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刑初140号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均训，男，1973年4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在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2018年7月16日因殴打他人被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9年10月2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振斌，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范健健，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招弟，女，1953年8月27日生，汉族，文盲，个体，户籍在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2019年10月2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王凯，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施西霞，女，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在湖北省孝感市孝**。2019年10月2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钱炜文，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2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方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均训及其辩护人李振斌、范健健、被告人朱招弟及其辩护人王凯、被告人施西霞及其辩护人钱炜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份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以盈利为目的，在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562号无名门面房内，招募并组织卖淫女王某英、张某、严某华、金某淼、黄某银等人，以每次人民币150元、20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卖淫活动：非法获利金额人民币180余万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被告人施西霞加入，并负责招聘卖淫女、招揽嫖客并向嫖客介绍卖淫服务：期间该店内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60余万元。归案后，被告人陈均训、施西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共同以牟利为目的，招募多人进行多次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施西霞受上述被告人雇佣负责招聘卖淫女、招揽嫖客并向嫖客介绍卖淫服务，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施西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陈均训、施西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陈均训、施西霞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李振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陈均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二、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处罚完毕，不应再在刑事处罚中加重对被告人的处罚；三、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应该定性为介绍、容留卖淫罪，本案被告人与卖淫女、卖淫活动之间不具有组织性、控制性；四、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陈均训系主犯，证据不足，被告人陈均训主要负责看店，有时做饭，且经常不在店内，有时出国，出国期间该店能够正常营业，可见陈均训作用很小，且朱招弟供述店是她自己开的，施西霞也是朱招弟招来的，卖淫女的证言也证明陈均训只是在店里做做饭，可见陈均训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应为从犯；五、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属于情节严重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既达不到组织卖淫罪的情节严重，也达不到容留卖淫罪的情节严重，卖淫者从嫖资中的提成不应当计算为容留者的非法获利，且陈均训经常不在店内，他曾经多次出国，应当扣除他没有参与的部分。综上，本案应以容留卖淫罪定性，且属于普通情节，被告人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并能自愿认罪悔罪，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范健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陈均训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定性为容留卖淫罪，陈均训不存在招募、雇佣、控制卖淫人员的行为，且本案卖淫人员流动性极强，不存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卖淫团体；二、陈均训在本案中处于辅助地位，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三、陈均训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四、陈均训系初犯、偶犯，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五、陈均训文化水平较低，法律意识淡薄，有家人需要照顾。辩护人王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罪名没有异议，但认定本案两个主犯是不恰当的，指控的两个主犯是母子关系，一个家庭成员起主要作用，另一个家庭成员提供帮助，是家庭成员共同犯罪活动中的常见现象，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有两个主犯；二、朱招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三、朱招弟当庭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四、朱招弟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五、朱招弟年近70岁，患有严重疾病。辩护人钱炜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施西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施西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三、被告人施西霞系初次犯罪，且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份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以盈利为目的，在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562号无名门面房内，容留卖淫女王某丙、张某、严某某、金某某、黄某某等人，以每次人民币150元、20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卖淫活动，非法获利金额达人民币731450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被告人施西霞加入，负责招揽卖淫女及嫖客，期间该店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293850元。归案后，被告人陈均训、施西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被告人朱招弟庭审中自愿认罪。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涉案门面房内扣押二维码四个、手机五部、对讲机一部、绿色本子一个、避孕套九十一枚，从被告人陈均训处扣押了OPPO手机二部，从被告人施西霞处扣押了华为手机一部。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有证人张某、严某某、王某丙、黄某某、金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检查笔录及证据保全清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微信账号收款记录、被告人陈均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的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即本案的定性、非法获利金额以及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1.关于本案的定性本院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理由在于：组织卖淫的行为是指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而在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张贴了招工信息，对卖淫人员有一定的招募行为，但本案并不存在对卖淫人员的雇佣行为、管理行为及控制行为。虽然卖淫人员的证言及各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要求卖淫人员如果不来需要请假，但被告人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奖惩等约束措施，部分卖淫人员实际上也并不请假，可以证实被告人对卖淫人员没有实质性的管理或控制。故本案三被告人并未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2.关于本案的非法获利金额本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的非法获利金额为731450元，被告人施西霞加入后该店的非法获利金额为293850元，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实昵称“冰激凌”、“红豆咖啡”两个微信号是专门用于收取嫖资的，抓获的嫖娼人员及卖淫人员的证言及相关转账记录也可以证实支付嫖资、嫖资分成是用该两个微信的。第二，三被告人的供述及卖淫人员、嫖娼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本案中卖淫一次的价格为人民币150元或200元。三被告人的供述及卖淫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卖淫一次150元的，店内收取50元，卖淫一次200元的，店内收取100元。第三，公安机关调取了昵称“冰激凌”、“红豆咖啡”两个微信号的收款记录，共计收款1838050元，且所有收款记录只有四种收款金额，即150元、200元、300元、400元，150元及200元正是本案卖淫一次的价格，而300元及400元正是相应卖淫一次价格的两倍，即两次的价格，被告人亦供述300元、400元是卖淫两次的嫖资。第四，虽然被告人陈均训并未一直待在店内，期间有出国，但该卖淫场所是其开设的，其应当对全部金额承担责任，而不应对其不在店内时的非法获利予以扣除。综上，被告人的供述、卖淫人员和嫖娼人员的证言以及两个微信账号的收款记录的相应数字可以一一对应，可以证实该两个微信号的全部收款均为嫖资。本院将所有收款记录均单独计算，对150元、300元的嫖资，计算相应获利金额为50元、100元，对200元、400元的嫖资，计算相应获利金额为100元、200元，计算得出获利金额总和为731450元，即为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的获利金额。而对于被告人施西霞参与后的卖淫的获利金额，本案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施西霞是2019年5月参与的，但具体哪一天无法查明，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并按照上述计算原则进行计算，获利金额总和为29385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容留卖淫的非法获利数额属于“情节严重”。3.关于本案中各被告人的作用各被告人的供述和卖淫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该卖淫场所是由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共同经营的，共同负责管理与嫖资的分成结算，其二人均应认定为主犯；而被告人施西霞是由被告人朱招弟雇佣的，拿固定的工资，其作用小于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李振斌在庭审中以及庭后提出：（1）抓获经过与发破案经过不真实，理由是王某乙、孙某先离开，梁某后离开，而抓获经过与发破案经过有王某乙、孙某，却没有梁某；（2）高新（枫）扣字（2019）1152号扣押决定书不真实，理由是该扣押决定书是在侦查另一案件时扣押的财物，与本案无关；（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对嫖娼地点的辨认笔录是虚假的，理由是辨认时间与照片反映的时间明显不符；（4）证人朱某（与本案被告人朱招弟同名）、林某的询问笔录上的询问地点是常熟市，而在询问后2分钟的辨认笔录的辨认地点却在苏州市枫桥派出所，2分钟内不可能赶到，故该辨认笔录是虚假笔录。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抓获经过与发破案经过显示没有当场抓获梁某并不代表不真实，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可以证实，王某乙、孙某二人到店外等梁某而不是立刻离开的，虽然根据付款记录显示，梁某是在王某乙之后付款并离开的，但由于王某乙等人在店外等梁某，而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下楼后没有看到王某乙、孙某就直接离开了，这也与王某乙陈述其在店外等梁某的证言相吻合，并且，由于嫖娼时间在凌晨，天色黑暗，梁某没有注意到店外的王某乙等人也是符合常理的，因此公安机关当场并未抓获梁某是正常的，并且，事后公安机关又找到了梁某并进行了询问。因此，不能证明该抓获经过与发破案经过是不真实的；第二，虽然该扣押决定书上所填写的案件名称错误，但填写的其他信息，如被告人陈均训的身份信息、扣押的手机信息、扣押时间等都是真实的，且被告人陈均训签字捺印，是从被告人陈均训处真实扣押的，案件名称错误仅是证据的瑕疵，不能因此否认该份证据的效力；第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辨认笔录上记载的辨认时间与辨认照片不吻合，证人朱招弟、林某的辨认笔录上记载的辨认地点与询问笔录的地点明显矛盾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出具说明，辨认时间与辨认照片不吻合，可能是拍摄的光线、闪光灯、曝光率等原因造成的，而辨认地点有误的问题是由于模板内容没有及时更正导致的，本院认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上均有各位证人的签字、捺印，可以证明证人是真实的进行了辨认，并签字确认，因此辨认的内容是真实的，而辨认笔录上记载的辨认时的时间、辨认时所在的地点有误，仅是证据的瑕疵，并不能因此证明是违法的、虚假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施西霞容留他人卖淫，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施西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均训、施西霞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招弟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惩治犯罪，对被告人陈均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朱招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对被告人施西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均训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6年10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朱招弟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6年10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施西霞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四、责令被告人陈均训、朱招弟退出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三万一千四百五十元，上缴国库。五、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 雷人民陪审员  杨微微人民陪审员  周德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