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强，男，汉族，1966年3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公民身份号码：310************4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汉族，1982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公民身份号码：350************497。原审被告：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珠海大小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YX402U。法定代表人：王宏，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田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原审被告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137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宏支付田国强红酒款人民币8632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红酒款853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王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王宏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条及字据认定2017年11月30日前酒款全部结清，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7年11月30日王宏出具了借条，并承诺转让王宏名下的珠海信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田国强在此王宏承诺转让股权下认可王宏付清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红酒款，事实是王宏并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的承诺，股权已转让他人，也不确认借条中所写借款款项。二、王宏在2018年3月出具第一份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还清田国强款项，但王宏没有归还田国强任何款项。2018年5月31日王宏出具第二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5月底前付2万元，于2018年6月底付清，但王宏之后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从承诺书中可以确认王宏欠田国强款项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3354元。三、2018年7月31日王宏出具了第三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所欠一切货款。至今田国强也没有收到王宏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也没有让王宏出具任何还款流水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时间顺序颠倒，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田国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宏辩称：一、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与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生意合作，田国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有生意合作。王宏与田国强之间没有生意合作，王宏只是与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同时田国强在一审时也多次讲到其是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田国强也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二、关于借条，39800元借条的款项说的就是酒款，但是田国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帮王宏支付酒款给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三、王宏并未拖欠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未向王宏结算过，田国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并未能证明此情况。原审被告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称：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与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或田国强之间没有生意合作，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田国强到底是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王宏，还是代表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王宏？如果系代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王宏，应当有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田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宏、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红酒货款人民币85320元整；2.判令王宏、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向田国强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85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王宏、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田国强在一审中提交的5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LP20170706-01、LP20170706-02、LP20170706-03、LP20170706-04、LP20170706-05，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85320元。上述送货单显示，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办事处作为送货单位向收货单位“大小王烟酒茶”送红葡萄酒5批次，具体为：2017年7月6日送货三批次，货款分别为人民币7740元、人民币7740元和人民币23400元；2017年10月11日送货人民币30960元，2017年12月2日送货人民币15480元。田国强在上述送货单的送货单位栏下方签名，王宏在收货单位栏下方签名。其中，2017年12月2日的送货单载明，送货名称分别为：德宝西拉干红葡萄酒和阿里拉西拉干红葡萄酒，两款红酒的单价均为129元、每箱数量均为6、每箱金额均为774元、收货数量均为10箱，总价各为7740元，合计人民币15480元。2017年11月30日，王宏向田国强出具一份金额为人民币39800元的借条，并承诺2017年12月30日支付、逾期未还则按月息2%支付利息。同日，田国强也在上述借条中签名。后王宏将借条原件给了田国强，自己留下一份复印件，同日双方再在王宏持有的复印件中的落款签名处按捺，同时，田国强在王宏的复印件的空白处书写“2017年11月30日良璞酒款全部结清”。田国强认可借条中的39800元系涉案部分货款。同时，田国强主张，因田国强已经向红酒公司垫付了货款，在田国强向王宏催收未果的情况下，王宏同意将部分货款转化为借款。王宏则辩称，其根本没有拖欠田国强的任何款项，更不存在借款，系田国强逼迫才出具的借条。2018年1月18日，田国强向王宏出具一份字据，载明“第二批货退15箱4瓶酒（德宝和阿里拉红酒）”。田国强主张，该字据中所退的红酒与本案无关。王宏则辩称，其已经将田国强2017年12月2日的红酒退还给田国强。2018年3月8日，王宏出具一份《承诺函》，其载明“关于欠田国强的钱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还清”。2018年5月10日，王宏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其内容为“兹向田国强承诺，欠田总款向于2018年5月底付贰万，于2018年6月底付清。特此承诺”。2018年7月31日，王宏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其载明“王宏欠田国强红酒货款，现因资金困难，暂时无法支付。本人保证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的一切货款”。王宏一方面以记不清楚为由，对田国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予确认，但同时又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企业信用信息显示，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20日由原名称“珠海大小王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宏，该公司的股东为王宏及林佩芬，王宏持股98%、林佩芬持股2%，林佩芬任公司监事。田国强主张，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办事处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田国强作为实际送货人向王宏送货，田国强也已经向红酒公司支付了所有货款，王宏应支付全部货款给田国强。同时，王宏系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由王宏夫妻经营，田国强也是将货物送到该公司的住所，故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与王宏共同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田国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大部分都有“王宏”的签名，王宏一方面以记不清楚为由，对田国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同时又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根据上述规定，王宏未能举证推翻田国强的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田国强所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尽管送货单显示送货人为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办事处、收货单位为“大小王烟酒茶”，但田国强与王宏均认可其签署的文书属于两个个人之间的事实，不涉及到公司，且送货单显示签收人为王宏，同时王宏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显示也是其个人欠田国强个人的“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田国强与王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宏辩称仅是代售红酒，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宏辩称借条、承诺函、还款保证书等系田国强逼迫其签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尽管田国强提交的5份送货单显示田国强确实曾向王宏送货共计85320元，但从田国强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条及字据来看，当天双方已经协商同意将部分货款转为借款，在王宏出具借条之后，田国强已经确认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酒款全部已经结清，据此，田国强再要求王宏支付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货款转为借款后，王宏是否偿还借款，与本案买卖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田国强应当另循合法途径解决。送货单显示，田国强在2017年11月30日之后仅于2017年12月2日向王宏送德宝西和阿里拉西拉红酒共计40箱，合计15480元。田国强在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字据显示“第二批货退15箱4瓶酒（德宝和阿里拉红酒）”，而该字据显示的红酒名称与2017年12月2日送货的红酒名称一一对应，且田国强也并未举证证明2017年11月30日之后还存在其他送货，据此，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月18日王宏向田国强退回的红酒就是2017年12月2日送货单中的部分红酒。王宏一方面不予确认拖欠田国强货款，但其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函及《还款保证书》均显示其尚拖欠田国强款项，尽管承诺书、承诺函未列明拖欠的是何种性质的款项，但《还款保证书》明确拖欠的就是货款。且根据2017年12月2日的送货单显示，两款红酒的单价均为129元、每箱数量均为6、每箱金额均为774元、收货数量均为10箱，总价为7740元，而王宏实际已经退回田国强15箱4瓶，故王宏实际还拖欠田国强未退回的红酒货款3354元{（774元/箱×4箱+129元/支×（6-4）支}。王宏在2018年7月31日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欠的一切货款，但王宏至今仍未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田国强诉请王宏支付拖欠的货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王宏应支付田国强拖欠的红酒货款3354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货款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宏未在《还款保证书》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但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仅适用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能适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田国强诉请王宏按借条的约定即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田国强有权要求王宏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计至王宏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尽管王宏系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个人与公司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而本案系田国强与王宏之间的买卖纠纷，因此田国强诉请珠海九川实业有限公司与王宏一起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田国强支付货款人民币3354元；二、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田国强支付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3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田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2元，由田国强负担3100元，由王宏负担5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宏于2017年11月30日向田国强出具《借条》时，田国强在该借条下方书写“若王宏先生如期未归还，田国强可以收购信禾机电股权，以前的债权债务有（由）王宏先生负责。安装、维修许可证有效期内，收购价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多份《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大小王烟酒茶”、送货单位为“良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办事处”，但仅有田国强作为送货人签名及王宏作为收货人签名，故一审认定系田国强与王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王宏欠付红酒款的金额。田国强于2017年11月30日向王宏出具字条确认“2017年11月30日前良璞酒款全部收清”，故田国强请求王宏支付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货款，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田国强主张“收清”是有前提的，是在王宏承诺肯定把信禾机电的股权转给田国强的前提下才这样写的。但从田国强向王宏出具字条的内容来看，无法体现出其主张的转让信禾机电股权与结清2017年11月30日红酒款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田国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田国强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字条载明“第二批货退15箱4瓶酒（德宝和阿里拉红酒）”，该字条出具时间在2017年11月30日之后，而从《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时间来看，只有2017年12月2日《送货单》发生于2017年11月30日之后，故一审认定退回的红酒是2017年12月2日送货单中的部分红酒，理据充分。据此，一审依据《送货单》记载的红酒价格及收货、退货数量核算认定王宏尚欠田国强红酒货款33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王宏未按照其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约定的期限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向田国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田国强主张应按照王宏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2%/月）及承诺函中记载的还款时间（2018年5月31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但结合田国强所主张的已将部分红酒款转为借款的情形，则已转为借款的部分与本案买卖合同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及承诺函中记载的还款时间仅适用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不适用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田国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田国强就其与王宏之间的借款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田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田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