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护国路**广业大厦第**、第**。负责人：宋繁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宇，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悦，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宜良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宇，被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在查清案情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投保时的健康状况已经履行了充分的询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询问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在投保时采用电子投保的方式进行投保，上诉人的询问事项已经在电子投保单上一一列明并且表达清楚无歧义，一审法院机械认为对于所询问内容必须由保险公司业务员逐条进行口头询问，才可认为已经向被上诉人询问清楚。目前现行保险法律法规并未对询问的方式加以限制，而不管是口头询问还是书面询问，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让投保人了解如实告知的范围，上诉人将询问事项在电子投保单上已经列明这一情况应当认定为已经履行了询问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电子投保单的健康询问告知勾选项是由业务员填写的，且保险代理人知晓被上诉人的住院经历”，一审中虽然作为证人的业务员认可其知晓被上诉人曾经有过住院经历，但知晓的范围也仅限于“因颈椎疼住院”，被上诉人并未告知其住院诊断有肺部结节症状，业务员也不可能知晓这一情况。（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后曾对其进行电话回访，以便确认被上诉人是否知晓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内容，虽然电话回访中没有对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进行逐一复核，但是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已经以文字的方式在投保单中一一列明，重复询问并无必要也不是法律所必须要求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电话回访中也必须对询问事项一一询问，明显是过分苛责于上诉人的履行询问义务的方式。（4）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一方面既认为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另一方面却认为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进行核查。既然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那何来上诉人需核查被上诉人病历的要求，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自身的健康情况，而一审法院确认为被上诉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于其自身在2016年的住院经历和相关的诊断证明是清楚，也认可其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名的真实性，电子投保单的签名栏和询问事项栏是连续的，即使询问事项的勾选是业务员所为，也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知晓询问的范围，被上诉人既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又不认可其知晓询问的内容，明显刻意回避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进行了充分的询问，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自身的健康情况，一审判决未能对这一事实进行正确认定，也忽略了被上诉人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导致对上诉人作出不利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1.签订合同之前，刘玉洁问我，之前是否住过院？我告诉她，在天奇医院住过。她说，你先买保险，我们公司会抽检，如果抽检不合格，我们会退你保险费，你不用担心。第一年的保险合同是这样签订的：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娄敬东安排他母亲杜云弘，杜云弘又安排刘玉洁到我的苗圃地里，刘玉洁用她的手机账户登录在我的手机上，叫我在手机上签我的名字，我除了签名外，刘玉洁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走了，推销保险、购买保险的整个过程保险公司的营销员娄敬东都没有出现过。2.第二年的保险，就更没有任何人来问过我，他们只叫我按第一年继续缴费，我已经缴纳了二年的保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即投保人只有在保险人询问时才承担告知义务，告知范围以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为限；保险人采用概括性条款进行询问的，视为没有询问。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中，保险人只询问了投保人是否住过院，投保人已经告知住过院，保险人已经知道投保人住过院，并且保险人告知投保人先交保险费，如果抽检不合格，就退还保险费，这些情况保险人是明知的。保险人自己不进行抽检，二年来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费，表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告知的住院事实已经接受并认可，没有进行抽检责任不在投保人。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人要求解除，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三、电子投保单的健康询问告知勾选项中的“打勾”，全部是保险人自己完成，完成时间不得而知。刘玉洁到我的苗圃地里，用她的手机账户登录在我的手机上，叫我在手机上签我的名字，我除了签名外，刘玉洁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走了，“打勾”事项我从来没有见过，作为保险合同上的销售人员娄敬东在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过。四、上诉人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情形为由拒绝赔偿，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保险人只有在实际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保险合同后，才可以拒绝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经被告的保险代理人杜云弘推销，原告向被告购买了“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一份，签订了保险合同号530080002104008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期限终身，保险金额30万元，交费期20年，交费方式年交，交费金额每年14130元。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4月19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每年交纳保费14130元的义务，交纳至2020年4月19日。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因病到昆明市附属医院诊查治疗，诊断为左肺上叶腺癌ｐＴＩｂＮＩＭＯＩＩＢ期，住院，住院15天医药费72166.61元。该疾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依照保险合同，原告可以请求给付保险金30万元，保险合同终止。原告在保险金申请期限内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经调查后认为原告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其在投保前住过院、有结节的情况，作出了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处理。另确认，被告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杜云弘与原告是很熟识的朋友，杜云弘在向原告推销保险时并未对保险合同的健康告知事项逐项询问，仅简单询问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情况，“患有什么病，近几年是否住过院”且对于原告在投保前几年因颈椎疼住院的事是知晓的，但没有审核病历病史资料。签的是电子保单，除签名外的其他告知事项都是由业务员代为填写并进行了否定的意思表示，在电子保单的相关选项上均勾选否，保险单上营销员处填写的是杜云弘儿子娄敬东的名字。还查明，原告曾于2016年11月23日至11月28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偏头痛，2.颈椎间盘突出，3.轻度脂肪肝，4.多发肾结石”，ＣＴ检查报告意见上有“左肺上叶可见一类圆形结节影（隔期复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的保险合同,缴纳了保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在投保时未如实填写被保险人的健康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予理赔，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保险代理人在销售保险时并未对保险合同的健康告知事项逐项询问，电子保单上的健康告知事项均是由业务员勾选填写的，且保险代理人对于原告在投保前几年曾住过院的事是知晓的，但并未对原告的病史进行详细询问和核查相关病历材料，责任在被告方。被告在投保后的电话回访仅是例行性、概括性的询问，并没有针对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应当以保险公司的询问为前提，对于没有询问的内容，投保人不需要告知。故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投保险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患疾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原告在保险金申请期限内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30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支付保险金人民币3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是否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向被上诉人张**签订涉案合同前，并未对保险合同的健康告知事项逐项询问，而是通过业务员在电子保单上健康告知事项勾选填写，保险代理人在知晓被上诉人张**曾住过院的事实后，并未对被上诉人张**的病史进行详细询问和核查相关病历材料，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合同，并收取了被上诉人张**第一年保费。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又收取了被上诉人第二年保费。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张**签订涉案合同前，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抗辩其通过电话回访再次向被上诉人张**核实是否阅读过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内容，被上诉人张**均与认可，并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张**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因其电话回访的内容是对签订涉案合同前事项的再次核实，并非是对被上诉人张**的病史、病历等再次进行详细询问。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无充分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张**支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