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利通支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塞上明珠北侧1号楼。 负责人：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人民广场英力特大厦。 负责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汉族，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利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银川公司）、马某2、胡某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存在支付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银川公司保险金20863元的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马某2、胡某行为已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事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胡某驾驶证复印件，能证实胡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违法行为的事实，也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明确对此作了约定。上诉人告知方式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已在重要提示栏中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提醒。保险单中有明显加黑加粗对重要提示进行提醒。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银川公司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胡某承担事故责任是因其违反了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规定，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如仍以胡某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增驾实习期驾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二、应界定“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关于责任免除的表述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约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奖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9年3月19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23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四、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概览书面保险合同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马某2称，购买保险上诉人没有讲清实习期不能上路，交警查车我们的证可以上路。出现事故赔付的时候才告知我。 胡某答辩意见同马某2意见。 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某2、胡某、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向平安财险银川公司支付赔偿款22863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22863元自2019年4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马某2、胡某、人保财险利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平安财险银川公司为×××号机动车承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并签发了保险单号为12822003900423145331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1份，载明的被保险人为马兴明，保险金额为100588.8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8日0时至2019年7月17日24时。 2019年3月14日15时4分，马某2雇佣的司机胡某驾驶×××号机动车并牵引挂车沿丽景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龙盘国际家具东门口遇刘永生驾驶×××号机动车沿丽景街由北向南行使至此，发生同方向的碰撞，后又遇马兴明驾驶×××号机动车沿丽景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此，被×××号机动车碰撞，车辆失控，造成三车受损、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对该事故进行处理后，作出第640104420198000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胡某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要责任，刘永生、马兴明无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胡某向人保财险利通公司报险，人保财险利通公司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对×××号机动车进行定损并确定损失金额为22683元。该车辆经宁夏福立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用22683元。后马兴明向平安财险银川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转账支付授权书》，申请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对×××号机动车的损失进行理赔，并于2019年4月16日向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1份，载明：“平安保险公司，你公司12822003900423145331项下承保的车辆蒙迪欧CAF7207A41轿车、×××号于2019年3月14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22683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的名义向责任对方胡某追偿；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权利。”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受理马兴明的申请后，于2019年4月24日在上述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向宁夏福立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金22683元。另外，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为×××号机动车（即欧曼BJ4259SNFKB-AA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为89494982、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RDS6PEBOHR16836）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并签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均为马某2，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13时至2019年5月21日24时，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13时至2019年5月21日13时，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 胡某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原为A2E，其于2018年7月30日增加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为1年，实习期于2019年7月30日届满，上述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处实习期。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利通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1份，称其已就各险种项下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马某2履行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或其他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马某2称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马某2”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亦未向其交付过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此，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再未提供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的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对×××号机动车承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并已在该险种项下向马兴明理赔了被保险机动车因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22863元，故平安财险银川公司自支付该保险金之日起，在该保险金额22863元范围内取得了马兴明对胡某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 因胡某系马某2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马某2应当就胡某在上述交通事故中对×××号机动车的损失22863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为×××号机动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均为马某2，且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号机动车的损失理赔保险金2000元。 关于人保财险利通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仍负有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即使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习期”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实习期”，则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亦应当就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向投保人马某2履行提示注意的法定义务，因马某2不认可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签名，而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注意的义务，故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以该保险条款的规定为由拒绝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以，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应当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金额的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的范围内对×××号机动车的损失理赔保险金20863元（即22863元-20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应向平安财险银川公司支付保险金22863元（即2000元+20863元）。平安财险银川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安财险银川公司支付保险金20863元；二、驳回原告平安财险银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元，减半收取计186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利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为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系马某2与人保财险利通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以此约束合同第三人。依据双方的约定，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应当就该保险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马某2尽到提示注意的义务。在人保财险利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注意的义务，且马某2不认可上述免责条款签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利通公司承担支付本案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对×××号机动车承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向马兴明理赔了被保险机动车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22863元。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在该保险金额22863元范围内取得了对上诉人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金20863元，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银川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保险金额的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然对保险金额判决存在瑕疵，但一审原告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案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利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程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