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81民初3845号 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工业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传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佳顺达自动化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芒溪二路****。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相超，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 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公司）与被告东莞市佳顺达自动化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顺达公司）、胡相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拟定于2020年7月31日开庭审理。佳顺达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审查，本院依法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不予审查通知书。佳顺达公司据此又提出延期举证申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圣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滕培刚与被告佳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相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佳顺达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经审查，本院依法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不予中止审理通知书和限期举证通知书。佳顺达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相超退还原告全自动折叠式口罩技术服务费1440万元及利息；2.判决被告佳顺达公司对全自动折叠式口罩技术服务费14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全自动折叠口罩机订购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解除2020年4月3日签订的《全自动折叠口罩机订购合同》（以下简称《订购合同》）及《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每台口罩机服务费60万元，剩余40台没有提供服务，胡相超同意退还原告技术服务费2400万元。至今为止，胡相超仅退还960万元，剩余1440万元未退还。据此，提起如上所诉。 圣泉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合同书》1份，证实2020年4月3日圣泉公司与胡相超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圣泉公司向胡相超支付每台60万元的口罩机技术服务费，共46台计款2760万元。 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齐鲁银行转账记录2份，证实圣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向胡相超支付技术服务费2760万元。 3.《补充协议》1份，证实2020年4月28日，圣泉公司与佳顺达公司、胡相超协商解除了圣泉公司与胡相超之间的合同，并约定胡相超向圣泉公司退还技术服务费；合同第7条约定，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共同向圣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4.银行电子回单3份，证实签订《补充协议》之后，胡相超仅向圣泉公司退还960万元，剩余技术服务费未退还。 佳顺达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的合同依据为《补充协议》，因该协议存在被胁迫与欺诈情形，佳顺达公司已经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请求依法撤销《补充协议》。2020年7月31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2020）粤1971民初2033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受理，但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的审理需要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为依据，而（2020）粤1971民初20332号案件尚未审结，据此申请中止本案审理。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金额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计算方式与依据未明确，明显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具体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该项诉请。假设《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利息，《订购合同》也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所以，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该项诉请。3.假设《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中约定两被告独立承担退款义务，并未约定连带承担责任条款。且，佳顺达公司对胡相超与圣泉公司之间的《合同书》及履行情况不清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4.因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存在被胁迫与欺诈情形，《补充协议》依法应当认定无效。被告已经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基于一事不再审原则，《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应当在另案中查明，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5.本案标的额巨大，对于被告而言是涉及到生死存亡的重大案件，也涉及被告公司数百名员工的工作与收入问题，是影响社会稳定的重大案件。被告请求法庭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依法维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原告在本案中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被告公司的正常经营，致使被告已经陷入资金链断裂、经营严重困难的局面。客观事实是，被告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具备履行原合同的行为能力，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履行《补充协议》将明显损害各方合法权益，扩大原告与被告的损失。所以，被告请求法庭在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工作，以继续履行原合同为调解原则，促成双方化解矛盾、达成和解，减少损失。最终实现公平与正义，依法维护法律尊严。 佳顺达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民事起诉状以及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打印件各1份，证明佳顺达公司已经就《补充协议》效力问题另案起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胡相超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书面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20年4月3日，圣泉公司（甲方）与佳顺达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约定甲方以每台68万元的价格自乙方采购口罩机46台，合同总价款3128万元。 合同签订后，圣泉公司如约支付货款3128万元，佳顺达公司向圣泉公司交付口罩机6台。 同日，在《订购合同》基础上，圣泉公司（甲方）与胡相超（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以每台口罩机60万元的价格向甲方提供技术服务，口罩机共有46台，合同总价款为2760万元；甲方于2020年4月3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等。《合同书》附有技术参数、设备清单、易损件清单。 合同签订后，圣泉公司如约于2020年4月3日向胡相超支付技术服务费1932万元，又通过案外人马思达分别于2020年4月19日、21日向胡相超支付技术服务费300万元、528万元，共计支付2760万元。 2.2020年4月28日，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圣泉公司（甲方）、佳顺达公司（乙方）与胡相超（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1）各方均同意解除2020年4月3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合同书》。自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该《订购合同》及《合同书》解除。（2）乙方已交付甲方的2台自动折叠口罩机甲方予以签收。（3）甲方对于在乙方车间已经完成并调试合格的4台自动折叠口罩机设备签收。（4）乙方、丙方对交付给甲方的上述6台自动折叠口罩机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对应安装调试和开具税票等义务。具体安装调试的地点和完成调试的时间如下：在甲方指定地点（济南市章丘区刁镇中小企业园）安装调试，机器在待机调试状态下5个工作日内，安装调试完成并达到甲方的使用要求。乙方、丙方对原合同所涉及的其他40台自动折叠口罩机，及对应的技术服务义务不再承担任何义务。（5）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将《订购合同》的合同总金额全款扣除上述6台甲方签收的自动折叠口罩机货款后分三批退回甲方，具体为：4月30日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0%,即816万元；5月7日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5%,即952万元；5月14日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5%,即952万元。（6）胡相超所收甲方的技术服务费的退还办法为具体为：4月30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0%,即720万元：5月7日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5%,即840万元；5月14日前退回总退款金额的35%,即840万元；（7）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乙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在履行中如一方违约，则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乙方、丙方共同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 圣泉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佳顺达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李振华签字，胡相超在丙方处签字捺印。 《补充协议》签订后，胡相超于2020年4月30日前通过案外人马思达向圣泉公司退款720万元，于2020年5月7日退款240万元，共计退款960万元，剩余技术服务费1440万元未退还。 诉讼过程中，佳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副本打印件，主张其于2020年7月31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补充协议》之诉。 本院认为，圣泉公司、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解除圣泉公司与胡相超签订的《合同书》及圣泉公司与佳顺达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另案处理），并退回剩余技术服务费2400万元；协议签订后，胡相超退还圣泉公司技术服务费960万元，剩余货款1440万元未退还，事实清楚。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圣泉公司请求的合理性问题。 关于焦点一，《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佳顺达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补充协议》无效。经审查，圣泉公司与胡相超签订《合同书》后，基于圣泉公司与佳顺达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履行情况，胡相超仅履行了6台口罩机的技术服务义务。在此情况下，圣泉公司、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就解除《订购合同》和《合同书》以及退还剩余服务费、货款等问题进行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明确，与《订购合同》、《合同书》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完全吻合，主要针对未履行部分的货款与技术服务费返还等进行明确约定。该协议上加盖了佳顺达公司的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振华的签字，亦有胡相超的签名捺印。且，《补充协议》签订后，佳顺达公司、胡相超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第一笔服务费、货款的返还义务，并履行了第二笔的部分返还义务，且还款时间与协议约定的时间一致。故，该《补充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圣泉公司基于《补充协议》享有对应的债权请求权。其次，一方面，圣泉公司的请求权系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与本案的最终裁判密不可分。故，佳顺达公司在本院2020年7月16日作出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通知书后申请延期举证，又于2020年7月31日另行提起撤销《补充协议》之诉，并据此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实属对法律理解与适用不当，且具拖延诉讼之故意，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因此，本案依法不应中止审理，应一并作出实体处理。另一方面，佳顺达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存在胁迫、欺诈之情形，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本院限定的延期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佳顺达公司关于《补充协议》存在胁迫、欺诈之情形，主张《补充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圣泉公司请求的合理性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如上所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圣泉公司、胡相超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关系，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转化为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圣泉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享有债权请求权。故，圣泉公司要求胡相超依据协议约定履行退还技术服务费1440万元的义务，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胡相超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如期履行退款义务，构成违约。基于《补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圣泉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开始计算。 再次，《补充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在履行中如一方违约，则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共同对圣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违约条款，二是责任承担条款。即在违约的情形下，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共同对圣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为附条件的债务加入条款。佳顺达公司明悉胡相超应承担的债务，并同意若胡相超违约后自愿承担该债务的偿还义务。现胡相超构成违约，佳顺达公司承担偿还涉案债务的条款已经具备，依法应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与胡相超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佳顺达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未约定连带承担责任条款，佳顺达公司与胡相超应当独立承担各自债务，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胡相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 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佳顺达自动化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胡相超共同返还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440万元。 二、被告东莞市佳顺达自动化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胡相超自2020年6月15日始，以14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共同计付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相超、东莞市佳顺达自动化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乔振洲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博 书记员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