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法定代表人:王顺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友谊路**。法定代表人:闫小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子骄，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市南路**瓮福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何光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国，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燚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蒋仁圣，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福公司）、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0年8月31日，宏盛公司及时告知瓮福公司即将停产。2010年9月7日至2010年10月13日，宏盛公司因政府执行节能减排政策拉闸限电导致停产。在此期间，瓮福公司与其他公司建立了购买一定数量合成氨短期购销合同关系，宏盛公司停产并未对瓮福公司生产造成影响。2、根据双方在2010年1月4日备忘录中的约定，宏盛公司只需要提供50%的化工煤发票来确定合成氨的价格。宏盛公司每月的结算函发出后，瓮福公司并未在《合成氨购销合同》约定的七日内回复，应当视为对宏盛公司调价金额的认可。瓮福公司主张的90元/吨的调价无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条件是双方产品的市场淘汰、其他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和协商解除。宏盛公司因政府拉闸限电停止供应合成氨属于双方约定的供电不正常现象，这种情况根据合同约定不视为违约。二审判决解除宏盛公司与瓮福公司的合同属于滥用法定解除权。2、瓮福公司自2010年8月31日拖欠宏盛公司的货款1876万元直至2010年10月11日才付清。且瓮福公司截至2010年8月31日欠付调价款1600多万元。宏盛公司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二审判决不予认定宏盛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瓮福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在2012年8月31日的函中，宏盛公司以瓮福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表示中断供氨，却隐瞒了政府即将对其停电停产的事实。宏盛公司主张其享有对瓮福公司的不安抗辩权以及因政府停电的不可抗力免责权缺乏依据。（二）瓮福公司在宏盛公司停止供氨后与26家企业建立了新的购销关系，属于自救。在2010年11月5日瓮福公司致函宏盛公司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宏盛公司未提出异议。随后，瓮福公司与天福公司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供氨关系。宏盛公司以此主张瓮福公司违约没有依据。（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如供应方数量达不到协议数量五分之四的，瓮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宏盛公司全厂停车后，恒昊公司的日供氨量为70吨，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且因宏盛公司停止供氨时间长达59天，如非瓮福公司采取自救措施，瓮福公司的生产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通过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四）瓮福公司因全资控股天福公司已经由合成氨的需求方变为供应方，其与宏盛公司继续履行供氨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且宏盛公司采用的合成氨技术属于淘汰落后技术，继续履行合同有悖于国家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据此，宏盛公司及恒昊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了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的焦点是：二审判决解除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合成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二审判决按照瓮福公司主张的90元/吨的调价是否正确。一、关于二审判决解除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合成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宏盛公司停止供氨并不构成不安抗辩权之行使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瓮福公司存在不能履行合同之情形，且在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发函后，瓮福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已经结清欠付货款1876万元。另外，宏盛公司并非如2010年8月31日函所称欠付货款以及运行成本上涨而停产，而是因为政府落实节能减排政策拉闸限电致宏盛公司全厂停产。因此，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2010年8月31日致函瓮福公司并不具有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真实意思，其申请再审称因瓮福公司拖欠货款和原料差价款停止供氨为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宏盛公司不具有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据充分。（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宏盛公司停止供氨59天不应予以免责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第九条第1款之约定，对于合成氨生产过程中的复杂性、连续性和不可预见性，瓮福公司予以充分理解并对不应视为违约的情形予以列举，根据列举之情形，该款C项所约定的供电不正常与自然灾害以及其他不可抗拒之原因并列，同时该条款B项对于合成氨生产过程中因不可预见的事故造成无法提供合成氨产品的也不视为宏盛公司违约，因此第九条第1款所列举不视为宏盛公司违约之情形应当是无法预料的情形。但是，二审中，在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递交的上诉状中，宏盛公司称“政府有关部门为节能减排进行断电的通知最早仅仅是口头告知，在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宏盛公司先以被上诉人欠付款项为由通知被上诉人即将暂停供货”，结合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2010年8月31日致瓮福公司的函以及安顺市西秀区经济贸易局8月30日通知宏盛公司从2010年9月1日起停止生产可知，宏盛公司早在2010年8月31日前已经知道其即将停产。同年9月7日，宏盛公司因被停电而停产。故，对于西秀区经贸局即将对其停电之事宜，宏盛公司事前是清楚的，对于2010年9月7日拉闸限电之事实是应当可以预料到的。因此，对于宏盛公司来说，2010年9月7日的停电并非不可预料，不符合合成氨购销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的不视为违约之情形，宏盛公司以此主张不应承担因停电而停产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且与2010年8月31日致瓮福公司函所称停产原因不符。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政府拉闸限电并不对宏盛公司构成不可抗力，也不属于合成氨购销合同约定的供电不正常的免责事由，宏盛公司停止供氨59天不应予以免责正确。（三）关于二审判决解除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之间合成氨购销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2006年12月26日，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约定宏盛公司供应合成氨的数量为每年贰万吨，多供不限，并在第十条对未能达到供应数量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瓮福公司和宏盛公司在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该购销合同为长期合同。2007年3月10日，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YA-30934的协议，约定由瓮福公司提供资金3000万元用于宏盛公司20万吨液氨产能技改。宏盛公司承诺在技改完成后所有的液氨全部供应瓮福公司。瓮福公司和宏盛公司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瓮福公司提供的资金专项用于技改并约定供氨数量达不到协议规定数量五分之四的违约责任。从以上内容来看，在诉争的合成氨购销合同关系中，瓮福公司通过签订系列协议甚至提供技改资金等保证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的合成氨的供应，瓮福公司所期待的不只是合成氨的供应，更应是保质保量的连续供应。合同之履行应当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全面履行。宏盛公司从2010年9月7日停产至2010年11月5日共计停产59天且在2010年8月31日的函中并未如实告知停产原因。瓮福公司在此期间另行缔结合成氨供应合同保证正常生产。且在此期间，恒昊公司单方向瓮福公司供应的合成氨数量远不足以达到2010年1月4日三方备忘录约定的700吨/天之标准。瓮福公司通过系列合同达到持续保质保量稳定供应合成氨之目的未能实现。如前所述，宏盛公司以瓮福公司未能足额支付欠付货款及价差款为由行使抗辩权不能成立，以政府停电免责之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以瓮福公司通过系列合同保证合成氨供应之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之间的合成氨购销合同关系依据充分。二、关于二审判决按照瓮福公司主张的90元/吨的调价计算货款价差是否正确的问题宏盛公司和瓮福公司在2006年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第九条第4款A项对价格调整条件约定为，宏盛公司以书面方式通知瓮福公司原煤和生产用电价格涨跌情况，瓮福公司对此进行核实并结合宏盛公司的吨氨实际消耗进行产品价格的调整，双方在收到对方文字通知后七日内进行调查核实，否则视为认可。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于2010年1月4日就合成氨的供应事宜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并形成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三条对氨价的调整方法约定为，氨价与电价和煤炭价格挂钩并一月一定，在双方确定的合成氨出厂吨价、电价基准价和煤价基准价以及吨氨电耗和煤耗的基础上，双方约定由宏盛公司在每月上旬将电和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以上述基准价为基础对电和煤炭价格变化带来的成本升降进行测算，结合合同协商下月结算价格。同时，该备忘录约定2010年1月4日备忘录为GYA30880合同的补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宏盛公司与瓮福公司经过协商通过2010年1月4日备忘录对2006年双方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中氨价的调整方式进行了变更。因此，对于氨价调整应当按照备忘录第三条之约定进行，即宏盛公司应当在每月上旬将生产用电和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且经测算并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价格。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宏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按照2010年1月4日备忘录之约定于每月上旬将电和煤炭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另，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第三条约定以宏盛公司原料煤50%数量的主流煤矿计算煤价基准价，而并未对宏盛公司应当提供的煤炭增值税发票数量作出约定。故，在宏盛公司并未依约将电和煤炭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的情况下，瓮福公司未对宏盛公司的结算函件予以回复并无不当。宏盛公司主张以其提供的部分发票为依据按照备忘录之约定计算宏盛公司2010年1月1日至9月7日期间与恒昊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5日期间的货款价差与备忘录之约定不符，二审判决不予支持依据充分。2011年9月20日，瓮福公司答复宏盛公司对2010年1月1日以来的所收合成氨按照90元/吨的价差支付涨价部分货款。二审判决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判决瓮福公司向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支付该部分涨价货款具有依据。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荟宇审判员  严 白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贤凯书记员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