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173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 负责人:王宗林，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 负责人:李建军，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鑫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580787531T。 法定代表人：廉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宝鸡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住所，住所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永峰，厂长。 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该村委会主任。 第三人:李文静，男，汉族，1984年1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四路****1支**，身份证号码6103231984********。 复议申请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村民小组、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八村民小组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村民小组、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八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宝林，第三人李文静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村民小组、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对宝鸡中院要求第三人李文静履行(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陕03执恢1号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陕03执恢1号《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对异议人在李文静、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处合法所得的租赁费不得执行。事实和理由如下: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房产依法由村民小组自行管理、收益，村民小组对村集体对外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不对该村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建厂用土地8.93亩，其中第一村民小组2.19亩，第八村民小组6.74亩，租用时间为1995年8月13日至2000年8月13日。租赁期满，由于企业尚未解决村民集资款，经清产核资，企业无力清偿土地租用款项，双方再未续签租用协议。其后由于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经营困难，租赁协议到期后一直未支付租赁费，双方亦未再续签土地租赁协议，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租赁土地的使用权已随协议到期，不再具有租赁土地使用权。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作为所涉场地的合法所有人，对村民小组资产进行处置、收益合法合理，宝鸡中院要求李文静、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将租赁费交至法院账户错误，严重侵犯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规定，本案执行条件不成就，宝鸡中院对异议人合法取得的土地收益进行执行，明显错误，应依法纠正。 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主要理由如下：1、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本次执行异议书中的合法权益“即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所占有土地属第一、八小组所有，法院不得执行”的异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驳回，其依法无权再次提出异议；2，岐山县蔡家坡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非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也非协助执行义务人，更非《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不是本案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3，由于本案所查封的被执行人财产，因第三人李文静一直租赁、占有和使用，租赁费属被执行人收益，宝鸡中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并无不当，且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确认宝鸡中院向李文静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行为合法有效，该行为只是一种执行中保全措施，涉案执行行为并不违法;4，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对本案被执行的房产以及该房产所占有土地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更没有收益权。 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称，面粉厂的收益、资产不归村委会了，根据村组档案，涉及的土地及建筑物已到期，应归一、八组，支持异议人的异议。 第三人李文静称，涉案两份协助执行通知应予撤销。 宝鸡中院查明，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与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4)宝中民二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后，在该案执行中，宝鸡中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查封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土地、房产等，并查封、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办公楼、供电用房及供电设施。案外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提出执行异议。宝鸡中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陕03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异议申请。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遂作为原告向宝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在该诉讼中宝鸡中院作出(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请求确认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使用的土地权属、办公楼权属为其所有之起诉。同时作出(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使用的土地、涉案办公楼、供电用房及供电设施。宝鸡中院(2016)陕03执异第2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对该判决和裁定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第八村民小组和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均提出上诉，经审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终318号民事裁定:一、维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请求不得对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宝中执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查封的精制面粉厂使用的工业用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办公楼，供电用房及供电设施进行执行的起诉。 另查明，执行中宝鸡中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位于岐山县蔡家坡工农路中段的2574平方米办公楼归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具体抵债财产见附表1)。二、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位于岐山县蔡家坡工农路中段的房产及机器设备归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具体抵债财产见附表2、附表3)。三、申请执行人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收到本裁定书后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此后，宝鸡中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李文静协助:停止向坡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支付财产租赁费，将租赁费直接支付至宝鸡中院，否则依法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宝鸡中院又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陕03执恢1号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督促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及李文静提供与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财产租赁合同并将租赁费支付至宝鸡中院账户。由于李文静未履行上述协助义务事项，宝鸡中院作出(2018)陕03执恢1号罚款决定，对李文静罚款5万元。李文静不服该决定提出复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陕司惩复2号复议决定，驳回了李文静的复议申请。 宝鸡中院认为，本案协助执行通知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属被执行财产租赁收益范围，当事人虽因该被执行财产租赁费归属争议形成本案异议，但实质还是涉案被执行财产权属产生的争议，由于该争议事项当事人已经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最终裁处，故异议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所提异议属重复异议行为，对其异议申请，予以驳回。2020年4月21日，宝鸡中院作出（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的异议申请。 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不服宝鸡中院（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宝鸡中院（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撤销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陕03执恢1号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对复议申请人在李文静、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处合法所得的租赁费不得执行。其主要理由如下：1、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房产依法由村民小组自行管理、收益，村民小组对村集体对外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对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对外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的执行不应涉及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的资产或收益。2、本次宝鸡中院要求所谓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李文静、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将租赁费交至宝鸡中院账户显属错误，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宝鸡中院将租赁收益执行给申请执行人，完全没有考虑到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作为场地土地所有人的权益。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宝鸡中院错误执行。4、宝鸡中院2017年4月10日做出的(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明显错误。至今为止，申请人没有见到过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即便该执行裁定是真实存在的，依据(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基本事实，宝鸡中院能否将违章建筑的所有权裁定给申请执行人，能否违背“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人为制造“房地分离”。 宝鸡博昌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宝鸡中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应该依法维持。其主要理由如下：1、复议申请书中第一、二、三项理由，系复议人的异议理由。对此，宝鸡中院已经做出(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争议事项异议人已经经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最终裁处，异议人所提异议属重复异议行为，故依法裁定驳回异议。在复议人的复议申请书内容中，复议人对属于重复异议的认定并没有认为错误。故而，答辩人不再发表新的答辩意见，仍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2、复议人的第四条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复议人岐山县蔡家坡零胡村第一、八村民小组并非(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案件中的当事人，更非(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列当事人或协助义务人。故人民法院没有向复议人送达该执行裁定书的义务。3、宝鸡中院(2017)陕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3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故复议人在其复议申请书中引用已被撤销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同时，本案中人民法院能否对违章建筑物进行执行，复议人无权提出异议。因为，复议人并非适格主体(涉案执行标的办公楼系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所有，厂房系被执行人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所有)。 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委会答辩称，土地属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所有。涉案建筑物至今未办理登记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不能以物抵债。 第三人李文静称，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对宝鸡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向宝鸡中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为:1、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使用的工业用地所有权属于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故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和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不享有该土地使用权，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对该宗土地的查封显属错误；2、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办公楼，既不属于岐山县蔡家坡精制面粉厂所有，亦不属于零胡村村民委员会所有，故对该处房产的查封显属错误；3、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供电用房及供电设施均属村民生活、生产设施，现仍然担负村民生活、生产供电之用，故不应予以查封，查封显属错误。2016年12月1日，宝鸡中院作出（2016）陕03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并告知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针对宝鸡中院（2015）宝中执一字第000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9）陕03执恢1号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中有关案涉租赁费支付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属于重复异议。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前次提出的异议针对的是宝鸡中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中的查封行为，本次异议针对的是宝鸡中院向李文静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两次异议针对的执行行为不同。 其次，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前次所提异议的实质是主张案涉土地、办公楼等的所有权。尽管本案中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以其作为所涉场地的合法所有人，有权对村民小组资产进行处置、收益，宝鸡中院要求协助执行义务人李文静、宝鸡岐正香食品有限公司将租赁费交至宝鸡中院账户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中涉及到租赁土地，但其实质是对收取租赁费的分配顺位有异议，认为李文静等应当将租赁费交给其，而不是本案申请执行人。 第三，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所提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情形，宝鸡中院应当对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第八村民小组所提异议进行审查。 综上，宝鸡中院（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一村民小组、岐山县蔡家坡镇零胡村第八村民小组所提异议进行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