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华，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云，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恺晖，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沿街房屋。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上诉人王华、张光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彬、原审第三人南京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遇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彬对王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彬、张光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调解情况王华不清楚，该调解实际是调解案件双方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合意，不是通过人民法院庭审作出的客观判决，王华对调解数额不认可。2.从一审证据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金额不是在公司之间完成，是在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转账完成，没有证据显示王彬已经支付调解款项。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员工工资部分、物业费、水电费均不认可。张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彬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彬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光华与王彬签订《转让协议》时，王彬已经知晓遇海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该协议中仅约定债务由张光华处理，这里的处理是协助义务不是由张光华承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王华、张光华对对方上诉请求均辩称予以同意。王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遇海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张光华赔偿王彬2600000元;2.由王华、张光华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王彬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王华、张光华赔偿23760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遇海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公司股东为王华，法定代表人为王华。张光华自认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8年11月15日，王彬与王华、张光华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82-1号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王彬本人，条件为承担充值卡债务（约300万元整），以实际为准（实际410万元），但不承担其他一切债务，其他一切债务由张光华个人、遇海公司原法人王华处理一切债务，遇海餐饮公司过户到王彬名下。王彬另支付房租押金70万元整。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之后，按照王彬要求，遇海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将法定代表人由王华变更为黄增北，股东由王华变更为王彬、黄增北，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12月19日，遇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增北变更为钱光明，股东由王彬、黄增北变更为钱光明、胡居荣。王彬自认上述二人系代其持有遇海公司股份。案外人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起诉遇海公司、张光华至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南京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1883264.62元及违约金（以1883264.62元为基数，按日0.1%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南京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财产担保费5700元；3.判令被告张光华对被告南京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调解，该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为：“一、遇海公司共计欠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1913264.62元，该款分三笔支付，遇海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前向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支付662090元，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646804.48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604370.14元。第一笔支付完毕后，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需同意王彬用王彬是股东或者是法定代表人的其他企业在集鲜丰平台开通账号进行交易，由王彬授信主体提供担保，具体合同双方另行签订。二、诉讼保全保险费5700元由遇海公司承担，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三、若遇海公司逾期或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有权以剩余未支付全部货款及利息（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张光华对遇海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21749元，减半收取108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74.50元，由遇海公司负担，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给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六、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遇海公司出具《请付款函》：“请遇海公司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支付该公司的款项1934838.12元支付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个人账号。”后王彬向上述账号累计转款1899850元。王彬于2018年11月19日向遇海公司转款400000元，遇海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南京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676272元。王彬于2018年11月19日向遇海公司转款244070.94元，后遇海公司向江苏三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所欠水费、电费等244070.94元。王华、张光华认可上述费用系遇海公司转让之前所欠水电费、物业费等。王彬于2018年11月、12月分别支付遇海公司68名员工在涉案《转让协议》前应付员工11月当月工资合计165502元。另查，王彬（甲方）与王华（乙方）、张光华（实际控制人，丙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有《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达成协议，现将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价壹仟万元，实际股权转让60%给甲方王彬，条件为甲方王彬注资现金500万元作为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运作资金。因甲方王彬有丰富的餐饮管理经验，现由甲方王彬团队作为主运营团队，张光华（实际控制人）、王华（法人）协助门店运营。因个人（公司）欠款由乙方、丙方承担与甲方王彬无关，甲方王彬只承担1.房租欠款2.物业欠款3.水电费欠款4.会员卡款（肆佰万元），以及将来运营中产生的欠款和运营资金。”该协议背面载明“此合同作为为物业看，不作为真实性，不具备法律效应”，下面有王彬、张光华的签字及捺印。王华否认曾在该协议中签字，王彬亦认可上述协议中“王华”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王彬与王华、张光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王华、张光华将其持有的遇海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彬，并对股权转让前后遇海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约定的协议，该协议尾部有各方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认定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的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遇海公司所负除充值卡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是否应当由王华、张光华负责清偿，在王彬代为清偿后是否有权向王华、张光华进行追偿。涉案《转让协议》约定：“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82-1号遇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王彬本人，条件为承担充值卡债务（约300万元整），以实际为准（实际410万元），但不承担其他一切债务，其他一切债务由张光华个人、遇海公司原法人王华处理一切债务，遇海餐饮公司过户到王彬名下。”上述协议虽表述“其他一切债务由张光华个人、遇海公司原法人王华处理一切债务”，并未直接表述其他债务由王华、张光华负责清偿，但结合王华系遇海公司登记的个人独资自然人股东，张光华自认系遇海公司实际经营人的事实以及协议中关于王彬不承担充值卡债务之外的其他一切债务的表述，可以认定上述约定应指遇海公司《转让协议》签约之前所负除充值卡之外的其他债务由王华、张光华承担。王华、张光华主张，王华、张光华只是负责协助王彬处理上述债务，而非负担上述债务，但王华、张光华并未就此予以提供证明，且上述主张与《转让协议》内容的上下文表述并不相符，对王华、张光华的上述主张难以支持。王华、张光华主张，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有《合作协议》，约定遇海公司转让前所负房租、物业费、水电费、会员卡债务均由王彬承担。但该《合作协议》背面载明“此合同作为为物业看，不作为真实性，不具备法律效应”，下面有王彬、张光华的签字及捺印，且王华未在该协议签字，故上述协议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对王华、张光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遇海公司对股权转让之前债务的承担，直接导致转让后股东财产利益的减少，而王彬系股权转让之后的公司股东，且对于王彬直接清偿或由其将相关款项支付遇海公司再由遇海公司清偿的遇海公司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所负除充值卡之外的其他债务，其有权依据涉案《转让协议》向王华、张光华进行追偿。王彬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代遇海公司清偿了《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所负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债务1899850元，支付了遇海公司转让前所负职工工资165502元及物业费、水电费、房租310737元（房租400000元÷6＋物业费、水电费244070.94元），合计2376089元，王华、张光华应将上述款项偿还王彬。王华、张光华主张王彬向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的1899850元并非（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遇海公司对该公司所负债务，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因王彬提供的（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民事调解书》、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出具《请付款函》及王彬的付款银行流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印证王彬清偿上述债务的事实，且王华、张光华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采信。综上，王彬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华、张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彬支付2376089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2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华、张光华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期间，王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江苏集鲜丰科技有限公司向遇海公司发出的三份询证函复印件和授信合同复印件，证明（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证据漏洞百出，王华对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事实和金额及履行情况均不认可。张光华、王彬、遇海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张光华对王华提交证据予以认可；王彬对王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遇海公司对王华提交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华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王华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王华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王彬已支付遇海公司转让前所负职工工资165502元及物业费、水电费、房租共计310737元（房租400000元÷6＋物业费、水电费244070.94元）无异议，故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调解确定的债务，王彬是否可以向王华、张光华追偿。王华、张光华对（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所涉债务发生在《转让协议》前无异议，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债务不应由王彬负担。张光华是（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的被告之一，而王华、张光华本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是（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中张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审理中，张光华作为案件被告之一，对案件原告集鲜丰商业保理（广州）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请求事项未提出异议，且作为连带保证人对遇海公司应支付的债务承担了连带保证。现王华、张光华对（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所涉纠纷的真实性、债权金额提出异议，显然与（2018）苏0105民初9868号诉讼过程不符。关于（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是否履行的问题，王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8）苏0105民初9868号案件调解后，王彬依据案件原告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对方指定账户，虽然王彬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少于调解书确定金额，但王彬提交的证据亦可以显示其支付的款项是调解书确定的款项，故王华、张光华主张王彬未实际给付调解款缺乏依据。因王华在遇海公司股权转让前是遇海公司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光华自认是遇海公司实际经营者，且王华、张光华亦是自述两人之间是内部的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以及《转让协议》中对遇海公司债务负担的约定，判令王华、张光华给付王彬已经支付的遇海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款项并无不妥。王华、张光华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华、张光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8.71元，由上诉人王华、张光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宏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