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健，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予北，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霞，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原审被告：王秀明，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上诉人谢健因与被上诉人牛予北、赵淑霞、原审被告王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被上诉人牛予北、被上诉人赵淑霞、原审被告王秀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谢健对上述款项承担40%补充偿还责任”；二、改判赵淑霞偿还牛予北借款本金2790000元，驳回牛予北其他诉讼请求；三、两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赵淑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础事实清楚，但因被上诉人牛予北单方面否认而错误的未认定其与被上诉人赵淑霞共同商定使用上诉人银行卡作为出借款项操作平台的客观事实。（一）被上诉人牛予北提起虚假诉讼，做了虚假陈述。上诉人并非案涉民间借贷的合同相对人、出借款项使用人、借贷担保人，仅曾承诺协助被上诉人牛予北在被上诉人赵淑霞有关矿山股权国家赔偿中抵扣借款。牛予北在持有赵淑霞借据、已累计回收赵淑霞1326000元款项、明知其出借款的借款人是赵淑霞、在逼迫上诉人签署还款保证书不成的前提下，有意撇开被上诉人赵淑霞而提起对上诉人夫妻的诉讼，显属故意虚假诉讼。上诉人申请追加赵淑霞参加诉讼后，被上诉人就赵淑霞前后借其款项400万元已出具多张欠据、谈话录音关键涉案内容等做了虚假陈述，严重干扰法院正常审理。依照最新证据规则第63条“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处罚”。（二）本案证据指向明确，不应适用生活常理的推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淑霞的陈述，赵淑霞已还款1326000元的记录、牛予北出借给赵淑霞后找朋友约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署为赵淑霞还款保证书遭到拒绝的事实，均证明了上诉人仅知晓牛予北与赵淑霞两人的借款已共同商定同意使用上诉人银行卡，上诉人对借款笔数、金额、还款付息情况等并不知情。因牛予北与赵淑霞两人已共同商定同意使用上诉人银行卡作为出借和收款操作平台，故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判决不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确定上诉人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三）被上诉人赵淑霞“已还款1326000元”的事实应进一步查实款项性质。该款项是赵淑霞还本还是付息，是否应在赵淑霞279万元中扣减1326000元，一审未能明确认定。二、一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自由裁量的“被告谢健应就出借行为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谢健应对上述款项承担40%补充偿还责任即1116000元”，缺乏裁量应具备的过错认定客观基础。上诉人因出借人和借款人均为朋权才出借的银行卡，自认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自由裁量的40%过错责任和比例缺乏科学的判断前提。 被上诉人牛予北辩称，一、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的未认定其与被上诉人赵淑霞共同商定使用上诉人银行卡作为出借款项操作平台的客观事实”一说不予认可。（一）答辩人未做虚假陈述，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谢健与赵淑霞共同做生意，他俩先后找答辩人牛予北说，现在他们要一起做一个回报率非常高的美容瘦身好项目，请答辩人借钱给他们，并承诺月息3.3分。答辩人因与谢健系20多年交往的朋友，并与谢健许多亲友都很熟悉，困此相信了谢健的借款和承诺，分别借给谢健、赵淑霞共计3000000元。其中，借给谢健2810000元，借给赵淑霞190000元，用于谢健和赵淑霞合伙生意。答辩人曾催促谢健打借条，但谢健推说下来打，答辩人不好意思因此影响关系，就拖下来，对此答辩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答辩人与谢健的短信证明。所以谢健、赵淑霞均未出具借条。这3000000元借款一直由谢健和赵淑霞共同支付利息。后来又借给了赵淑霞两个500000元，赵淑霞均出具了借条，但与本案无关。（二）2018年3月赵淑霞失踪后，谢健开始否认是自已借款，并承诺协助答辩人“在被上诉人赵淑霞有关矿山股权国家赔偿中抵扣借款”。（三）答辩人仅持有赵淑霞借款100万元的借据，因为是答辩人与赵淑霞间另外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答辩人共收到了谢健、赵淑霞及其他人转账支付的利息1326000元。（四）谢健申请追加赵淑霞参加诉讼，完全就是为自己开脱，意图逃废债务。赵淑霞与谢健从十几前就开始合伙做生意，赵淑霞无固定职业和收入，无房无车无资产，其积极将全部借款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与谢健恶意合谋的结果，其目的就是为谢健开脱。鉴于上述情况，其恶意串通逃废债务的情形请二审法院明辨。谢健和赵淑霞的虚假陈述，干扰了法院正常审理活动，导致一审法院仅判决谢健承担偿还40%还款责任，依照最新证据规则第63条接受处罚的应该是赵淑霞与谢健。（五）谢健在上诉书中多次提到赵淑霞借用其银行卡是经过与答辩人协商，不是事实。谢健借银行卡给赵淑霞从未与答辩人说过，答辩人也不知情。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明确陈述此事实，并要求谢健提供其所协商使用其银行卡的相关证据，但谢健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谢健在2019年11月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承认了其收到答辩人借款的事实，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赵淑霞借用银行卡的事实，以及独立使用借款的事实，在当前手机支付的各种手段的情况下，不拿着银行卡也可以收支资金，一审法院调取的谢健的银行流水，充分证实了谢健对于答辩人所借款项支配的事实。二、谢健提供的录音资料虽是实有，但不应作为证据。（一）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已经明确答辩人分别借给了赵淑霞190000元、借给谢健2810000元，且在答辩人有短信要求谢健出具借条，谢健并没有否认，证明谢健承认收到了借款，但基于多年朋友关系答辩人一直没好意思强求谢健出具借条，才导致今天的不利局面。（二）谢健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是在赵淑霞失踪以后，谢健找朋友约答辩人一起商量解决办法，答辩人要求谢健签署还款保证书的行为，仅仅出于答辩人自认为与谢健的关系要胜于与赵淑霞的关系，但没有想到谢健会给答辩人录音。答辩人当时对谢健毫无戒心，录音内容是在答辩人喝多了，思维不清，谢健又恶意引诱的情况下形成的。综上，根本不存在“牛予北与赵淑霞两人已共同商定同意使用上诉人银行卡作为出借和收款操作平台”的情形，谢健本是281万元的借款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确定谢健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虽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因答辩人不能提供谢健借款的借据，只能自己负担相应后果。 被上诉人赵淑霞辩称，我和牛予北、谢健是多年的朋友，钱全部都是我借的，我只是借用谢健的银行卡收账转账。因为当时我有一个案子，不方便用我的银行卡，经与牛予北商量，就同意收付转账都用谢健的卡。大概用了半年，共计打入281万元，打入我自己的卡里的有19万元。我累计打了300万元的欠条，约定利息是月息3.34分，约定每个月20号之前打利息，有利息清单，共打利息1326000元。半年后我把卡还给谢健，这些钱我又借给别人，但是收不回来了，资金链断了。我现在名下没有房也没有车，但是我有矿山35%的股份。我还的1326000元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出来，我的借款与谢健无关，我愿意承担100%的责任。 原审被告王秀明发表意见称，我没有意见，我对上述事情均不知情。 牛予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281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谢健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能够较清晰的表明，原告虽将款项转入被告谢健的银行账户内，但实际用款人为被告赵淑霞，借款总额为4000000元，2810000元只是其中一部分，并由被告赵淑霞向原告出具过多份借条。原告仅提交了两张涉及金额1000000元的由被告赵淑霞向其书写的借条，被告赵淑霞认可这两张借条，并提出还有三、四张借条，与录音中提及的情况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称酒后表达不明确，但在录音中原告多次表明是将款项出借给了被告赵淑霞，结合被告赵淑霞自认和被告谢健的辩解，可以认定被告赵淑霞是实际借款人，应由被告赵淑霞对原告诉请的本金279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仅以转账凭证向被告谢健主张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赵淑霞称其借用被告谢健银行卡是为回避可能发生的自有账户风险，原告向被告赵淑霞出借款项但将款项转入被告谢健账户内，被告谢健自称对此事不知情，按照常理，个人账户中转入大额款项，账户所有者不会不产生疑问，且事后其曾多次与被告赵淑霞共同到银行支取大额款项，可以推定被告谢健出借银行卡出于自愿且对被告赵淑霞借卡原因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银行账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谢健应就出借行为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谢健应对上述款项承担40%补充偿还责任即1116000元。原告牛予北主张该笔借款系被告谢健、王秀明夫妻存续期间所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笔借款数额大，被告王秀明并不知情，且此款并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对原告诉请被告王秀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牛予北借款本金2790000元。二、被告谢健对上述款项承担40%补充偿还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牛予北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牛予北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所涉281万元的款项虽打入上诉人谢健银行卡内，但实际用款人为赵淑霞，谢健提交的其与牛予北的录音资料亦可证明该问题。上诉人谢健对此事实未提出异议，但主张自己出借银行卡无过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将自己银行卡交付赵淑霞使用时间长达半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其存在过错，但上诉人仅因出借银行卡给被上诉人赵淑霞使用而承担40%的补充还款责任，比例过高，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合，本院酌定对该补充还款责任比例调整为30%，上诉人谢健应对牛予北主张的279万元承担30%的补充还款责任即837000元。被上诉人赵淑霞共计向被上诉人牛予北借款400万元，被上诉人赵淑霞与牛予北均认可赵淑霞偿还的1326000元为借款利息，该款应认定为借款的利息。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牛予北仅就打入谢健名下银行卡内的款项主张权利，上诉人谢健与被上诉人赵淑霞应对上述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谢健的有关其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比例过高，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赵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牛予北借款本金2790000元”； 二、维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牛予北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谢健对上述款项承担30%的补充偿还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000元，共计40280元，由赵淑霞负担28196元，由谢健负担12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赵淑霞负担20469元，由谢健负担8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