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马某1，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郭某、黄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黄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黄某1返还上诉人奔驰牌BJ7302L型车辆一台（发动机号：80035137，车架号：LE4HG5EB6BL007715），不能返还的赔偿上诉人车款30万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黄某1在三日内将车辆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过户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某1承担；4.请求依法追究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郭某与黄某1之间存在顶账事实，黄某1与郭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郭某并未以涉案车辆抵顶给黄某1抵债的事实，黄某1和郭某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抵顶。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系黄某1伪造郭某签名用于办理车辆买卖过户，该虚假协议系本案是否存在车辆顶账事实的基础及核心依据。本案中除了该虚假《二手车买卖协议》显示郭某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黄某1外，再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系郭某将涉案车辆抵顶给黄某1的事实。被上诉人黄某2将涉案车辆从赵宝云名下过户给上诉人后，本应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却伪造了被上诉人郭某签名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以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黄某1，但在实际过户时却以1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被被上诉人黄某1。被上诉人郭某认可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并非其所签，且其并无涉案车辆处分权，因此该《二手车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持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及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等，以伪造《二手车买卖协议》及《委托书》的形式，欺骗车辆管理部门，将车户从上诉人名下过户至被上诉人黄某1名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郭某与上诉人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郭某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因欠上诉人工资、借款等298000元，以涉案车辆抵顶欠款，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于2018年4月27日已从原车主赵宝云名下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郭某抵顶欠款的合法形式取得并占有车辆，且已在车辆登记部门办理转移登记，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虚构顶账事实，编造二手车买卖协议，将本属上诉人的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黄某1，已构成侵权。被上诉人黄某1无权占有上诉人车辆，应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四、被上诉人黄某1非法占有上诉人车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损失可以确定为298000元。五、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存在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伪造证据是严重妨碍司法公正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黄某1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通篇指摘答辩人伪造证据，但伪造证据的人，恰恰是上诉人。本案焦点之一是，为何负责车辆过户的人是黄某2？为何车辆过户所需的行车证、保险单、发票、车辆登记证等原件统统都在黄某2处？为何被答辩人郭某会与黄某2同时出现在车管所？既然上诉人声称郭某承诺将车辆抵顶给了他，为何郭某不直接将车辆过户给梁某？或者交给其他人办理，而是将车辆过户事宜交由黄某2处理，黄某2在本案中只是过户的身份并没有与梁某、郭某、黄某1有任何的经济纠纷。而黄某2又是黄某1的亲弟弟。注意到这一点就不难发现，本案中三方当事人梁某、郭某、黄某1各自的陈述、举证证实的事实孰真孰假。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与郭某存在亲属关系，所以其提供的《承诺》不具有证据三性，其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所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站不住脚。将本案原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比较，不难发现，答辩人的证据可信性要高于上诉人的证据。答辩人与郭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银行流水真实可信。而上诉人与郭某之间除了一份《承诺》之外在无其他足以佐证其诉请的证据。根据郭某的陈述，其与梁某之间产生债权债务的原因，是因为其欠了梁的工资以及梁父母帮其贷款，但是这些事实除了梁与郭的陈述再无其他证据。而二人又是亲属关系。这样的证据效力大打折扣。更何况，郭某、梁某都无法解释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事宜要交由答辩人的亲弟弟黄某2办理。同样的，梁某所谓的损失赔偿的诉请，也因为缺乏证据支撑，也是没有根据的。3.上诉人称黄某1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无关错误，正因为黄某1与郭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某才将涉案车辆抵顶过户给黄某1，以抵偿郭某欠付黄某1剩余的20余万元欠款。在过户过程中因郭某所欠外账较多，如果车辆直接从案外人赵宝云处过户至郭某名下会被其他债权人保全，郭某与黄某1商议先将车辆过户至其侄子梁某处，在到车管所过户时因黄某1不能亲自前往，委托黄某2与梁某、郭某共同办理过户事宜，郭某、梁某将其身份证、车辆登记证、行车证、发票原件交给黄某2办理，黄某1与郭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有关联性，通过本案查清事实可以证实郭某的真实意思就是将车辆抵顶给黄某1，之所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是为了方便过户，协议中车辆金额为1000元的原因。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其与郭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以车辆抵顶债务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非黄某1，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某答辩意见：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郭某签订的承诺合法有效，因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8年在郭某夫妇经营的宁夏百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班，郭某拖欠上诉人工资16.2万元，郭某从上诉人家人处借款属实，郭某于2018年3月30日以车抵债和上诉人签订承诺，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并于2018年4月27日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占有人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对车辆变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真实性未审查，也未向郭某说明该买卖合同郭某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享有鉴定的权利，同时对郭某申请鉴定的申请未准许，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真实性及该协议的是否有效作出认定，而是根据黄某1、黄某2的陈述认定郭某与黄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郭某就涉案车辆自愿抵顶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及证据相矛盾。郭某一直表示其与黄某1之间的借贷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以车抵顶借贷的事由。3.黄某1、黄某2串通将涉案车辆私自过户至黄某1名下涉嫌违法，因黄某2熟悉车管所人员，上诉人及郭某在2018年4月27日办理过户手续时让黄某2帮忙，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黄某2并未将涉案车辆行驶证、上诉人身份证、机动车登记在交付给上诉人，导致后期黄某2利用该便利将车辆用伪造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过户至黄某1名下。如郭某有和黄某1用车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在2018年4月27日办理过户时直接从赵宝云名下办理到黄某1名下，为何还要通过上诉人再过户至黄某1名下，不符合常理。4.郭某已将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作为无权处分人其无权再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黄某1名下，不存在郭某地车抵债给黄某1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黄某2答辩意见：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车辆是郭某的，郭某为了逃避债务用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仅是挂名，郭某欠黄某1的钱是事实，抵顶车辆也是事实，如果无关为何两次过户我都参与，且上诉人将所有原件交给我半月之久。2.2018年5月7日过户至黄某1名下，2019年上诉人起诉，为何当时没有起诉，两次过户上诉人均知晓，上诉人与郭某是一家人，其二人的债务真实性请查实。车辆和上诉人无关。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黄某1与郭某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黄某1返还梁某奔驰牌BJ7302L型车辆一台（发动机号：80035137，车架号：LE4HG5EB6BL007715），不能返还的赔偿梁某车款30万元；3.依法判令黄某1、郭某、黄某2在三日内将车辆转移登记至梁某名下，过户费由黄某1、郭某、黄某2承担；4.依法追究黄某1、黄某2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某1、郭某、黄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系梁某姑姑。郭某向黄某1借过款，与黄某1有经济纠纷。郭某于2015年从案外人赵宝云处通过抵顶方式取得涉案“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E4HG5EB6BL007715，原车牌号×××号。2018年4月27日，涉案车辆在宁夏银川市机动车管理所变更登记至梁某名下，车牌号变更为×××。2018年5月7日，郭某与黄某1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郭某以20万元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黄某1。2018年5月7日，涉案车辆在宁夏银川市机动车管理所变更登记至黄某1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后郭某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黄某1，现涉案车辆由黄某1实际占有使用。另查明，梁某于2019年6月19日向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黄某1名下的×××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车户（涉案车辆）。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9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某1名下的×××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车户，保全价值30万元。梁某交纳申请费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可知，郭某向黄某1借过款，与黄某1有经济纠纷，涉案车辆系郭某通过抵顶方式从案外人赵宝云处取得，现涉案车辆实际登记在黄某1名下，黄某1亦实际占有涉案车辆，黄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郭某将涉案车辆抵顶给黄某1的事实。且经法院调取证据，确认涉案车辆从梁某处过户至黄某1名下时在宁夏银川市机动车管理所履行了相应的过户审批手续，该过户行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梁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黄某1取得涉案车辆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某要求确认黄某1与郭某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无效及要求黄某1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同理可知，对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郭某辩称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其并不知情以及《二手车买卖协议》上“郭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但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能够确认郭某将涉案车辆自愿抵顶给黄某1的事实，《二手车买卖协议》上“郭某”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署，并不能推翻其已经将涉案车辆抵顶给黄某1的事实，因此，对郭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梁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郭某与黄某1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某称其与梁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某将涉案轿车抵顶给双方均存在可能，但从各方提交的债权债务的证据分析，黄某1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客观真实，可以证明黄某1与郭某存在经济往来，而梁某提交的《承诺》，系其与郭某双方形成，而双方是姑侄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承诺》的证据效力低于黄某1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郭某将涉案车辆抵顶给黄某1的可能性大于抵顶给梁某的可能性；2.从车辆过户情况分析，车辆过户需要原车主的身份证原件，但梁某的身份证原件却在黄某2手中，郭某称2018年4月27日黄某2协助办理过户后，梁某的身份证原件在黄某2处，黄某2认识车管所的人，可以顺利办理相关手续，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年4月27日涉案车辆过户信息看，梁某的委托人是案外人李某，并不是黄某2，说明黄某2并非郭某陈述的在车管所有熟人，好办事，黄某2自己也不认可郭某的该说法。故梁某的身份证原件在黄某2处的可能性更倾向于郭某同意将涉案车辆由梁某名下变更至黄某1名下。综上所述，涉案车辆由郭某抵顶给梁某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上诉人若有异议，可就其与郭某的债权债务另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