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银凤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罗四路**。 法定代表人：刘景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莺，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正斌，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国凤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月湖西首iv> 法定代表人：孙国凤，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山东雅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八路北段iv> 法定代表人：纪春潮，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东银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一审被告山东国凤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凤公司）、一审被告山东雅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78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达公司对银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均由信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新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营业部）扣款单，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免除银凤公司对案涉500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又认定2008年6月29日农行营业部从银凤公司农行账户划款归还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655277.31元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山东雅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归还贷款”错误，是农行营业部利用业务权力强行扣划银凤公司农行账户存款，非雅美公司还款；实际扣款日期为2008年6月29日，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008年12月1日。（二）新证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雅美公司董事长纪春潮骗取贷款罪作出的（2020）鲁13刑终53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证明原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800万元贷款发放给雅美公司以后，只有雅美公司有权决定如何使用”的事实错误，认定“改变借款用途，属于雅美公司对农行营业部违约，不能证明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银凤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错误。2.2007年8月20日，农行营业部对雅美公司的800万元贷款属于“借新还旧”，原审判决认定该800万元贷款“没有用于偿还农行营业部对雅美公司的原有贷款，不属于担保法意义上的借新还旧”的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8月20日800万元贷款的利息计算错误，雅美公司与农行营业部自行结算的关于债权转让之前的800万元利息为1300余万元，银凤公司从未认可，并且该利息远远超过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数额7062775.72元。（三）新证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足以证明，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签订800万元借款合同时存在相互串通，骗取银行贷款、骗取银凤公司保证担保的行为，银凤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新证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充分证明，农行营业部2007年8月20日在与雅美公司签订800万元借款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银凤公司利益的事实，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保证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银凤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五）新证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证明，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2007年8月20日签订800万元借款合同时，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未经保证人银凤公司同意擅自改变贷款用途、擅自变更主合同的行为，保证人银凤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六）新证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充分证明，农行营业部2007年8月20日在签订800万元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缔约过失，其损失应当由农行营业部自行承担，银凤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信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银凤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事实与理由：（一）金融业务中的还旧借新是偿还原贷款后再重新办理新贷款的续贷行为，与借出新贷款去偿还旧贷款的借新还旧是不同的信贷业务。（二）根据银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贷款调查报告，银凤公司和雅美公司之前一直存在连续互保行为，银凤公司基于对雅美公司的信任连续为其提供担保，不是无辜的受害者。（三）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既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和第四款约定，又符合《人民币利息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也与当时的通胀经济形势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有：一、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一、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问题 银凤公司申请再审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3刑终53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案涉800万元贷款办理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银凤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二是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记账凭证一份，用于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银凤公司对案涉500万元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认定2008年6月29日农行营业部从银凤公司农行账户划款归还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655277.31元错误。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银凤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鲁13刑终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雅美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纪春潮犯骗取贷款罪，并未认定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案涉800万元贷款办理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银凤公司以该刑事判决书及涉案材料为证据，主张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案涉800万元贷款办理过程中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骗取银凤公司保证担保、损害银凤公司利益、擅自改变贷款用途、擅自变更主合同的行为、农行营业部存在重大缔约过失等，进而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记账凭证载明：2008年6月29日，农行营业部从银凤公司账户中扣划1524425.64元；摘要：“银凤担保雅美还雅美纺织贷款利息655277.31元（500万），银凤担保雅美还雅美纺织贷款利息869148.33元（800万）”。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中写明：“雅美公司在2008年12月1日分别归还了9852号借款合同及809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655277.31元、869151.66元，尚欠本金11475571.03元及利息。”银凤公司在二审上诉时并未就该问题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其在再审审查中对该问题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农行营业部是基于其保证人身份而在其账户中扣划上述款项，原审判决认定其对5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银凤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 （一）原审判决对案涉800万元贷款性质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该贷款审批通知单上记载项目名称虽为“还旧借新”，但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笔800万元贷款中的700多万元实际用于偿还雅美公司在华夏银行的欠款，另外款项偿还了雅美公司的欠款，并未实际用于偿还农行营业部对雅美公司的原有贷款。而且，即使该笔贷款实际为借新还旧，因为银凤公司也是旧贷800万元贷款的保证人，借新还旧事实并未加重银凤公司的担保责任。生效刑事判决书证明纪春潮构成骗取贷款罪，对农行营业部进行诈骗。牟海涛、卢红娟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载明的办理贷款过程也只是表明案涉贷款的文件是按照农行营业部的要求提交、农行营业部在审理贷款中的用途为“还旧借新”，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农行营业部与雅美公司在签订案涉800万元借款合同时相互串通，骗取银凤公司担保。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银凤公司应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关于案涉800万元贷款截止转让基准日的利息数额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农行营业部与信达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分户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及债权清单计算的截止转让基准日8094号借款合同项下欠息13294280.45元，因银凤公司、国凤公司、雅美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银凤公司虽对此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加重借款人的负担，不属于应当特别提示对方当事人注意的情形，上述债权转让前的利息金额包含的复利，不应予以减除。该院未支持银凤公司该上诉主张。 信达公司主张，该利息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进行的计算。本院认为，信达公司按照前述规定计收复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一审中银凤公司对欠息并未提出异议。故银凤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关于该认定缺乏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银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银凤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