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中心街**。法定代表人：牟元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芬，女，汉族，1974年7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帮荣，重庆昂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盛康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iv>法定代表人：方运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功节，男，汉族，1966年5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开芬、原审第三人重庆盛康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盛康公司）、程功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应支付给盛康公司货款209850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开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在查明盛康公司供货9014503.1元属实的情况下，改判确认应付盛康公司货款2098503.1元。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周开芬二审辩称，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盛康公司二审述称，六建公司要求改判请求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功节二审未作陈述。周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六建公司支付货款7781335.03元及垫资利息（以7781335.0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六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781335.03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六建公司向王承强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承强收取六建公司承建的南充泰合青年城一区工程款，并代支付和处理该项目的各种材料费、人工费等，六建公司予以全部认可。同年6月18日，六建公司向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发出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载明六建公司任命王承强为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工程项目负责人。2014年12月18日，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将建设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工程发包给六建公司承建。在六建公司承建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工程过程中，盛康公司向六建公司提供钢材。盛康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向六建公司提供了进销情况统计表，载明至2015年8月28日，盛康公司累计提供钢材3209.539吨。该表还载明了盛康公司每次送货的金额及总金额为9014503.1元,盛康公司在加盖印章处载明：以上数量属实。盛康公司陈述该9014503.1元仅仅是成本价格，不包括运费及利润。2015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作为甲方（王承强作为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盛康公司作为乙方（高良保为盛康公司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载明：1、甲方承建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双方商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钢筋，于2015年4月2日达成了钢筋供销合同；2、合同签订后，乙方陆续向甲方供货，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货款；3、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10月31日，扣除甲方已付款外，甲方尚欠乙方款项7781335.03元，该笔欠款从2015年10月31日起，甲方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乙方的垫资货款利息；4、对上述欠款，甲方于2016年2月8日前支付1000000元，项目工程结构封顶后支付1000000元，但不得晚于2016年5月30日，项目综合验收完十日内支付至欠款的90%，但不得晚于2017年3月30日，余款在项目决算完后十日内付清，但不得晚于2017年6月30日；5、甲方未按期付款，应付款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金；6、在未到支付节点前，甲方每月固定支付乙方货款5万元。2016年1月20日，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2015年4月2日，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至2015年10月31日，经双方对账，六建公司欠盛康公司钢材款7781335.03元，六建公司承诺在工程验收前付清货款及货款利息等。2016年6月6日，盛康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盛康公司向六建公司承建的南充市青年城项目一区提供钢筋，截止2015年10月31日，双方结算后，六建公司尚欠盛康公司货款7781335.03元，盛康公司已将上述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程功节，即日起向程功节履行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部加盖印章确认。同年6月20日，程功节向六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程功节于2016年6月20日取得了盛康公司对六建公司《钢筋购销合同》货款债权，并通知了六建公司，现程功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周开芬，六建公司向周开芬履行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部加盖印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盛康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向六建公司出具了南充青年城一期钢材收款明细表，载明六建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支付货款3000000元，于2015年9月7日支付货款810000元，于2015年11月6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2000元，于2016年8月支付100000元，共计4312000元。次日，盛康公司向六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向六建公司就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提供了3209.539吨钢材，在六建公司预付材料款本金1000000元后，盛康公司、六建公司确定在2017年2月28日后进行材料款结算。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7月21日，王承强向高良保转账3000000元，于2015年8月28日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11月6日转账20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现金支付200000元。除2015年8月28日转账的200000元外，其余付款时间与盛康公司的收款时间、金额吻合。一审诉讼中，六建公司表示除盛康公司认可的前述付款4312000元外，六建公司及其相关人员还向盛康公司及其指定收款人支付了2414500元货款，根据盛康公司提供的钢材供销统计表确认的货款金额，该项目实际欠款金额为220余万元，并举示了19张付款凭证，以证明：1、2015年2月15日，王承强向高峰（系高良保的儿子）支付500000元；2、同年7月27日通过转账支票向高良保支付230000元；3、同年8月28日，王承强向高良保支付200000元；4、同年10月27日，王承强向何龙支付20000元；5、同年12月20日，王承强向何龙支付38000元；6、2016年2月8日，王承强向高良保支付10000元；7、同年4月12日，王承强向高良保支付3000元；8、同年4月20日，王冬劲代六建公司向盛康公司支付2000元；9、同年4月24日，王承强向高良保支付2000元；10、同年4月29日，王承强向何龙支付500元；11、同年8月14日，王承强向高良保转账10000元；12、王承强向何龙支付3000元；13、同年10月15日，王承强向高良保转账3000元；14、王承强向程功节支付3000元；15、同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部向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运心支付300000元；16、同年12月13日，九龙坡区含金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向南岸区尚客食品经营部支付1000000元；17、2017年1月26日，九龙坡区含金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向高良保支付50000元；18、同年5月17日，曾宪智向高良保支付20000元；19、同年9月11日，曾宪智向高良保支付20000元。前述转账凭证中，第4、7、10、11、12项看不出付款时间、金额、付款人、收款人，前述事项的金额、付款人、收款人等均系手写添加，第5、6、12项仅能看出金额、时间，付款人、收款人等系手写添加。盛康公司认可签订还款协议后收到第8、15、16项金额，不认可转账凭证载明的其余款项，周开芬认可第8、15、16项金额，并认可收款明细中载明的2016年8月盛康公司收款的100000元，即周开芬认可债权转让后六建公司支付了1400000元。对签订还款协议后，六建公司的还款，盛康公司表示系按先垫资利息、违约金、货款的顺序抵扣，周开芬亦表示应按此顺序进行抵扣。另，周开芬举示了一份钢筋供销合同复印件，系王承强作为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部负责人与高良保作为盛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载明钢材的基础价按送货时钢材网同厂参考信息加运费180元/吨为基础价，冷轧带肋钢筋以盘元价格加运费140元为结算价，从交货之日起，在此基础上每日上浮5元/吨作为结算价，上浮至付清为止。六建公司认为其与盛康公司没有签订供销合同，对真实性不认可。程功节举示了何龙向其借款10800000元的三张借条及盛康公司对此提供担保的担保函，六建公司不认可，认为盛康公司与程功节、程功节与周开芬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不真实，并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2015年10月31日还款协议上印章及王承强、高良保签字的形成时间、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等；2、2016年1月20日担保协议书中印章的形成时间和整篇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印章与打印文字是否同时形成等；3、2016年6月6日、6月2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印章的形成时间、印章印文与打印文字是否同时形成、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同时形成等。一审法院认为，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还款协议》加盖了“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印章，且王承强作为六建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因该项目部系六建公司为南充青年城项目而成立的隶属于六建公司内部的机构，因此该项目部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对外行为，均系代表六建公司的行为。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作为法人的六建公司承担。2015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与盛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不但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同时亦有该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的签字，可以认定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就货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六建公司提出根据盛康公司提供的供销情况统计表，盛康公司自认的货款金额为9014503.1元，扣除盛康公司实际收取的货款，该项目实际尚欠货款220余万元的辩称意见，从盛康公司提供给六建公司的钢筋进销情况统计表内容看，虽然该统计表载明有货款金额，但盛康公司在该统计表上载明的系数量属实，该统计表并非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结算，故不能以该统计表所载金额作为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对六建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确认截至还款协议签订日，六建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7781335.03元,对签订还款协议签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不再审查。后盛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程功节，程功节将债权再次转让给了周开芬，均通知了六建公司，虽然周开芬没有举示两次债权转让的书面协议，但是其举示的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即可明确债权转让的事实，六建公司提出不存在债权转让、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周开芬合法取得了案涉债权，六建公司应向周开芬履行付款义务。鉴于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既约定了垫资利息，又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对垫资利息标准的约定已经弥补了六建公司逾期付款给盛康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不再主张，即对周开芬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建公司提出根据盛康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就案涉货款没有进行结算的辩称意见，从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看，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就案涉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因盛康公司已于2016年6月6日就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程功节，后程功节又转让给了周开芬并通知了六建公司，盛康公司对六建公司作出的承诺对周开芬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六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六建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从六建公司与盛康公司就双方确认的4312000元货款金额看，该部分货款多为王承强直接支付给盛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良保，据此可以佐证高良保具有收取货款的权限，故在签订还款协议后至债权转让给程功节前，王承强向高良保的转账应视为支付案涉货款。但六建公司所举示的以证明在此期间王承强向高良保转账的转账凭证，除2016年4月24日转账的2000元外，其余部分均看不清金额或收款人，盛康公司亦不予认可，六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建公司举示的王承强向何龙的转账凭证，盛康公司不认可，六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在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至盛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程功节时，六建公司共计付款406000元（2015年11月6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200000元、4月20日支付2000元、4月24日支付2000元、4月30日2000元）。盛康公司表示按先垫资利息再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抵扣后，一审法院确认六建公司至2016年6月5日尚欠的本金7606917.5元、垫资利息为859385.3元。此后，盛康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程功节，程功节转让给了周开芬，并通知了六建公司，周开芬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债权，六建公司应向周开芬履行还款义务。但六建公司仍向盛康公司进行了部分还款，一审法院对周开芬认可的1400000元予以确认。周开芬要求此部分还款按先垫资利息后货款的顺序抵扣，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抵扣后，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6年12月13日，六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7606917.5元、垫资利息409728.9元，此后的垫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六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1、六建公司申请对2015年10月31日的还款协议的印章形成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该协议加盖有六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王承强作为项目负责人亦签字确认，六建公司对该协议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不能否认该还款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六建公司申请对2016年1月20日担保协议书的印章形成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六建公司申请对2016年6月6日、6月2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印章的形成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因盛康公司与程功节、程功节与周开芬之间原本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其转让债权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六建公司的此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开芬支付货款7606917.5元、截至2016年12月13日的垫资利息409728.9元，并以7606917.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周开芬支付垫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开芬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00元，由周开芬负担33720元，六建公司负担83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六建公司提交付款流水单，以证明一审六建公司举证的付款金额之外，还付款28万元给高良保。周开芬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六建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本院认证意见为，六建公司举示的付款流水单系复印件，且其记载的付款时间在《还款协议》形成之前，盛康公司与刘建公司已经通过《还款协议》进行了对账，故付款流水单不能有效证明六建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六建公司是否应向周开芬支付钢材货款7606917.5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盛康公司提供的供销情况统计表，可以确认盛康公司共计向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送钢材3209.539吨的事实。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加盖了“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印章，且王承强作为六建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可以确认盛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进行了货款结算的事实。根据前述《还款协议》，截至2015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7781335.03元。供销情况统计表载明有货款金额，但盛康公司在该统计表上载明“以上数量属实”，从文义上分析，该统计表并非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结算，且《还款协议》明确记载六建公司尚欠钢材货款金额为7781335.03元，故不能以该统计表记载金额作为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根据《还款协议》，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7781335.03元,认定事实正确。六建公司提出实际尚欠盛康公司货款220余万元的抗辩主张，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建公司向盛康公司付款406000元，另外，周开芬自认六建公司还款1400000元，一审法院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确认截止2016年12月13日，六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7606917.5元、垫资利息409728.9元，认定事实正确。本案《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盛康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记载盛康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程功节，此后程功节又向六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又转让给周开芬，且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项目一区项目部在前述通知书中加盖印章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周开芬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周开芬可以作为债权人提出本案诉讼。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系六建公司的内设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六建公司向周开芬支付钢材货款7606917.5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六建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480元，由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