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光，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平，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光明门窗）。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庆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娥，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光明门窗）。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庆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住所地鱼台县王鲁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166239716P。 法定代表人：王启武，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涛，男，1981年4月21日，汉族，住济宁市。 上诉人杨维光、刘义平、王守娥因与被上诉人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原审被告杨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维光、刘义平、王守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7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诉讼请求所要确认的合同，即没有具体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缺乏起诉的必备要件，违反立案登记制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不予立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必须有“(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诉讼请求所要确认的合同本身，即没有证明其请求确认的“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缺乏起诉的必备要件，其起诉违反立案登记制原则，一审法院应当不予立案，可是本案一审法院不仅立案，还判决确认不清楚是否存在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严重违法，且涉嫌枉法裁判。二、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中既未列明也未阐述，更未说明是否采纳及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05条的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证据只是提到上诉人未提供原件的《王鲁供销社关于职工住房拆迁安置的申请》，并进行了不利于上诉人的阐述，而对上诉人提交的已经当庭核对过原件的有利于上诉人的《王鲁供销社职工关于拆迁补偿的意见》(此意见要求征收部门：最低不低于当今商铺的市场价赔偿赔偿，希望政府安置相关人员的工作、生活居住问题)等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严重违反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05条规定的“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裁判规则。2、此份证据正好证明了上诉人对于自建房屋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及对房屋所占土地拥有完全的使用权的事实，即不存在26年使用权一说。三、本案一审判决超裁超判。1、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和当庭答辩中均未提到其所谓(不清楚是否存在)的合同效力待定的问题，一审判决擅自援引《合同法》51条的规定，由此作出的裁判属于超裁超判。2、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四、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1、依据《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合同具有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和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即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能基于合同关系提起诉讼。2、王鲁供销社系集体企业，依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28条的规定，重大事项需要“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而本案王鲁供销社并没有提供本次诉讼已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决议的证据，而王鲁供销社提交的主任办公会议无权处分集体重大事项，此决议因违反《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五、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公证部门出具的盖章的《公证书》其所谓通过“司法公证”完全违背事实真相。2、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前期的职工大会讨论的材料，其提交的《王鲁供销社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是否也履行了职工大会表决通过的程序，其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并且，上述实施意见的盖章单位为理事会，但是王鲁供销社并没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及其合法性问题。3、《王鲁供销社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是上诉人于2019年5月13日在王鲁供销社主任办公室召开的被拆迁人动员会议上拍到的第一页，此前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此实施意见，更不知道什么26年使用权。4、被上诉人提交的王庆桥和王鲁供销社所谓的26年使用权的合同，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复印件，上诉人当庭不认可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应视为未提供证据，可是一审法院居然在判决中予以错误认定，完全无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规则。5、从一审判决书中也能看出，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完全是自筹资金所建的自建房屋，而非集资建房。6、被上诉人提交的实施意见只是单位内部的一个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属于合同，也不具备合法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所谓“实际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7、本案上诉人只是说上诉人之间签订过买卖合同，但是并没有说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更没有说签订的是本案所诉的合同，签订过合同不能代表签订的就是本案所诉合同，因此不构成自认。 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被答辩人提出的是否应予立案的问题，立案为程序性审查，只要有具体的原告、被告及具体的事实与理由，应予立案，其审查为程序性，并非实体性审查，有原告、被告、有理由就应立案；实体性审查性审查也就是开庭审理，来认定事实，进行实体审查，据实作出判决。被答辩人提出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提出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即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被追认或取得处分权合同生效。本意见明确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当然无效，只有被追认或取得处分权时有效。本案中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为不动产。众所周知，不动产实行的是登记原则。土地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土地为划拨土地，在转让前应办理审批手续，方可进行转让。被答辩人在明知需进行审批方能转让的情况下，还进行转让，实为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的利益行为。本案所涉房屋占用土地为商业划拨土地，土地使用权为答辩人，依据《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上的房屋需经市县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地产管理部门批准，未经批准，转让无效。三、按照宪法第八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分为城镇集体所有制经济和农村集体所有制经济两类。供销合作社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当然乡不适用《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况且其提出的第二十八条规定为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中发5号】明确规定供销合作社是农民的合作经济组织，实行代表会议制，设立理事会和监事会。理事会是集体财产的所有权代表和管理者。本案中的答辩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是独立法人组织，当然有维护其财产安全之责任，有诉讼的主体资格。四、本案中所涉房屋是在答辩人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商业划拨土地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鱼国用(2000)字第0827060022号)建设、最终按讨论通过的《王鲁供销社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共十四条)逐步实施、分房方案、建房交款通知、结算说明、签订合同通知、与张海军、王庆桥(王桥)等人签订合同，各个环节均是按照建房实施意见进行的，作为职工的被答辩人是按《王鲁供销社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要求进行的，是履行了实施意见，即房屋所有权为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的职工享有26年使用权。虽然实施意见是单位内部文件对内具有法律效力，明确了集资建房的所有权、使用权、使用期限，对内(集资建房的所有人)具有法律效力，约束答辩人和答辩人的职工。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其他问题是不辩自明的问题，其陈述不符人的思维常识、正常逻辑，不攻自破。 杨涛未作陈述。 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维光、杨涛与刘义平、王守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责令杨维光、杨涛、刘义平、王守娥返还房屋。开庭审理前，王鲁供销社撤回“责令杨维光、杨涛、刘义平、王守娥返还房屋”部分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鲁供销社系集体企业，杨维光是该社职工，曾任王鲁供销社书记，与杨涛是父子关系。经核实，王鲁供销社对鱼台县王鲁镇驻地、济鱼公路北面积为33593.8平方米的土地一宗（四至为：南临济鱼公路、北至王鲁村耕地、西靠惠河大堤、东接王鲁村居民）享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鱼国用(2000)字第0827060022号。（二）2000年左右，因济鱼公路拓宽，上述土地上原建房屋拆迁后，王鲁供销社开始筹备重建营业设施。2001年3月30日，宋克和主任主持召开重建营业设施会议，除办公室工作人员、主任副主任、会计外，有48名职工参加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采取什么措施重建营业设施，详细内容显示，王鲁供销社此前多次开会征集意见，收集意见70多条。本次会议经多次研究，将怎样重建营业设施的两种意见报请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时表明，如有更好的办法，请职工尽快发表。5月18日，王鲁供销社制定了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5月23日，宋克和主任主持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发表职工大会提要讲话，杨维光到会。7月13日，为落实及细化上述实施意见，宋克和主任再次主持召开重建营业设施会议，对实施意见进行了修改，并表决通过，杨维光到会。修改后的《王鲁供销社关于重建营业设施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主要内容为：“……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经主任办公会议研究，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并报县社批准，决定实施下列意见：一、本次集资建房人员范围，限于2000年底本社在编人员，以县社档案为准，（已在陈年、张庙两处投资建房者除外）。……五、凡参加集资建房者，沿济鱼公路，必须三人为一组，不足三人的不在济鱼公路北侧安排。所有集资建房者以本人的工龄长短进行量化，每人每个工龄算作1分，三人工龄之和，为本组总分，从高分向低分取前若干名，在济鱼公路边安排。……六、新建房应摊费用。济鱼公路北侧，每间应拿出5000元，院内新开南北街，每间拿1000元，七所楼每间拿1500元，用来安置不参与集资建房者。……七、凡找挂靠职工的，挑头人员需一次性交清五年的养老保险金，人均5000元，并交一份职工之间的挂靠协议书。（直系亲属除外）。八、职工投资所建新房，一律由司法公证，签订一次使用26年的合同，合同到期，单位收回，到时单位既可延包，也可另行承包。九、凡投资者总额是，每套（两间）必须予交6万元，方能进入分房系列，（新房交付使用前算账，多退少补），在规定时间内不交款者，或交不清者，视其自动放弃参与权。十、投资者总额是，房子造价、应摊费用及挂靠人员养老保险金三项之和。十一、分配原则。援用抓阄来确定新房位置，对不服从安排的人员，一律取消其分房资格，等新房售出后，再作退款处理。……十三、新建营业设施，只能在本社职工内转让，不许对外，否则，单位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营业设施，（由物价部门评估定价）另外出租、承包。……”因职工对修改后的实施意见，有不明确的地方，也有争议的问题，7月28日，宋克和主任再次主持召开建房职工大会（除办公室成员外，39人到会），并发表讲话，讲话主要内容为，向职工明确挂靠人员、交款等事项，并重新向大家宣读实施意见，重申该方案，请职工参照执行。此后，营业设施重建工作展开。8月26日，王鲁供销社下发了建房交款通知，内容如下：“一、根据县社档案，将每组报名工龄分数公布如下：1.王桥（王庆桥）组，合计82分，为第一名。2.王峰（王锋）组，合计72分，为第二名。3.杨伟光（杨维光）组，合计72分，为并列第二名。4.孟伟组，合计69分，为第四名。5.王洪祥组，合计68分，为第五名。6.杨宝松（杨保松）组，合计65.5分，为第六名。…8.刘义菊（陈东旭母亲）组，合计65分，为第八名。二、根据我社《建房实施意见》和县社指示精神，经实地测量，共沿济鱼公路建房15套，以每组的工龄总分，决定录取前15名，交款有关事项公布如下：1.交款时间，定于8月28日18:00时前，用现金一次性交清；2.交款金额，（1）预交建房款5万元（2）应摊费用1万元（3）每挂靠一人每年交挂靠费1000元，共交5年，一份由挂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3.凡到期不交款者，视为自动弃权。注：建房预算情况，每套约130平方米，每平方米预算400元。”2002年3月28日，王鲁供销社因房子分配制定了《关于济徐公路建房分配方案细则》，主要内容为通过两轮抓阄定位法（先抓顺序号再抓房子号）确定每组的房子位置。3月30日，下发通知，定于4月1日在王鲁镇司法所召开分房会议。6月5日，关于结算新建房争取意见会出现的不同意见，经过找不同人员座谈和请示，王鲁供销社下发结算说明，主要内容为：1.明确参与集资职工的26年使用权；2.从筹建至分配房屋，职工明知是采取抓阄方式分配的；3.请职工从大局出发，不要在结算上乱做文章。4.限6月30日前把款交齐，不耽误下步房屋粉刷、使用。（三）2002年12月20日，王鲁供销社（甲方）和建房交款通知中名列第一组的王庆桥签订了《合同书》，内容为：“……一、合同期限为26年，从2002年12月26日至2028年12月25日。二、甲方以现有的土地，同意乙方出资联合自建营业设施及住房，每套上下共四间，位置东西街自东向西第柒套。三、乙方定员三人，其中一人为代表人，乙方代表人负担本组定员的养老保险金，交纳标准以劳动部门核准的全部金额为准（挂靠的非直属亲属按《实施意见》每人每年1000元于每年的8月20日前交纳，共交五年）。四、乙方出资联合共建的营业设施及住房最终所有权归供销社，26年的使用权归乙方，……”（四）2012年，杨维光与刘义平达成了王鲁供销社门市自西向东第三套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房产现由刘义平占用，且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2020）鲁0827民初1232号王鲁供销社起诉杨保松、李召仟、陈军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33号王鲁供销社起诉王庆桥、王启龙、丁小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34号王鲁供销社起诉王锋、王慧勇、鹿胜利、刘爱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35号王鲁供销社起诉陈东旭、张忠洲、王燃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40号王鲁供销社起诉杨维光、杨涛、刘义平、王守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39号王鲁供销社起诉王洪祥合同纠纷一案、（2020）鲁0827民初1241号王鲁供销社起诉孟伟合同纠纷一案，共七案，均系基于同一事实与不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该七案所涉房产及所占土地在国家征收范围之内，与该七套房产同一处的其他十一户，已经与王鲁供销社等达成协议、顺利拆迁。该七案，经调解，未果。（一）关于王鲁供销社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杨维光、杨涛、刘义平主张，因王鲁供销社提起本次诉讼未经职工代表会通过，故王鲁供销社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四）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本院认为，上述规定是职工（代表）大会行使职权的范围，并不是集体企业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杨维光、杨涛、刘义平的上述观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义平主张涉案房产未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的土地之上，综合涉案房产系王鲁供销社集资所建，刘义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房产在何宗土地之上及未在上述土地之上，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王鲁供销社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王鲁供销社与杨维光之间是否存在26年使用权约定的问题。经多次讨论、听取职工意见后，王鲁供销社制定了《实施意见》，该意见制定程序合法，并经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并报县社批准，才予以施行。该意见第八条明确了参建职工对新建房屋享有26年的使用权，所有权归王鲁供销社。同时，第十三条明确了新建营业设施只能在本社职工内转让，不许对外，否则，单位有权终止合同。因部分职工对某些事项有争议，2001年7月28日，宋克和主任在全体大会上重新宣读上述意见。杨维光到会。后来，杨保松、王庆桥、王锋、刘义菊（陈东旭之母）、杨维光、王洪祥、孟伟七人分别与他人组成三人组报名参加集资建房竞选，最终该七组在建房交款通知中名列前八名。其中，杨维光组名列第二名。本院认为，该七组参与人员报名参加集资建房、均按照通知上的交款时间和数额缴纳了各项费用，最后也参与了抓阄选房，这是贯彻实施《实施意见》的重要环节，是双方达成合意的重要体现，该七组人员对于《实施意见》的内容应非常清晰、明确。部分当事人称不知26年使用权的约定，但该部分当事人却均对《实施意见》中其他事项予以履行，本院认为，“不知26年使用权”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合同，即为双方“合意”。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院认为，王鲁供销社与杨维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根据《实施意见》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与王鲁供销社和王庆桥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相同的合同关系，“营业设施及住房最终所有权归王鲁供销社，26年的使用权归杨维光”。该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关于杨维光与刘义平、王守娥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该合同的效力。杨维光、杨涛与刘义平、王守娥均未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本院在核实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时，刘义平未否认从杨维光处购买房屋的事实。在2020年5月10日鱼台县公安局王鲁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刘义平认可其从杨维光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第二部分分析论证，房屋所有权人为王鲁供销社、杨维光仅有使用权，杨维光无权与刘义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上述条款是对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杨维光的卖房行为并未经王鲁供销社追认，同时刘义平并非王鲁供销社职工，也不符合《实施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所以，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鲁供销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涛、王守娥为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其对杨涛、王守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守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应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决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关于济鱼公路北侧鱼国用（2000）字第0827060022号国有土地上自西向东第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对杨涛、王守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维光、刘义平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涉案诉争房屋已因政府征收被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关于涉案房屋的建设、使用，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经多次讨论、听取职工意见后，制定了《实施意见》。该意见第八条明确了参建职工对新建房屋享有26年的使用权，所有权归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杨维光报名参加集资建房、按照通知上的交款时间和数额缴纳了各项费用，最后也参与了抓阄选房，这是贯彻实施《实施意见》的重要环节，是其与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达成合意的重要体现。因此，杨维光关于其不知道26年使用权的主张不符合常理。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与杨维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根据上述《实施意见》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之间已形成了合同关系，应遵守营业设施及住房最终所有权归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26年的使用权归杨维光的约定。在杨维光对涉案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其与刘义平达成买卖涉案诉争房屋的合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义平，属于无权处分。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以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以杨维光对涉案诉争房屋无权处分，且未经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追认为由，确认杨维光与刘义平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鱼台县王鲁供销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