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捷成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半壁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郜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南宁片区五象大道**新媒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谢向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海，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捷成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8日在本院第十五号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海、钟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捷成公司向广电公司分配利润人民币1306357.50元；2.判令广电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捷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有违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和契约精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了诉争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广电公司在原审也认可涉案合作项目实际到账金额为1043万元，故根据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税金7%和宣发成本18%后，按广电公司的投资比例16.7%分配收益应为1306357.5元。原审法院在已经确认诉争双方合作模式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前提下，无视广电公司理应承担的投资风险，错误认定广电公司的全部投资款均属于其经济损失，要求捷成公司返还广电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该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捷成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判决解除涉案《合约书》的判项不提起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广电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捷成公司既不定期向广电公司按投资比例16.7%分配收益，又不定期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捷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广电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2.捷成公司以涉案电视剧实际版权收入只有1043万元，双方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为由，主张不应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捷成公司以《关于电视剧发行回款情况报表》认为广电公司已经认可涉案电视剧实际到账金额1043万元，广电公司仅应分配利润1741810元，广电公司认为，捷成公司提供的报表恰好证明其没有按照合约书约定定期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并支付收益，且到目前为止，捷成公司并未向广电公司支付过任何收益，捷成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 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广电公司与捷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约书》（合同编号：GXBN-20140923）；2.判令捷成公司立即返还广电公司已付投资款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730069.44元（资金占用费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6月8日，顺延计算至捷成公司还清投资款之日止），以上合计为11730069.44元；3.判令捷成公司赔偿广电公司律师费损失168857元；4.判令捷成公司赔偿广电公司保全担保损失17848.5元；5判令捷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3日，捷成公司（甲方）与广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约书》（合同编号：GXBN-20140923），主要的合同条款及内容为：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联合投资及合作拍摄40集电视连续剧《桂林往事》（后更名为《暗战危城》），全剧共40集，每集实际长度约为45分钟。2.著作权：该剧由甲方负责制作，其剧本之著作权亦归属甲方。3.制作日期：该剧暂定在2014年7月立项，剧本预定于2014年11月完成，开机日期定在2014年12月，制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6月（暂定）。4.剧本：该剧的剧本由甲方负责撰写及提供。5.拍摄及制作：甲方负责该剧之一切创作、拍摄及制作工作。7.报批：该剧之一切报批手续均由甲方负责。8.制作预算：该剧40集之总制作费用约为人民币6000万元整（暂定）。9.出资形式及比例：a.全剧40集总投资6000万元，其中乙方共出资1000万元，投资比例为16.7%。若超出费用概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不再追加投资；若低于投资预算部分费用双方按比例退回。甲方按投资比例16.7%向乙方分配收益。b.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剧以发行或转让版权等方式，获得任何一笔收入时（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播放版权收入、音像制品版权收入、商业赞助、贴片广告收入、植入广告收入、后续产品收入等在内的全部收入），应先扣除相应的税金7%和宣发成本18%。10.制作费用：该剧之制作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筹备费、审查费、剧本改编费、剧本费、拍摄费及后期制作之所有费用，后期制作包括剪辑、电脑动画、国语配音、音乐、效果、混录等。11.投资款、投资回报：a.乙方于开机前一个月（以实际开机日期为准），将投资款10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c.资金回报方式：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拿到本剧发行许可证后，甲方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并提供财务报表给乙方。d.该剧收益为：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播放版权收入、音像制品版权收入、政府赞助、商业赞助、贴片广告收入、植入广告收入、后续产品收入等在内的全部收入（扣除各项合理成本（除政府赞助外其他收入应先扣除相应的税金7%和宣发成本18%））。12.版权分配及版权收益：甲方拥有该剧之全部版权及一切顺延版权，乙方享有按投资比例获得收益权。13.发行：本剧的发行及回收由甲方负责，如该剧发行未达到投资成本，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投资风险。14.甲方同意在该剧集的制作完成母带中，在片头片尾处乙方拥有相应署名权。15.本合约之任何一方在以下任何一个情况都可以单方终止本合约，毁约方并须向守约方赔偿一切损失：b.倘本合约之任何一方违反本合约之约定或保证时，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约并向毁约方追讨一切赔偿。16.甲乙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本合约。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4年12月19日，捷成公司向广电公司出具《关于联合投资拍摄电视剧（暂定名)设立专项资金账户的确认函》，确认了涉案电视剧的投资与收益专项资金账户，用于该剧费用支出及收入。2014年12月25日，广电公司通过普通汇兑的方式向捷成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投资款。2015年12月21日，电视剧《暗战危城》取得发行许可证。2017年12月31日，捷成公司向广电公司发送《关于电视剧发行回款情况报表》，报表显示，电视剧《暗战危城》的发行合作单位有13家，其中已回款5家，到账金额共计1043万元；未回款8家，除湖北卫视、四川卫视等2家电视台的应收金额未确定外，其余6家的应收金额共计10675200元。同时，捷成公司函告广电公司称，浙江东阳震之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观观文化创意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分别投资了500万元，捷成公司于2016年分别向该两公司转款600万元和550万元作为投资款返款及投资回报。一审另查明，广电公司委托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168857元，该所向广电公司出具了168857元的律师费发票，但广电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支付凭证。另外，广电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系以保险公司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保险服务费1784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捷成公司与广电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恪守履行。一、关于广电公司诉请解除《合约书》是否合法有据问题。涉案《合约书》第11c条约定，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捷成公司在取得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后，应当每三个月向广电公司分配一次利润并提供财务报表。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电视剧《暗战危城》已于2015年12月21日获颁发行许可证，但捷成公司仅在2017年12月31日才向广电公司提供了一份回款情况报表及一份投资回报情况告知函件，且未向广电公司分配收益。广电公司以此主张捷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请求解除涉案《合约书》。捷成公司认为自己不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理由是，协议的第11条c条款约定的是利润分配，利润是指收益减去成本、税费、宣发成本后的余额，涉案电视剧带来的收益尚不足以弥补6000万元制作成本，未实现盈利也就不存在给广电公司分配利润的基础，而且，《暗战危城》的电视播放版权收入1043万元已经全部用于支付两个固定回报投资人的投资款及回报，根本没有利润可分配给广电公司，另外，由于未出现新的财务变化情况，捷成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便没有再给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约书》约定，捷成公司负责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发行等工作，涉案电视剧的具体制作成本、发行收益等信息是由其掌握的。广电公司不参与涉案电视剧的具体制作、发行工作，由于双方在涉案电视剧财务情况上的信息不对称性，广电公司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后享有的取得收益权利之实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捷成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捷成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如实、全面地向广电公司告知涉案电视剧的财务信息，是广电公司实现合同权利的必要前提。在取得发行许可证后，捷成公司应当自2016年3月起，每三个月向广电公司提供一次财务报表并分配收益。但捷成公司既未如期向广电公司提供涉案电视剧的财务报表，又在已经取得电视剧版权收入的情况下没有如约向广电公司分配收益，致使广电公司通过《合约书》取得投资回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捷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广电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约书》。对于捷成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一）《合约书》的第9条a条款、第11条关于投资款、投资回报的c条款、第12条等，都约定的是按比例分配收益，并且在第11条的d条款还专门就c条款的收益包括什么作出了解释，因此第11条c条款的利润分配指的应该是收益分配。（二）双方共同投资创作电视剧，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广电公司和捷成公司都是电视剧《暗战危城》的投资创作方，该电视剧带来的收益不管是否足以弥补成本，都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捷成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实际到账收入减去6000万元制作成本并扣除相应税费后尚有余额的，才应向广电公司按比例分配，实质上是将投资风险向广电公司倾斜，致使广电公司优先承担投资损失，违反了《合约书》第13条“双方共同承担投资风险”的约定。（三）捷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带来的收益优先用于向案外人支付投资款及回报没有合同依据。捷成公司提供的回款情况报表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电视剧《暗战危城》已实际取得的电视播放版权收入为1043万元。广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按照投资比例即16.7%分享该收益。捷成公司函告广电公司称已将该收益全部用于向案外人支付投资款及回报，但其与广电公司签订的《合约书》并无案外人投资涉案电视剧及优先取得回报之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其将所取得的1043万元电视播放版权收入实际支付给了案外人。故，捷成公司以1043万元收益已支付给案外人为由，拒绝向广电公司分配收益，没有事实基础与合同依据。（四）捷成公司应按约定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自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12月21日获颁发行许可证至广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已逾三年，但捷成公司在此期间仅在2017年12月31日才向广电公司提供了一份回款情况报表，严重违反了《合约书》第11c条约定的提供义务，致使广电公司不能及时、准确了解涉案电视剧的财务收支情况。捷成公司称其未按约定提供财务报表是因为涉案电视剧未产生新的收益，且广电公司同意其可以暂不提供财务报表，但其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捷成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同样没有依据。（五）捷成公司还主张涉案《合约书》为格式合同，其主张无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广电公司要求捷成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法有据问题。如前所述，捷成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并分配收益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广电公司有权解除其与捷成公司签订的《合约书》。涉案《合约书》为合作创作合同，捷成公司长时间不按合同约定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无正当理由拒不向广电公司分配收益，是造成涉案《合约书》解除的原因，故捷成公司应返还广电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广电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起算，予以支持。 三、关于广电公司能否要求捷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及保全担保损失问题。广电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68857元、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17848.5元，并要求捷成公司赔偿该两笔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广电公司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实际遭受了律师费损失；其次，为申请保全措施而提供的担保有多种形式可以选择，保险公司保函不是广电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唯一担保方式，其所交纳的保险费用不属于必要损失；再次，涉案《合约书》中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在诉讼中支出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因此，广电公司要求捷成公司赔偿这两项费用损失缺乏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广电公司与捷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约书》（合同编号：GXBN-20140923）；二、捷成公司返还广电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302元，由广电公司负担1493元，由捷成公司负担96809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广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捷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并判令上诉人捷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广电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捷成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涉案《合约书》系捷成公司与广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理应恪守履行。涉案合同第11条“投资款、投资回报”约定：a.乙方于开机前一个月（以实际开机日期为准），将投资款10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c.资金回报方式：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拿到本剧发行许可证后，甲方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并提供财务报表给乙方。d.该剧收益为：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播放版权收入、音像制品版权收入、政府赞助、商业赞助、贴片广告收入、植入广告收入、后续产品收入等在内的全部收入。合同签订后，广电公司按约定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但捷成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拿到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之后至本案合同解除前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均未向广电公司分配过任何收益，也没有按照约定定期向广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捷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广电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捷成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正确，应予维持。捷成公司称其不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捷成公司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不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捷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争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广电公司作为投资方理应承担投资风险，涉案电视剧实际版权收入仅有104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并扣除相关税费后，捷成公司仅应向广电公司分配利润1306357.50元，一审将广电公司的全部投资款1000万作为经济损失并判令捷成公司全部返还，违背风险共担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投资风险的问题，合同双方风险共担的前提是合同能够正常履行，但涉案合同因捷成公司一方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捷成公司在风险未定的情况下假定广电公司的投资风险为损失全部投资款，实际上是将其应承担的投资风险向广电公司转移，结果有失公平，且不符合风险共担原则，故对捷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广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捷成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广电公司分配任何收益，且本案也不存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形，一审判令捷成公司返还广电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捷成公司主张其仅应返还1306357.50元，是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代替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捷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1元，由上诉人北京捷成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雪娇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