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男，汉族，1970年6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恒贵，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茂,男，汉族，1970年11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097619386D。住所：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永安镇。法定代表人：程桥，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习水县良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坤因与上诉人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劳动争议一案，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黔0330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黔03民终63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黔0330民初378号民事判决，陈坤、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坤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陈坤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陈坤在1996年7月开始受聘在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处上班，职务为供水管理员。2018年9月，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向陈坤送达2016年8月20日作出的《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认真履行管理员职责的处理意见》，以陈坤存在不履行职责为由解除陈坤与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在2016年作出处理意见后，却仍然继续聘用陈坤上班。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并不存在法定解除陈坤劳动关系的依据，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向陈坤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已经不存在，解除通知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员，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支付赔偿金。因此，陈坤现在要求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与陈坤在1996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认定陈坤与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只在2014年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认定陈坤在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处的工资标准为1000元/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6月20日，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坤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亦未与陈坤协商，单方将陈坤工资调整为1000元/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标准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对陈坤的工资调整后明显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改判。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辩称，我站于2016年8月25日与陈坤之间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及部门规章管理制度，且解除通知书已经送达了陈坤处，陈坤知道和应当知道。工资是经过包含陈坤与我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协商的工资标准，而不是我方的单方行为。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由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向陈坤支付三个月工资，共计3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陈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已采取了留置和公告等方式将《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认真履行管理员职责的处理意见》（简称处理意见二）送达给陈坤。因陈坤在工作中出现不负责任的情形，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于2016年8月20日召集员工会议，经研究决定，作出处理意见，并于当日安排工作人员蔡某、程利二人将该处理意见送给陈坤，蔡某、程利通过电话通知陈坤领取，由于遭到陈坤拒绝后，蔡某、程利才将该处理意见张贴在陈坤房子上，在张贴的时候，蔡某、程利分别用用机将该张贴的事实进行了拍照。这一事实，在（2019）黔0330民初2249号案件庭审中已经查明，且蔡某、程利也当庭出庭作证。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的行为符合留置、公告等送达方式。2.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采取将《处理意见二》张贴在陈坤处，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因电话通知陈坤领取该意见，电话里面陈坤就知晓了处理意见的内容，因对其不利，其拒绝领取符合情理。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将处理意见张贴在陈坤家房子上，符合客观事实。3.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推定，陈坤是收到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处理意见二》和知晓处理意见内容的事实。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自下发《处理意见二》后就没有给陈坤支付过工资，陈坤近两年时间也没有在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处问过工资，更没有汇报工作和参加会议，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陈坤辩称，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过直接送达，陈坤存在拒绝接收的情形，不符合留置送达的条件。公告送达的前提是穷尽所有的送达方式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公告送达，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与陈坤住所地距离较近，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且也不符合公告送达的形式要件。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处理意见二》有效送达给陈坤，其送达行为无效。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仍然允许陈坤在工作岗位上提供劳动，仍然享受陈坤劳动所带来的收益，就应当向陈坤支付劳动报酬，并视为双方之间建立有劳动关系。陈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自1996年7月至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资（2016年6月起至今期间）共计54000.00元（按照1500元每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原习水县水务局下发习水利通（2013）45号《习水县水利局关于成立永安镇、桃林乡、双龙乡、二里乡、三岔河乡、坭坝乡、程寨乡、二郎乡供水管理机构的通知》，决定成立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即被告永安供水站，该站于2014年4月16日注册登记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2014年5月1日，原告陈坤与被告永安供水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原告陈坤的工作内容为收费、维修、抄表、追缴水费，基本工资为1500.00元／月。该次合同期满后，原、被告未续签合同，原告陈坤继续在被告永安供水站工作。2016年6月，因原告陈坤工作不力，被告永安供水站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执行供水站管理规定的处理意见》（以下称处理意见一），该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1.从2016年6月起，陈坤不再管理水厂和罗家湾等片区。2.从2016年5月起，其工资暂时调整发放为1000.00元／月。3.在下次的工资调整中，不予以调整。4.在2016年6月25日前，要将手里的管材、管件及工具予以交接。5.从2016年6月26日起，负责管理烂泥槽水库、芦坝水资源及周边环境卫生（钓鱼、放牧、游泳）。6.负责水库至水厂、水厂至变电站后面及政府后面的管理房以上管道（含看护、维修）。7.负责各蓄水池的水，并确保水池每天24小时有水可供。8.以上处理决定，视其工作态度的转变而进行调整。9.此处理意见，自2016年6月21日起生效。”,此后，原告陈坤按照该处理意见开展工作，至2016年8月，被告永安供水站在检查原告陈坤工作情况过程中发现其存在工作不负责情况，遂于2016年8月20日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对该情况作出处理，并于同日作出《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认真履行管理员职责的处理意见》（以下称处理意见二），根据该意见，对原告陈坤作出如下处理：“1.2016年8月25日前把手中的账目、管材、管件、水表及工具交于办公室；2.2016年8月25日后供水管理站不再聘任陈坤管理员；3.2016年8月25日前将在蔡某手中借的线子还回；4.此处理决定从2016年8月25日起执行。”,该处理意见未送达原告陈坤，其持续工作至2018年9月时才知晓前述《处理意见二》。除基本工资外，原告陈坤在被告永安供水站的安排下，承接相关供水安装、维修等业务，收取的费用安装队自理。被告永安供水站已向原告陈坤发放工资至2016年5月，2016年6月起未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0日，原告陈坤以被告永安供水站为被申请人、案外人习水县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称永安镇政府）为第三人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习水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陈坤与永安镇政府1996年6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坤与永安镇政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由永安镇政府为陈坤补缴1996年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四、由永安镇政府一次性赔偿未依法与陈坤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400.00元；五、由永安供水站给付拖欠工资50400.00元。经过仲裁审理，习水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18）第237号仲裁裁决，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驳回陈坤的仲裁请求。原告陈坤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陈坤与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1996年6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坤与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陈坤岗位并依法支付工资；三、由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为陈坤补缴1996年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四、由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一次性给付陈坤双倍工资差额50400.00元；五、由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给付拖欠工资50400.00元；六、诉讼费用由永安供水站、永安镇政府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坤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陈坤与永安供水站1996年6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坤与永安供水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陈坤岗位并依法支付工资；三、由永安供水站为陈坤补缴1996年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四、由永安供水站一次性给付陈坤双倍工资差额50400.00元；五、由永安供水站给付拖欠工资50400.00元；六、诉讼费用由永安供水站承担。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黔0330民初字954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诉讼主体已变更为由驳回陈坤该案起诉。陈坤遂于2019年5月5日再次向习水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陈坤与永安供水站1996年7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由永安供水站赔偿陈坤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59041.40元；三、由永安供水站给付拖欠工资50400.00元。习水劳动仲裁委员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19）第16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陈坤的仲裁请求已经习劳人仲字（2018）第237号裁决处理为由而不予受理。陈坤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确定原告陈坤与被告永安供水站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原告陈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永安供水站于2014年4月16日注册登记成立，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认定双方该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4月30日届满后仍在被告永安供水站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永安供水站根据原告陈坤的工作情况，虽于2016年8月20日以《处理意见二》决定自2016年8月25日后不再聘用陈坤，但被告永安供水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文书送达给原告陈坤，应承担不利后果。后原告陈坤持续工作，至2018年9月知晓该文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终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告陈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永安供水站虽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处理意见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陈坤送达并使陈坤知晓该处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原告陈坤2018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该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应自该日起算，陈坤于2019年5月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被告永安供水站辩称原告陈坤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终止，被告永安供水站未发放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原告陈坤主张拖欠工资，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永安供水站应给付原告陈坤的工资为1000.00元/月×28个月=28000.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坤与被告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告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坤工资人民币280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与陈坤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陈坤的工资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与陈坤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4年5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陈坤上诉称1996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的《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认真履行管理员职责的处理意见》已有效送达陈坤，之后，陈坤持续工作，直至2018年10月10申请仲裁，故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之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提交《会议记录》、《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执行供水站管理规定的处理意见》、《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认真履行管理员职责的处理意见》及证人蔡某的证言等证明陈坤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陈坤未提交证据反驳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陈坤确认于2018年9月知道被处理了，结合陈坤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等请求，说明其对解除劳动关系已知晓，故其主张确认2018年10月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陈坤与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关于陈坤不执行供水站管理规定的处理意见》中将陈坤工资从2016年5月起调整为1000元/月不符合法律规定，永安镇供水管理站应支付陈坤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共计43050元，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为19500元（1500元/月×13个月），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为23550元（1570元/月×15个月）。综上所述，永安镇供水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陈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坤工资人民币43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30元，由陈坤负担15元，习水县永安镇供水管理站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