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5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义忠，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虎林市东方红镇。法定代表人：迟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迟晓丽，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吕义忠因与上诉人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热力公司）、迟晓丽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原黑龙江省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黑750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黑75民终75号民事裁定，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现双方不服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7526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义忠、上诉人民生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原审被告迟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义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由民生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l.吕义忠和民生热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如供热方没有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供热费。”的约定，只要民生热力公司没有对管道进行改造，吕义忠就不用再交纳热费。所以吕义忠不应再承担2017年、2018年度热费。2.2018年有24天没有供暖，吕义忠没有交纳当年的热费，所以吕义忠主张的3700元就没有请求双倍给付，如果吕义忠交纳热费的话，那就按照热费的双倍赔偿了。民生热力公司辩称，1.管道已经施工多年，该公司也不确定地沟里的管道是否是DN50的。本着对吕义忠负责的态度。2017年6月16日，民生热力公司迟晓丽和吕义忠电话联系，由民生热力公司派施工人员挖开管道进行查看，管道是DN50的，迟晓丽当时就打电话把现场的具体情况向吕义忠说明，吕义忠当时不在本地，就委托了一名工作人员前去查看，确定是DN50管道。应该是吕义忠室内管道安装和楼房保温的问题。当时约定室内管道应该是吕义忠自行解决。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对供热管道进行勘查，确定了阳光家园8号楼东和三阳摩托车之间的车库内阀门，阀门井的法兰盘向东约15公分处管道外井为6公分（规格DN50），已经达到双方协议的约定。因此吕义忠不承担2017、2018年度的热费，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2.协议书第6条首先说明了，如果施工协议履行完毕，用热方仍达不到供热标准，欠车款由用热方承担，全额交纳热费。吕义忠理应全额交纳2017、2018年度供热费。2016年度供热费25000元是经一审法院调解解决的，不应返还。3.民生热力公司在吕义忠没有进行室内改造的情况下，也给予了供热。2018年供热前，民生热力公司派收费员多次前去送达催缴单催要热费，吕义忠依然没有支付供热费，民生热力公司也多次向供热主管部门汇报情况，供热主管部门去做过工作，均没有结果。在2018年8月14日，民生热力公司给吕义忠下达了停热通知，并让吕义忠做好冬季取暖准备。是因为吕义忠欠热费而停止供热的，民生热力公司不应该退还吕义忠3700元。且其应支付所欠热费的违约金。4.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热用户应该在供热期前向供热单位交纳不少于50%的供热费，剩余热费应当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向供热单位交纳。退还热费，应当在供热期结束后一个月退还给热用户，民生热力公司不应给吕义忠开栓供热。根据该规定，用户逾期未交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向用户发出催缴通知，用户自收到催缴通知书满15日仍未交纳的，供热单位在不损害其他用户的用热权益的情况下，可以对其进行限热或者停热，并向供热单位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在2018年8月14日，给吕义忠下达了停热通知，并让其做好冬季取暖准备。2018年10月15日，对吕义忠进行了停止供热，吕义忠理应先交费再享受供热。吕义忠既然没有交2018年度供热费，无权请求3700元的赔偿。迟晓丽辩称，与民生热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民生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吕义忠给付2017、2018年两年热费57550.5元，违约金92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义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民生热力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吕义忠楼外线改造位置在阳光家园8号楼东和三优摩托车店之间车库内”。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对供热管道进行了勘查，确定了阳光家园8号楼东和三优摩托车店之间车库内管道外径为6.0公分(规格DN50)，所以事实是民生热力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在一审法院现场组织、协调、指导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却把这份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定性为有争议的合同，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加以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只强调民生热力公司的服务义务，只字不提用热人的交费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民生热力公司返还吕义忠2016年10月-2017年4月供热费25000元，因停止供热退还热费3700元，合计28700元。2017年度、2018年度供热期间的热费57550.5元按70%即40285.35元交费，是没有依据的。民生热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中的第六条曲解了原意，既然民生热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室内温度低的原因是什么?协议书中已经很明确。4.如果施工协议履行完毕，用热方仍然达不到供热标准，欠车款2000元由用热方承担并且全额交纳供热费;如果用热方达到供热温度，民生热力公司给付所欠车款2000元并不是25000元，如供热方没有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热费。供热外线管道实际是DN50的，也就是说民生热力公司保证了吕义忠楼房供热管道外线要求的规格，达不到温度是吕义忠自身楼房是否保温、室内供热管道循环是否通畅等问题。吕义忠的楼房是70-80年代建设的，历经40-50年的使用，室内的供热管道和散热器全部是原有设施，没有进行过改造更新，存在着管道淤堵和安装不合理等客观因素，室内的温度不达标，并不是民生热力公司造成的。因此，民生热力公司要求吕义忠给付民生热力公司合计金额66817.5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吕义忠辩称,1.迟晓丽以墙体太厚不好施工为由，对管道没有进行任何改造。协议书是民生热力公司起草的，现在玩文字游戏，钻法律空子，不去解决实际问题。2.双方签署协议是因吕义忠家楼房温度不达标，目的是让吕义忠的楼房温度达到标准，解决的方案就是对吕义忠家楼房外线进户管道进行加粗改造。自2010年以来，吕义忠楼房温度一直不达标，多次与民生热力公司协商无果后，才开始欠的热费。吕义忠要求民生热力公司提供2009年至今的供热许可证等有效证件，可民生热力公司只提供了2016年以后的许可证。3.《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用热户之间应当签订供热合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拒签合同文本，应当使用省建行行政主管部门和省工商行政部门联合发布的文本协议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对吕义忠楼房温度不达标进行改造的一个方案，协议书里的温度也只是对管道改造后，吕义忠家楼房温度和改造前有没有变化的一个参考数据，所以一审法院用协议书作为吕义忠家楼房供热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吕义忠多次找民生热力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可民生热力公司找各种理由拒绝签订，所以后果应当由该公司负责。4.双方之间的合同是事实合同，吕义忠家1楼、3楼为商服，2楼为住宅，有取暖费票据为证，而一审法院认定楼房设计用途为商服和三层结构，客观上也不易区分供热温度为由，把吕义忠家整个楼房都按商服的收费标准来收费，是没有按照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违反了合同法的错误的判决。5.一审法院对吕义忠提供的证据七不予支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中对非居民住宅没有定义，对供热温度没有明确规定，所以供热标准应该参照国家发布的标准。而一审法院却因国家发布的文件是2005年4月4日，吕义忠家楼房是90年代建成，文件是对公共建筑节能场所规范的集中采暖系统，室内计算温度的要求，认定不适用该依据，没有道理。国家出台的法律对以前的人和事都是有约束的。吕义忠家的楼房1、3层为商铺，这就是公共建筑，那就热力公司拿出吕义忠家楼房的供热温度应该参考的文件。6.一审法院对一个合同两种解释，违反了《合同法》的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六条约定内容是针对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供热双方达成的协议条款，仅对约定的供热期间有约束力，但又认为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故商用房屋的非居民用户对供热达标温度参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门市不低于14度，既然前面说协议书只针对1年有约束力，那么温度也只能对1年有约束力。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家的供热不好的问题，不是无计可施，而是从来没有想过办法，没有做过任何改动，所以才在法院的调解下签订的协议，目的就是解决吕义忠家供热不达标问题。协议最后一条，如供热方没有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热费，这句话的本意就是约束热力公司，按时履行协议书，如果这次还没有履行协议书，吕义忠以后就不用再交纳热费了，而一审法院判决书却没有说明，如果民生热力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应当如何处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解释。该份协议书是民生热力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如果民生热力公司还不履行承诺，对外线管道进行改造，吕义忠以后就不用再交纳热费了。《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意义就是把吕义忠家进户管道进行加粗改造，由原来的DN40加粗到DN50来解决供暖温度不达标问题。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吕义忠的要求就是可以交热费，民生热力公司供热达标。迟晓丽辩称，同意民生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吕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民生热力公司履行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供热外线改造协议书；2.因民生热力公司未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供暖费，要求退还2016年度（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供热费25000元；3.要求迟晓丽归还所欠电动车款2000元及配件款390元，共计2390元；4.要求民生热力公司按照供热条例规定，给吕义忠涉案楼房供暖；5.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7日因无故停热24天，补偿取暖费3700元及商店无法经营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民生热力公司承担。民生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吕义忠的供用热力合同；2.要求吕义忠给付2017年度（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供热期热费28775元、违约金9267元，庭审增加主张2018年度（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供热期热费28775元；3.由吕义忠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义忠系涉案房屋（虎东房字第**登记所有权人吕义忠，座落于东方红镇迎宾路西，私有产权，3层混合结构，783平方米，商业用途）用于开办虎林市大阳摩托车商店的实际经营者。该房屋与阳光家园8号楼相邻，两房屋外墙体间距约15公分。自2009年10月15日，民生热力公司为吕义忠经营使用的涉案房屋进行供热。采暖计费面积为783平方米，房屋为商业用途。2012年9月10日虎林市发展和改革局、虎林市财政局下发虎发改价联[2012]7号关于调整集中供热价格的通知，2015年11月30日东方红林业局制发东林函字[2015]8号关于调整东方红林区居民供热价格的函（函文其中所示居民供热价格由原来的35元/平方米下调为33元/平方米；非居民供热价格仍按36.75元/平方米），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的涉案房屋收取的2016至2017年采暖费为一层261平方米，按36.75元/平方米计费6795元、二层261平方米，按33元/平方米计费8613元、三层261平方米，按36.75元/平方米计费9592元，共计25000元。2016年1月26日，民生热力公司以吕义忠欠付2009年10月-2016年4月间的供热费114937元、违约金63626元为由，提起诉讼，同年4月7日经双方自行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7503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吕义忠于2016年4月15日一次性给付民生热力公司热费及违约金共计97000元。2017年3月29日，民生热力公司再次以吕义忠欠付2016年10月-2017年4月热费为由提起诉讼，2017年4月19日民生热力公司与吕义忠签订协议书，为保证供热质量双方协商达成约定如下：1.施工地址：吕义忠楼外线改造（在阳光家园8号楼东和三优摩托车店之间车库内）；2.工程价款：按照双方现场实际发生数量计算，DN50保温管单价42.8/M，DN50弯头单价4.2元/个，DN50焊接阀门单价317/个，保温外皮和发泡料单价20元/KG，(目的是以DN50管径规格，改造管道)，人工费按实际发生计算；3.施工时间：为2017年5月-2017年10月；4.结算方式：在2017年10月供热期前结算，由吕义忠先垫付。如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经过一个采暖期运行，在不影响阳光家园8号楼供热温度的情况下，如吕义忠楼温度达标，由民生热力公司承担改造费用，如果温度没有改善，由吕义忠承担改造费用；5.由民生热力公司负责施工，工程质量由吕义忠监督完成，施工时由吕义忠负责联系现场、协调工作；6.双方就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热费达成协议：民生热力公司应收热费总额为25000元，吕义忠车款27000元（吕义忠用电瓶车抵25000元热费），车款欠2000元，由民生热力公司打欠条，如果施工协议履行完毕，用热方仍然达不到供热标准（居民温度不低于18℃，门市温度不低于14℃）欠车款由用热方承担并且全额交纳热费，如果用热方达到供热温度，民生热力公司给付所欠车款，如果供热方没有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热费（期间于2017年4月20日迟晓丽出具欠条一份，约定欠车款2000元，吕义忠向民生热力公司开具了27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协议签订后，民生热力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7503民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民生热力公司撤诉。2017年6月16日，民生热力公司挖开位于阳光家园8号楼东侧车库内地面查看地下管道，规格为DN50，未进行车库房墙体破除查看涉案房屋外线供热管道的规格。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有12次书面测温记录，其中东方红林业局供热管理办公室进行9次测温记载均未达14℃。吕义忠向民生热力公司提出测温要求，并录制电话录音，录音中清晰体现了吕义忠与民生热力公司员工及迟晓丽关于测温的沟通、交涉对话。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民生热力公司为吕义忠涉案房屋供热，因吕义忠未交纳供热期取暖费，于2018年10月15日该公司对诉争房屋停止供热（民生热力公司未提供吕义忠收到缴费催交通知书的证据，也未向供热主管部门备案），10月25日吕义忠提起诉讼。经协调民生热力公司于11月7日开阀恢复供热，期间停止供热24天未上报东方红林业局供热管理办公室。2018年11月20日、12月4日，一审法院采取破墙的方式对阳光家园8号楼东墙与涉案房屋西墙供热管道进行两次现场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和拍照，核实涉案房屋西墙与阳光家园8号楼东墙之间约有15公分的间距，阳光家园8号楼与涉案房屋西墙法兰盘向东约15公分处管道外径为6.0公分，即DN50规格，涉案房屋西墙外供热管弯头向下外径为4.5公分，即DN40规格。DN50与DN40规格的管道边界，见双方共同确认的平面方位图标明位置(管道在向上拐弯处由规格DN50变为DN40,涉案房屋外墙供热管道弯头向下规格为DN40)。庭审中民生热力公司提供了黑龙江省森林工业总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8月10日许可发放有效期3年的黑森热许字第D01005号供热许可证和中国龙江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许可发放有效期3年的黑森热许字第D01005号供热许可证。2016年12月19日民生热力公司向东方红林业局工商银行东方红支行账户（09×××77）存入了50万元的供热保证金，记入财务凭证。庭审中民生热力公司对供热不达标（包括吕义忠楼房室内管道布局是否合理、外墙是否达到节能保温标准、暖气片配置是否合理、供热公司供热是否达标）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本案诉争事实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同时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也应适用《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针对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外线改造施工地点认定及协议履行问题。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以下简称“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热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本案中，民生热力公司于2010年以来的供热期为涉案房屋供热，吕义忠接受了民生热力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民生热力公司向吕义忠经营使用的楼房供热过程中，因供热效果不好，致双方在一段较长时间内发生供热关系紧张的状况。在（2017）黑7503民初81号案件处理过程中，经协调，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涉案房屋外线管道改造协议书。协议书的正文首行载明了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保证供热质量。体现了双方有切实解决供用热问题的强烈意愿，供热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履行为用户提供合格的产品和服务的义务。作为长期从事供热的企业，在吕义忠经营房屋存在供热效果不好的实际情况下，应履行起供热单位应尽的法律义务和责任担当，且对查找产生供热问题方面较吕义忠有经验和技术优势，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应充分考虑到双方长时间存在供热质量的争执，本着切实解决争议问题的目的，厘清问题发生的缘由，尽管从民生热力公司陈述的意见可以看出，对吕义忠长时间供热效果不好的问题，有无策可施的困局，即便如此，更应尽最大限度的审慎、诚信作为，积极消弥争执。根据供热条例第四条规定，冬季采暖是本省城镇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供热事业是直接关系公众利益的基础性供用事业。热用户的基本需求，就是供暖温度。供热企业不该有避重就轻，绕着问题谋求逐利的经营思维。所以供热单位与热用户之间不仅仅是市场经济主导下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还应强化为公众利益基本需求的服务意识。既然签协议书的目的为保证供热质量，民生热力公司理应先对涉案房屋室内外供热管道布局进行全面查看，由双方共同确认施工地点。而通过庭审调查，签订协议之前，双方并未到现场，对协商过程中形成的草拟文本，由民生热力公司自行整理打印后签订，之后因供热温度问题没有切实解决引发本案诉讼，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施工地点的理解，虽然协议书的施工地址从文义上来看，并无歧义，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及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热力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热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供热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非居民用户的供热设施的更新、改造、维修、养护、清洗、除锈由产权人负责。综上，协议书的第2条约定了涉及管径DN50工程造价的内容，庭审中也确定了双方主要看供热管道管径是否是DN50,作为改善供热温度的主要方法，且民生热力公司辩称签订施工协议书是为彻底解决分歧和争议的最好方法，其将通往吕义忠家的供热管道改成DN50标准，消除吕义忠拖欠热费的目的意见，结合一审法院进行的现场勘验（管道在向上拐弯处由规格DN50变为DN40，涉案房屋外墙管道弯头向下规格为DN40，仍在吕义忠楼房外侧，属供热公司的产权范围）和方位平面图。综上论理，按合同的目的、诚实信用原则解释双方签订协议争议的实际施工地点为第二次现场勘验和平面图所示的位置。因民生热力公司查看了涉案房屋与阳光8号楼东侧车库阀门与墙体间的管道规格为DN50，未能确定入户规格DN40管道在何处改变，不符合上述论理认定的施工地点，故民生热力公司未实际履行2017年4月19日的协议约定的义务。民生热力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吕义忠主张要求民生热力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4月19日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吕义忠主张民生热力公司退还2016年度供热费25000元的问题。综上论理，确认民生热力公司未实际履行对涉案房屋外线管道改造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如供热方没有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供热费，故吕义忠主张因民生热力公司未进行外线改造，用热方可以不交纳供暖费，要求退还2016年度（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供热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协议约定且合理，予以支持。针对双方对涉案房屋供暖的达标温度如何认定及因停热吕义忠主张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是吕义忠享有产权且用于经营的商用楼房属非居民居住房屋，根据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只规定了居民用户室内温度的最低标准，而非居民用户按合同约定来确认温度标准。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故商用房屋的非居民用户对供热达标温度参照双方签订的2017年4月19日协议中约定的门市温度不低于14℃为宜，对吕义忠提供的建设部公告的319号文件所分类限定的温度，因发布实施时间在2005年7月1日，是部门规范性文件，是对公共建筑节能所规范的集中采暖系统室内计算温度的要求，而涉案房屋是私人产权下的商用房屋，不符合解决本案争议事实的适用条件，应适用的供热条例的依据，故对吕义忠提供的文件所示的温度标准不予采纳。虽然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的涉案楼房在2016年至2017年收取的采暖费按三层两种计费标准（一、三层按非居民的36.75元/平方米计费，二层按居民的33元/平方米计费），因涉案楼房设计用途为商用，不是居民住宅，确系经营用房，另外涉案楼房三层结构客观上也不宜区分供热温度，综上，宜认定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涉案楼房的供热最低温度为14℃。对吕义忠主张民生热力公司按《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规定，要求给其涉案楼房供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吕义忠主张民生热力公司停止供热24天，其经营的摩托车店无法进行正常维修工作，造成损失每天约500元，合计损失1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吕义忠主张因民生热力公司停止对涉案房屋供热，导致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的损失，因未提供其发生实际损失的证据，应由吕义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吕义忠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吕义忠主张民生热力公司双倍退还停止供热24天的采暖费37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吕义忠目前尚未交付2018年10月-2019年4月供热期的采暖费，但在民生热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中增加了该供热期的采暖费主张，故应予以处理，依照供热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于供热单位原因造成停热48小时以上未达到本条例规定标准的，应当给用户按日双倍退还热费。第四十五条规定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向用户发出催交通知书，用户自收到催交通知书满15日仍未交纳的，供热单位在不损害其他用户的用热权益的情况下，可以对其限热或者停止供热，并向供热主管部门备案，故本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停止供热，即无证据证明吕义忠收到催交通知书，也未向供热主管部门备案，不符合该条例所限定的条件，依法应向吕义忠履行自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7日停止供热24日期间按日双倍退还热费的义务，计算如下：783平方米×36.75元/平方米÷6个月（供热期6个月）＝4795.88元/月，按日折算24天供热费为4795.88元÷30日×24天＝3836.7元，故吕义忠主张退还供热费37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民生热力公司提出停热前已向供热办口头汇报，另根据黑龙江省政府2018年5月5日第4号代省长王文涛关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废止停止涉及农垦森工有关规定决定，供热办已经没有政府管理职能，供热公司也没有必要上报的理由。民生热力公司确认给吕义忠停止供热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停止供热前向供热主管部门上报，另外民生热力公司提出的无需上报的理由，不能以林业局面临改制过程中的客观事实，成为不履行法律规定义务的拖辞。针对民生热力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民生热力公司作为供热服务的提供者已为吕义忠提供了供热服务，吕义忠亦接受了民生热力公司的服务，民生热力公司履行了供热义务，吕义忠应履行给付热费的义务。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参照2017年4月19日协议书中约定的门市温度14℃作为涉案房屋供热温度标准为宜。涉案房屋供热温度，经东方红林业局供热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10月-2018年4月期间测温记录，平均温度为12.7℃，吕义忠向民生热力公司提出测温要求的通话记录体现了回避、拒绝测温的态度，及庭审中民生热力公司对吕义忠的楼房长时间供热温度效果不好的事实予以认可，综合全案，酌定将此平均温度（12.7℃）作为2017年10月-2018年4月供热期的平均温度。因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作出了居民用户室内温度低未达到温度标准的折算退还用户热费的规定，未对非居民用户作出相应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温度低于14℃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未与吕义忠签订供热合同，明确其商用房屋供热最低温度具体是多少，根据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应当于供热期前分别签订供用热合同。故双方签订书面供热合同是民生热力公司的法律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也不能以此拒绝裁判，故参照供热条例居民室内温度低于规定温度标准应承担的责任作为此案未达标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宜。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居民室内温度低于18℃，高于16℃（含16℃）的，按日退还用户日标准热费的30%；室温低于16℃，高于14℃（含14℃）的，按日退还用户日标准热费的50%；室温低于14℃的，按日退还用户日标准热费的100%”。结合民生热力公司供热不达标（庭审中民生热力公司对供热不达标的外在因素不申请司法鉴定）、管道未改造等客观存在的因素，综合考量，酌定涉案房屋温度参照居民室内温度每低于规定温度降低2℃的标准，涉案房屋室内温度12.7℃，低于14℃，高于12℃（含12℃），民生热力公司应按日退还用户日标准热费的30%，吕义忠的涉案房屋热费应按非居民收费标准36.75元/平方米计算，即：783平方米×36.75元/平方米＝28775.25元。吕义忠交纳热费28775.25×70%＝20142.68元，即吕义忠应交付2017年10月-2018年4月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热费为40285.36元。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用户拒不交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供热单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民生热力公司反诉主张吕义忠未履行交纳热费的义务，应承担违约金9267元的请求，无合同约定，又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民生热力公司要求吕义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民生热力公司与吕义忠供用热力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法定条件。依照《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分为合意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民生热力公司提供供热服务，吕义忠接受了供热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在供热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的事由，所以民生热力公司反诉请求权只能基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由这条法律规定可知，“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仅仅是合同解除的实质要件，而要真正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还需满足“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形式要件。本案中，民生热力公司未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吕义忠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主要义务，并且未履行义务也是由于供热存在瑕疵，吕义忠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民生热力公司反诉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吕义忠主张迟晓丽偿还欠电瓶车款2000元及配件款390元的诉请，经庭审查明该电瓶车欠款系基于2017年4月19日民生热力公司授权迟晓丽与吕义忠签订协议约定内容，且吕义忠对包括该部分欠款一并向民生热力公司开具了专用发票，应认定该部分欠款及形成的配件款390元应向民生热力公司主张，庭审中经释明，吕义忠不变更主张权利的义务主体为民生热力公司，属起诉主体错误，误以为与迟晓丽存在法律关系，并提出了起诉证据和理由，虽然符合受理条件，但吕义忠提出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可向民生热力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吕义忠在反诉答辩中提出法院依法对民生热力公司给予行政处罚的相关事实和理由，系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民事案件处理的范围。关于收取案件受理费数额的问题，因吕义忠在原一审中交纳的案件受理费所计算的诉讼请求数额在本案开庭审理前，经最终明确诉讼请求后，将主张请求的数额减少至43090元，申请退还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第二项规定，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相应退还。民生热力公司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应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故本案依法予以相应调整。综上论理及对双方主张诉讼请求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四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条第一、三、四款、第四条第一、二款、第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四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一、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吕义忠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供热外线改造协议中所确定的外线暖气管道改造义务（如图所示位置达到DN50管径标准）；并返还吕义忠因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2016年10月-2017年4月的采暖费25000元、因停止供热退还热费3700元，合计28700元；二、吕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交付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2017年及2018年度供热期间的采暖费40285.36元；上述两项金钱给付数额折抵后，吕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采暖费11585.36元；三、驳回吕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吕义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协议约定的管道改造行为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6790元，退还5913元，由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负担518元，吕义忠负担3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元，由吕义忠负担404元，虎林市民生热力有限公司负担33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民生热力公司返还吕义忠2016年-2017年供热费25000元和给付所欠车款2000元是否正确；2.吕义忠是否应给付民生热力公司2017-2018年供热费；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系为解决双方多年的供用热问题，保证供热质量，彻底解决双方的分歧和争议。但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到现场考察管径规格为DN50、DN40管道的具体位置。更换管径规格作为改善供热温度的主要方法，双方未现场考察确定管道位置即签订协议，不能实际解决供用热问题及双方纠纷，不能达到签订协议的目的，致使双方诉至法院。民生热力公司作为供热企业理应比居民了解DN50、DN40规格管道的具体位置，及管道管径规格，在未勘查现场即确定其履行义务的范围，即施工地点，对居民吕义忠显失公平。民生热力公司对查找产生供热问题及改造管道方面较吕义忠具有经验和技术优势，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为切实解决双方多年争议，其应履行起供热单位应尽的法律义务和责任担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民生热力公司对外线管道进行改造并无不当。因民生热力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理应返还吕义忠交纳的2016-2017年供热费。民生热力公司主张其已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向吕义忠催缴热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吕义忠按照当年的室温计算其应交纳的供热费数额并无不妥。故民生热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通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六项的约定：双方就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热费达成协议……。可以看出该协议并未对2017年-2018年的供热费进行约定。因此，吕义忠提出民生热力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其不应交纳2017年-2018年供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义忠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法院不应按照14℃确定其室内温度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非居民用户，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达标温度的标准，系按合同约定来确认温度标准。本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遵从双方意愿按照双方在2017年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温度，确定室内达标温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吕义忠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民生热力公司提出其已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提出。该问题属于程序问题，并非民生热力公司主张的适用法律问题。关于民生热力公司提出双方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合同有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虽没有争议，且系自愿签订的，但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常会发生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当双方发生上述争议时，理应依据该条规定确定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况，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妥。民生热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义忠提出一审法院未予扣除3700元错误的问题。经查，吕义忠在一审中的该项诉讼请求为补偿其取暖费3700元，未提出双倍给予补偿。一审法院已经审理并扣除了3700元。故吕义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义忠、民生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吕义忠负担。由民生热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峄东审判员  芦 颖审判员  董春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丽娜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