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 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路，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振鑫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78529920R。 法定代表人：文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经纬，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庚，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汉族，1977年10月30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振鑫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鑫架业公司）、陈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安华力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20）皖1503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振鑫架业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对中安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发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并非振鑫架业公司。①从合同文本来看，《工程发包合同》载明的乙方为刘传华。从合同首部来看，劳务分包方未填写振鑫架业公司；从合同尾部来看，乙方仅在代表人处有刘传华签字。庭审中，振鑫架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上虽有印章，但是很明显系补盖，甚至可能是在诉至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后补盖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同样是复印件，上诉人的项目资料章却有明显的痕迹。振鑫架业公司伪造重要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②从合同履行来看，上诉人付款对象是刘传华。振鑫架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7年2月17日，中安华力公司向刘传华支付了150000元。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的付款对象是刘传华，并未与振鑫架业公司发生资金往来。③从陈军的答辩来看，并非与振鑫架业公司签订的合同。陈军在庭审答辩时明确指出，他是与刘传华签订的合同，其作为合同签订环节的直接参与人，没有提到振鑫架业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军不是上诉人员工，其签订合同并非职务行为。①陈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军主张自己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例如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单凭其陈述内容对事实进行认定。②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部分转包给陈军，（2018）皖1503民初3071号判决书中，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为：“华力建设公司承建六安市裕安区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2013年8月3日，华力建设公司与朱必才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聘请朱必才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此后，朱必才又将该工程7#、8#、9#、10#、11#、12#楼转包给彭兴灵（汪鹏）、陈军施工。”（2019）皖1503民初3160号判决书中，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为“华力公司系六安市裕安区南门塔安置小区**工程的总承包人。2013年8月3日，华力公司聘请朱必才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朱必才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将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彭兴灵、陈军施工。被告彭兴灵与陈军就涉案工程系合伙关系。”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是南门塔安置小区**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诉人与朱必才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后朱必才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陈军施工。一审法院认定陈军签订案涉《工程发包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明显与既往判决不符，如生效会造成多份生效判决之间的冲突。③振鑫架业公司也认为陈军不是职务行为。振鑫架业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上诉人在中标承建南门塔四期安置房工程后通过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朱必才，后朱必才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军，陈军又将该项目的钢管脚手架搭设分项施工分包给振鑫架业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应由陈军承担相应的责任。①陈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陈军不具备权利外观。本案中，振鑫架业公司明知陈军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在陈军没有出具授权手续等足以让人相信其有权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的情况下，签订了《工程发包合同》。其次，振鑫架业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工程发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是项目的资料章，显而易见是不能用来签约的。振鑫架业公司刻意无视印章属性，具有重大过失。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陈军付款。振鑫架业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其是从没有资质的被告陈军手中承接的工程，所以《工程发包合同》的主体应当是振鑫架业公司或刘传华以及陈军。所以，应当由陈军向振鑫架业公司或刘传华支付相应的款项。③即使承担责任，上诉人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朱必才作为内部承包人，陈军作为违法转包人，陈军又将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振鑫架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目前，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项目已经审计结算，上诉人共收到业主工程款189480000元，扣除2.5%的管理支出后应支付工程款184725482元，而上诉人已实际支付184784338.16元，超额垫付了58856.46元工程款。 振鑫架业公司辩称，一、从双方签署的《工程发包合同》可以明显看出，在合同的首页及末页均加盖了答辩人以及华力公司的南门塔四期项目部章，华力公司在一审中对此章也表示认可。依据该分包合同可以认定案涉脚手架分项工程合同的发包人为华力公司，承包人系答辩人。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明确。同时从被答辩人华力公司在上诉状中的描述称：2017年2月17日被答辩人华力公司向刘传华支付了15万元。经查双方除此工程外并未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可以认定此款项为脚手架分项项目的工程款，华力公司向答辩人的现场负责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更加印证双方的关系为直接的合同相对方。另从合同文本上可以看出在合同的末页答辩人加盖的公章时印迹较淡，所以复印时由于机器的原因并未完全复印，但是结合原件以及刘传华的签字是覆盖在公章之上的细节来看，公章并非补盖。被答辩人所称公章系后盖没有事实依据。从合同的履行上来看，刘传华系答辩人的现场负责人，而刘传华和吕永林是个人合伙关系。华力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打入刘传华和吕永林的账号中是合理的。至于陈军所称其是与刘传华签订的合同，答辩人认为是个人对于法律的认识问题，刘传华系代表答辩人所签订的合同。二、被答辩人陈军在一审已经自认其系被答辩人华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在一审的庭审中华力公司的代理人也承认了陈军系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认定陈军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答辩人对此表示认可。并且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生效判决并不矛盾。结合（2018）皖1503号307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该案中劳务分包协议所加盖的系资料专用章、陈军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劳务分包的内容系瓦工劳务分包等这一系列行为与本案不同。而（2019）皖1503民初3160号中将（2018）皖1503号307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才会出现相同的判决，答辩人也将提交一份（2018）皖1503民初2555号判决中明确认定陈军签订合同和结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答辩人认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案件材料证据综合认定，每个案件均是不尽相同的，不能依据生效判决在不同的案件中做出对于案件事实的推定。三、即使认为陈军并非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也具有明显的权利外观，其签订合同等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权力外观表现在：1、被答辩人陈军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华力公司及陈军均认可其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另陈军在施工现场有办公地点，负责全面施工。2、分包合同上所加盖的系“安徽华力六安市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专用章”此章无论其华力公司的内部约定如何，但是对外应定性为项目部章，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而并非答辩人所称项目资料章（华力公司的资料专用章与此章并不一致）。同时在合同的末页，华力公司盖章后，陈军作为华力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3、华力公司系南门塔项目的总承包单位，答辩人在与施工负责人进行结算的单据中，注明的均是：南门塔四期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北工地。同时华力公司也在结算单上加盖了资料专用章。在结算后华力公司也向答辩人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上述一系列的行为，已经足以认定陈军具有明显的权力外观，据此应当认定华力公司对于陈军以公司名义开展的施工活动予以认可。答辩人善意且有理由相信陈军的行为系代表华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第2687号裁判要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实际施工人的行为代表的是建筑单位的，可以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答辩人认为，案涉脚手架专项分包合同的主体应当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加以认定，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合同的原件，有答辩人和华力公司南门塔安置小区项目部的签章，陈军在本案中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具有明显的权力外观构成表见代理。结合一审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足以确定：被答辩人华力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已经按照要求完成施工并结算。应当由华力公司承担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 陈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活是中安华力公司的，其只是现场管理，跑跑外围，跟业主要钱，后期维修等，其个人没有钱支付，也不应该是个人承担，应由中安华力公司承担责任。 振鑫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48977.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5月22日，利息为9778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中安华力公司承建六安市裕安区南门塔四期安置房工程，又将项目的钢管脚手架搭设分项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振鑫架业公司，2013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了《工程发包合同》，合同上加盖原告及被告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部专用章，原告代表人刘传华、被告代表人陈军签字。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施工；还约定了工程价款计算标准及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内容。2014年12月原告完成施工。2015年9月9日被告项目部施工员李山签字确认原告承建的面积，并加盖安徽华力六安市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资料专用章。2016年6月21日，李山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刘传华脚手架工程量3061407.1元。原告当庭承认收到被告款项2512430元，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6月1日10万元、2014年8月8日30万元、2014年9月6日30万元、2014年11月9日8万元、2015年2月17日40万元、2015年6月25日10万元、2015年9月26日10万元、2016年2月7日10万元、2016年12月22日40万元、2017年2月17日15万元、2018年2月22日40万元，约2018年2月22日之后圆钢预埋环扣款8万元、完工后清扫卫生扣款243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48977.1元。原告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被告陈军系被告中安华力现场负责人。被告中安华力当庭承认涉案工程分包给刘传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其所承包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在工程完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对工程量及欠付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被告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陈军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陈军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下欠款项给付时间，因此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开始计算。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公章系事后补盖，且被告承认涉案工程系原告代表人刘传华承建，故对被告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六安振鑫架业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548977.1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548977.1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6日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六安振鑫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0元，减半收取5135元，由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安华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2018）皖1503民初3071号判决书和（2019）皖1503民初3160号判决书，证明该两份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承建六安市裕安区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同时与朱必才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并聘请朱必才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此后，朱必才将该工程7、8、9、10、12号楼转包给了彭兴灵（王鹏、陈军施工）。振鑫架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两份判决案件的内容与性质与本案没有关系，或者不同，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并且即使陈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但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军的行为代表了上诉人中安华力公司，故陈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陈军质证意见：其认为这两个判决书跟本案情况不一样，一个是劳务纠纷，一个是分项承包合同纠纷，何况（2018）皖1503民初3071案，后来还是执行的华力公司工程款，劳务款还是华力公司给付的，与本案无关。其是现场管理人员，只是代表公司，因为公司没有项目经理到现场管理，就委托其在现场管理，可以到公司调查，往来文件当中包括审计报告有好多都是其签的字。振鑫架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卢士胜所承包门窗工程案件中，法院依法认定陈军的行为系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应由华力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安华力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陈军的身份问题，在判决书中记载陈军自己答辩华力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朱必才，朱必才又包给答辩人等人实际施工，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应该是个层层转包的关系，陈军不是华力公司的员工。陈军质证意见：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卢士胜案与本案一样，都是专项分包合同，都是华力公司直接给付的。本院认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振鑫架业公司是否有权向中安华力公司索要工程款；陈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经查，案涉《工程发包合同》中甲方盖有“安徽华力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部专用章”，陈军作为代表人签字，乙方盖有“振鑫架业公司”的印章，刘传华作为代表人签字，振鑫架业公司完成施工后，中安华力公司项目部施工员李山签字确认承建的面积，并加盖“安徽华力六安市南门塔安置小区四期工程资料专用章”。中安华力公司对上述“工程部专用章”、“工程资料专用章”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由此分析振鑫架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军系代表中安华力公司管理案涉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振鑫架业公司作为履行合同的施工主体，有权向中安华力公司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陈军的行为是履行职务，判决中安华力公司给付振鑫架业公司下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安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