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健康，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锋，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国军，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胜，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里××幢×××室。法定代表人：徐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尹健康、陆锋因与被上诉人金国军，原审第三人南通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健康、陆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房屋的实际使用者为吉安公司，产生的租金非尹健康、陆锋与金国军三人合伙债务。2014年12月16日，尹健康、陆锋与金国军三人在案涉房屋地址上设立吉安公司，用于开展汽车维修业务，三人均为吉安公司股东，出资成立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该期间产生的租金成本，应为公司的运营成本，而非合伙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因租赁案涉房产发生的租金债务，究其性质当属合伙债务错误，租金承担主体为吉安公司。2.吉安公司在经营中发生的费用应在公司清算时计算，2017年3月22日吉安公司经营不善后转让给案外人徐滨，但是公司并未在转让时进行清算。按照一审审理的内容显示，尹健康、陆锋尚有自行承担的公司经营成本未进行清算，应统一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于金国军收取的案外人张明成的租金也未进行核实，上述费用系经营期间的收入，应在结算时进行抵扣。因此即使尹健康、陆锋最终需要承担相关租金，也应整体进行清算。金国军辩称，其与尹健康、陆锋之间系合伙关系，案涉房屋产生的租金等费用理应由三人平均分摊。吉安公司系空壳公司，其与尹健康、陆锋将吉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滨时也约定，吉安公司转让之前的债务由金国军与尹健康、陆锋承担，故案涉房屋产生的租金等费用理应由三人平均分摊。吉安公司并未因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二）（四）（五）项规定而解散，故无需进行清算，且吉安公司被转让时是否审计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张明成第一年租金缴纳一事，尹健康、陆锋均认可张明成缴纳租金时其二人在场，其并无证据证明张明成将第一年租金交付给了金国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尹健康、陆锋主张金国军收取张明成租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吉安公司述称，尹健康、陆锋上诉与其无关。金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健康、陆锋分别向金国军返还代垫的南通市港闸区×××里××幢×××室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房租等费用96666.66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尹健康、陆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金国军与尹健康、陆锋约定各自出资三分之一并以金国军名义竞拍取得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名下港闸区×××里××幢×××室三年的承租权，作为汽车维修经营场所。此后，金国军以14万元/年租金标准竞价取得上述房屋三年租赁权后，并于2014年5月21日与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国军租赁上述房屋依法开展汽车维修服务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其中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为装修期间免收租金）,租金按租赁年度缴纳，先付后用；金国军负责于2014年5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一租赁年租金14万元，同时缴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以后租赁年度内的年租金金国军负责在上年度租赁期限届满前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金国军逾期缴纳、少缴或不缴纳租金的，则按违约条款处理；双方另就违约责任约定，金国军不依约按时、足额缴纳租金和应承担的费用，除须缴纳租金和承担的费用外，每逾期一日，按应缴纳租金和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偿付违约金。上述租赁合同订立后，金国军于2014年5月22日缴纳了第一租赁年的租金14万元。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拖欠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两年度的租金28万元未付，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发函催要，金国军要求与尹健康、陆锋均摊上述结欠房租未果后，遂自行筹集11万元先行支付。2017年7月4日，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金国军拖欠房租17万元未付为由，将金国军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金国军支付南通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房屋租金170000元及利息损失604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3953元（以上合计18万元）。嗣后，金国军按照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租金的给付义务。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金国军与尹健康、陆锋以上述租赁房屋作为经营场所注册设立了吉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12月12日，股权结构为金国军持股40%，尹健康、陆锋分别持股30%。2017年3月22日，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与案外人徐滨商定将经营汽车维修所用的设备和装潢以6万元价格转让与徐滨，并将吉安公司100%的股权以0元价格全部转让给徐滨，同时四方约定转让前的全部债务由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承担，转让后的债务由徐滨承担。还查明，2016年6月30日，金国军与张明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国军将×××里××幢×××室南侧部分约200平米房屋出租与张明成，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标准为7万元/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关系的认定；二、金国军在吉安公司股权转让后支出的房租、利息损失及诉讼费，能否要求尹健康、陆锋分摊；三、尹健康、陆锋要求抵销部分房租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金国军、尹健康、陆锋虽共同以认缴出资的方式设立吉安公司，且出资比例不一，但该公司的设立仅是为便于三人对外开展汽车维修经营业务。三人作为吉安公司原股东，实际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而是一致约定采取合伙经营，按同等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的模式。对此，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在一审法院原（2018）苏0611民初3921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庭审过程中均予确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对外以吉安公司名义经营，对内按合伙经营模式运作，内外有别，该内部经营模式系三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三人依法具有约束力。对于三人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认定处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租赁权虽系以金国军个人名义取得，但案涉房产实际用于开展三人共同经营的汽车维修业务，且在三方出资过程中并未达成由金国军个人负责支付房屋租金，与另外两位合伙人无关的约定。故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因租赁案涉房产发生的租金债务，究其性质当属合伙债务，应由三人按约定的同等比例负担，尹健康、陆锋主张该租金系在吉安公司股权转让后支出，故不应承担分摊责任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拖欠案涉房产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两年度的租金28万元未付，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向《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金国军催要未果后，遂诉讼主张权益。现金国军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了全部租金的支付义务，作为合伙人金国军所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数额，其依法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即尹健康、陆锋进行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涉及尹健康、陆锋应分摊金额的认定。就尹健康、陆锋提出的款项抵销抗辩事由，一审法院具体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尹健康提出其因置办烤漆房自行支出4万元并提供付款凭证一份，金国军认为尹健康在此前诉讼案件庭审已明确仅投资15万元，没有其他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仅以该凭证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是因置办烤漆房所发生，即关联性无法进行确认，对此不予采信；2.关于尹健康提出的案外人陆溇应其要求提供出资5.98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购买配件，该债务对外由其个人向陆溇负担，但实属合伙债务，故应从金国军主张的款项中进行扣减。因金国军对此不予确认，且尹健康亦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碍难采纳；3.关于案外人张明成租赁部分案涉房产所付房租的金额，尹健康和陆锋在此前诉讼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张明成交付第一年度租金时均在场，现尹健康、陆锋不能举证证明张明成缴纳的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租7万元(第一年度租金)系由金国军私自收取，故尹健康、陆锋要求从金国军主张分摊的房租款项中扣减7万元亦不成立；4.关于吉安公司股权转让时银行账户内剩余资金的去向，一审法院确认吉安公司账户内当时尚有剩余资金4524.47元，现无证据证明金国军自行转出占有，该资金就所有权而言实属吉安公司的资产，而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在将吉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徐滨后，即意味着包括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及其他资产已一并进行转让，在金国军未私自占有该账户资金的情况下，尹健康、陆锋要求先行扣减该账户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5.关于金国军因与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所缴纳的保证金1万元，金国军为减轻讼累同意从本案主张的租金中进行扣减，法院照准；6.关于吉安公司股权转让给徐滨后至2017年6月30租赁期限届满发生的租金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对外转让吉安公司股权后即宣告三人合伙关系的解散，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与案外人徐滨在诉讼庭审过程中，均确认合伙关系解散后发生的债务由徐滨承担。案涉部分房产在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出租与张明成，且现有证据证明张明成已将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付清，故在吉安公司股权转让后至《房租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徐滨实际占有使用案涉部分租赁房产所发生的租金19178元（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6月30日合计100天，70000元÷365天×100天），不属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金国军无权要求尹健康、陆锋进行分摊，应从其主张的分摊款项中扣减19178元；7.此外，金国军确认其与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达成调解方案后，实际仅支付诉讼费用和利息损失4950元，剩余未付的5050元款项经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同意已免除支付义务，一审法院经调查确认上述付款情况属实，故还须从金国军主张的分摊款项中再行扣减5050元。据此，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应分摊的金国军对外所付租金及诉讼费等金额合计为255772元（诉前已付房租11万元+调解后所付房租17万元+调解后实付诉讼费及利息4950元-非合伙期间租金债务19178元-保证金10000元），即每人应承担85257.33元（255772元÷3）。尹健康、陆锋未能及时承担案涉租金的支付义务，金国军在偿清所欠款项后要求二人与其共同分摊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并承担自其偿清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金国军、尹健康、陆锋未对一方自行承担对外付款义务后追偿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作出约定，金国军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应调整为按法定利率标准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尹健康、陆锋须分别支付金国军85257.3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5257.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85257.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金国军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就本案的处理而言，对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共同经营吉安公司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清算，是化解其合伙期间权利义务纠纷，厘清各自责任的最佳方式。鉴于三人曾通过诉讼方式对共同经营期间的收入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已依法作出裁决，故三人应对共同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进行分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且金国军、尹健康、陆锋均确认在合伙经营期间曾制作流水账本对经营收入、支出进行记载，但因各方均未对上述账本的去向进行确认，法院组织进行合伙清算不具有客观财务基础，只能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和支出逐一进行审查认定。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尹健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金国军85257.33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85257.3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5257.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陆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金国军85257.33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85257.3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5257.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金国军负担598元，尹健康负担1936元，陆锋负担19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一致约定采取合伙经营，按同等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的模式设立经营吉安公司，且在将吉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滨时四方约定转让前的全部债务由金国军、尹健康、陆锋三人承担。本案金国军要求分摊的租金系转让前的债务，按约定应由其三人分摊。且根据其三人约定，竞拍取得案涉房屋承租权时系以金国军名义，租赁合同签订后由金国军缴纳了第一租赁年的租金，港闸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亦以金国军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拖欠租金，后由法院出具了调解书。故尹健康、陆锋上诉主张租金承担主体为吉安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租金作为吉安公司经营中发生的费用在公司清算时计算的理由亦因此不能成立。综上，尹健康、陆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尹健康、陆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