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贤，女，生于1963年4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国，男，汉族，生于1962年7月6日，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李碧贤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戴厚良,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普光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西外开发区负责人：张庆生，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玲，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目苏，男，生于1970年9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李碧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普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武目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碧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工资5214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0年起就已经实施井场送饭服务外包,并配备工作人员负责集气站送饭、餐具清洗、消毒等工作,但同时允许集气站附近的村民自行将保温桶带回家后把保温桶内剩余饭菜用于喂养牲畜,村民清洗保温桶后交还给前来回收保温桶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显然不是事实。因为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安排接送餐具并清洗、消毒,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剩余饭菜放在集气站门口，由附近村民自行收集,为什么还要村民将饭桶背回家进行清洗和消毒呢?并且,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背桶摔伤后,为什么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协商赔偿等事宜?同时,由于集气站地处偏远,工作人员相对较少,集中统一清洗并不现实,附近村民帮助清洗更符合常理。显然,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就作出判决,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背送、清洗和消毒工作。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是被上诉人将剩余饭食给予附近村民,村民系自愿清理，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既然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将清洗、消毒工作外包了,为什么还要村民清洗？在原告提供充分证据且被上诉人认可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显然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中石油公司、中石油普光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1.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各集气站距离职工餐厅较远,为解决集气站工作人员午餐问题,从2010年起,被上诉人就已将井场送饭业务外包,并配备工作人员负责集气站送饭、餐具清洗、消毒等工作。集气站工作人员午餐时,是将饭菜从保温桶中打到自己个人的饭盒中食用,并将仍有剩余饭菜的保温桶放置于集气站门口,待送饭人员回收、清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下达2010年外包业务从业人员总量调控指标的通知》(中油普光[2010]72号)文件及送饭班工作照片、视频光盘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集气站地处偏远，工作人员相对较少，集中统一清洗不现实,由附近的村民帮助清洗更符合常理”,纯属上诉人主观猜测,不是事实。集气站送饭的饭桶均由专职工作人员回收后统一清洗、消毒,无需集气站工作人员清洗,更无需每天支付150元高额费用委托上诉人清洗；2.因保温桶内有剩余饭菜,附近村民或自行将保温桶带回家取出剩余饭菜，或在站场门口将保温桶内饭菜倒走。收取剩余饭菜无特定对象,任何村民有需要均可收取,村民之间曾因此发生争执。剩余饭菜由谁取走、清洗或不清洗保温桶均是村民自主行为。双方互不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炉旺村、塔垭村、新滩村、千河村等四村村委会证明及炉旺村罗生元、塔垭村张广志照片、视频光盘足以证明上述事实；3.2019年,受非洲猪瘟影响,国务院及四川省出台了一系列文件,禁止餐厨剩余物喂养生猪,被上诉人便不再允许附近村民收取剩余饭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9]31号)、《四川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关于完善非洲猪瘟防控监管长效机制的通知》(川防应指[2019]6号)文件、炉旺村、塔垭村、新滩村、千河村等四村村委会证明及炉旺村罗生元、塔垭村张广志照片、视频光盘足以证明上述事实；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背桶摔伤后,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不是事实。上诉人不知因何原因摔伤后,多次到302集气站堵门,要求赔偿,严重影响集气站安全与生产,普光分公司为此曾经报警,但从未与其协商赔偿事宜；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能说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错在何处,上诉人仅凭主观推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驳回李碧贤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因紧临302集气站居住,302集气站剩余饭菜多由上诉人收取。清洗或不清洗保温桶均是上诉人自主行为,清洗保温桶也为人之常情,属公序良俗,并非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无义务支付费用。武目苏的答辩意见与中石油普光分公司一致。李碧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资5214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碧贤于2010年1月起将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所属的302集气站工作人员午餐后盛饭菜所用的保温桶背回家中，取出保温桶内的剩余饭菜用于喂鸡，然后清洗保温桶，再由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开车将保温桶拉回公司对保温桶进行清洗、消毒。同时查明，2010年起，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就已实施井场送饭服务外包，配备工作人员负责集气站送饭、餐具清洗、消毒等工作，但同时允许集气站附近的村民自行将保温桶带回家后把保温桶内剩余饭菜用于喂养牲畜，村民清洗保温桶后交还给前来回收保温桶的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4月、6月，受非洲猪瘟影响，四川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国务院办公厅先后出台《四川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关于完善非洲猪瘟防控监管长效机制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意见》，禁止餐厨剩余物喂养生猪，中石油普光分公司便不再允许包括李碧贤在内的附近村民拿走集气站保温桶收取剩余饭菜。现李碧贤以与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构成劳务关系、要求支付劳务工资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李碧贤虽主张从2010年起为中石油普光分公司下属的302集气站清洗、搬运保温桶，双方构成劳务关系，但李碧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李碧贤所主张清洗、搬运保温桶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劳务协议、并约定劳务工资。同时，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集气站将保温桶内的剩余饭食给予附近的村民，村民系自愿清洗保温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碧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碧贤要求中石油公司、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支付劳务工资5214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碧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李碧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碧贤陈述自己从事的工作主要是每天中午将四个保温饭桶及一个铁架背回家中清洗，下午六点左右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将清洗完的保温饭桶收走。李碧贤称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在2011年与其商谈，以150元/天的报酬为公司清洗饭盒，期间一直不发钱，一直干到60岁才发。一审中，李碧贤提供的录音证据之一是2019年9月17日李碧贤之子找普光镇人民政府要求解决此事时所进行的录音；另一段录音证据是2019年9月17日李碧贤及丈夫、儿子为此事将中石油普光分公司302集气站大门堵住，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警的现场录音。在该录音资料中，李碧贤之夫杨应国在陈述应收取的报酬金额时表示，按照150元/天计算是50万，按照100元/天计算是30万。本院认为，李碧贤上诉称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从2011年开始找自己为其从事饭盒的清洗工作，约定工资按150元/天支付，工作主要是每天中午将四个保温饭桶及一个铁架背回家中清洗，下午六点左右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将清洗完的保温饭桶收走。李碧贤为证明自己与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提供的主要证据有：照片及两段对话录音及相应的文字转换笔录、申诉书复印件。李碧贤在一审中认可照片是其2019年6月受伤之后为证明自己以前从事的工作而进行的拍摄，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碧贤背饭桶回家清洗是受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申诉书是李碧贤及丈夫杨应国书写，其内容是要求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支付相关待遇。该证据是李碧贤单方书写，李碧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石油普光分公司认可申诉书的内容，故不能证明李碧贤背饭桶回家清洗是受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并按150元/天向其支付报酬。李碧贤提供的录音证据是2019年9月17日李碧贤之子找普光镇人民政府要求解决此事时所进行的录音及同日李碧贤及丈夫、儿子为此事将中石油普光分公司302集气站大门堵住，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警的现场录音。在第二段录音资料中，李碧贤之夫杨应国在陈述应收取的报酬金额时表示，按照150元/天计算是50万，按照100元/天计算是30万，即李碧贤自己对报酬给付方式的计算亦不确定。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李碧贤背饭桶回家清洗是受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并按150元/天向其支付报酬。二审中，李碧贤称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工作人员在2011年与其商谈，以150元/天的报酬雇请其为公司清洗饭盒，期间一直不发钱，一直干到60岁才发。李碧贤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口头约定的存在，且对从2010年至2019年一直未领取相应报酬亦无合理解释。综上，李碧贤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与中石油普光分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其要求中石油公司、中石油普光分公司按150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劳务工资5214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碧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上诉人李碧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