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玲,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曙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奇,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高宏伟,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呼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曙光、原审原告高宏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呼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被上诉人张曙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奇、原审原告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呼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张曙光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违法行为认为不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呼市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张曙光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依法取得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出租车的上岗证,如取得,则人保呼市公司依法依约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曙光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驾驶出租车的上岗证,所以对于高宏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张曙光承担。而一审法院对于张曙光未取得上岗证的行为,认为本案中张曙光事故发生时持有依法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无上岗证与驾驶车辆的运行的危险程度无联系。一审法院的该“认为”,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不仅将是否具有上岗证与是否具备驾驶资质相混淆,而且未考虑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对从事道路经营性客运驾驶人员需办理上岗证的明文规定,甚至还认为无上岗证不会增加出租车运行的危险程度,这显然是错误的。张曙光未取得上岗证驾驶出租车从事经营性载客的行为,已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典型的违法行为。而对于人保呼市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理由是“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其对于系争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仅适用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未适用规范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的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部分全部加粗加黑,投保单免责声明处被保险人呼和浩特市城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进行了签章确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均受该免责条款的约束,保险免责条款依法已生效。(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张曙光未取得上岗证驾驶出租车的这一违法行为,依法人保呼市公司仅有提示义务,并无明确说明义务(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曙光未取得上岗证的事实确凿,一审法院对于驾驶出租车是否需取得上岗证的问题认识错误;对于系争保险合同所涉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呼市公司已经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列入责任免除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呼和浩特市城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签章确认,依法人保呼市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不予赔偿,即对于高宏伟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67262元,依法不应由人保呼市公司承担,应由张曙光自行承担。张曙光辩称,一、张曙光未取得上岗证,不影响人保呼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涉案机动车在人保呼市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人保呼市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高宏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张曙光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张曙光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显著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至于人保呼市公司提到的道路运输条例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于客运驾驶人员需办理上岗证的规定,是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是为了规范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从业行为,提升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水平,但是并不能够因为上述规定的建立,就避免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是对出租驾驶员职业素质和服务水平的基本评价,并不能够反映张曙光的驾驶能力。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也不代表驾驶员驾驶能力受限或减损,并且张曙光持有的C1驾驶证是符合涉案车辆的准驾车型的,人保呼市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驾驶人因没有取得该证而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另外呼市中院针对同类案件作出的判例均是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庭后将提交检索到的案例。二、人保呼市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出租车车辆为机动车营运车辆，人保呼市公司应当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免除限制自己责任的具体条款,但是本案中人保呼市公司未能提供明确告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人保呼市公司对张曙光的上诉请求。高宏伟述称，没有陈述意见。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呼市公司、张曙光赔偿高宏伟各项损失共计15269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呼市公司、张曙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2时54分许，张曙光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邮校北巷由东向西行驶至卫生厅西巷事故路口处时,与沿卫生厅西巷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向东左转弯高宏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致高宏伟受伤。张曙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宏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月20日，经该院委托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取内固定物需后期治疗费用约1.5-2万元。张曙光驾驶的×××号车辆于人保呼市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高宏伟分别至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0天。一审法院认为，对无上岗证书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争议,该院认为，张曙光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书,具备合法驾驶资格,其是否具有出租车上岗证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且有无上岗证与事故产生的风险性高低亦无联系,人保呼市公司辩称因张曙光无出租车从业资格故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要求,应属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义务的情形,对人保呼市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高宏伟所受损失,应先由人保呼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呼市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实际侵权人张曙光承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高宏伟伤情,该院酌情确定误工期15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75日、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对高宏伟诉请的医疗费,经核实高宏伟提交的正规票据,对医疗费,该院予以支持。对高宏伟诉请的误工费,高宏伟提交了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流水,但未提交事故发生后工资损失情况,对误工费用,该院认为宜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标准(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即13746.99元(33451元∶365天×150天)。对高宏伟诉请的护理费,该院认为宜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标准(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即4124.10元(33451元一365天×45天)。对高宏伟诉请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高宏伟住院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对高宏伟诉请的后续治疗费,高宏伟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属必然发生费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该院酌情支持17500元。对高宏伟诉请的电动车修理费,高宏伟提交的非正规票据,该院不予支持。对高宏伟诉请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张曙光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即1925元。综上,对高宏伟152696.8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应由人保呼市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高宏伟150771.8元,由张曙光赔偿高宏伟1925元。赔偿项目：医疗费51262元，误工费13746.99元，护理费4121.1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二次手术费17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750元，人保呼市公司应赔付150771元，张曙光应赔付19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宏伟150771.08元;二、张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宏伟1925元;三、驳回高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77元,由张曙光负担。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人保呼市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拟证明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出租租赁，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驾驶人出租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人张曙光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其情形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对此条款人保呼市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通过其盖章的行为进行了确认，明确表示其已收到条款，并且投保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故人保呼市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代替赔偿责任。经质证，张曙光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出租车公司的签章，不予认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人保呼市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对于有效资格证书的名称、种类、核发部门没有明确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呼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宏伟表示没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呼市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免责。针对该争议焦点，本案中张曙光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未取得该证不能显著增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人保呼市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未考虑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但以上规定是为了规范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行为，该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员的驾驶能力。且人保呼市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内容表述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合同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自身应承担的义务。且该免责条款中关于证书的表述没有具体指向，不能明确确定为人保呼市公司所称的“上岗证”，故人保呼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由人保呼市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高宏伟150771.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呼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