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76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班帅，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司祺，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泰然九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乐圣凌，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玮。上列两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同。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负责人：褚玉。再审申请人班帅因与被申请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泰然九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粤03民终62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班帅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在被申请人侵害申请人合法债权的情况下，申请人有权直接起诉被申请人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上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侵权之诉并非合同之诉，无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前提。（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特定情形下，债权同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保护，因此，债权人在明知债权存在第三方侵犯的情形下，有权直接向第三方提起侵权之诉。（三）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与华鑫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仍侵害申请人的债权，故申请人有权起诉。被申请人作为专业券商，明知申请人与华鑫公司存在信托合同关系、对涉案信托计划享有信托利益，仍错误执行公安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冻结涉案股票账户的交易权限，造成涉案信托计划价值贬损，进而造成申请人巨大的损失，申请人对此有权向被申请人提起侵权之诉。二、即使按照二审裁定的说法，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人亦有权直接向被申请人追究责任。信托关系本质上是委托合同关系，华鑫公司根据申请人的委托与被申请人订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华鑫公司与被申请人订立的委托合同关系直接约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现因被申请人违法冻结涉案信托计划的账户，导致申请人的损失，故申请人有权直接追究被申请人的责任。即使被申请人不知道申请人与华鑫公司存在信托关系，在华鑫公司告知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违法冻结涉案股票账户交易权限、导致信托财产减损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亦可直接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责任。三、申请人若按一、二审裁定的指引向华鑫公司主张权利，但因申请人与华鑫公司之间是合同法律关系，申请人向华鑫公司追偿须以华鑫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为前提，可在执行涉案信托计划过程中，华鑫公司均按双方签署的信托合同的约定及信托法律的要求操作，不存在违约行为，申请人的损失将无法得到法律救济。而申请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需要得到法律救济。因此，申请人如果按照一、二审裁定的指引起诉华鑫公司，将因华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败诉。四、被申请人冻结涉案股票账户交易权限的行为是错误的，该错误行为与申请人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深公（经）冻财字[2018]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仅要求对涉案股票账户采取可售冻结，但被申请人错误地对账户进行不可售冻结，这一侵权行为导致涉案信托计划无法在2018年11月19日进行股票交易，直接造成申请人的损失。因此，被申请人的错误冻结与申请人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申请人有权直接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中泰证券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的协助冻结行为是严格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执行，在此过程中，答辩人没有恶意侵权的故意，更不存在侵权行为，申请人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答辩人的协助冻结行为合法。根据我国法律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查询、冻结、扣划证券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等相关规定，有关单位接到公安机关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对涉案财物予以冻结，办理相关手续，不得推诿拖延，不得泄露有关信息。因此，深圳市公安局在出具合法手续及相关文件后，答辩人只能对相关手续及文件做形式审查，在深圳市公安局提供的材料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证券托管单位必须无条件、无义务配合。一审庭审中申请人亦认可涉案协执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答辩人的协助行为是合法的。若申请人认为冻结错误，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法律向执法机关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错误冻结行为。1.申请人认为本案系可售冻结毫无根据。可售冻结只能由证券公司办理，但在证券公司办理的并非都是可售冻结，应以司法文书文字表述为准。2.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认为禁止资金转出即为可售冻结，是故意混淆两者的概念，“禁止资金转出”是对信托产品中的证券资金账户中的资金（协执通知书上已载明金额）进行的禁止转出，是一种具体的执行措施；而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协助执法业务指南》（2017年4月修订）第十三条的规定，“可售冻结”是一种冻结方式，指证券被冻结后允许卖出，同时对卖出所得资金予以冻结。两者没有对应关系。从涉案协执通知书载明内容来看，无法推论出允许交易的意思表示，更无法做可售冻结的理解。综上意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班帅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本院初步查明：《华鑫信托·复兴3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说明书》第二条“信托计划基本情况”第2.3款“信托计划规模”约定：“本信托计划募集资金规模预计为21000万元，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其中A类受益权与B类受益权对应信托资金比例不高于2：1。……。”班帅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华鑫信托·复兴3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五条“信托计划募集规模”约定：“本信托计划募集资金规模预计为21000万元，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其中A类受益权与B类受益权对应信托资金比例不高于2：1。……。”该信托合同所附的签字页载明班帅向华鑫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为4200万元、“信托单位类型”为B2类。2017年12月25日，华鑫公司发布《华鑫信托·复兴3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公告》，载明“尊敬的委托人/受益人：由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发行的‘华鑫信托?复兴3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本信托计划’）信托资金已于2017年12月25日成立。募集信托资金共计人民币：贰亿壹仟万元整（小写：￥210000000.00元），其中：A类认购140000000.00份；B1类认购28000000.00份；B2类认购42000000.00份，信托期限为12个月。……。”本院认为，根据班帅起诉本案主张的事由，其是以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错误冻结托管在该营业部的用以买卖涉案信托计划产品股票的股东账户而无法正常交易，导致涉案信托计划产品股票当中的“达华智能”（证券代码：002512）因未及时卖出造成其信托资金损失，故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中泰证券公司应对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由，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审查的焦点是：班帅能否就其涉案信托资金的损失，直接向中泰证券泰然九路营业部、中泰证券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院初步查明的事实，涉案信托计划募集信托资金共计21000万元，班帅是其中一位受益人/委托人，向华鑫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为4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一款“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财产是信托财产”和第二款“受托人因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也归入信托财产”、第十六条第一款“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以下简称固有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的规定，信托计划成立后，委托人须依据信托合同的约定将相关财产权利（包括信托资金）转移给受托人；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信托财产，并以自己的名义依据信托合同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处分，即在信托关系存续期间对信托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以及基于这些权利或者在信托财产运用过程中所产生的请求权；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在信托关系存续期间独立于受益人/委托人、受托人各自的固有财产。由此可见，班帅作为涉案信托财产的其中一受益人，其所投入的信托资金随着涉案信托计划的成立已转化为涉案信托财产的一部分，故其对涉案信托财产并不享有基于所有权而产生的请求权，即与涉案信托财产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就涉案信托财产主张权益的，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规定的财产权益。因此，班帅起诉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的受理条件，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班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班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