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694号原告：石家庄东胜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装备基地内（化工西街以东、富城路以南）。法定代表人：何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皮皮鲁总动员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院**楼**05-902及05-903。法定代表人：郑亚旗，董事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家庄东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1531号《关于第9909972号“舒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皮皮鲁总动员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皮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第三人皮皮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皮皮鲁公司就东胜公司注册的第9909972号“舒克”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皮皮鲁公司童话作品中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构成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皮皮鲁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皮皮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对其该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皮皮鲁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情形之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东胜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皮皮鲁公司对舒克贝塔系列童话作品中“舒克”这一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有误。诉争商标“舒克”为常见人名，该二字单独出现时与舒克贝塔系列童话作品中的角色名称“舒克和贝塔”存在区别，不易使相关公众与前述角色名称相联系。经查询，已有多枚“舒克”商标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获准注册。皮皮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角色名称的知名度能够及于诉争商标核定商品。综上，被诉裁定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裁定所认定的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诉争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皮皮鲁公司述称：“舒克”系由郑渊洁独立创作的童话作品中的角色名称，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舒克”作为知名童话角色名称，应当作为在先权益受到保护。诉争商标“舒克”与舒克贝塔系列童话作品中的“舒克”这一角色名称相同，容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综上，第三人同意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909972号“舒克”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1年8月30日申请注册，并于2012年11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6类商品上，具体包括：抽屉用衬纸(有或没有香味);卫生纸;卸妆纸巾;纸餐巾;纸垫;纸或纤维素制婴儿餐巾(一次性);纸巾;纸手帕;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制洗脸巾。现商标注册人为东胜公司。2017年7月5日，皮皮鲁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对童话作品中“舒克”这一角色名称享有的在先权益等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皮皮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舒克贝塔在连环画、图书、月刊上的使用情况；舒克贝塔动画片；媒体对舒克贝塔的报道；舒克贝塔在互联网领域的应用等材料作为证据。针对皮皮鲁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东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与皮皮鲁公司所主张的角色名称存在差异，且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具有恶意，皮皮鲁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2018年8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另查，郑渊洁于2012年12月25日将其《舒克贝塔传》等作品的著作权授权于皮皮鲁公司行使出版权、商品开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皮皮鲁公司可以参与所涉及作品著作权相关的商标无效宣告案件、诉讼案件等各项商标授权确权案件及著作权侵权案件。皮皮鲁公司有权提起异议、无效宣告、维权诉讼等商标确权、侵权及相关案件。对此，东胜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此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相关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在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第三人对“舒克”这一角色名称享有的在先权益，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而言，在认定某一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权利人所主张的对于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时，应当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一是角色名称是否具有一定知名度；二是诉争商标标识与角色名称是否相同或者近似；三是诉争商标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四是诉争商标指定商品是否属于角色名称知名度所及范围，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角色名称利益所有人的许可或者与利益所有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第一，第三人提交的连环画、图书、月刊、动画作品、新闻报道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舒克”作为童话作品角色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以作为在先权益予以保护。第二，诉争商标为汉字“舒克”，其与第三人童话作品角色名称“舒克”在文字构成上相同。第三，结合“舒克”作为童话作品角色名称的知名度，原告对此应当知晓，加之，“舒克”并非常用词语搭配，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未进行合理避让，其主观上难为善意。第四，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纸；纸巾”等商品属于日常生活用品，亦为动画作品衍生品的通常选择，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舒克”作品角色名称权利人的许可或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引起混淆误认。综上，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不当利用了第三人童话作品角色名称的知名度及影响力，挤占了第三人基于该童话作品角色名称而享有的市场优势地位和交易机会，损害了第三人对“舒克”这一角色名称享有的在先权益，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另外，原告列举的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形与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当维持有效无必然关联，不足以作为诉争商标应当维持有效的当然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家庄东胜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石家庄东胜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李 哲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