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赵喜永，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妹欣，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秀英，女，193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莉，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瑞，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路羽，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因与韩秀英、李莉、李瑞房屋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71行初4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英、李莉、李瑞一审诉称：李丙彦与李松臣系兄弟关系，均已过世。韩秀英、李莉、李瑞分别是李丙彦的妻子和大女儿、小女儿。李喜增是李松臣的儿子。1985年9月24日，李丙彦和李松臣的父母立下遗嘱，房屋六间由两儿子继承，李丙彦及李松臣各取得三间房屋，并进行了公证。1991年，中原区土地管理局进行宅基地登记，按照当时农村的惯例，将宅基地证均登记到老大李松臣的名下。1995年初，李丙彦及韩秀英、李莉、李瑞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占地面积100.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00.8平方米。李丙彦自2004年至去世时户籍均在西十里铺村。2015年10月19日，中原区政府公布了《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韩秀英、李莉、李瑞要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遭到中原区政府拒绝，理由是李喜增及其家人关于拆迁权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韩秀英、李莉、李瑞多次向中原区政府反映均无果。2018年底，韩秀英、李莉、李瑞发现自己建造的房子未经许可被拆除，事后得知中原区政府已经与李喜增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房子拆除。韩秀英、李莉、李瑞认为，中原区政府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其合法房屋系违法行为，且拆除房屋未赔偿损失，应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赔偿其损失。韩秀英、李莉、李瑞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中原区政府强行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李莉、李瑞的父亲李丙彦（韩秀英的丈夫）与案外人李松臣系兄弟关系，二人均已过世。1985年9月25日，李丙彦与李松臣的父亲李兆林和母亲马地妞经郑州市中原区公证处公证立下遗嘱，将涉案宅基地上遗留的六间房屋指定给李丙彦与李松臣继承。1994年12月25日，经郑州市中原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批准，同意李丙彦在其继承老宅地的南端临路位置修建房屋。1995年6月20日，郑州市中原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为李丙彦修建的房屋颁发建筑许可证，共计2层10间，占地面积100.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00.8平方米。之后，韩秀英家庭将该房屋用于出租使用。一审另查明，1991年9月2日，郑州市中原区土地管理局就涉案宅基地为李松臣颁发宅基地使用证（使用证号001903），用地面积328.57平方米，该宅基地使用证用地范围包括了李丙彦建房所用土地。2015年10月，中原区政府开始实施郑州市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2018年11月16日，中原区政府成立的郑州市中原区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李喜增（李松臣之子）就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后将包含韩秀英家庭所建房屋在内的涉案宅基地上所有房屋拆除。韩秀英、李莉、李瑞对上述补偿安置协议曾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2019）豫71行初196号行政诉讼。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中原区政府在未对韩秀英、李莉、李瑞涉案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即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首先，李莉、李瑞的父亲李丙彦（韩秀英的丈夫）在涉案宅基地上合法建有房屋，且取得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建筑许可证，虽然涉案宅基地登记在李松臣名下，但并不影响韩秀英家庭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韩秀英、李莉、李瑞有权提起诉讼，中原区政府辩解韩秀英、李莉、李瑞提起诉讼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中原区政府在与韩秀英、李莉、李瑞就涉案房屋没有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依法定程序即将其拥有合法产权的涉案房屋拆除，严重侵害了韩秀英、李莉、李瑞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违法，其辩解拆除涉案房屋有合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韩秀英、李莉、李瑞提起的拆除房屋违法之诉与（2019）豫71行初196号的撤销行政协议之诉，系两个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且本案系行政机关实施的违法的行政事实行为，给韩秀英、李莉、李瑞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影响，并非中原区政府所称的实施拆迁安置补偿中的过程性行为，故中原区政府辩解本案拆除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且属于法院重复评价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韩秀英、李莉、李瑞请求确认中原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拆除韩秀英、李莉、李瑞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取得和涉案房屋建造的时间来看，李松臣获得宅基地在先，李丙彦建房在后，李丙彦占用李松臣的宅基建造房屋。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一审仅凭建筑许可证直接认定被拆除房屋的产权属于李莉、李瑞所有，属于直接审理民事法律关系且对不动产物权进行确认，而法院不能在行政诉讼中直接认定所拆除的涉案房屋属于韩秀英、李莉、李瑞所有。中原区政府上诉理由充分，韩秀英、李莉、李瑞是否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尚不能认定，其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提起诉讼依据并不充分。在赵松臣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确认为李喜增一家所有更符合我国立法规定。涉案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撤销，韩秀英、李莉、李瑞诉求拆除房屋违法属于请求法院重复评价，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单纯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中原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时有安置补偿协议为依据，不应因事后该安置补偿协议被撤销而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秀英、李莉、李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房屋系韩秀英与李丙彦共同出资建造，且对此李喜增亦认可，该房屋在李丙彦去世后归韩秀英、李瑞、李莉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中原区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并未通知韩秀英、李莉、李瑞，未经其同意，属于违法强拆。是否撤销中原区政府和李喜增家庭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中原区政府拆除韩秀英、李瑞、李莉的房屋是否违法，属于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拆除房屋行为并非中原区政府所称的事实拆迁安置补偿中的过程性行为，本案具有可诉性，不属于重复评价。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韩秀英、李莉、李瑞起诉请求确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与李喜增签订《中原区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法并撤销该协议，判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就涉诉房屋对其进行补偿安置。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豫71行初196号行政判决，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李喜增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中原区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156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李莉、李瑞之父李丙彦（上诉人韩秀英的丈夫）在合法取得建筑许可证后所建，韩秀英、李莉、李瑞为李丙彦的法定继承人，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对涉案房屋长期管理使用，与该涉案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原区政府在开展涉案拆迁工作中，明知韩秀英、李莉、李瑞主张其拆迁利益，在没有与韩秀英、李莉、李瑞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拆除，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确认该房屋拆除行为违法。中原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是其实施的行政事实行为，本案所诉与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豫71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中撤销行政协议之诉为不同行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原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樊桓锐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