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3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宣合，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 法定代表人王川，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娅，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家谊，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韦宣合诉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庆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韦宣合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在良庆××那黄村挽立坡建设有两栋房屋：一栋4层（房屋编号：ＱＮ146）建筑面积为401.07平方米（砖混结构316.52平方米、钢架结构84.55平方米）的房屋和一栋1层（房屋编号：ＱＮ146-1）建筑面积为5.95平方米、砖木结构的房屋。由于体强路土地储备项目的建设需要，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29日发布《关于体强路土地储备项目征收预公告》（南国土预征〔2017〕315号），上述房屋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2017年9 -2- 月19日，良庆区政府对位于上述地点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 另查明,韦宣合户口本上有韦宣合、黄秀可、韦春妹、韦永佳四人。韦宣合与韦梅旧系兄妹关系。 2008年12月，为实施玉洞大道项目建设工程，韦梅旧与南宁市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韦梅旧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南宁市××队，房屋测绘编号：Ｙ-105，建筑面积45.64平方米,其中砖木住宅建筑面积34.79平方米，韦梅旧方应安置的人口为韦梅旧、韦结旧。韦梅旧方被拆房屋补偿款为53844.48元。 2009年，为实施玉洞大道项目建设工程，韦宣合与南宁市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韦宣合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南宁市××队，房屋测绘编号：Ｙ-110，建筑面积143.33平方米,韦宣合方应安置的人口为韦结花、韦秀旧、韦宣合、韦春妹、韦永佳共5人；韦宣合方被拆房屋应得补偿款为226647.73元。 2014年12月5日，为实施平乐大道-玉洞大道立交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韦宣合与南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韦宣合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南宁市××镇挽立坡，房屋测绘编号：ＮＨ019，建筑面积435.25平方米；韦宣合方应安置的人口共一人即黄秀可；韦宣合方被拆房屋应得补偿款为631032元。补偿韦宣合户临时过渡补助费7128元。韦梅旧系该房屋共有人。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 -3- 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良庆区政府在强制拆除韦宣合所建设房屋时，未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亦未依照上述规定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作出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公告的程序，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良庆区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韦宣合关于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韦宣合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韦宣合要求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被拆除的涉案房屋的损失；二是良庆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所造成的家具电器的损失；三是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韦宣合主张涉案房屋建设于2005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良庆区政府主张涉案房屋建设于2008年之后，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涉案房屋虽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但韦宣合主张系在旧宅基地上拆旧建新，良庆区政府亦无证据否定该事实，故根据本案 -4- 的具体情况，不宜将其按照违法建设来处理。因此良庆区政府对于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韦宣合房屋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因此可以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09〕3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宅基地审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征地项目范围内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房屋，应结合建设手续报批情况、被拆迁人名下房屋数量、被拆迁人家庭安置人口人均住宅建筑面积等情况确定补偿标准。据此，对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统筹考虑韦宣合户及其妹韦梅旧户之前拆迁房屋所获补偿情况。参照《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南宁市建设委员会、南宁市房产管理局、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南宁市财政局关于印发》（南国土资发〔2005〕1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09〕37号）的相关补偿规定，根据案涉房屋的面积、结构及韦宣合户及韦梅旧户之前拆迁房屋所获补偿情况等具体情况，本院确定韦宣合房屋损失为145797.28元，由良庆区政府予以赔偿。 对于韦宣合所主张的家具、电器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良庆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韦宣合房屋，导致韦宣合无法举证证明屋内物 -5- 品损失，故依法应当免除韦宣合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良庆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良庆区政府主张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室内物品已全部搬离房屋，但未能就此举证。韦宣合主张其家具、电器用品损失4万元，但并未提交其家具、电器损失的相应票据，仅提交了损失清单。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及生活常识、日常经验，本院酌情支持家具、电器用品损失1万元，由良庆区政府予以赔偿。关于韦宣合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即临时过渡补助费的问题。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规定，临时过渡补助费补偿应以户为单位给付。由于在韦宣合与南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韦宣合户已获得临时过渡补助费，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良庆区政府于2017年9月19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韦宣合房屋损失人民币145797.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5797.28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韦宣合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万元。四、驳回韦宣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宣合上诉称：1.一审判决把案外人韦梅旧户之前拆迁房屋所获得补偿情况错误掺入本案来确定上诉人房屋损失，笼统定为145797.28元，计算不明确。2.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一审既然认定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已经被管理处收为国有， -6- 就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上诉人主张按每平方米8000元计算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变更第二项即改判赔偿上诉人房屋经济损失3099680元及利息208582元，家具、电器用品损失4万元。 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的房屋已被纳入体强路土地储备项目征收范围内，其因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是上诉人应享有的征收补偿收益。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房屋建筑面积合并后予以计算征收款，统筹考虑上诉人韦宣合户及韦梅旧户之前拆迁房屋所获补偿情况，以全部可得征收补偿款扣减其已得房屋补偿款，确定涉案房屋损失赔偿数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房屋所占土地属集体土地，其主张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补偿，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财产损失4万无，却未能提供相关财产票据，其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强拆行为合法性。韦宣合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在良庆××那黄村挽立坡建设有两栋房屋,良庆区政府在强制拆除韦宣合所建设房屋时，未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亦未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作出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公告的程序，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良庆区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良庆区 -7- 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方面。涉案房屋赔偿请求系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强制拆除韦宣合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房屋而引发。对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因此可以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参照《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南府发[2013]10号）中有关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重置价格计算房屋价值，符合人民法院处理此类情况的一般做法。对被拆迁人有多处房屋的，《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09〕37号）“经查实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外的集体土地上还有其他住宅的，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按前述规定予以补偿或补助，但当次拆迁范围外房屋的补偿（补助款）在今后实施拆迁时予以支付。”《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宅基地审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严格实行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制度，村民建新房入住后应当及时拆除废弃的旧房，并复垦、复绿。根据以上法规、文件的规定，对征地项目范围内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房屋，应结合建设手续报批情况、被拆迁人名下房屋数量、被拆迁人家庭安置人口人均住宅建筑面积等情况确定补偿标准。在具体确定赔偿数额上，将韦宣合户及其妹韦梅旧户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扣减之前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房屋编号：Y-105、Y-110、NH019）所获补偿，即是涉案房屋（房屋编号：QN146、QN146-1）可得补偿款，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确定涉案房屋损失为145797.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韦宣合所主张的家具、电器损失以及临时安置补助费即临时过渡补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特殊情 -8- 况，酌情支持家具、电器用品损失1万元，属正常行使裁量权的情形，确定上述赔偿数额合情合理合法。韦宣合户已获得临时过渡补助费，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亦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韦宣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宣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