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山，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晖，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外海***********。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玲，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龙，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新塘里**。公民身份号码：440************950。上诉人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黄小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由黄小龙支付金桥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以及违约金；3、判决由黄小龙承担金桥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保险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桥公司、黄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小龙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此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就金桥公司是否有充分理由相信黄小龙有权代表卓坊公司进行交易、黄小龙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等问题进行论证。虽然卓坊公司曾与黄小龙存在分包关系，但在卓坊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黄小龙在该合同约定内容中并没有出现，仅在卓坊公司一方落款签章处予以签名确认。根据该合同内容可见，金桥公司是清楚知悉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而黄小龙也是仅针对该项目进行负责的。因此，黄小龙是卓坊公司关于“某甲广场”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仅针对“某甲广场”项目。而金桥公司明确知悉送货单中的其他送货地址如“某乙公园”或者“某丙体育公园”，是与该合同约定的“某甲广场”存在明显差异，不可能出现混淆或者认识错误的情况。黄小龙的代理行为并未能使金桥公司相信其对于“某甲广场”以外项目同样拥有代理权，不至于令金桥公司产生超越代理权限的错误认识，未能证明金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小龙有其他权限。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为黄小龙的行为视同卓坊公司授权作出，缺乏依据，有关的交易应当认为是金桥公司与黄小龙之间发生的交易，与卓坊公司无关。二、与“某甲广场”无关的其他交易如确实存在，应当由金桥公司另行向黄小龙主张相关权利，卓坊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桥公司提供的《送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4日和2019年1月8日，时间上与卓坊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货单》中仅有编号为409、411的送货单载明的单位是“某甲广场”，且该两份送货单的单》反映的吻合。该两份送货单合计为24吨水泥，即使按照每吨510元计算，总价也仅为人民币12240元。卓坊公司此前已根据黄小龙的反映，分别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39200元和131968元，卓坊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总额大于实际发生，故卓坊公司已就其与金桥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予以清偿，对于超出部分，卓坊公司将保留另行向黄小龙、金桥公司进行追偿的一切权利。金桥公司明知与合同约定不符，仍按黄小龙要求送货至合同约定以外地方，该交易是金桥公司与黄小龙之间自行发生的，与卓坊公司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明卓坊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还就其他交易要求卓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综上，金桥公司所述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金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黄小龙作出的行为为充分得到卓坊公司授权作出，卓坊公司应对黄小龙签订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首先，涉案《水泥供货合同》是由卓坊公司盖章且由黄小龙作为负责人签名确认。此后，金桥公司均是通过黄小龙联系下单、送货、收款等事宜。同时，根据卓坊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可知，卓坊公司使用自己账户两次汇款给金桥公司，汇款附言为货款。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卓坊公司认可黄小龙代表卓坊公司对金桥公司作出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况且，《水泥供货合同》虽记载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但未约定具体下货地点。结合送货单签收人均是由卓坊公司确认的编号为409、411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陈某1”、“黄某1”，可以证实金桥公司是根据卓坊公司指定负责人黄小龙的指示送货，卓坊公司应对该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其次，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金桥公司与卓坊公司之间的交易从合同签订、履行均可显示黄小龙有充分代理卓坊公司的权限外观，金桥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黄小龙的行为为得到卓坊公司授权作出。另外，卓坊公司称其与黄小龙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以及从卓坊公司提供的与金桥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文件可知，某甲广场与公园均是卓坊公司的工地，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准确，卓坊公司应对对账单中确认的款项89760元承担清偿责任。退一万步来说，无论卓坊公司与黄小龙存在什么内部关系，他们均是水泥的实际使用人，不能以此内部关系对抗金桥公司，卓坊公司亦未提供支付凭证证实其已向黄小龙结清工程款项，本案货款发生在2019年6月4日前，应当由黄小龙与卓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卓坊公司提供的民事上诉状显示黄小龙的联系地址与卓坊公司的联系地址一样，可以证明卓坊公司认可黄小龙是作为其公司的负责人，与金桥公司对接。黄小龙代表卓坊公司收货、确认送货、对账均是有卓坊公司的充分授权作出的，故卓坊公司应对尚欠金桥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及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黄小龙未作答辩。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坊公司、黄小龙立即向金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金8976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2月16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897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为14720.64元），两项暂合计为104480.64元；2、本案金桥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由卓坊公司、黄小龙承担；3、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由卓坊公司、黄小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桥公司与卓坊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水泥供货合同》，合同中载明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单价490元每吨”，“价格随行就市，如有变动，则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等。黄小龙为卓坊公司的负责人，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并盖江门市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根据此合同，金桥公司开始向卓坊公司供应水泥，卓坊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卓坊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131968元，卓坊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为证。金桥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日供应的水泥，尚有176吨未收到货款，按每吨510元计，未收货款金额为89760元。有金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卓坊公司黄小龙签名的对账单为证。（二）金桥公司为本案支出保全保险费1000元，有金桥公司提供的保险费发票为证。金桥公司认为，卓坊公司、黄小龙向金桥公司购买水泥，除已支付货款，尚欠货款金额为89760元，应由卓坊公司、黄小龙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卓坊公司认为，金桥公司应向黄小龙主张欠款，理由如下：金桥公司与卓坊公司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而金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2份为某甲广场的，其他送货单显示的单位为“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后两个项目的水泥是黄小龙私下接单购买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分别应为陈某1、黄某1，并非合同约定的“周某1”，且此三人均为黄小龙的工作人员，并非卓坊公司的员工；送货单及对账单的单价为510元每吨，与《水泥供货合同》约定的490元每吨存在差异；对账单仅有黄小龙签字，并没有卓坊公司加盖公章或者由卓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标注落款时间，对于该对账单的内容不予认可。我公司与黄小龙是分包关系，已解除分包关系，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给黄小龙。金桥公司所供应水泥并非分包工程范围内，金桥公司应向黄小龙主张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的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卓坊公司、黄小龙是否应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89760元及其违约金。金桥公司与卓坊公司签订《水泥供货合同》之后，一直都是通过黄小龙联系买卖事宜的，卓坊公司在答辩状中也表示，其将某甲广场项目交由黄小龙负责。根据卓坊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卓坊公司于2018年12月汇款给金桥公司39200元、于2019年1月汇款给金桥公司131968元，两次汇款均是卓坊公司从公司账户直接转账给金桥公司，汇款附言为货款，表示卓坊公司认可黄小龙作为负责人代表公司与金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卓坊公司认为金桥公司提供的大部分送货单，显示的单位并非“某甲广场”，非卓坊公司指示购买。金桥公司是按照黄小龙的指示送往指定地点的，而且《水泥供货合同》虽记载项目名称为“某甲广场”，但并未载明具体的送货地点，而是约定提前2日通知卖方下货地，送到指定的存放点。合同对送货地点未固定，因合同中载明黄小龙为卓坊公司负责人，金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小龙对送货地点的指示是代表公司。卓坊公司主张单价510元每吨与合同约定490元每吨不一致。《水泥供货合同》第六项第一款约定“价格随行就市。如有变动，则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虽然金桥公司并未能提供通知，但是金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上单价明确是510元每吨，黄小龙及收货人均予以签字确认，已达到书面通知要求。卓坊公司认为送货单并非原约定收货代表签字，对金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予认可。金桥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对账单原件，该原件卓坊公司予以确认，另外对账单虽无落款日期，但对账单上有单号及每个单号的送货日期，与送货单相对应，卓坊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对送货单、对账单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至20日，金桥公司供应卓坊公司水泥为176吨，按每吨510元计价，货款为89760元。卓坊公司表示，其已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15日分两次合计支付171168元给金桥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远超本案所涉数额。对账单中单号为1423、415、416的送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16日、1月19日和1月20日，均晚于2019年1月15日，故签订对账单的时间应在最后送货时间之后，所以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金桥公司所讲，卓坊公司两次汇款应是支付2019年1月前期货款，而非支付本案对账单显示的欠款。综上，卓坊公司以“已付清货款、金桥公司所送的货物并非用于某甲广场项目以及单价并非490元每吨”进行抗辩的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黄小龙以卓坊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金桥公司下达送货数量和地点等要求，在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单明确为《某甲广场对账单》，且确认了单价和总价，金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小龙有权代表公司进行交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小龙的行为，视同卓坊公司授权作出，所以卓坊公司应对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承担相应清偿责任。金桥公司主张卓坊公司向其支付所欠货款897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依据卓坊公司、黄小龙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工程分包解除协议》可以证实，卓坊公司、黄小龙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黄小龙是水泥的实际使用人，且已同卓坊公司解除了分包关系，卓坊公司与黄小龙已结清了有关的款项，因此，黄小龙应当对所欠的水泥款负有直接偿付义务。卓坊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对黄小龙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黄小龙应当对金桥公司主张的欠款89760元承担清偿责任，卓坊公司应对金桥公司主张的欠款897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水泥供货合同》第四项第一款约定，“如因乙方采购其他水泥产品造成拖延结清货款，乙方需承担延时结清货款的总额，按日3‰违约金计付给甲方”；第二项第一款约定，“材料款每月结算一次，次月7日前对账，从次月开始每月15日前月结上月的100%货款给甲方”。金桥公司提供对账单并无结算日期，无法证明卓坊公司、黄小龙逾期付款出现违约的时间。但是卓坊公司、黄小龙尚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必然导致金桥公司丧失对上述资金自由支配的权利，金桥公司存在相应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可支持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金桥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算。《水泥供货合同》约定按日3‰计付违约金，金桥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故卓坊公司、黄小龙应当以所欠货款89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给金桥公司。金桥公司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是合理必要的费用，应当由卓坊公司、黄小龙承担。黄小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小龙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9760元及违约金（以897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金桥公司；二、黄小龙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元给金桥公司；三、卓坊公司对前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小龙、卓坊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81元、财产保全费1042.40元，合计2247.21元（已由金桥公司预交），由黄小龙、卓坊公司负担。金桥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共2247.2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小龙、卓坊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共2247.2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桥公司主张卓坊公司、黄小龙尚欠货款89760元并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卓坊公司仅认可其收到其中“单位”一栏记载为“某甲广场”的2张送货单对应的24吨水泥，该2张送货单均载明“材料名称：江山水泥；数量：12吨、240包；单价：510元/吨；金额6120”的内容，而对其余载有“某乙公园”、“某丁体育公司”的送货单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卓坊公司对涉案货款及违约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金桥公司在本案中认为黄小龙是以卓坊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从而主张交易相对方是卓坊公司，而卓坊公司辩称其与黄小龙之间仅就“某甲广场”项目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其确认收到载有“某甲广场”的送货单对应的货物，但对于载有“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的送货单则予以否认，并认为该部分送货单对应的货物是黄小龙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与卓坊公司无关。因此，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黄小龙与金桥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的行为是否对卓坊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而金桥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黄小龙构成表见代理，卓坊公司应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黄小龙具有代理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水泥供货合同》明确载明卓坊公司承接的“某甲广场”项目工程所需水泥由金桥公司供应，卓坊公司则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合同系黄小龙以卓坊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金桥公司签订，并加盖有卓坊公司的印章，而卓坊公司在本案中亦确认黄小龙系“某甲广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此情况下，金桥公司在涉案《水泥供货合同》签订后将货物送至“某甲广场”项目所在的工地，其有理由相信有该工地在场人员接受货物并签收，交易即完成。结合卓坊公司确实承接了“某甲广场”工程项目、黄小龙的“某甲广场”工程项目负责人身份、卓坊公司曾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让金桥公司对黄小龙系代表卓坊公司进行有关“某甲广场”工程项目所涉水泥买卖交易的身份产生信赖，金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小龙在该交易过程中具有代理卓坊公司的权利。虽然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及货物单价与涉案《水泥供货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但这些送货单上的瑕疵并不能否认卓坊公司已收到载有“某甲广场”的送货单对应的货物的事实以及金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小龙是代表卓坊公司在《某甲广场对账单》中确认该项目所涉水泥的货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小龙的代理行为有效。由于载有“某甲广场”的送货单中所涉的货物单价、数量、总价均经黄小龙在《某甲广场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黄小龙的该对账行为对卓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确认载有“某甲广场”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2240元，卓坊公司应当对该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卓坊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15日向金桥公司支付的171168元已超出该部分送货单对应的货款12240元的问题。因《某甲广场对账单》中所列的单号为1423、415、416的送货日期均发生于2019年1月15日之后，且最后送货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可见，黄小龙是在2019年1月20日之后与金桥公司对账确认尚欠的货款。也就是说，卓坊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所支付的171168元并非支付《某甲广场对账单》中所列的包含上述货款12240元在内的欠款，故卓坊公司主张其已结清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载有“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的送货单，金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卓坊公司曾针对“某乙公园”或“某丙体育公园”工程项目的水泥供货事项签订合同。再说，涉案《水泥供货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显示“某甲广场”项目与“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项目为同一工程项目，从而不能因黄小龙系卓坊公司承接的“某甲广场”项目的负责人而当然理解为黄小龙系代表卓坊公司向金桥公司采购“某乙公园”和“某丙体育公园”项目所需的水泥。根据金桥公司的陈述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部分送货单项下的供货业务的下单、送货、签收、对账等均系黄小龙与金桥公司进行的，卓坊公司并未参与其中。金桥公司主张黄小龙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卓坊公司是“某乙公园”或“某丙体育公园”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或者施工方，也未能证明黄小龙具有卓坊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可见，金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黄小龙发生有关“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工程项目的水泥交易时，黄小龙具有卓坊公司授权表象的形式要件。此外，从金桥公司将送货单中“单位”一栏明确区分为“某甲广场”、“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可知，金桥公司应当知道“某乙公园”和“某丙体育公园”项目是有别于卓坊公司承接的“江海工程”项目，在此情形下，金桥公司在与黄小龙发生有关“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工程项目所涉的水泥交易时，没有要求黄小龙出示任何与卓坊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即直接按黄小龙的指示进行送货，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在黄小龙与金桥公司就“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工程项目所涉货物发生交易的过程中，无法认定金桥公司存在相信黄小龙有权代理卓坊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理由，本院认定黄小龙的该交易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金桥公司请求卓坊公司支付载有“某乙公园”、“某丙体育公园”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本院仅认定卓坊公司应对载有“某甲广场”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1224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卓坊公司主张其与黄小龙就“某甲广场”项目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与其提交的《工程分包解除协议》所载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据此认定黄小龙是该送货单对应货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应当对所欠的货款12240元及违约金负有直接偿付义务，而卓坊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对黄小龙承包期间发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卓坊公司对黄小龙尚欠的货款8976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法院判决黄小龙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且黄小龙亦无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卓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为“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判项中的货款12240元及违约金(以122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保全保险费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81元、财产保全费1042.40元，合计2247.21元（已由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预交），由黄小龙负担；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共2247.2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小龙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共224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82元，由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767.18元；江门卓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金桥水泥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