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民初534号原告：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法定代表人：袁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存效，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石山，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道村委会）与被告郭存效、赵石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做出（2019）津0119民初85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赵石山、郭存效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南道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郭存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赵石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道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东邦喜公路东侧、京哈公路北侧有集体土地一处，土地面积4013.1平米，该地块与赵石山登记土地相邻。赵石山与郭存效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赵石山将诉争土地转让给郭存效，郭存效享有所转让房地产永久使用权。但赵石山并未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经原告了解，二被告转让的土地所有权归属原告，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故具状起诉。郭存效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郭存效是通过与赵石山签订协议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而赵石山于1998年取得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将其中一块转让给郭存效使用。郭存效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通过多年建筑施工行为并取得东兵马村委会认可系划拨给郭存效使用的宅基地。而东南道村委会主张享有对诉争土地的所有权势必与东兵马村委会产生土地所有权争议问题。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应驳回东南道村委会的起诉。且郭存效的建筑是属于公路控制线范围还是东南道使用权范围亦有争议。第三，东南道村委会提供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复印件，在其不能出具原件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其不具备起诉被告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赵石山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复印件，且取得时间为2009年，而赵石山取得土地的最早时间是在1998年，早于《集体土地所有证》颁发时间，基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原理，赵石山享有土地的使用权。且赵石山转让给郭存效的土地是得到当时的发包方蓟州区东兵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兵马村委会）同意的。故此东南道村委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南道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地号为1202250130310020000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及附图复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登记为东南道村委会；2.蓟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10日法庭笔录复印件，该法庭笔录第三页中郭存效认可涉案土地四至为邦喜公路东侧、102国道北侧，西至邦喜公路东侧、东至王东坡汽修厂、北至邦均镇前街村边界、南至赵石山土地的过道以北，拟证明上述土地四至范围与《集体土地所有证》附图中地界范围一致；3.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15日法庭笔录复印件1份及2007年3月31日赵石山与郭存效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该法庭笔录中第五页中郭存效陈述其与赵石山在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购买的是土地而非房产，拟证明郭存效与赵石山之间的土地转让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属无效；4.现场照片5张，拟证明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现状。对于东南道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郭存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集体土地所有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东南道村委会应提交证据原件，该土地所有证加盖的是邦均镇土地所公章，所以对证据来源不认可；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东南道村委会仅凭法庭笔录中的陈述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如果东南道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所有权及使用权，就没有权利起诉郭存效与赵石山之间的协议是否有效；对于证据4现场照片及建筑现状无异议。对于东南道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赵石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集体土地所有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东南道村委会应提供证据原件，颁证机关应为县级人民政府，不应为邦均镇政府，因此对证据来源表示怀疑，并认为涉案土地尚未履行办证程序，土地证颁发应经过公示程序，所以该《集体土地所有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东南道村委会的证明目的，郭存效与赵石山之间实际上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不是所有权转让，东南道村委会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对于证据4现场照片及建筑现状无异议。赵石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东兵马村委会与裴云利、赵石山在1998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书1份，拟证明赵石山从裴云利受让土地使用权，原土地所有权人东兵马村委会认可并自愿与赵石山履行合同义务，并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东兵马村委会；2.1996年3月8日前街村村民刘平与东南道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1份、1996年3月27日前街村村民刘平与前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1份以及刘平交款收据2张、刘平之子刘义雄2000年5月6日收条1张，拟证明涉案土地有一部分来源于东南道村委会、有一部分来源于前街村委会、有一大部分来源于东兵马村委会，但是三个村的地界限不明，亩数不清楚，案外人刘平在1996年取得相关土地后将涉案一部分土地在2000年转让给赵石山，而赵石山在1998年从东兵马村取得一部分土地，对于东南道村委会来说已经将土地永久性转让；3.涉案土地相邻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份，权利人登记为赵石山，拟证明权利人登记为赵石山的国有土地与涉案土地相邻，而东南道村委会提供的涉案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赵石山签字，也没有原发包方村委会签字，其土地登记档案不合法。对于赵石山提交的证据，东南道村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1998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书1份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东南道村委会未参与，而且合同中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裴云利和赵石山签字部分是蓝色笔迹，其余部分是黑色笔迹，该合同形成存在问题，形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该合同系三方签订，但不能证明东兵马村委会享有合同约定的地块范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此外，不认可该合同所涉及的2.83亩地范围在东南道村委会，该合同实质上是土地的买卖行为，故此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2，其中对1996年3月8日前街村村民刘平与东南道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1份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协议书能够显示东南道村委会对涉案地界自1996年开始就有所有权；1996年3月27日前街村村民刘平与前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1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赵石山所提交的1996年3月9日收据显示的土地仅为0.13亩，再结合2000年5月6日刘一雄为赵石山出具的收条显示的土地为七米，但是涉案地界南北应为28米。此外，赵石山所提交的协议及合同实质上均为土地买卖行为，均属无效；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赵石山拥有的土地不包含在涉案土地范围，赵石山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对于赵石山提交的证据，郭存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赵石山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能够如实反映赵石山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来源以及转让给郭存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来源，如果东南道村委会认为相关地块不包含在其地界范围，其针对本案不享有诉权。证据3反映出赵石山的房产坐落在东兵马村，赵石山的房产与郭存效的房产相邻，如果确认郭存效的房产土地权属则需要四邻签字，而东南道村委会提交的涉案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相应四邻签字。郭存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赵石山和郭存效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及赵石山分别于2007年3月29日、2008年2月16日向郭存效出具的土地转让款收条2张，拟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郭存效与赵石山通过签订协议书取得，土地转让款250000元已向赵石山付清；2.蓟县公路路政支队和郭存效分别于2008年5月15日、2009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份及蓟县公路路政支队向郭存效出具的收费票证2份，拟证明郭存效使用涉案土地与蓟县公路路政支队签订开设道口的协议，并支付相应费用；3.东兵马村委会和郭存效于2011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以及当日标注有“代收建管费”20000元的收据1张，拟证明按照邦均镇统一安排规划进行施工，郭存效与东兵马村委会签订该协议，并缴纳建设费用20000元；4.东兵马村委会分别于2009年5月5日、2013年5月6日、2016年10月29日、2016年11月17日、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6份以及案外人原东兵马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福志于2020年5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上述书面证明共7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及房屋经东兵马村委会同意，由郭存效作为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涉案2.83亩土地最初由东兵马村委会包给裴云利，裴云利经该村委会同意转让给赵石山，赵石山将其中一部分土地转包给郭存效，涉案土地属东兵马村委会所有。对于郭存效提交的证据，东南道村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不予认可，郭存效与赵石山对涉案土地进行买卖，属于无效；对于证据2-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实郭存效享有合法的准建手续；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东兵马村委会并非土地权属确认部门，没有资格出具土地权属相关证明。案外人王福志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于郭存效提交的证据，赵石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了涉案土地相关证据包括：界址表1份、界址点坐标成果表1份、宗地示意图［蓟县邦均镇东南道农民集体2513-（31）-002］1份以及392-105-I-2513-（31）-002附图1张。经质证，东南道村委会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郭存效质证认为，界址表于2008年形成，晚于郭存效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界址表上未取得四邻签章，因此对真实性不认可。赵石山质证认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界址表上没有四邻签字，并认为未能反映涉案土地变化过程的真实内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东南道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权属并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以及赵石山与郭存效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存在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东南道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中地号为1202250130310020000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及附图复印件是从蓟州区邦均镇土地所调取，该证因政府内部管理部门统一管理，故而在邦均镇土地部门保存。上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加盖有登记机关（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县国土资源分局）及证书监制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公章，且与本院依法向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证据相互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庭审笔录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石山提交的证据及郭存效提交的证据，虽然从客观上反映了土地流转及经营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对抗土地权属部门所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且合同内容均有涉及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内容，尤其是二被告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在支付首款后就对该房地产享有法律权力和永久性使用权”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赵石山及郭存效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南道村委会原名为天津市蓟县邦均镇东南道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蓟县撤县设区后更名为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村民委员会。郭存效为蓟州区××镇××村村民，赵石山为蓟州区邦均镇西南道村村民。2007年3月31日，赵石山与郭存效签订协议书，约定赵石山将坐落于蓟州区××镇××村北，土地范围为南部东西长27.89米，北部东西长15.76米，西部南北长28.83米的房地产以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存效。并约定郭存效对该房地产享有法律权力和永久使用权。协议签订后赵石山将上述房地产交付郭存效，郭存效按协议约定付清了赵石山全部款项。2011年9月7日，郭存效向原蓟县邦均镇土地主管部门交纳20000元建管费后，在协议约定土地上建造上下二层结构门市房。另查，2008年3月7日，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界址调查工作人员制作涉案土地界址表，同期制作了界址点坐标成果表、宗地示意图［蓟县邦均镇东南道农民集体2513-（31）-002］以及392-105-Ｉ-2513-（31）-002附图，上述档案记载宗地4013.1平方米属东南道农民集体土地范围。2009年4月4日，原蓟县人民政府，颁发蓟集有（2009）第12505090315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确认坐落于蓟州区××镇××村，地号为1202250130310020000,0.40公顷土地所有权人为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农民集体。2019年4月10日，东南道村委会曾向本院起诉郭存效排除妨害，郭存效辩称其系从赵石山处购买所得，属合法占有，不同意东南道村委会诉讼请求。因东南道村委会陈述其无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被裁定驳回起诉，后经其了解，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保存于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土地管理所，其享有诉争土地所有权，故诉至本院，成讼。本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涉案土地所在地块经土地权属部门确权为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农民集体所有，并依法颁发《集体土地所有证》，本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虽然赵石山向本院提交的案外人刘平的收款收据和收条、刘平和前街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前街村民刘平与东南道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赵石山与东兵马村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等证据反映出相关土地流转经过，但是一方面，涉案土地与赵石山登记的土地相邻，根据东南道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于2009年4月4日登记在东南道村委会名下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其中记载的土地范围与涉案土地有重合，故东南道村委会持证以土地所有权人身份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赵石山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郭存效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均不足以对抗土地权属部门所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另一方面，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赵石山与郭存效在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郭存效就涉案土地房地产享有法律权力和永久使用权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损害了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的合法利益，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现东南道村委会依据涉案土地《集体土地所有证》作为权利人请求确认赵石山与郭存效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据充分，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南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赵石山与郭存效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存效负担40元，由赵石山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莉审 判 员  刘文元人民陪审员  霍平付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浩淼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十三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