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3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振兴，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群众，无业，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捕前住广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3日被广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3月28日被广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10日经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广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广平县院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振兴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丽敏、张珍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程某1及代理人章志峰、被告人程振兴及辩护人张瑞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振兴与被害人程某1系同村同门叔侄关系。2020年3月12日下午，被告人程振兴以归还所欠 2 被害人钱款为由将程某1约出，于当日17时40分许将程某1带至其工友租住的位于西户的出租房内。到达出租房后，二人开始商议还款事宜。程振兴谎称等待朋友向其转款后即归还程某1，让程某1等待。后又谎称让朋友送过来信用卡通过刷卡归还程某1欠款，让程某1继续等待。期间程振兴趁机将一把水果刀塞入上衣左袖之中并将一把菜刀放入上衣左侧内兜。至当晚20时30分许，程某1因长时间等待未果而着急，继续向程振兴催要还款。程振兴遂谎称带程某1去取信用卡，其站在出租房门口待程某1走近时，将左衣袖内水果刀滑出，持水果刀捅至程某1右胸部，遭到程某1反抗。后程振兴又拿出菜刀砍程某1，程某1抓住菜刀后二人争夺菜刀。因程某1未能将程振兴手中的菜刀夺下，便想外逃求生，被程振兴从门口拦住后二人回到客厅，在客厅程某1多次恳求程振兴放过自己，程振兴称回不去了。后程某1趁机跑至客厅北面的房间欲破窗逃跑，在将窗户玻璃撞坏后，被防盗网弹回后倒地，再次被拉回客厅。在客厅内程振兴将程某1手机拿走，用程某1手机内的微信、支付宝先后向其本人及朋友转款共计98385元，并告知程某1。程某1继续恳求被告人放自己回家，并称不会报警。程振兴于当晚23时许让程某1离开出租房。程某1骑电动自行车离开出租房所在小区后，倒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给其父亲打电话后由其父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程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程子 3 泰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程某1离开后，程振兴清理现场后于23时30分许离开民政局小区回家。当晚程振兴在接到其母亲电话后赶至县医院，被接警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振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建议对被告人程振兴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振兴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是：一、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被告人程振兴伤害行为只有一次，其一行为触犯两罪名，应当择一重罪处罚。二、被告人程振兴在案件发生后，其家人多次赔偿受害人，被告人程振兴认罪认罚且同意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综合以上，建议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程振兴有期徒刑6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振兴系被害人程某1同村同门侄子。2020年3月12日下午，被告人程振兴以归还所欠被害人钱款为由将程某1约出，于当日17时40分许将程某1带至其工友租住的位于西户的出租房内。到达出租房后，二人开始商议还款事宜。被告人程振兴谎称等待朋友向其转款后即归还程某1，让程某1等待。后又谎称让朋友送过来信 4 用卡通过刷卡归还程某1欠款，让程某1继续等待。期间被告人程振兴趁机将一把水果刀塞入上衣左袖之中并将一把菜刀放入上衣左侧内兜。至当晚20时30分许，程某1因长时间等待未果而着急，继续向被告人程振兴催要还款。被告人程振兴遂谎称带程某1去取信用卡，其站在出租房门口待程某1走近时，将左衣袖内水果刀滑出，持水果刀捅至程某1右胸部，遭到程某1反抗。后被告人程振兴又拿出菜刀砍程某1，程某1抓住菜刀后二人争夺菜刀。因程某1未能将被告人程振兴手中的菜刀夺下，便想外逃求生，被被告人程振兴从门口拦住后二人回到客厅，在客厅程某1多次恳求被告人程振兴放过自己，被告人程振兴称回不去了。后程某1趁机跑至客厅北面的房间欲破窗逃跑，在将窗户玻璃撞坏后，被防盗网弹回后倒地，再次被拉回客厅。在客厅内被告人程振兴将程某1手机拿走，用程某1手机内的微信、支付宝先后向其本人及朋友转款共计98385元，并告知程某1。程某1继续恳求被告人程振兴放自己回家，并称不会报警。被告人程振兴于当晚23时许让程某1离开出租房。程某1骑电动自行车离开出租房所在小区后，倒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给其父亲打电话后由其父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程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程某1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程某1离开后，被告人程振兴清理现场后于23时30分许离开民政局小区回家。当晚被告人程振兴在接到其母亲电话后赶至县医院，被接警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 5 查。 另查明，庭审结束后，被害人与被告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并向我院提交了刑事和解协议书，被害人程某1向我院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诉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程振兴母亲，2020年3月12日19时程振兴骑着电动车说他去上班了。等到20时左右，我叔叔程某3打电话说他儿子程某1和程振兴在一块呢，而且他儿媳妇也去钢球厂找程振兴和程某1了。我跟程某3说程振兴七点就去钢球厂上班了，现在应该在厂里。之后我便和我丈夫程某2去钢球厂找程振兴了。在钢球厂门口我们遇到了程某3的儿媳妇，便一块去厂子里找程振兴，但之后也没找到。当天23时左右，程某3打电话说我儿子程振兴应该和他儿子程某1在老市场打架了，但是到了老市场也没有见到。我便给叔叔程某3打电话，程某3说别找了，现在人都在县医院呢。到了县医院之后我看见程某3的儿子程某1在病房的床上躺着，之后程某3儿媳妇给我说程振兴欠她丈夫钱，她丈夫程某1找程振兴要账的时候被程振兴打成这样了。我赶紧给程振兴打电话但没打通，我就给我儿媳妇张某1打电话，我儿媳妇说程振兴在家，刚回来，看着应该喝酒了，我让我儿媳妇赶紧带着程振兴一块过来。程振兴到县医院被公安 6 局带走之后我就回家了。 2、证人程某2证言，证实其系程振兴父亲，其证言与李某1证言基本一致。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18时左右，我丈夫程振兴来找我送双鞋，他把鞋给我之后就走了。大概24时左右，程振兴回来了，进了家门把电动车支到一边就开始蹲在地上抽烟，闻着身上有酒味，看着他神情不太对。回来没几分钟，我婆婆李某1打来电话，问我程振兴到家了没，让我赶紧带着程振兴去县医院。后来在县医院我看程振兴被带走了，我婆婆告诉我程振兴跟程某1打架了。 4、证人程某3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20时30分，我儿媳妇打电话说我儿子程某1在15时30分去找程振兴要钱去了，现在也没回来，手机也一直打不通。程振兴父母正在钢诺厂子找程振兴，也打不通电话。我们到钢诺厂子也没找到程振兴。回家之后在11时4分，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老市场东门附近被人捅了两刀，让我赶紧报案，拨打120。我给我儿媳妇打了个电话，我儿媳妇说她已经带着我儿子到县医院了。到了县医院之后，我儿子正在县医院一楼急诊室内扎针输液。大约12时左右，程振兴爸妈也来了。医生说程某1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他的右胸部有一个大伤口，右肺部受损，膈肌受损，肝脏破裂了，还断了两根肋骨。现在程某1正在做手术。 7 5、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下午16时，我老公程某1说出去找程振兴要钱了。到晚上19时左右，我给程某1打电话始终无法接通，通过给程某1妈妈冯新书打电话，得知可能在广平县钢诺厂，到了钢诺厂也没找到，并且在钢诺厂门口也见到程振兴的爸妈。2020年3月12日晚上22时48分，我给程某1打通电话了，我告诉程某1好多人都在找你，我问程某1什么时候回家，程某1告诉我说一会就回去，当时我就从电话里听出他声音不对了。2020年3月12日晚上23时06分，程某1给我打电话说：“人家用刀子捅了我一刀子，你赶紧来市场东头接我一下”。我开车去了广平县老市场东头一家名叫“晓田祥”店门口西边。当时程某1身体靠着树，在路边的树底下坐着。程某1用右手捂着肚子，程某1骑的电车也在树旁边倒着，电车上也是血。我就去扶程某1，程某1就不让我扶说疼。我用手机打了120，过了两分钟救护车就到了，之后把程某1送到了广平县人民医院。我们到县医院以后，我又问程某1谁把他捅伤的，程某1告诉我说是程振兴把他捅伤的。程某1说因为程振兴借了他八万元，快到还钱的时候了，程某1去找程振兴要钱，当时程振兴急了，就用刀子把程某1捅伤了。程某1在医院告诉我说，我第一次给他打通电话的时候，程振兴已经将他捅伤了。我问程某1为什么不给我说，程某1告诉当时程振兴在他跟前威胁他，他就没敢给我说。程某1还告诉我程振兴将他捅伤后，不让他走，威胁他，怕 8 他出去报警，如果程某1报警，就让程某1出不去，受伤后让他在那坐了四个小时。程某1说是在程振兴自己租住的地方用水果刀将他捅伤的。程某1病情基本稳定能说话后，又跟我说在程某1被程振兴砍伤后，手机被程振兴抢走，程振兴逼着程某1把支付宝、微信等账户密码说出来，并将微信、支付宝的钱转走。期间程某1在被砍伤后想从房屋的窗户逃跑，但是由于窗户安装着防护网，只把窗户撞碎了，没跑出去。在程某1把窗户撞碎时，程振兴拿着刀用刀背砍程某1的背部、头部，程某1的衣服上还有砍的痕迹。在被程振兴砍伤流了好多血之后，程某1单腿跪在地上跟程振兴说，你欠我的钱我不要了，你放我走吧别让我死在这。 6、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下午我下班之后就回家了走到2楼的时候我听见2楼西户内有人在说话，我不认识这户人，我就回到我3楼西户的房屋内了。我在屋内一直在玩电脑，从未出门，听不清房间以外的声音。 7、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下午12点到24点，我没有听到2楼西户有打架的声响，或者玻璃破碎的声音。 8、证人商某证言，证实我是民政局家属院2号楼2单元2楼西户的房主，我今天来我的单元房发现房子里有好多血，我害怕，所以报警。租我房子的两个男的都在广平刚诺诚南钢球厂上班。 9 9、证人宋某证言，证实我认识程振兴，我和他以前是同事，我没有和程振兴一起租过房子，租房子期间程振兴偶尔过来玩。这个房子是我2018年10月份和逯鹏磊一块租的，但2019年底的时候不再和逯鹏磊一块租了，我租房子的时候买过菜刀。 10、证人崔某证言，证实我是广平县广源路东段的晓田祥饭店的老板，晓田祥饭店有监控。由于现在疫情比较严重，饭店一直没开门。2020年3月12日至3月13日，饭店监控开着，如果需要，我主动提供给你们。 11、证人耿某证言，证实广平县广源路上的垃圾是由外包公司负责的（邯郸市新感觉保洁有限公司）。是由鲁振锋负责清理的。按照规定，清理完这些垃圾后送到广平县南阳堡镇的垃圾填埋场里面。 12、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广平县广源路上的垃圾是我清理的，每天的垃圾桶都是我负责清理的。我清理时没有注意到有一把刀子，当时清理这些垃圾桶的时候，直接把垃圾桶内的垃圾倒进垃圾车内，都没有看到垃圾桶是有什么东西。我记不清倒在填埋场垃圾的具体位置了，到填埋场倒垃圾没有固定的地点（位置）。 1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晚上23时15分左右，广平县人民医院急诊分诊给我打的电话说有一个胸部外伤的病人，让我赶紧去接诊。我到达急诊科以后，看到一个贫血 10 状态，右侧胸壁有一个开放性伤口，出血较多，贫血貌的一个男××人。我看到比较严重就赶紧联系手术室进入手术。当时病人是一个嗜睡的状态，叫他，他还能醒。已经输了四个血了，现在还是贫血状态。没有脱离危险期。这个病人的伤情，右侧胸壁有个大概有一个14＊3厘米的开放性伤口，右手腕处可见三处开放性伤口（小伤口），手术中发现肋软骨7-10切割离断，肝破裂、膈肌破裂、右腔血气胸、胸腹贯通伤。 1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在大明眼睛店当服务员一年半了。2020年3月12日没有上班，因为疫情期间不让开门所以我们都没上班。大明眼镜店老板是程某1，我认识程振兴，跟我们老板关系挺好的，经常来店里找程某1，我听老板娘和老板叫他“星的”也说过他叫程振兴。我们店内有监控，但是坏了，我听说老板好像被人捅伤了。 15、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晚上，我跟着120急救车到广源路东段出诊，在广源路东段晓田翔饭店西侧胡同口，路北的绿化带上，一个受伤的男子靠着树坐着，旁边停着一辆五菱面包车。我检查了一下伤者，伤者的下半身衣服已经被血湿透了，伤者上半身左侧肋骨下处有一个十公分左右的斜型伤口，有活动性出血，看着没有呼吸困难，简单包扎了一下我就把伤者抬上救护车回医院了。2020年3月12日晚上和我一起出诊的一共3个人，我和司机许某、护士白辉辉，都是急诊科的。伤者叫程 11 子泰。 16、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晚上23点6分我接到邯郸市急救中心派车，给我一个手机号让我联系病号，我打过去对方说广源路东头有人打架被捅伤了需要救护车，然后我就喊上医生护士迅速开车赶往现场。到现场之后看到有一名男性伤者在树下躺着，旁边有个女的扶着他，旁边还有一辆五菱面包车。然后医生和护士就下车去检查伤者情况，我就把车停到一边然后取出担架帮医生和护士一起把伤者抬上车。当时伤者捂着肚子，意识也清醒。 17、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我听说程振兴把人捅伤了，他给我转过钱，后来我才知道是捅伤人那天给我转的。应该是3月13日凌晨给我发的红包，程振兴通过支付宝给我转了5000元、6000元、7000元三笔，共计18000元。 18、证人师某1证言，证实3月12日左右，我记得我那天是刚下了夜班，大概早晨7点多，我看见程振兴前一天夜里给我发了个红包，我就领了。程振兴给我转了10000元整。通过支付宝给我发的红包。程振兴之前就欠我钱，给我转钱的前一两天我还催他还过钱，我有欠条。 19、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20年3月12日21点12分，程振兴在微信上给我要我的支付宝二维码，说过一会给我转个钱。我就把二维码给他发过去了，过了一会我收到二笔钱，一笔是一 12 万块钱，一笔是一万二千六百八十五块钱。程振兴在微信上给我说，把收到的钱用支付宝给他转过去，还说一会把欠我的钱给我。我就用支付宝把钱给他转过去了。到第二天7点多醒了，看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支付宝信息，是程振兴把欠我的二千四百块钱转过来了，还多转了五十块钱，多发的那五十块钱我也没有问他。我看手机的时候，我收到他给我转的账的时间是2020年3月13日1点6分，我支付宝收到22685元。程振兴的微信号是：×××。我的微信号是：×××。支付宝号：156×××＠ｑｑ.ｃｏｍ。 20、证人申某证言，证实我听说程振兴把人捅伤了，他有天给我转过钱，后来我才知道是捅伤人那天给我转的。程振兴是在2020年3月13号给我转的钱。给我转了4000元钱。通过支付宝给我转的，转到我186××××8581支付宝号上了。 2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听说程振兴把人捅伤了，他捅伤人那天给我转过钱。程振兴是2020年3月13日凌晨12点的时候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我转了8000元。程振兴在去年借了我12000元，在2020年3月初的时候我催程振兴还我钱。我不知道程振兴从哪里弄得钱给我转的。程振兴的微信号是：×××，微信名是：兴真诚。我的微信号是：×××。 22、证人师某2证言，证实我听说程振兴把人捅伤了，他有天给我转过钱，我一打听是捅伤人那天给我转的。程振兴是3月13 13 日0时42分给我转的钱。给我转了6000元。通过支付宝红包发到我的395×××＠ｑｑ.ｃｏｍ支付宝账户上了。程振兴的支付宝名叫“兴真诚”。程振兴欠我钱，他给我转钱还之前欠的钱。 23、被害人程某1陈述，证实我是被程振兴用刀子捅了，先住进了广平县人民医院，后来又转到了邯郸市中心医院。2020年3月12日晚上20点多的时候，在广平县的2楼西户被程振兴捅了。2020年3月12日8时左右，程振兴来到我位于头的眼镜店里，跟我说中午还我钱。中午又给我打电话说，下午再给我。下午18点左右，我跟程振兴打电话说钱的事，程振兴说他在广源路东头，叫我过去找他。我就骑着电动车去找程振兴，当我走到广源路上的建行那块时，我遇到了程振兴，当时他也骑着电车。见面后，程振兴就领着我到了广源路“晓田翔”西侧过道里最北边单元楼西头单元的2楼西户。程振兴从2017年开始借我钱，截止到2020年3月12日，他一共欠我8万元左右。我们到了以后，我就坐到了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催程振兴还钱。程振兴一直在屋里转悠，一开始跟我说等别人转给他钱了再转给我，后来又说等别人送信用卡来给我刷。大概到20时左右，程振兴站到了单元房门口，然后跟我说让我跟他出去拿信用卡。我就从沙发上起来往门口那走，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程振兴拿出一把水果刀扎到了我的右胸部，刀扎进去以后程振兴还上下割，我赶紧用手 14 抓住程振兴拿刀的手，不让他动，我们拉扯了一会，程振兴松开刀说他不捅了。我准备把刀往外拔，程振兴又从怀里拿出一把菜刀要砍我。我边后退边用手去挡，还用手抓住了他手里的刀。夺刀的时候我一使劲，在我身上扎的刀被我身体里涌出来的血给冲出来掉到地上了，我看了一眼，是一把青色塑料握把的水果刀。我使劲抓着菜刀拧，菜刀都被我拧弯了。我还抓住程振兴的手往客厅和出房门过道的拐角的墙上磕，磕了半天程振兴也没松手。我怕程振兴弄死我，就往外跑。刚跨出门半个身子，程振兴就用身体把我挤到门口的墙上，我大声的喊救命，程振兴拿着刀跟我说，“闭嘴，再喊把你老婆孩子也杀了”。我听到这个我也就不敢再喊了。我对程振兴说，咱们别在这挤着了，你放开我，咱们进屋说吧。程振兴勒着我脖子把我拉到了客厅南侧的单人沙发上，当时程振兴还一直握着刀把，我抓着刀身，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松开刀。程振兴在南边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后，我就对着程振兴跪到了地上。我说我给你跪下了，我跟你多大仇啊，非要杀我。程振兴说今天必须要弄死我，我要是再叨叨就把我老婆孩子都杀了。这时我手机响了，程振兴把我手机夺过去给挂了。我和程振兴抓了一会刀到我看程振兴也累了，我就松开刀往客厅北侧的房间跑过去，用头和肩膀往北窗户上撞，把窗户上的玻璃都给撞烂了，想从窗户逃出去，但是窗户外面的防护网把我弹回来趴到了地上。这时程振兴跑过来，拿刀冲着我的后背和头部砍了几下，用手把 15 我揪到客厅的长沙发上了。当时我在长沙发的南边坐着，程振兴在我北边坐着。程振兴把菜刀架到我的脖子上对我说，如果我再跑就立马弄死我，说完就把刀放下了。后来，程振兴一直在玩我手机，他拿过来一箱啤酒打开喝了，边喝边玩手机。程振兴坐在我北侧玩我手机，我记着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手机支付宝首页，右手拿着刀顶着我的脖子说：“密码”。我给程振兴的是微信支付密码和支付宝支付密码，这两个密码都是一样的，我手机一直就没有设置手机锁屏密码。程振兴问我要密码的时候我不知道干什么，后来他告诉我我才知道是要转我的钱。我以为只是把我微信、支付宝的余额转走了，我出院之后我自己查了查我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发现程振兴在捅我那天晚上一共从我手机里转走了10万元左右。这10万元有支付宝余额、微信余额。我出院之后发现程振兴还从我的支付宝花呗、借呗、支付宝网商贷、微众银行贷出来钱转给了他自己。这些钱一共10万元左右。都是用我的手机通过支付宝，微信转的。 我两只手上都有夺刀的时候划伤。右手腕根部有砍伤。头上、背上有砍伤，都是表皮伤。右胸部有十几公分刀伤，应该挺深的。我一直求程振兴放了我，还说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啊，让他想想父母、老婆和孩子之类的话。程振兴一直说不行。还说已经开始了，没有退路了，把我弄死了他也就自杀。后来，程振兴妈妈给他打电话，程振兴还叨叨了一句说他妈妈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 16 然后就接了，在电话里他妈妈问他在哪呢，程振兴说跟我在一块呢。说完就把电话开了免提，拿起刀指了指我，我怕程振兴再伤害我，我就跟他妈妈说，咋啦嫂子，我带着程振兴呆一会还不放心啊，我们一会就回家了。程振兴妈妈说行，天不早了，早点回来吧。我媳妇又给我打电话，程振兴怕我媳妇怀疑，就让我接了电话。在电话中我媳妇一直问我在哪。我说没事，一会就回去了。我又接着跟程振兴说咱们都有家，咱都回家吧。程振兴不同意，说已经开始了，没有回头路了，就是流血也要流死我，还说把我手机里的钱都转走了。我说没事，转走就转走吧，不要了。程振兴又拿着刀指着我问我，那他欠我的钱怎么办。我说我不要了。程振兴又问我身上的伤怎么办。我说我跟家里说是跟别人打架弄的，不说是他弄的。程振兴想了想跟我说了一句，滚吧，我就站起来准备离开这，但当时我还怕我起身了他再从背后砍我，我就让程振兴帮我把门打开了。我踉踉跄跄的走到楼下，当时我都没敢回头，但是我感觉程振兴一直跟着我。我扶着我的电车走到了广源路上给我爸和我媳妇打电话求助，又给120打电话求助，话我没说完我彻底没劲了，手拿着手机摔倒了地上。 24、被告人程振兴供述，供认2019年11月份的时候，当时我没钱还信用卡了，我就找到程某1借用他支付宝花呗的钱，一共用了一万四千元钱。但是之后我没钱还了，他就找到我让我把钱全部还完。之后因为钱的事要捅程某1，拿两把刀我想把他杀 17 死，他一直找我要钱，我没有钱还给他，就想把他杀了，就不用还他钱了。在2020年3月11日的时候，我给了程某12000块钱，到当天晚上23点多的时候，我去他家门口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出来，然后准备把他带到出租屋里弄死他，结果他说他喝多了没有出来，我就自己回出租屋了。到2020年3月12日我没有跟别人借钱，我说当天下午给程某1钱是骗他的，就想把他骗到出租屋把他弄死。具体是2020年3月12日下午18点左右，程某1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们两个说好在建设银行东边十字路口那见面，见面后程某1就一直催我还钱。然后我就让他跟着我去小区了，当时程某1一直在沙发上坐着，我在屋里走来走去，在房间里程某1跟我说要去找我爸妈要钱的时候我就急了。我就进厨房，从桌子的案板上拿了菜刀藏在了上衣内口袋里。然后我俩又说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话。大概到20点左右的时候，我就走到门口，说咱们走吧。他也就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了门口，等他走的门口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就朝他刺了过去，一刀扎到他右胸口那块。然后他开始和我夺刀，在夺的过程中可能还拉到他别的地方了，并且那把刀在他身体里面还上下划了几下。我把刀从他身上拔了出来，他抓着我的手就往墙上磕，我一疼就把刀掉到了地上。我们夺刀的时候慢慢地就移动到客厅沙发那块了，然后我们两个就都坐到了沙发上，当时我还是拿着刀把那块，他拿着刀头那块。坐下后，他说我不能这样，我说没办法，是你逼我的。程某1跟我说的“你 18 不能这样”就是说我不能把他弄死。我说的“没办法，是你逼我的”是当时他跟我说了不能把他弄死，我说是他非要找我父母的，逼我这样干的。然后，我们就一起把刀放到了沙发上，我就抓住他的手，怕他跑了。期间，程某1想从厨房西侧房间北侧的窗户跳下去，用头和肩膀把窗户玻璃撞碎了，但是窗户装着防护网，他没跳出去，我就手里拿着刀跑过去抓着程某1的两个胳膊把他拽到客厅继续厮打起来，我过去抱他，抱的过程中菜刀划住他左胳膊了。程某1继续夺我的刀。过了一会，程某1说他没劲了，就坐在地上了，他说他不夺刀了，我说咱们做沙发上吧，我就坐到客厅靠西墙的南侧沙发上，我右手握着刀把，程某1两个手抓着刀面，我就把他扶到沙发上在我右边坐着，程某1坐到沙发上以后就把手松开了，不再抓着刀，我就把刀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了。程某1说他想趟到我左侧的长沙发上，我怕程某1把桌子上的刀拿起来砍我，我就拿起来刀扶着他到了我左侧的长沙发上，他头朝南歪躺着，我坐在程某1北侧，我坐下以后就把刀自然地放在了我的左腿边。程某1说渴，我就和程某1一块喝了有5、6瓶啤酒。我拿程某1手机的时候，没问程某1是否同意，直接拿过来了。我看程某1手机里花呗、借呗、网商贷里都有钱，就开始转他钱的。期间我把程某1的钱转走的时候他不知道。我还用他的支付宝借出来钱，提现到他的银行卡之后，又用他的微信给我转的钱。等我转了以后才跟他说的。我告诉他说把他支付宝的 19 钱都转走了，欠了他十几万块钱了。当时程某1还一直说要走，我就说你死了，我也就死了，咱谁也别活了。我从程某1支付宝里转了大概就是九万四千多块钱。这些钱我都还给别人了。还给了四五个人呢，微信和支付宝上都有记录。当时我用程某1的支付宝把钱都转到了我的支付宝上，后来到凌晨0点左右，我和我妻子张某1去广平县医院的路上我给这些人转过去了。我给他们转钱的时候，没有说过是什么钱，当时都半夜了，我就没有跟他们联系，直接就把钱转过去了。 之后程某1接了他媳妇的一个电话说，我听见程某1媳妇在电话里问他在哪呢，程某1说在外面喝酒呢，一会就回去了。我也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问我妈打这么多电话有什么事，我妈说看我在哪呢还没回来，程某1让我把免提打开，程某1跟我妈说他和我在一块喝酒呢，准备回去，我妈说行，早点回去吧，就把电话挂了。我俩接打完电话之后，程某1说让我放心，两家的关系都不错，他走以后不会追究我的责任的，我觉得程某1出去应该不会报警了，就扶着程某1下楼了，他自己骑着电动车走了。菜刀是租房的时候买的。水果刀是我在年前从联华超市买的。在东侧有三个垃圾桶，我把水果刀扔进了中间的垃圾桶里。 25、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粉色OPPO牌手机一部。 26、物证、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案件来源、到案经过、 20 受案登记表、银行流水、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办案说明、病历及诊断证明、通话记录、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图、辨认笔录及照片、提起笔录及照片、广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等证据在卷证实。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振兴因无力偿还欠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被告人程振兴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对被害人程某1杀害的行为，系犯罪中止；被告人程振兴在被害人受伤后，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处境，劫取被害人手机里的钱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对其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程振兴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程振兴自愿认罪认罚，且与被害人达成谅解协议，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振兴趁被害人不注意情况下，用水果刀刺向被害人胸部等要害部位，且在被害人抵抗下，仍不放手，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又手持菜刀威胁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在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处境下，临时起意转走被害人手机里钱财，具有当场性，构成我国刑法规定的抢劫罪。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从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 21 程振兴于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27日被广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可折抵刑期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振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2032年3月19日止） 二、被告人程振兴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粉色OPPO牌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两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建 审 判 员 郑书强 审 判 员 石广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杰 书 记 员 刘晶晶 22 书记员刘亚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