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苗苗，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昱廷，黑龙江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苗苗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苗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双方履行情况和违约行为的判断上与事实不符。1.润恒市场消防验收合格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经消防验收合格，但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且润恒市场不仅只有一期工程，还有二期、三期工程，都在一个物流园区内，相互影响。2.到货车辆与实际不符。在一审中于苗苗提交了表头为“哈尔滨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结算单，可以证明润恒公司经常以电子进车系统发生故障为由对进场的车辆只开具手写票据而并不记录在系统中，导致于苗苗已进场车数并没有记录在系统内，但此证据却未被采信，相关事实也未被查明，一审法院仅凭润恒公司一方提供的未经于苗苗签字确认的交易记录统计表即错误认定于苗苗到车数量错误。3.润恒公司违约在先单方提高入场费未被查明。在一审中于苗苗已经提交了表头为“哈尔滨润恒城进门收费单”票据，可以证明润恒公司违约在先单方提高入场费，但相关证据却并未予采信。4.合适的经营环境。一审法院仅凭润恒公司与捷能热力公司的合同即认定润恒公司在冬季提供了合适的经营环境是错误的，取暖单位与供暖公司签订合同只是供暖的第一步，要想保质保量的供暖，取暖单位还应按时交纳供热费，但润恒公司并未提供取暖费的交费记录，法院也并未予查明。本案的事实是润恒公司因长期拖欠取暖费直接导致润恒市场室温不达标，于苗苗大量货物上冻腐烂影响销售。润恒公司并未提供原始票据证明其提供的进场车数与实际票据相符，也无法证明数据内包括因电子进车系统发生事故而开具手写票据的车辆也记录在整体车数内。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于苗苗的诉讼请求。关于到货量的统计问题，凡是进入润恒市场都要经过润恒市场的地磅房进行过磅，润恒公司按照净含量收取进场交易费，开具一式二份票据，于苗苗手中一份，润恒公司一份，润恒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于苗苗自身也有举证义务。关于消防问题，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且在2013年12月消防就全面验收合格了，要求消防整改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三个月市场一直在经营不影响业户发货量，一审因此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明显不客观、不公平。关于进场费问题，润恒公司收费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品种、规格、等级不同，进场费不同，平均下来不超过公司约定。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的目的就是需要于苗苗完成三年经营期限，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于苗苗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而本案于苗苗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理应按照双方签定的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部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润恒公司一期、二期、三期均是独立封闭经营，不在同一场地，彼此没有影响。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苗苗偿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于苗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于苗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5月31日之前调运产品寿光等8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200车（约_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6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贰万元及保证金贰万元/间，2014年5月10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下一年租金贰万元/商铺（车位）；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5月30日，于苗苗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5月31日，润恒公司向于苗苗支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6月9日起，于苗苗陆续到货。于苗苗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7车（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79车（进货时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65车（进货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于苗苗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于苗苗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于苗苗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于苗苗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于苗苗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20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37车（完成比例为18.50%）、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79车（完成比例为39.50%）、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65车（完成比例为32.50%）。在第一个菜季于苗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1.50%（1-50%-18.50%），在第二个菜季于苗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60.50%（1-39.50%），在第三个菜季于苗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67.50%（1-32.50%）。于苗苗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于苗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于苗苗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苗苗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05,000元〔100万元÷3×（1-50%-18.50%）〕;于苗苗第二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01,666.67元〔100万元÷3×（1-39.50%）〕；于苗苗第三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25,000元〔100万元÷3×（1-32.50%）〕。综上，于苗苗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531,666.67元（105,000元+201,666.67元+225,000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于苗苗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于苗苗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润恒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0万元，现润恒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于苗苗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年利率6%标准主张利息，但该标准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故利息应以本金531,6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晓冬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于苗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531,666.67元；二、于苗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公司违约金（以本金531,6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9,060元，由于苗苗负担12,420元，润恒公司负担6640元，于苗苗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润恒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于苗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苗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117元,由上诉人于苗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