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全红水，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天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业胜，男，1976年7月11出生。壮族，住广西天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必祥，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天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维坚，男，1964年3月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住所地：天峨县**镇大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9009920093。 法定代表人：杨斌，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雷，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友法，广西科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廖双海，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天峨县**镇城东路**，现住广西天峨县。 上诉人全红水、韦业胜、贺必祥、蔡维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以下简称天峨县支行)及原审第三人廖双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红水、韦业胜、贺必祥、蔡维坚上诉请求：撤销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6月19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修建房屋的唐小明欠上诉人工程款42.8万元，因此双方约定将该综合楼出卖或出租所得到的款项用于偿还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材料款。因该综合楼一直没有出售或出租，故上诉人自行出资装修使用，现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所欠工程款和装修补偿，所以上诉人请求继续使用该综合楼。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房产是天峨县支行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已取得合法的权利证书。2.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涉案房产的事实清楚。3.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涉案房产没有合法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没有拖欠唐小明的工程款。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双海未作答辩。 原审本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把侵占原告的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塘英大道的综合楼（房屋所有权证：峨房权证天峨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峨国用（2010）第011号）交还给原告；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韦业胜、全红水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将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塘英大道90号的综合楼一至四楼继续给反诉原告使用；二、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9日本诉原告与唐小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约定：本诉原告将在天峨县塘英开发区兴建一栋占地面积1000㎡综合楼，唐小明自愿承建该综合楼并租赁作为大型娱乐城（桂龙大酒店），本诉原告将该综合楼除第一层56㎡作储蓄所外，全部租赁给唐小明作娱乐城，唐小明自愿承建该综合楼第一层至第三层主体工程，租赁时间十年，综合楼产权归本诉原告所有。2002年1月17日本诉原告与唐小明又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书》对2001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补充：1、唐小明自愿全部投资四至六层的主体及装饰工程量款，其所投入四至六层的工程款不向本案本诉原告索取，所有费用全部由唐小明承担；2、唐小明投资修建的四至六楼，本诉原告无偿提供唐小明使用十年，在这十年期间，本诉原告不向唐小明收取任何费用，在唐小明使用十年后，无偿还给本诉原告；3、其他条件均依照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执行。综合楼建成后，唐小明欠本诉被告材料款42.8万元。2002年10月9日唐小明与本诉原告进行对账结算，唐小明确认尚欠本诉原告30万元，并出具了天峨县塘英综合楼与唐小明账务结算总清单。同日，本诉原告作为甲方，第三人廖双海作为乙方，唐小明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约定：唐小明承建天峨县农行塘英开发区综合楼，主体已完工，装修完成60﹪，由于市场及资金等各方面原因，无法继续进行装修及营业，不能履行和中国农业银行天峨县支行2001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经三方协商，特定如下条款：一、唐小明自愿把该综合楼十年经营权转让给廖双海，具体转让价由唐小明与廖双海协商决定；二、农行天峨县支行同意唐小明将该综合楼十年经营权转让给廖双海，三方签字后，该综合楼的房租等一切事务由农行与廖双海协商决定，原农行与唐小明签订的各种合同协议自三方签字后全部作废；三、唐小明与农行进行该综合楼的账务结算后唐小明尚欠农行的30万元，由唐小明与廖双海签订合同后，从廖双海给唐小明的资金中 一次性归还农行。乙方落款处，有廖双海、全红水、韦业胜签名。2002年11月17日，唐小明与廖双海签订《桂龙大酒店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唐小明自行投资兴建的天峨县农业银行2882平方米综合楼（十年经营后所有权归天峨县支行）、整栋楼的装修部分、装置的酒店用具、用品及半成品、置放于综合楼的所有财产、材料出售给廖双海，价款35万元。2003年6月19日第三人廖双海作为甲方与全红水、蔡维坚、贺必强、韦业胜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天峨县农行将塘英综合楼交唐小明施工，现由甲方承包经营使用，由于唐小明尚欠乙方工程材料款42.8万元，而甲方又暂时无法代唐小明支付此欠款。因此，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无偿使用及出租该综合楼一至四层楼房，无偿使用期限为18个月（2003年7月15日至2005年1月15日），用以支付唐小明欠乙方工程材料款的利息，乙方无须交纳任何租金；在乙方使用期限内，如甲方须将综合楼卖出或转租，乙方须交出综合楼的第一至四层楼房使用权，乙方不得要走该楼内所购的物品及室内装修。一旦农行及甲方将综合楼卖出，甲方必须一次性归还清所欠乙方的材料款。如该综合楼不能卖出而须转租给另一客商，该综合楼无论租出任何一层或一至四层，甲方都应把出租所得租金全额交给乙方作甲方偿还乙方的材料款，否则乙方可以拒绝交出该综合楼的使用权；乙方使用期满后，如甲方还无能力代唐小明偿还欠乙方的工程材料款，则乙方有权再继续使用该综合楼的第一至四层楼房，房租按当时市场价的50％交甲方（在能够租出去的前提下按实际租出金额的50％上交，如无法租出则不受以上条件所限），甲方收到租金后按70％返还乙方，作为归还原欠乙方材料款。如甲方已一次性代唐小明偿还欠乙方的工程材料款，则乙方不再享有该综合楼的使用权，乙方所购物品及装修不得要走，但甲方必须按甲乙双方认要的购物品及装修清单按五折结算给乙方，如乙方继续使用，则须另与甲方协商租用事宜。本诉原告作为综合楼产权持有单位，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意甲乙的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8月19日本诉原告与唐小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及2002年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书》，双方形成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02年至2012年。2002年10月9日，本诉原告与唐小明、第三人廖双海签订《协议书》，本诉原告同意唐小明将综合楼转租给第三人廖双海，租赁期为十年。2002年11月17日廖双海与唐小明针对该综合楼桂龙大酒店的装修、酒店用品、用具等财产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时约定了债务承担。2003年6月19日，因第三人廖双海未能代唐小明偿还本诉被告的工程材料款，因此约定将2003年7月15日至2005年1月15日共计18个月承租期给本诉被告无偿使用，以付唐小明欠本诉被告的工程材料款利息，同时约定本诉被告使用期满后，如廖双海还无能力代唐小明偿还本诉被告工程材料款，则本诉被告有权再继续使用该综合楼…。第三人的转租行为，本诉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第三人廖双海与本诉被告对转租期限虽然没有具体约定，但对转租期限约定了附加了条件，出租人与承租人也未就转租期限作另外约定，因此本诉被告承租使用涉案综合楼最长不能超过十年，即承租时限应到2012年止。关于第三人廖双海主张其作为本诉被告时任法律顾问，受时任法定代表人委托，签订上述合同，但第三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及授权委托书，因此，该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以采信。本案本诉原告诉权属于权利竞合，本诉原告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提起违约之诉，也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提起侵权之诉，本诉原告选择侵权之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诉被告在转租合同期满后，仍占有租赁物，构成无权占有，侵害了本诉原告的物权，因此，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将涉案综合楼返还给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实事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全红水、韦业胜、贺必祥、蔡维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天峨县六排镇塘英大道的综合楼（房屋所有权证号：峨房权证天峨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峨国用（2010）第011号）返还给本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峨县支行；二、驳回反诉原告全红水、韦业胜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四上诉人占有涉案综合楼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是否应返还涉案综合楼，是处理本案的关键。 本案中，被上诉人天峨县支行与案外人唐小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书》，约定将涉案综合楼交给案外人唐小明承租十年。之后，案外人唐小明与原审第三人廖双海签订《桂龙大酒店买卖合同书》，约定唐小明把自己对涉案综合楼享有的十年承租权、使用权等权利义务转让给廖双海，而廖双海对涉案综合楼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只能在唐小明原对涉案综合楼享有的权利义务范围内，故廖双海对涉案综合楼所拥有的承租期限应为十年，即到2012年止。而后，四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廖双海签订的《协议书》，系廖双海作为承租人对涉案综合楼进行转租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天峨县支行在该《协议书》签字“同意甲乙方的协议”并盖章的行为，可视为出租人对承租人转租行为的认可。因此，四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综合楼的基础，是其与原审第三人廖双海签订的转租合同。但该转租合同的转租期限不能超过原承租合同十年的承租期限，即到2012年期限届满。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韦业胜称受新冠疫情影响举证困难，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本院已给予上诉人韦业胜充分的举证时间，但其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天峨县支行已合法取得涉案综合楼的相关权利证书，系该房产的合法权利人。四上诉人在转租合同期满后，占有案涉综合楼缺乏合法依据，系无权占有，故被上诉人天峨县支行有权要求四上诉人搬离涉案综合楼，返还原物。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红水、韦业胜、贺必祥、蔡维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全红水、韦业胜、贺必祥、蔡维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