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军，男，汉族，1973年6月8日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永展，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阆中人民广场分店，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保宁街道郎家拐街**。 负责人：吴丛。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军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阆中人民广场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阆中分店）劳动争议一案，李文军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390.71元，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差额196.8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监控录像只能看到上诉人有拍照的姿势，不能看到上诉人有拍照的行为。监控录像只能看到显示器的背面和侧面，不能看到显示器的正面，又何来商业机密可言？监控录像不能看到上诉人的手机摄像头刚好对准的是显示器的桌面，不能看到上诉人手机有拍照的画面。一审仅凭存在诸多疑点的监控录像资料和未发生的事实，就单独作为认定上诉人有案涉行为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一审判决无需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差额196.84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规定只休假9天的规章制度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当无效。3、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录制储存行为和是否达到严重程度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且是为了达到裁员的目的，是违法的行为。4、一审违规收取案件受理费，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按照《诉讼费用管理办法》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收取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却收取了424元。 被上诉人沃尔玛阆中分店辩称：李文军有拍照的行为，监控录像可以清楚看到，李文军的拍照角度不可能是自拍，而且李文军是多角度查找、定格、选择监控画面之后才进行拍摄。李文军能进入到监控室就必须要保密，必须遵守合同协议。公司的年休假是按法律规定来计算的，且高于国家标准，我方不需向李文军支付年休假费用。 沃尔玛阆中分店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沃尔玛阆中分店无需向李文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390.71元；2、请求判令沃尔玛阆中分店无需向李文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6.84元；3、诉讼费由李文军负担。 一审查明：李文军于2011年11月14日入职沃尔玛阆中分店公司从事资产保护工作。2014年11月14日，双方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李文军在沃尔玛阆中分店资产保护部门担任便衣资产保护员工作。该合同“第三条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有机会和条件了解、掌握和使用甲方的商业机密、专有技术和业务信息、注册商标等商业秘密。在任何情况下，用于甲方业务的信息、使甲方在竞争中处于有利地位的信息及甲方的内部机密信息，均为甲方的商业秘密”“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甲方规章制度和双方有关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泄露甲方商业秘密”。 2011年11月14日，李文军入职时签署《确认书》，确认其已阅读并理解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和《安全手册》的相关内容，并愿意遵守其中各项规定；2011年12月14日，李文军签署《资产保护部员工行为规范》，该规范第四条承诺“当班期间不擅自离岗，闲聊，看报纸，睡觉或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未经允许不可携带手机上班......”。2013年1月18日，李文军再次签署一份《确认书》，确认其已阅读并熟悉和理解新员工手册等。2018年1月1日，李文军签署《保密协议》，该保密协议第二条“机密性”第1项“非经员工所在部门的沃尔玛百货公司执行副总裁的书面授权，对于相关沃尔玛信息，员工不得：（5）非因业务需要，从员工被指定或安排使用的沃尔玛移动设备、传播或交流任何沃尔玛信息。前述移动、传播和交流包括但不限于从计算机介质或设备（如光盘、闪存、手提电脑等）或包含沃尔玛信息的文件中进行的移动、传播和交流。如因业务需要而进行前述传播或交流时，应确保沃尔玛信息的安全，不得造成任何不当的丢失和损坏。”第4项“违反本协议或沃尔玛信息相关政策的员工将受到纪律处分，甚至被解聘......”。 2016年3月10日沃尔玛阆中分店制定《CCTV系统管理程序》，该规定7保密“7.1保密原则：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员不可与无关人员讨论公司CCTV系统，不可泄露CCTV系统的监视范围、系统性能、工作时间等信息，否则均视为违反公司的机密信息保密政策”“7.5严禁删除录像资料和私自复制录像资料：单位所有的录像资料均属于公司机密信息，任何人、任何情况下均不可删除录像资料。禁止任何人员私自复制录像资料，出现以上行为均视为违反公司的机密信息保密政策予以跟进处理。”李文军系公司CCTV系统授权人员。2019年10月13日早晨六点以后，李文军进入CCTV监控室，坐在监控视频电脑显示器前翻阅手机，并数次使用手机对监控画面进行拍照。2019年11月25日，沃尔玛阆中分店资产保护部经理和人力资源部经理对李文军进行谈话，询问李文军为何在2019年10月19日对监控视频进行拍照，李文军称是在自拍，沃尔玛阆中分店不予认可。当日沃尔玛阆中分店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李文军自2019年11月26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文军领取该通知书，但未签字，沃尔玛阆中分店于当日通过EMS向李文军邮寄送达该通知书。此后李文军未再上班。2019年11月22日，沃尔玛阆中分店工会向沃尔玛阆中分店出具一份签收回执，载明工会同意公司作出拟与员工李文军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意见。诉讼中，李文军提出沃尔玛阆中分店准许员工携带手机上班，且部门主管也会将工作安排等事项发至部门微信群，同时公司的人脸识别系统和资产安全保护部员工的手机有报警系统对接，故李文军携带手机上班并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李文军为此举示了资产保护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群内有工作安排等工作信息。 2020年1月2日，李文军向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沃尔玛阆中分店向李文军支付经济补偿金22,83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62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8856元。2020年2月21日，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阆劳人仲案〔20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尔玛阆中分店向李文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90.71元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6.84元。沃尔玛阆中分店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同时查明，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中记载如下规定：“5.0我们的文化商业秘密......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各项：......电脑系统中的所有信息、指令及软件......各类技术数据......8.0我们的工作制度......（10）工作时间内不得怠工、脱岗、睡觉、购物、拨打私人电话或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16）员工应当履行保密义务，禁止泄露商业机密。（17）......同样，诚信也是您的最大财富之一。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行为，无论该不诚实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这些规则或未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他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3）解聘员工的某些错误行为会立即导致解聘，这些行为包括但不局限于以下的情况：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员工手册》附录载明：自2016年6月1日之后入职的员工服务第5年至第9年，职等为员工和主管级的年假天数为9天。2016年6月1日之前入职的员工，年假天数按现有天数执行，随着服务年限的增加，递增后的年假天数参照上表标准执行；如递增后的天数低于现有天数，则按照现有天数执行。 一审另查明，李文军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应发工资为1869.59元、1864.56元、4140.02元、1843.28元、2078.61元、2207.14元、1828.14元、1863.98元、2264.98元、1920.99元、1712.71元、2093.57元，平均应发月工资为2140.63元。李文军入职后，沃尔玛阆中分店为李文军缴纳了每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和2019年李文军各休年休假9天。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李文军入职沃尔玛阆中分店公司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李文军一直从事资产保护工作，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沃尔玛阆中分店解除李文军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二、沃尔玛阆中分店是否应当向李文军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196.84元。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沃尔玛阆中分店解除李文军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李文军入职后与沃尔玛阆中分店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沃尔玛阆中分店也组织李文军对《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安全手册》进行了培训和学习，李文军也签署了《保密协议》和《资产保护部员工行为规范》，李文军对沃尔玛阆中分店制定的上述规章制度的内容应为明知；其次，2019年10月13日，李文军使用手机对监控画面进行拍照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并达到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条件。李文军作为资产保护员，因工作岗位和职责的特殊性，决定了李文军需要携带手机上班、进入沃尔玛阆中分店安装监控设施设备的CCTV办公室，并查看监控内容，但根据《CCTV系统管理秩序》的规定，李文军不得私自复制录像资料。同时，事发当天李文军拍照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是因工作需要，李文军拍照的时间在沃尔玛阆中分店早上开门营业前，其拍照前后的行为也不能表现当时出现了紧急情况需要复制相关图片以便立即采取行动避免沃尔玛阆中分店的财产遭受损失。虽然沃尔玛阆中分店没有证据证明李文军的拍照行为泄露了商业机密或给沃尔玛阆中分店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无法否定李文军的行为存在危及沃尔玛阆中分店商业机密安全的潜在风险，沃尔玛阆中分店针对资产保护部员工制定保密的规章制度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惩戒违规违纪行为，同时具有提示、警醒和预防的作用。结合李文军明知在相关保密规定的情况下而做出涉案行为，可以推定李文军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军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规定，阆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沃尔玛阆中分店解除与李文军劳动合同关系违法的仲裁裁决有误，一审予以更正。沃尔玛阆中分店解除与李文军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沃尔玛阆中分店不需向李文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李文军抗辩事发时是在自拍，与监控视频反应的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沃尔玛阆中分店是否应当向李文军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196.84元的问题。仲裁裁决认定李文军李文军2018年和2019年各休年假9天，根据沃尔玛阆中分店《员工手册》附录的规定李文军为服务年限5至9年的普通员工，享有每年9天的年假天数，仲裁裁决认定2018年李文军少休一天年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予以更正，故沃尔玛阆中分店无需向李文军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196.84元。 据此，一审判决：沃尔玛阆中分店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阆中人民广场分店无需向李文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390.71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6.84元。案件受理费424元（已减半），由李文军负担。 二审中，本院询问李文军在沃尔玛阆中分店监控室的监控显示器前用手机在干什么？李文军回答在看自己手机上的东西和给自己拍照。另李文军对其在2018年及2019年各休年休假9天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李文军入职沃尔玛阆中分店后，与该店签署的《保密协议》明确约定，非因业务需要，员工不得从被指定安排或使用的计算机介质或设备或包含沃尔玛信息的文件中进行移动、传播和交流，违反本协议或沃尔玛信息相关政策的员工将受到纪律处分，甚至被解聘。根据沃尔玛阆中分店提交的监控录像资料，可以清晰的看到李文军在2019年10月13日早晨6点至7点之间，在沃尔玛阆中分店当天的营业时间之前，在该店的监控室的监控显示器前，用本人的手机对着监控显示器多次并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李文军辩称其当天系用手机在自拍，其抗辩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5元（减半收取），一审对案件受理费收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沃尔玛阆中分店解除与李文军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文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李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肖 逍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