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会，男，194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宏，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榆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平，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艳，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喜忠，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喜亮，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红，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上诉人李金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会平、张晓艳、李喜忠、李喜亮、李东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张晓艳章艺禾的银行存款。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张晓艳承担。上诉理由:一、张晓艳完全未尽对章艺禾的法定扶养义务，已丧失遗产继承权利，依法无权获得诉争存款。张晓艳幼年随母改嫁离开章艺禾家庭，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和章艺禾共同生活，特别是在章艺禾患了脑血栓、脑梗后仍未对其进行过护理赡养;致使委将章艺禾列为“五保户”。2011年章艺禾在独居多年后，遇到该村拆迁其房屋需要安置急需有人扶养照料，但张晓艳仍未给予任何扶助。不得已应章艺禾要求，村委派员将其送到其姐姐姐夫即上诉人李金会家中安置，章艺禾在上诉人处生活的十余年里,既患有脑血栓后遗症,又无人扶养,张晓艳仍未对其进行过探视，更未尽过任何扶养义务，明显存在遗弃行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3条“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少分之规定”;依据该法第7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之（三）遗弃被扶养人的”的规定,张晓艳依法已丧失继承权利,不应获得章艺禾的任何遗产。二、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对章艺禾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与章艺禾早已行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是诉争存款的唯一合法获得人。（1）上诉人完全尽到了对章艺禾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章艺禾的房屋拆迁时，年已六旬，且属“五保户”因患病无人扶养照顾，无处安置，户籍地委将其送至上诉人处，委托上诉人对其进行扶养，自此章艺禾即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扶养关系、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上诉人也自此享有了获得其身后遗产的的权利。在长达十余年里，因其脑血栓、脑梗后遗症严重，无法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上诉人及其爱人、家庭成员对其悉心照顾扶养，被上诉人张晓艳从未登门过问，直至2018年章艺禾姐姐去世后，上诉人作为姐夫，年近八旬，继续对其扶养至去世安葬。上诉人对章艺禾经济上的帮助、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抚慰，完全尽到了扶养义务。（2）上诉人与章艺禾早已行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达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并已完全履行了扶养义务，依据该遗赠意思及《继承法》相关规定，应获得诉争财产。章艺禾从户籍地投靠上诉人家庭开始，就多次口头表达过为报答姐姐姐夫的扶养之恩，愿意在其百年后将自己的财产全部赠与姐姐姐夫。2020年2月份，章艺禾病重期间，又再次明确表示将其存款全部赠与上诉人，以回报其扶养之恩。双方确已形成了事实遗赠扶养关系。三、一审判决未准确、全面适用相关法律，上诉人完全符合《继承法》31条“扶养人承担公民的生养死葬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完全享有获得本案全部诉争财产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依据《继承法》14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之规定做出本案判决，但就“怎样确定适当比例”未依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意见》31条“依据《继承法》14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之规定做出客观评判;也未能准确认定上诉人从一而终对章艺禾从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所尽的全部扶养义务;未能准确认定被上诉人张晓艳从未尽任何扶养义务的事实,从而做出判决上诉人获得30%遗产权利的结论，显然未准确、全面适用法律规定。四、本案也应从倡导社会价值观、维护公序良俗角度做出重新判决。被上诉人张晓艳多年来对父亲不尽扶养义务，而在其身后诉争遗产，显然有悖传统孝道的价值观;而上诉人在章艺禾无人扶养、子女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况下勇于承担了扶养义务,完全是在彰显中华民族传统孝道的良好风俗，显示社会正能量,承担社会义务,树立了良好的社会典范，此举应给予弘扬。一审判决将会误导公民的社会价值取向，不利于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不利于引导公民树立尊老养老的正能量观念,同时也违反民法立法宗旨。被上诉人张晓艳答辩称：1、答辩人系章艺禾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章艺禾履行赡养义务，依法对章艺禾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上诉人与章艺禾不存在遗赠扶养关系，上诉人不享有受遗赠的权利。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喜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张会平、李喜亮、李东红未答辩。张会平、张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向二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653134.70元，并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原告张晓艳与张会平系姐妹关系，系章艺禾与前妻之女。章艺禾与前妻离婚时张晓艳随母亲生活扶养，张会平随章艺禾生活，章艺禾无力扶养张会平，于1980年将张会平送张五龙夫妇扶养。被告李金会是章艺禾的姐夫，被告李喜忠、李喜亮、李东红系李金会之子。章艺禾系村民，2011年房屋被拆后，章艺禾即到的姐姐姐夫李金会家居住生活（其姐姐于2018年去世），由李金会夫妇照料其日常生活，期间章艺禾曾给过李金会生活费，也曾到二原告家中短暂居住。2020年2月8日，章艺禾在李金会家中去世，李金会没有通知二原告，为章艺禾办理了相关后事。章艺禾生前在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鸣谦支行有存款647000元，其中2016年9月5日存42000元，定期3年，2020年2月7日，被告李金会支取本息46574.12元；2019年6月10日存35000元，定期1年，2020年2月8日，被告李金会支取本息35090.96元；2019年8月26日存50000元，定期1年，2020年2月8日李金会支取本息50088.76元；2018年9月12日存120000元，定期2年，2020年2月10日李金会支取本息120662.20元；2019年8月26日分两次存400000元，定期1年，2020年2月10日李金会支取本息400718.66元，共计653134.70元。原审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李金会支取章艺禾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章艺禾遗产的范围，章艺禾生前在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鸣谦支行有多笔存款，其死亡后遗留的已经支取尚未消费支出的现金余额及没有支取的存款为章艺禾的遗产。对于章艺禾去世前一天由被告李金会支取的存款本息46574.12元，根据章艺禾的身体状况，结合存单没有设立密码的事实，且李金会也未提供该笔款项系章艺禾生前赠与的证据，故该笔款项应为章艺禾的遗产，章艺禾遗产为其存款本息653134.70元。关于章艺禾遗产继承的问题，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则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李金会提出其与章艺禾形成事实遗赠扶养关系，存单系章艺禾赠与。但被告李金会没有提供被继承人章艺禾生前明确表达要与其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意愿的证据，证人王某证明章艺禾死亡前将铁盒内物品赠与李金会的证言系孤证，且无法证明存单存放于铁盒内。但章艺禾生前居住在被告李金会家中与李金会夫妇共同生活，在生活上给与章艺禾照顾，客观上办理了章艺禾的死葬事宜，对章艺禾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得章艺禾的适当遗产。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酌定被告李金会分得章艺禾遗产的30%计195940.41元。原告张晓艳与张会平是否为章艺禾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扶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的规定，原告张晓艳在父亲章艺禾与母亲离婚后虽一直随母亲生活，但仍是章艺禾的女儿，是章艺禾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原告张会平从小被章艺禾送养他人，《收养法》和《婚姻法》均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故原告张会平不是章艺禾遗产的法定继承人。综上，本案中被告李金会支取章艺禾生前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原告提供证据证实李金会支取了章艺禾名下的存款本息653134.70元，对此李金会予以认可。李金会提供的获得章艺禾赠与的证据不足，其支取的章艺禾存款未到期且没有支取密码，在此情形下李金会支取章艺禾存款的行为，除依法可以分得的款项外，对剩余款项的获赠权利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符合法律关于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喜忠、李喜亮、李东红不当得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喜忠、李喜亮、李东红与李金会共同支取并占有了章艺禾存款，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艺禾的遗产653134.70元，被告李金会分得195940.41元，余款457194.29元应当返还原告张晓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李金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晓艳章艺禾的存款457194.29元；二、驳回原告张会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1元，减半收取5165.5元，由被告李金会负担4186元，原告张晓艳负担979.5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到章艺禾生前户籍所在地委会进行了调查，委会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称：章艺禾生前确系该村五保户，五保户死亡后所有遗产都由其亲戚享受，由于五保户都是居家养老，故村委会没有享受遗产的主张。经质证，上诉人李金会、被上诉人张晓艳、李喜忠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金会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张晓艳章艺禾生前的存款457194.29元。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章艺禾生前从2011年房屋被拆迁后，就居住在李金会（章艺禾姐夫）家直到去世，期间曾短暂到张会平、张晓艳家居住，对上述事实张会平和张晓艳均无异议。结合章艺禾是五保户的事实，可以印证李金会家人对章艺禾扶养较多。但李金会主张与章艺禾生活形成遗赠扶养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无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因此李金会有获得章艺禾遗产的权利。另外，被上诉人张晓艳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在章艺禾生前尽过赡养义务，上诉人李金会上诉予以否认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依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张会平家庭扶养章艺禾并为章艺禾办理了相关后事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李金会获得章艺禾遗产的30%并无不当。综上，李金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李金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