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民，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晋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汇隆农产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大学东街**。法定代表人：胡潇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芳，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友，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君，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孙利民、晋中汇隆农产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利民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均未能真正查清并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周金友被烧毁的红薯及其他物品的数量,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仅依据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榆价认字(2016）第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2016）第113号《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被上诉人周金友被烧毁的红薯48000元及其他物品损失33900元，证据不足。首先,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仅根据委托方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出具的《周金友委托鉴定物品明细表》就认定被上诉人王正富被烧毁红薯数量20吨，并据此作出鉴定。该明细表并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也没有证据证明被烧毁红薯的入库单或入场单等购物凭证,仅有事后被上诉人周金友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本无法排除被上诉人周金友扩大损失的嫌疑,同时经过几次庭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提供证据并经法庭质证,被上诉人周金友的红薯损失仅为3、4千斤，足以证明榆次分局出具的明细表与事实不符，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径直认定《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并纠正。其次，《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第十条第3项明确载明“本次价格鉴定仅对公安机关办案使用,不作为经济赔偿的依据”，而一审法院据对此视而不见，仍作为认定本案红薯损失的依据，应予纠正。2.关于被上诉人周金友红薯回收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事发冬季,经水泡之后的蔬菜不宜食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金友在发生火灾后曾继续售卖部分红薯挽回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汇隆公司8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后给付被上诉人汇隆公司8万元是用于赔偿被上诉人周金友以及另案被上诉人王正富的损失,理应予以折抵，对此被上诉人汇隆公司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也容易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全案客观情况，遂认定本案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汇隆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显失公平，应予纠正。本次火灾发生部位虽然发生在上诉人租赁的被上诉人汇隆公司仓库内,但是一审法院未能考虑火灾发生的真正原因，就认定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汇隆公司仓库时，并未就办理消防手续事宜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仓库建设方、出租方和市场管理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相关规定在厂房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禁止对外出租,而被上诉人无视法律规定,在利益驱使下仍对外出租进行营利,庭审中被上诉人汇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消防设施、消防设备齐全可以有效使用，其提供的厂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次，上诉人承租仓库后,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交纳了相应的管理费,而被上诉人汇隆公司对仓库疏于日常管理并维护电气线路,是本案火灾发生和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再次,被上诉人汇隆公司在本次火灾后,继而发生数起火灾事故,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持放任态度，至今仍存在安全隐患。故被上诉人周金友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汇隆公司承担。汇隆公司针对孙利民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孙利民上诉的第一点,不认可第二点。消防是否合格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汇隆目前没有收到消防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消防不合格不是引发本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34条,本案一审判决作为定案依据的物价局鉴定材料，没有进行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火灾发生原因无法查明,我方不应当就本次火灾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我公司已经把商铺出租给了对方,商铺的消防和管理责任相应转移,所以我方不承担责任。汇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中周金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榆价认字【2016】第84号）及《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榆价认字【2016】第113号），无法充分证实周金友主张的财产损失，不宜依此作为认定其损失的直接依据。1、第84号鉴定结论书和第113号补充鉴定结论书均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赔偿的依据。第84号鉴定结论书和第113号补充鉴定结论书中,第十条均明确声明:“本次价格鉴定仅对公安机关办案使用，不作为经济赔偿的依据。”也就是说该两份鉴定结论书是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证据使用的,然一审法院却全然不顾该声明，直接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有悖作出鉴定结论书的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的意思表示。2、第84号鉴定结论书无鉴定人员签字，程序不合法。该鉴定书第五条第4款引用的《山西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结论书应当载明下列内容:（六)价格鉴证结论书出具日期及价格鉴证人员签名。该条第二款规定:价格鉴证结论书应当由价格鉴证机构负责人签名，并加盖价格鉴证机构公章。而第84号鉴定结论书中并无两名鉴定人员的签字，因此不符合法定程序。3、第84号鉴定结论书和第113号补充鉴定结论书自相矛盾,不应直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第84号鉴定结论书第七条关于价格鉴定情况中载明:“由于该葱头及红薯经火烧、烟熏、水浇、冷冻后，是否能正常食用，我中心无法确定，具体损失率我中心也无法确认，所以只能做出基准日的单价。”由此说明，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在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第84号鉴定结论书时，因自身客观原因无法对火灾造成具体损失数额予以确定，只是对物品单价进行了确认。但仅接着一个月后，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的第113号补充鉴定结论书，就直接对火灾损失的具体数额做出鉴定。对比该两份鉴定结论书均是出自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也出自同样的鉴定人员即常河沁和常玉红，鉴定依据相同，但第一次明确无法鉴定的损失，在时隔一个月后，没有做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直接对火灾损失的金额做出鉴定，显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于法无据。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两份程序违法、且没有事实依据的第84号鉴定结论书和第113号补充鉴定结论书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明显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同时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并非本案的侵权责任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一审中周金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是侵权责任人。首先，从起火部位看，通过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确定，起火部位是在孙利民家库房内。其次，从起火原因看，因《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起火原因不确定，是一份不明确的鉴定结论,故无法证明是因汇隆公司原因导致的火灾发生。无法证实汇隆公司实施了侵害行为或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更无从谈起汇隆公司的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汇隆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责任人，无需对被上诉人周金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利民针对汇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周金友答辩称：我们主张的损失是经过公安消防以及物价进行的，是多方认可而得的金额。虽然低于我方的实际损失,但是我们也认可该损失。关于汇隆市场给付我方的8万元,我方收的是汇隆市场的款项,具体汇隆市场和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由法院最终审核认定。关于两个上诉人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我们请求法庭予以认定。周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在火灾事故中遭受的损失98900元。原审查明：原告周金友与被告孙利民均系在被告汇隆公司租赁库房进行经营的商户，原告经营的蔬菜品种为红薯。2015年12月12日1时30分，汇隆公司发生火灾，原告所租赁库房及库房内的蔬菜和物品均被烧毁。2015年12月31日，榆次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榆公消火认字(2015)第002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是被告汇隆公司蔬菜落地区库房由西向东数第2辆三轮电瓶车区域（位于被告孙利民家库房内）；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自燃原因引起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起火部位区域电气线路引发火灾。2016年4月21日，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受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委托，作出榆价认字(2016)第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被烧毁的红薯、台秤、塑料袋、葱头等物品的鉴定价格为37300元。同日，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受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委托，作出榆价认字(2016)第113号《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被烧毁的红薯鉴定价格为48000元，被烧毁的葱头鉴定价格为639600元；被告孙利民和被告汇隆公司对该报告持有异议，并申请调取证据。原审中，被告汇隆公司（原称山西榆次汇隆农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在火灾中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原审委托晋中市鹏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重新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被告汇隆公司拒绝交纳重新鉴定费，后原告提出交纳重新鉴定费5000元。2017年3月25日，该评估公司出具市价评字（2017）第06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周金友火灾受损价格为93900元。被告孙利民和被告汇隆公司持有异议，并提供了相应反驳证据。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汇隆公司已给付赔偿款39495元；被告汇隆公司认可被告孙利民给付8万元用于赔偿原告周金友及案外人王正富损失；本次庭审中被告孙利民和被告汇隆公司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告知2019年7月12日之前二被告应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并先予交纳鉴定费，避免出现原一审拒交鉴定费问题，后被告汇隆公司没有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被告孙利民在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后拒交鉴定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评估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证言、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对和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受损确系事实，被告孙利民作为经营商户，对其经营管理的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起火部位在被告孙利民租货的仓库内，故可以认定被告孙利民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汇隆公司作为仓库出租方和市场管理方，疏于管理，以致火灾发生，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被告孙利民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汇隆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关于原告损失数额，二被告虽有异议，并申请调查，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或不缴鉴定费，二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公安机关在侦查案件过程中委托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损失，能够证明原告损失情况，该事实可作为本案的事实使用，故原告周金友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为红薯损失48000元，其他物品损失33900元，共计81900元；关于晋中市鹏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因其法律依据错误，并且鉴定人员未出庭，故不予采信。关于蔬菜回收一节，因事发冬季，经水泡之后的蔬菜不宜食用，故对于被告称述的继续售卖一节不足采信。关于被告孙利民给付被告汇隆公司8万元一节，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利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金友因火灾造成损失81900元的70％，计57330元。二、被告晋中汇隆农产品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金友因火灾造成损失81900元的30％，计24570元，扣除已付39495元，实际不再给付。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元，被告孙利民负担1590元，被告晋中汇隆农产品置业有限公司68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利民申请本院依法向榆次区公安消防大队调取榆公消火认字（2015）第002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之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现场照片、调查报告、损失统计报告以及统计方法。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向榆次区公安消防大队进行了调取，并将调取回的材料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孙利民并申请通知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员常河沁、常玉红出庭作证。因案涉的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并非法院诉讼过程中进行的委托，两位鉴定员不属于鉴定程序中应出庭人员的范围，对该申请未予准许。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金友所受的火灾损失一审认定是否有误。二、孙利民、汇隆公司各自应赔偿周金友因火灾造成损失的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受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委托，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榆价认字(2016)第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周金友被烧毁物品包括台秤、塑料袋、汽油三轮车、棉被、塑料框子、铁柜子的鉴定价格共计33900元；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榆价认字(2016)第113号《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被烧毁的红薯鉴定价格为：每斤1.2元，共20吨，合计48000元。尽管在鉴定结论书的声明部分说明“本次价格鉴定晋对公安机关办案使用，不作为经济赔偿的依据”，但是上述鉴定也是按照法定程序、标准和方法作出的，对于火灾损失在一审重审时孙利民、汇隆公司又放弃了重新鉴定权利。故结合榆次区公安消防大队在处理火灾事故的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参照上述鉴定结论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汇隆公司认为第84号鉴定结论书程序不合法的意见，经查，榆次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榆价认字(2016)第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无鉴定人员签字，但该鉴定书并非是本案审理期间进行，且本案是参照上述鉴定意见，故上述鉴定结论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火灾发生在孙利民租用的库房内，尽管火灾原因未查明，但是不排除遗留火种、起火部位区域电器线路引发火灾，因此孙利民对于火灾的发生应负直接责任，应对火灾引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汇隆公司作为起火位置仓库的出租方，并且作为市场管理方，对于日常生产经营安全疏于管理，无证据证明消防设施、消防设备经过有关部门验收，以致未能提前发现并排除火灾隐患，并在火灾发生时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置，因此汇隆公司应对火灾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一审认定孙利民承担70％赔偿责任、汇隆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不再改动。另，关于孙利民称给付汇隆公司8万元一节，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可另行解决正确。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孙利民负担1233元，由晋中汇隆农产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