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小哨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具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喜、罗素娇，云南秋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应海,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航公司）、一审第三人陈应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航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承担货款本金及利息的全部诉请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供需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经鉴定，与建投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且陈应海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却认定陈应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建投公司与江航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应海答辩称，《供需合同》是其代表建投公司签订的，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投公司向江航公司支付货款663315元，支付起诉前的逾期付款利息33165.8元；以上合计696480.8元；2、判令建投公司支付江航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633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参照罚息标准（6%的年利率）计算；3、判令建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建投公司原名称为“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云南建工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陈应海系建投公司聘用的人员，职务为该公司第十直管部副经理。2015年7月30日，建投公司免去陈应海“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部副经理（聘用）职务”。2013年3月11日，建投公司（发包人）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承包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建投公司将新机场生产生活配套服务区“长水航城”工程施工项目实施内部承包，发包人聘任承包人李彦东、陈应海为项目经理，自本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承包范围的开工至竣工交验，并办理完该项目结算与档案归档，处理完所有相关债权债务为止；承包人组建项目经理部，由承包人全面负责本项目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保修回访及工程价款尾款回收等工作，履行建设单位与发包人签订的本项目施工合同，承包人就该工程项目全过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发包人负责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第三人陈应海持“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印章与江航公司江航建材公司签订《供需合同》，由江航公司向“长水航城”项目KCK2011-3号地块供应免烧砖。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1月16日，江航公司与“徐光英”多次进行对账，确认江航公司供货数量和价款。2018年12月28日，江航公司与陈应海签订《结算书》，确认江航公司在长水航城项目供应免烧砖材料总价款为1113315元，已付款450000元，总欠款为663315元。陈应海通过云南萨阳商贸有限公司向江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龙建团实际转账支付款项共计35万元，第三人陈应海通过昆明市五华区裕顺建筑材料经营部向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10万元。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险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云0111财保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投公司建投第三公司银行存款696480.8元。江航公司交纳保全申请费4002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航公司提交的《供需合同》载明需方为“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供方为“云南江航免烧砖加工有限公司”，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印章，供方处加盖“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云南江航免烧砖加工有限公司”不存在相应的企业法人，供方处加盖了江航公司的公章，江航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建投公司不认可与江航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对合同中加盖的“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印章不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鉴定《供需合同》中加盖的“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与建投公司备案的项目印章不一致。《供需合同》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系第三人陈应海签名，庭审中第三人陈应海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人陈应海系建投公司聘用的“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直管部”副经理。第三人陈应海持“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印章与江航公司签订《供需合同》，货物供应地点为长水航城项目KCK2011-3号地块，该项目系建投公司承建的工程，第三人陈应海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供需合同》中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虽经鉴定与备案的项目印章不一致，但江航公司系善意相对人，本案项目印章鉴定意见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系江航公司（出卖人）与建投公司（买受人），《供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航公司提交的对单说明、对单情况说明系“徐光英”与江航公司的供货商负责人龙建团进行的对账，详细记载了供货时间、数量以及价款。江航公司申请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云0102民初8665号江航公司樊虎诉建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起诉状、证据以及调解笔录，该案证据中的对单说明及对单情况说明均系“徐光英”签字，该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建投公司承担相应的债务。江航公司以此证明“徐光英”系代表建投公司对账。从证据形式上看，本案与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云0102民初8665号案件证据形式相同，对账签字人员相同。江航公司的上述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江航公司提交的对单说明、对单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江航公司供应货物的事实，其中2013年12月18日的“对单情况说明”记载了金碧路42号院工地供货9240元，2014年10月24日的“对单情况说明”记载榕园小区项目供货71200元，建投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并非《供需合同》约定的供货项目。江航公司陈述系按照陈应海的指示供货，第三人陈应海予以认可。江航公司按照陈应海的指示向《供需合同》约定的供货项目以外的地点供货，所涉及的项目亦属于建投公司承建的项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并且在《结算书》中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建投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已经免去了陈应海作为第十直管部副经理的职务，因陈应海签订了《供需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货款，陈应海于2018年12月28日与江航公司签订《结算单》，江航公司对建投公司解聘陈应海的事实不知情，陈应海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对单说明以及对单情况说明记载的对单金额，江航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113315元，与《结算书》记载供货金额1113315元一致，《结算书》记载付款金额为450000元，经审理查明陈应海已付货款金额为450000元，故未付货物金额应为663315元。江航公司主张货款663315元，予以支持。江航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建投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其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故建投公司应当向江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6331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中陈应海不是合同相对人，亦未作出付款意思表示，故陈应海不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建投公司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部项目经理部”（承包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建投公司将新机场生产生活配套服务区“长水航城”工程施工项目实施内部承包，建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其与陈应海之间如何结算是其内部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6331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昆明江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765元，由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4002元，由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建投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1、《内部承包协议》系江航公司与陈应海签订，不是与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签订；2、徐光英不是建投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徐光英的对账不认可。并提出应补充：1、《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建投公司向承包人提供的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及签证专用章，限用于办理工程签证、质量、安全及竣工资料；2、《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人必须严格执行公司印章管理的有关规定，在企业法人代表的用印授权委托书范围内进行经济活动，委托范围外项目部的任何经济活动无效，项目经理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江航公司、陈应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建投公司提出的二个异议涉及本案争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建投公司提出的两个补充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8月15日，建投公司聘任陈应海为第十直管项目部副经理。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江航公司是否与建投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新机场“长水航城”项目的发包人为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即建投公司，承包人为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部，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予以签章，能够认定建投公司将“长水航城”项目承包给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陈应海在该协议上签字系代表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与建投公司签订协议，亦与陈应海于2011年8月15日担任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部副经理相印证，故建投公司提出的异议1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其次，根据供需合同内容看，需方为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供方为江航公司，工程名称为“长水航城”，双方在合同落款处予以签章，陈应海在委托代理人处予以签字。经鉴定，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在供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虽与建投公司的备案章不一致，但结合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承包“长水航城”项目的事实，能够认定江航公司系与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供需合同，陈应海在合同上予以签字，系代表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履行职务行为，故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与江航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建投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免去陈应海“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直管部副经理（聘用）职务”，但未通知江航公司，江航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与陈应海对双方供货进行结算，陈应海在结算书上予以签字，系江航公司基于双方的交易往来，有理由相信陈应海具有代理权，故陈应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责任应当由建投公司第十直管经理部承担。结算书载明的总价款为113315元与徐光英所签字确认的多份对单情况说明载明的总金额一致，能够认定徐光英系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建投公司的异议2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根据结算书建投公司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应当向江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63315元及因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江航公司造成的经营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第十直管项目经理部系建投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当由建投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5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