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贤，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谏，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王仲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于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定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投资协议》约定的300万固定收益，不应当被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然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上限年利率36%的标准扣息来计算已偿还本金金额为877463.04元，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当被问及已还利息和本金的计算时，王仲贤既未主张也未明确要求依照年利率36%进行扣息，故本案应按照每笔还款依年利率24%扣息，多余金额抵扣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王仲贤辩称，一、双方之间不仅仅有投资协议书，还有一个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中不但前期测算了收益600万，而且对600万如何偿还进行了确认。双方虽然不是以借款合同直接约定利息，但是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回报数额及给付回报的期限，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借款本息金额及还款期限的约定。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退让至以民间借贷审理此案，但所有的利息应当以本息合计减去已归还的数额，下剩共计223万元。但一审判决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扣减，被上诉人亦不认可。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仲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丽丽归还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合计2772000元；2.判令张丽丽归还利息529929元(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利息共计130530元；以27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7年6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止，利息暂计399399元。以上两项利息合计529929元。之后的利息以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至张丽丽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张丽丽向王仲贤支付律师费12万元；4、判令王仲贤有权就张丽丽名下位于杭州商铺(房产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张丽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审理中，王仲贤撤回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丽丽支付截至2019年11月27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7日，王仲贤（甲方）与张丽丽（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电影渠道优势，甲方同意向张丽丽转账300万元，以乙方名义参与《精灵王座》电影投资；乙方已测算该笔电影投资至少会产生600万元的收益，乙方向甲方承诺归属于甲方的投资收益为300万元，即在该电影上映后半年内，乙方应向甲方转账600万元(含投资本金300万元和收益300万元)；电影上映预计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乙方则应该2017年2月12日前向甲方转账600万元；如乙方造成甲方的300万元投资本金损失，由乙方用其资金补足甲方。如乙方未能达到其承诺归属于甲方的300万元收益，也由乙方用其资金补足甲方。协议签订后，王仲贤按约向张丽丽支付了投资款300万元，其中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240万元，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八笔5万元共计40万元，于2016年7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6年8月电影《精灵王座》上映，张丽丽向王仲贤支付了110万元，其中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5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50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7年6月15日，王仲贤（甲方）与张丽丽（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截至目前，乙方仅支付110万元，尚有490万元未支付；乙方须于2017年6月25日之前向甲方返还190万元，剩余300万元乙方分10期支付，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20日前各支付30万元。协议第3条约定，如乙方任何一期未足额支付的，甲方有权就剩余未支付款项一并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并要求乙方支付以未付款总额作为本金，自2017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协议第4条约定，双方在本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违反约定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维权利益损失。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张丽丽向王仲贤支付2128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211万元，微信转账支付18000元。银行转账明细为：2017年6月29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3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1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17日支付15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135000元，2017年8月16日支付30万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5万元，2017年9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5万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1月7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14万元，2018年6月11日支付4万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2万元，2018年7月2日支付1万元。微信转账明细为：2018年12月27日支付3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3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1万元，2019年5月19日支付2000元。王仲贤述称，其认可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实为民间借贷，但根据协议书可计算出借款利率约为170%，故并非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其支付300万元的初衷确为投资电影，故不同意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方法扣算本息。其主张自2016年7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庭审之日的利息为245.8万元，本息合计为545.8万元，扣除张丽丽已经返还的322.8万元，故向张丽丽主张本金和利息2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仲贤与张丽丽签订投资协议书，但在协议书中约定无论投资项目盈亏，张丽丽需返还本金300万元并支付300万元固定收益，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无论盈亏支付固定收益符合民间借贷的本质，故应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王仲贤向张丽丽支付300万元的行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张丽丽到期后另行支付300万元投资收益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本案中，王仲贤于2016年7月16日将300万元全部付清，根据协议书约定，张丽丽应于2017年2月12日前返还300万元本金并支付300万元利息，年利率明显超过36%。故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应司法解释规定，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而年利率在24%以内的未付利息则应予保护。张丽丽自2017年4月20日起分期多笔还款，故对其每笔还款依法先按最高上限年利率36%扣息，多余金额抵扣本金；当期还款不足当期本金按照年利率24%产生的利息部分，则在下一期还款时优先扣息。经核算，截至2018年1月25日张丽丽仍结欠王仲贤本金877463.04元；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张丽丽每笔还款的金额尚不足以抵扣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当期利息，故不再折抵本金，该期间张丽丽的还款金额共计88000元应从欠付利息中抵扣。据此，对于王仲贤要求张丽丽支付借款本金877463.04元以及自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利息部分应扣减88000元。对王仲贤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丽丽辩称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仲贤借款本金877463.04元以及利息（以877463.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丽丽已付88000元可在上述利息中抵扣）。二、驳回王仲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40元，由王仲贤负担11580元，由张丽丽负担18060元。张丽丽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仲贤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仲贤与张丽丽签订投资协议书，出资300万元以张丽丽名义参与电影投资，但是王仲贤不实际参与投资经营、不承担风险，并享有到期收回本金、获得固定收益的权利，该协议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出借款项、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投资协议书的收益300万元，是王仲贤出借款项后收取的固定收益，其性质应当认定为利息，张丽丽认为该300万元不应认定为利息，进而主张双方之间系无息借款，于法无据。因王仲贤实际出借30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至7月16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故双方约定的300万元利息金额明显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金额，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张丽丽已支付该300万元利息中的212.8万元，故其中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应当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张丽丽认为已付款中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均应当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无法律依据。综上，张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上诉人张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