人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 2016年12月30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保证人的盛世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债权人与任意抵押人/出质人可以协议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债权人即使作出上述行为，保证人仍应当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7年8月17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五环大酒店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借款合同》中分期偿还本金的日期和金额作出如下修改：2016年6月21日偿还50万元；2016年12月21日偿还50万元；2017年6月21日偿还5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偿还50万元；2018年6月21日偿还349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偿还3490万元……，还将按季还息修改为按半年还息。 2018年5月10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向五环大酒店发出《贷款到期提示函》，载明：……五环大酒店2018年6月21日前需偿还本金3490万元，利息约2052.12万元。如五环大酒店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将根据《借款合同》相关约定，可以采取贷款提前到期等措施。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督促五环大酒店收到提示函后，筹措资金按期偿还该行贷款本息，否则该行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2018年5月17日，五环大酒店向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发出《调整还款计划申请》，称：依照约定，2018年6月21日五环大酒店应还到期本金3490万元，应付到期利息2075万元，到期本息合计5565万元。五环大酒店股权转让正在推进，正与多家客户进行磋商，鞍山268地块合作开发已接受意向合作方尽职调查，距离正式确认合作尚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鉴于大宗资产处置周期较长的实际情况，预计本次到期本息支付存在很大困难。五环大酒店请求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对6月21日到期应付本金3490万元整体向后调整一年；对6月21日到期应付2075万元利息计息不收息，调整首次收息日为2019年6月21日；调整还款计划时本金不压降；原《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及半年还款付息节奏维持不变。阳光集团及五环公司承诺将尽最大努力推动各项重大资产处置尽快完成，正常履行《补充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及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均未对该申请作出回复。 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就其与五环大酒店、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盛利、刘艳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和申请强制执行，本合同签署后七日内，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代理费1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5月30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向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开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庭审中，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五环大酒店在向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发出的《调整还款计划申请》中有“预计本次到期本息支付存在很大困难”的表述，并请求兴业银行北京分行考虑企业实际困难对6月21日到期应付本金和利息向后调整一年。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认为，五环大酒店违反了《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九）项、第（十）项的约定，即：“（九）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十）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据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称，2018年6月13日该行提起本案诉讼前，五环大酒店一直按期还本付息。 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后，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圣维公司2018年4月25日发布的《辽宁圣维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董事受到刑事处罚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圣维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阳光集团、圣维公司实际控制人盛利、圣维公司董事盛平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期间涉嫌骗取银行贷款，被绥中县人民检察院以骗取银行贷款罪向绥中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绥中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6）辽1421刑初3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圣维公司控股股东阳光集团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1000万元；圣维公司实际控制人盛利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抵押合同》《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约履行。 本案中，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以五环大酒店违反了《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的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是五环大酒店发送的《调整还款计划申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为：“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第（十）项约定为：“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首先，截至2018年6月13日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前，五环大酒店一直按期还本付息。对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亦予以确认。其次，《调整还款计划申请》只是五环大酒店提出的对于《借款合同》中还款计划进行修改的提议，并没有五环大酒店通知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其无力偿还到期本息的明确的意思表示。第三，在《调整还款计划申请》中，五环大酒店亦提及其与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曾于2017年9月进行协商，对《借款合同》的还款计划进行过调整。综上，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认为五环大酒店的《调整还款计划申请》即为“明确表示无力偿还即将到期的本息”，既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对于本案担保人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本案中，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圣维公司发布的公告，并据此认为因阳光集团和盛利被刑事处罚，五环大酒店违反了《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以及《保证合同》第一款第（四）项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主张五环大酒店违约的合同依据为《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其主张五环大酒店的违约事实为五环大酒店发送的《调整还款计划申请》。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基于庭审情况变更相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五环大酒店要求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五环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五环大酒店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1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兴业银行京首体支行负担（已交纳）；反诉费40900元，由五环大酒店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提交了证据《辽宁圣维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董事受到刑事处罚的公告》，用于证明案涉借款保证人阳光集团以及借款人、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盛利因犯骗取贷款罪受到刑事处罚，构成《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约定的提前收贷情形，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有权依约行使约定解除权。经本院组织质证，五环大酒店、盛利、五环公司、阳光集团、盛世公司、刘艳共同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五环大酒店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为（2016）辽1421刑初320号刑事判决，用于证明盛利在2016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证据二为五环大酒店的查封登记信息，用于证明五环大酒店的房产于2016年3月8日因盛利等的刑事案件被辽宁省公安厅查封，作为抵押权人的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对此明知；证据三为（2020）辽鞍市证民字第6552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知晓盛利等涉及刑事案件后，主动联系五环大酒店要求持续通报案件进展及更换盛利的董事长职务，后又要求盛利授权盛平行使公司管理权等事宜，五环大酒店按要求出具了《承诺函》《授权书》《访谈题纲》等材料；证据四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和五环大酒店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用于证明兴业银行于2017年8月17日前就已经明知盛利涉及刑事案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构成加速到期情形。经本院组织质证，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对五环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一和证据四不能支持五环大酒店的抗辩主张；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辽宁圣维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董事受到刑事处罚的公告》以及五环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约定：“第十三条提前收贷。一、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或担保人（保证人或抵押人或出质人）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贷款人有权单方决定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使用的借款，并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分期偿还的借款，贷款人对其中某一期借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提前收贷的，其他未到期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十四）借款人或担保人（保证人或抵押人或出质人）法定代表人、主要投资者个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异常变动、失踪或被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或可能影响到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 2018年8月31日，五环大酒店偿还利息820万元，2018年9月3日，五环大酒店偿还利息180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问题：一、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以五环大酒店构成预期违约为由，诉求五环大酒店偿还借款本息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二、五环大酒店主张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加速到期构成违约并请求赔偿损失10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以五环大酒店构成预期违约为由，诉求五环大酒店偿还借款本息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中，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以五环大酒店提交《调整还款计划申请》构成预期违约，案涉款项加速到期为由诉求五环大酒店承担加速到期情形下案涉款项给付义务、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现了五环大酒店未按期支付到期款项、保证人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等事由，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也根据上述事由主张案涉款项加速到期，债务人和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五环大酒店向兴业银行北京分行提交《调整还款计划申请》是否构成预期违约。2018年5月17日，五环大酒店向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发出《调整还款计划申请》，称：“鉴于大宗资产处置周期较长的实际情况，预计本次到期本息支付存在很大困难。五环大酒店请求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对6月21日到期应付本金3490万元整体向后调整一年；对6月21日到期应付2075万元利息计息不收息，调整首次收息日为2019年6月21日；调整还款计划时本金不压降；原《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及半年还款付息节奏维持不变。”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据此主张五环大酒店违反了《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第十项“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约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截至2018年6月13日一审立案前，五环大酒店一直按期还本付息。五环大酒店虽在《调整还款计划申请》写明“预计本次到期本息支付存在很大困难”，但该表述意在请求兴业银行首体支行能与其就逾期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并不能据此绝对得出在给付款项期限届至之时，其不能偿还到期本息的结论。因此，该事实并不属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项约定的加速到期事由，一审判决对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以五环大酒店提交的《调整还款计划申请》构成预期违约为由、诉求五环大酒店承担预期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在一审审理期间，五环大酒店是否存在《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的加速到期事由，一审法院未据此支持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五环大酒店应于2018年6月21日前需偿还借款本金3490万元、利息约2052.12万元。在到期日2018年6月21日，五环大酒店只偿还利息额32480.83元，当期未还本金3490万元，未还利息20716732.50元。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五环大酒店不完全履行到期债务，构成违约，属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的加速到期事由。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据此主张本案存在加速到期事由，五环大酒店和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应予支持。但应予明确的是，2018年6月21日之后未偿还款项的加速到期日应为2018年6月22日，而非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的2018年5月18日。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未审理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圣维公司发布的公告所涉事实，是否存在错误。《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提前收贷。一、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或担保人（保证人或抵押人或出质人）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贷款人有权单方决定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使用的借款，并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分期偿还的借款，贷款人对其中某一期借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提前收贷的，其他未到期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十四）借款人或担保人（保证人或抵押人或出质人）法定代表人、主要投资者个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异常变动、失踪或被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或可能影响到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圣维公司的公告。该公告载明，案涉借款保证人阳光集团以及借款人、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盛利因犯骗取贷款罪受到刑事处罚。圣维公司的公告所载犯罪事实，可能影响到借款人的履约能力，因此，属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加速到期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尽管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是依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诉求解除案涉借款合同，但其本意是基于存在加速到期事由为由诉求五环大酒店承担加速到期责任，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在出现圣维公司的公告所涉新的加速到期事由的情形，其可以据此补充证据并变更诉讼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审理，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案涉各担保人是否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与阳光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与盛利、刘艳签订的《个人担保声明书》，与五环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与盛世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等约定，无论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兴业银行首体支行均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或者担保人放弃担保物权顺位。根据上述规定，尽管五环大酒店提供有物保，但依据当事人的约定，兴业银行首体支行有权先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 二、五环大酒店主张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加速到期构成违约并请求赔偿损失10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五环大酒店虽然主张兴业银行首体支行主张加速到期构成违约并请求赔偿损失1000万元，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兴业银行首体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五环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08号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08号判决第一项； 三、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借款本金698000000元，以及截至到实际给付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包括：1.利息：以69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以年利率5.88%为标准，共计20749213.33元，减去已支付利息32480.83元，剩余应付利息为20716732.5元；2.复利：以20716732.5元为基数，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6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罚息：以698000000元为基数，以《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6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8年6月22日后已给付的1000万元利息予以扣减。）； 四、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5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朝国用（2005出）第0505号］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五、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盛利、刘艳、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盛利、刘艳、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追偿； 六、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质押的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派生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及派生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155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负担125155元，由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盛利、刘艳、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00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盛利、刘艳、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40900元，由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155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体支行负担125155元，由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辽宁阳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盛利、刘艳、鞍山盛世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五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五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