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1民初946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江县杨柏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思岚，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巴中市通江县民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通江县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张炜，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 法定代表人：张辉，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学，男，汉族，1963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该行职工。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 负责人：陈子权，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用，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该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学，男，汉族，1963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该行职工。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与被告通江县杨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柏镇镇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杨柏镇镇政府的申请，追加了通江县财政局（以下简称县财政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巴中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通江支行）为被告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与被告杨柏镇镇政府、县财政局、农行巴中分行、农行通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李**、谭鹏用、蔡明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柏镇镇政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5,03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224,567元（暂计算至2011年11月30日，应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995年12月12日，农行通江支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发放借款本金2万元，借款期限自1995年12月12日至1998年12月12日；1996年10月14日，农行通江支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发放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10月14日至2001年10月14日；2001年7月20日，通江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化解原区级债权债务及处理固定资产的通知》，要求在区级机构撤销后，妥善化解区级债权债务，将原区公所机构的债权（务）人关系划转给相关单位为新的债权（务）人并完善手续。2002年12月24日，通江农行、通江县人民政府民胜办事处（以下简称民胜办事处）、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根据通江县人民政府《通府发（2001）33号》文件精神，民胜区财政所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通江县支行1笔借款本金79万元，由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承担其中的22万元，并负责向通江农行偿还。同日，通江农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发放借款本金22万元，借款用途为落实债务，用于偿还前述民胜区财政所的借款。 2011年11月30日，通江农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发出《债权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上述3笔借款本金金额255,034元，利息224,567元，要求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偿还借款本息，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盖章予以认可偿还债务。 2016年，原告与农行巴中分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巴农银委转［2016]01号），巴中农行将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批量借款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原告，同年6月29日，原告与巴中农行在《金融投资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前述转让事宜公告通知了各债务人和担保人。 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是通江县杨柏乡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其债务应由通江县杨柏乡政府承担。现通江县杨柏乡人民政府已经变更为通江县杨柏镇人民政府。原告受让债权后，至今仍未得到清偿，故起诉至法院，望依法裁判。 被告杨柏镇镇政府辩称，1、转让效力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当时的政策；2、原告起诉的借款是落实之前民胜区财政所的债务，请求驳回，杨柏镇政府不应偿还。 被告县财政局辩称，原告起诉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理由1、财政局与诉争之前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2、根据预算法第三条规定，原民胜区财政所与财政局不是隶属关系；3、转让违背法律规定系无效转让行为，原告以受让人身份追偿债权于法无据。 被告农行巴中分行、农行通江支行辩称，1、原告未申请追加我方为被告，故应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关于2005第74号文件，是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规定范，对我们农行没有效力；3、对2012第6号文件，根据其规定，转让事实是合理合法合规的。 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营业执照、被告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1995年12月12日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借款2万元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1996年10月14日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借款2.5万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2001年7月20日《关于化解原区级债权债务及处理固定资产的通知》通府发（2001）33号、2002年12月24日《债务转让协议》、2002年12月24日农行借款凭证，证明撤区债务划转给新的债务人，案涉债务22万元划转给杨柏财政所并完善借款凭证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2011年11月30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证明案涉三笔借款催收情况； 第六组证据：《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2016年6月29日《联合公告》，证明原告与巴中农行就相关债权进行转让并就转让事宜公告通知和催收了各债务人和担保人。 第七组证据：分户转让协议，证明案涉三笔借款债权巴中农行转让给了原告。 被告杨柏镇镇政府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2、对1995年12月12日的债权凭证无异议；3、对1996年10月14日的债权凭证无异议；4、对《关于化解原区级债权债务及处理固定资产的通知》无异议；5、对《债务转让协议》、农行借款凭证有异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政策，转让是否具有合法性，转让债务的时候，没有设立乡财政所，只有一个金库管理员。对借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双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体现不了原被告约定的权利义务；6、对催收通知无异议；7、对公告无异议；8、对分户转让协议无异议。 被告县财政局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2、对1995年12月12日的债权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债务形成有异议；3、对1996年10月14日的债权凭证、《关于化解原区级债权债务及处理固定资产的通知》、《债务转让协议》、2002年12月24日农行借款凭证、催收通知、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债务形成有异议，没有贷款合同；4、对分户转让协议，原告没有举出相应债权的初始形成的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对原告举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贷款的形成是否合法真实，关联性欠缺。 被告农行巴中分行、农行通江支行质证意见为：原告所举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杨柏镇镇政府、县财政局、农行巴中分行、农行通江支行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12日，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作为借款人向农行通江支行出具贷款凭证，载明：借款人杨柏乡财政所，借款金额为2万元，贷款用途淡水养鱼，贷款利率为月息2.4‰，到期时间1999年12月12日，审查意见：此款系落实杨柏乡农经站债务。分期偿还贷款记录记载为结欠金额为10,034元。杨柏乡财政所加盖公章及经办人签章，农行通江支行加盖专用公章。 1996年10月14日，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作为借款人向农行通江支行出具贷款凭证，载明：借款人杨柏乡财政所，借款金额为2.5万元，贷款用途秸秆氨化养牛，贷款利率为月息2.4‰，到期时间2001年10月14日，审查意见：此款系落实杨柏乡农经站债务。杨柏乡财政所加盖公章及经办人签章，农行通江支行加盖专用公章。 2001年7月20日，通江县人民政府发布通府发［2001]33号《关于化解原区级债权债务及处理固定资产的通知》，载明（主要内容）：随着区级机构的撤销，妥善化解区级债权债务。经县政府研究，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划转原则：……原区公所不再为经济当事人，重新确定债权债务关系，落实收偿责任……将原区公所机构的债权（务）人关系划转给相关单位为新的债权（务）人并完善经济手续……所有债权债务划转的相关资料全套复印一式四份，分别报县政府、财政局各一份备案等。后民胜办事处、农行通江支行、杨柏乡财政所根据上述通知文件精神于2002年12月24日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通府发（2001）33号》文件精神，原通江县民胜区财政所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通江县支行借款1笔，借款金额79万元，根据人、农、发三总行及财政部《银传（1998）21号明传电报精神》，以上借款债权已于1998年5月全额划转甲方（农行通江支行）1998年6月通知乙方（民胜办事处）。截止2002年12月24日，上述借款余额79万元，利息89,586元，根据乙（民胜办事处）、丙（杨柏乡财政所）两方体制改革需要，甲方同意将民胜区财政所借款项下本金22万元及利息24,948元转让给丙方。由丙方负责向甲方偿还，并履行原借款合同中所规定的其他义务等。同日，杨柏乡财政所根据上述三方协议向农行通江支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杨柏乡财政所，借款种类扶贫贷款，借款用途落实债务，借款利率6.903%，到期日期2003年12月24日。杨柏乡财政所加盖公章及经办人签章，农行通江支行加盖专用公章。后杨柏乡财政所一直未偿还上述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农行通江支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发出《债权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江）农银催通单（2011）017号，载明：上述3笔借款本金金额255,034元，利息224,567元，要求履行还款义务。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经办人签收后签章予以确。后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仍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农行通江支行遂与巴中分行及其他兄弟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在《金融投资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 至2016年4月20日，被告农行巴中分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不良资产，乙方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受人，将包含案涉债权的资产批量转让给乙方，即原告。同日双方又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编号巴农银委［2016]01-74号，约定：一、甲方将其对债务人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共计叁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止2015年6月3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255,034元，利息12,915.82元……七、本协议是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巴农银委［2016]01号）的组成部分。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联合在《金融投资报》刊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至2018年6月22日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又在《金融投资报》刊载债务催收公告，要求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其履行主债权合同、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后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实现其诉请。庭审中，被告杨柏镇镇政府、县财政局提出三笔借款凭证属实，但均没有借款合同。原告称转让时就是这些材料，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农行巴中分行、农行通江支行称在2000年以前是以凭证代合同，2000年后才有合同，每个银行不一样，当时在法律上是允许的。 同时查明：2005年7月4日，财政部以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该纪要第六条：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根据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转让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2012年1月18日财政部、银监局以财金[2012]6号文又印发了《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2014年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理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 还查明：通江县杨柏乡政府现变更为通江县杨柏镇政府；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变更为通江县杨柏镇财政所。 本院认为，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向被告农行通江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贷款凭证》三份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原告未提供借款合同，但庭审中被告杨柏镇镇政府确认其出具的贷款凭证属实，借款时间金额亦属实，仅提出受让的22万元债务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政策，是否具有合法性。因该笔债务转让是根据通江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府发［2001]33号文件精神划转原区级债务而形成，是符合当时的改革精神和相关政策的，该转让行为应当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后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一直未偿还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被告农行通江支行向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当庭陈述签收该通知书属实，其载明的借款本息数额，即截止催收之日尚欠借款本金255,034元及利息224,567元未结付属实，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同时因通江县杨柏乡财政所系非法人组织，是被告杨柏镇镇政府的内设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责任应由被告杨柏镇镇政府承担。现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根据与被告农行巴中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述三笔借款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而向被告杨柏镇镇政府主张权利，但根据财政部、银监会《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通知精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理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以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根据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转让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本案中，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与被告农行巴中分行不良资产转让的债权系债务人是国家机关，显然与上述司法解释、政策规定相悖，故其转让行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无效； 二、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94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蛟 人民陪审员  冯丽波 人民陪审员  李丽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