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清河营东路**院**楼**1229。法定代表人：李香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小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杰，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航，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共计768200元(在本院诉讼中，青檀公司变更上诉请求，要求王志杰返还该款项为745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志杰代表其任职公司收取付费用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收款系个人行为。1、请求转款系王志杰个人要求。上诉人给王志杰转款，是王志杰本人亲自要求的，对此，一审庭审中王志杰没有提出反驳意见。2、收款系王志杰本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王志杰收取上诉人共计93.3万元，该款一直由王志杰掌控。3、该款与王志杰任职公司没有关系，系单独的款项。王志杰收取93.3万元后，仅为上诉人对外支付了17.74万元，其一直将剩余款项据为己有，没有转入到其任职公司对公账户。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其任职公司书面认可或授权王志杰收取、使用、占有该笔款项，因此收取该款系王志杰的个人行为，与其任职公司无关。4、王志杰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王志杰通过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将款项汇入到其个人账户，上诉人发现其欺骗行为后，要求其返还剩余财产，王志杰作为款项的实际侵权人，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第二，上诉人与河南腾渊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渊达公司）是否有经济纠纷，需要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侵犯财产权纠纷，上诉人一直认为请求的款项系王志杰个人欺骗、侵权行为导致的，与腾渊达公司无关。如果腾渊达公司认可王志杰的行为，上诉人会将其一并列为被告。综上，上诉人认为王志杰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其应当予以返还。王志杰辩称，王志杰收取李香灿转款行为，是双方所代表的公司之间的行为，分别代表的是各自名下的公司，而非王志杰个人行为；青檀公司要求王志杰退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青檀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的代付款协议，就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青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志杰返还青檀公司款项共计7452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王志杰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甲方青檀公司与乙方腾渊达公司签订联合经营框架合作协议，青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香灿及腾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杰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青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香灿通过个人账户向腾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杰转账93.3万元，青檀公司向腾渊达公司转账2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青檀公司主张王志杰向其返还款项745200元，根据青檀公司与腾渊达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框架合作协议可知，青檀公司与腾渊达公司为合作关系，王志杰为腾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腾渊达公司而非其个人从青檀公司及青檀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收取的款项，因而青檀公司应向腾渊达公司而非王志杰个人主张返还款项。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特定条件下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庭审可知，腾渊达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青檀公司款项存在争议，在此种情况下，青檀公司主张王志杰作为腾渊达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2元减半为5626元、保全费4350元，共计9976元，由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查明：2019年3月28日，青檀公司（甲方）与腾渊达公司（乙方）签订《联合经营框架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宗旨:促进洗涤市场的发展,为学生提供更优质贴心的服务,并充分利用乙方的校园资源优势和发挥甲方产品平台和运营能力，实现物联网大数据技术与高校洗衣市场营运的直接联盟。二、合作方式：1.甲方利用自身研发的物联网洗涤平台和硬件设备，向用户提供智能洗涤服务,并在双方开发的项目中使用甲方的品牌形象和APP、公众号等进行对外展示、包装。2.乙方负责向河南省内各个学校进行市场开发。3.乙方负责客户关系的维护。4.甲方提供项目所需的智能洗衣机、直饮水等智能设备和市场运营服务(包括设备的日常现场维护和维修)……四、利益分配:1、甲方承担如下费用:服务所需软、硬件费用；日常运营所需的清洁、保养、维修、水电等费用；学校管理费用；推广费用。2、经营费用由甲乙双方按分工各自负担。3、乙方获取项目流水的15-20%，具体比例根据实际项目情况，双方协商决定，并签署对应项目流水分配备忘录。若有特殊情况需调整收入分配方式，双方可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具体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用。4、洗涤收入，用户通过移动方式支付后，首先进入甲方账户。乙方应得部分甲方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将上月款项（扣除支付平台费用后)一次性支付到乙方账户……七、其他条款：1、双方在河南省以外区域合作，原则上依然遵从本协议……”。腾渊达公司股东为王志杰一人。2019年7月9日，李香灿向王志杰转款16.5万元。同日，王志杰向青岛星凤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凤翔公司）转款7.5万元。2019年7月15日，腾渊达公司（甲方）同星凤祥公司（乙方）签订《洗衣设备投资运营管理合同书（合作单位：青岛出口加工公寓）》，主要约定星凤翔公司通过引进腾渊达公司在星凤翔公司承包经营的合作单位安装手机支付智能型洗烘一体机设备，所有设备均由腾渊达公司投资、调试、线上维护和收费经营管理，并约定了设备型号、成本、数量及洗衣收费标准方式、合作期限，洗衣费用结算标准为“腾渊达公司按一次性买断乙方合作年限的方式进行合作，双方在青岛出口加工区公寓××25台洗衣机，腾渊达公司给星凤翔公司每年/台管理费为3000元整（大写柒万伍仟元正），整体费用按12个月计算，腾渊达公司按（空白）的方式支付给星凤翔公司管理费用，合计（空白）；腾渊达公司向星凤翔公司支付的管理费，首次管理费付款时间从（空白）至（空白），第一次付款时间为（空白），付款金额（空白），以后每次付款周期均以（空白）为单位，腾渊达公司按照约定周期支付星凤翔公司相应费用”，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2019年8月27日，李香灿向王志杰转款2万元；同日，王志杰向星凤翔公司转款2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管理费”。2019年8月28日，李香灿向王志杰转款26.8万元；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20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一年管”。2019年8月29日，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3.92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年管理费”。2019年9月11日，青檀公司向腾渊达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20万元、8.8万元。2019年9月12日，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第二年合作费”。2019年9月19日，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第二年管理费”。2019年9月20日，王志杰向星凤翔公司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第二年合作费”。2019年9月23日，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第二年管理费”。2019年9月25日，王志杰通过对公账户向星凤翔公司转款5.92万元，交易附言“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第二年合作”。2019年10月16日，腾渊达公司与星凤翔公司公司签订《洗衣设备投资运营管理合同书（合作单位：邯郸职业技术学院）》，主要约定星凤翔公司通过引进腾渊达公司在星凤翔公司承包经营的合作单位安装手机支付智能型洗烘一体机设备，所有设备均由腾渊达公司投资、调试、线上维护和收费经营管理，并约定了设备型号、成本、数量及洗衣收费标准、方式，还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费用的归属及结算（洗衣机费用结算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关于洗衣机费用结算标准问题，青檀公司主张，王志杰向其提供的合同书显示“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102台洗衣机，甲方每年给乙方每年/台管理费为2100元整，甲方按一次性买断6年的方式支付给乙方管理费用，整体费用按72个月计算，合计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为1285200元整，合同签署后，设备全部正常运营上线7日内付款到位”，其从青岛星凤翔商贸公司处获取的合同显示“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102台洗衣机，甲方每年给乙方每年/台管理费为1620元整，甲方按一次性买断6年的方式支付给乙方管理费用，整体费用按72个月计算，合计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为991440元整，合同签署后，设备全部正常运营上线7日内付款到位”。王志杰向法院提交的合同书与青檀公司从星凤翔公司所取得的合同书内容一致。2019年11月8日，北京熠兴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香灿）向腾渊达公司转款15万元；2020年1月17日，北京熠兴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笔款项是其受青檀公司的请求转款给腾渊达公司。2019年11月12日，李香灿向王志杰转款6笔，分别为8万元、8万元、7万元、8万元、9万元、8万元。2019年11月27日，王志杰向星凤翔公司转款3.24万元，交易附言“邯郸大学102台洗衣机管理费完”。青檀公司主张其共向王志杰及其公司支付137.1万元，该款包括青岛加工区公寓费用16.5万元，邯郸职业技术学院120.6元；而王志杰及其公司向星凤翔公司支付了62.58万元，剩余74.52万元王志杰应当返还。2020年3月23日，青檀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委托李香灿转给王志杰的款项系该公司所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青檀公司与腾渊达公司之间合作开发高校洗衣市场，双方约定由青檀公司承担学校管理费用、推广费用等费用。青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香灿依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及王志杰向其提供的与星凤翔公司签订的合同，共向王志杰及腾渊达公司支付青岛出口加工公寓及邯郸职业技术学院项目的管理费等费用137.1万元（其中青檀公司向腾渊达公司转款43.8万元，李香灿向王志杰转款93.3万元），而王志杰及腾渊达公司仅向星凤翔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62.58万元。在王志杰及腾渊达公司未依照其提供给青檀公司的其与星凤翔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将相关青岛出口加工公寓及邯郸职业技术学院项目管理费及推广费支付给星凤翔公司的情况下，其取得剩余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青檀公司共向腾渊达公司转款43.8万元、向王志杰个人转款93.3万元，而王志杰及腾渊达公司已向星凤翔公司支付款项62.58万元，因剩余款项均系王志杰个人收取，故王志杰应将该剩余款项74.52万元返还给青檀公司。对王志杰主张的“青檀公司应一并向腾渊达公司主张权利，而非直接向其个人主张权利”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王志杰辩称的其与青檀公司存在多个公司的合作关系，部分款项是双方合作的其他学校的管理费、与案涉星凤翔项目无关，因未提供证据证据，本院也不予采纳。王志杰在本院二审中辩称案涉款项中有部分款项为其应得的双方合作的50多个项目的推广费用100多万元，也无证据支持，本院也不予支持。青檀公司要求王志杰支付其差旅费，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王志杰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款745200元；三、驳回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减半收取5626元，由王志杰负担，保全费4350元，由北京青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王志杰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由王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李荣军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