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4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九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金尚路中福城****。 法定代表人:王友进，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金尚路中福城。 法定代表人:王友进，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友进，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垟，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矽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环珠路**第**505。 法定代表人:陈丽萍，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厦门九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集团公司）、厦门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矽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矽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矽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矽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矽光公司至少已收到1500万元还款。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叶少林银行账户收支明细显示，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于2014年3月17日通过王友进的女儿支付给卢伟山控制的叶少林账户2525万元，其中200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叶少林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同一天支付给矽光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志民1500万元。卢伟山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和借款偿还义务人之一，矽光公司收到卢伟山的款项，从逻辑和法律上首先要认定为还款，除非矽光公司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该事实。虽然矽光公司称上述1500万元是卢伟山和陈志民其他往来款，但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反驳主张。原审法院在矽光公司对上述款项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否定该款项为还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法院对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且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不调查收集并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矽光公司2015年的资产负债表可以显示，并无案涉4000万元债权，可以印证案涉借款早在2014年3月已结清的事实。该资产负债表系矽光公司根据会计法的规定制作保存的反应其自身资金收支情况的客观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定案证据并视为矽光公司已承认案涉借款已结清的事实。结合叶少林账户还款的事实以及本案存在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足以说明矽光公司主张的虚假性。在矽光公司自身持有并公开的资料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既不采纳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的主张，又拒不调取矽光公司的会计账簿进行司法审计，违反法律规定。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的迹象非常明显，应当根据法律规定驳回矽光公司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存在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诸多疑点，案涉借款在长达五年内没有任何付款或催讨付款情形，矽光公司对陈志民收到卢伟山150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矽光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志民曾第一时间提起另一笔小额借款诉讼，且矽光公司2015年资产负债表未显示案涉借款债权，矽光公司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卢伟山于2018年4月失联，与其相关联存在多起虚假诉讼，本案具有重大虚假诉讼可能，需要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裁定驳回起诉。此外，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认定双方存在6%的借款利息约定，属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没有利息约定，矽光公司主张的是口头约定月利率2%，因此本案明显没有利息约定，矽光公司亦主张没有付息事实，也从未催讨利息。在本案虚假诉讼迹象明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驳回矽光公司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在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违反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案涉1500万元能否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二、本案是否应当调取矽光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三、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而应驳回矽光公司起诉。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1500万元能否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主张其通过王友进女儿王艳青向叶少林转账2525万元，其中200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叶少林同日向矽光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志民转账1500万元，该1500万元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叶少林的账户实际为卢伟山所控制使用，陈志民与卢伟山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大量的巨额资金往来，而叶少林与王艳青在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双方款项往来亦非常频繁且数额巨大，充分说明陈志民与叶少林、叶少林与王艳青之间存在大量的其他款项往来。矽光公司对于王艳青向叶少林转账2000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对此应当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陈志民收到的1500万元款项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但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既未收回相应的借款凭证，亦未让矽光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矽光公司借款。因此，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调取矽光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是企业对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及资产的登记、核算情况，反映企业在某一特定日期的企业经营和财务状况。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均是由企业根据经营和财务状况所制定，并不必然客观全面反映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情况，对于具体的债权债务仍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主张矽光公司的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中未记载案涉借款即表示该借款已还清，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款已还清的事实，仅凭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中的记载并不能否认案涉借款存在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对矽光公司资产负债表的调取及会计账簿的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故不准许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的调查取证及司法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而应驳回矽光公司起诉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所主张的付款行为及资产负债表等材料，均无法证明其已归还矽光公司的案涉借款，其对于陈志民、矽光公司是否及时提起诉讼以及卢伟山涉嫌虚假诉讼等质疑亦与案涉借款是否还清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其主张本案应驳回矽光公司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另，因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双方并非自然人之间借贷，且合同中已约定逾期利息，故原审法院依据借贷双方主体、合同内容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相应利率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九天集团公司、九天房地产公司、王友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九天集团有限公司、厦门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友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