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8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辉，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哲，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尚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尚某向上诉人陈某支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33900元、物业费人民币920元、电费人民币268.8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尚某向上诉人陈某返还离婚期间转账超出偿还贷款部分的款项人民币43473.61元；四、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尚某向上诉人陈某归还石家庄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多余的契税、维修费 —1— 65366元（以上第二项、第三项共计人民币143928.41元）；五、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尚某应当向上诉人陈某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物业费、电费。2018年1月8日，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尚某离婚，双方约定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北城国际4-1-401室归陈某所有，贷款由上诉人陈某偿还。离婚后，被上诉人尚某占有使用该房屋拒不返还，并于2018年2月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该房屋归其所有，法院未支持其主张。××××年××月××日，尚某与刘亚军结婚，在此房屋居住。2019年4月陈某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北城国际4-1-401室房屋归陈某所有，尚某归还该房屋。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Ｂ区4-1-401室归陈某所有，尚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房屋，判决生效后，尚某拒不执行判决，陈某于2019年11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查封该房屋。上诉人陈某认为，2018年1月8日离婚协议已经约定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北城国际Ｂ区4-1-401室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尚某不能因婚生女陈怡然随其生活，当然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尚某与陈某离婚后，应当按照离婚协议将该房屋返还陈某，尚某不但不返还房屋，还与再婚配偶刘亚军在此房屋居住，其行为显然构成对陈某所有权的侵 —2— 犯，尚某应当赔偿房屋占用使用费及占用期间的物业费、电费，一审判决以尚某照顾婚生女陈怡然为由，不支持陈某要求尚某支付的房屋占用使用费、物业费、电费，该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尚某应当返还上诉人陈某转账超出偿还贷款部分43473.61元及开发商退还的多余的契税、维修基金65366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尚某第一次离婚到复婚期间，陈某与尚某一直同居共同生活，陈某不能证明尚某有工作收入。转账超出偿还贷款部分资金、开发商退还的多余的契税、维修基金65366元已经用于共同生活，驳回上诉人陈某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陈某与尚某在2013年12月5日离婚后，双方之间婚姻关系已经解除，陈某以尚某名义从开发商处购买房屋，开发商退还多余的维修基金、契税本应属于陈某所有，尚某从开发商处支取退还的契税、维修基金应当归还陈某，陈某以尚某名义偿还贷款多支出的部分，尚某应当退还陈某。一审法院认定尚某与陈某离婚后同居共同生活的证据是，陈某以尚某名义购买房屋，办理贷款、预交维修基金、契税，以尚缓名义购买汽车，尚某持有陈某信用卡支付装修款。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证明程度，只证明到陈某与尚某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尚某与陈某离婚后同居共同生活。一审判决以尚某与陈某频繁发生资金往来作为衡量同居标准，认定尚某与陈某同居共同生活，该认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婚姻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形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之规定，同居衡量标准是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的共同居住，而不是频繁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尚某与陈某持续、稳定居住情况下，仅以双方有资金往来认定尚某与陈某同居共同生活，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陈某与尚某离婚后频繁发生资金往来，主要是因陈某以尚某名义购买房屋，故陈某才以尚某名义贷款，以尚某名义还贷，以尚某名义向开发商支付首付款、维修基金和契税。陈某以尚某名义购买汽车，是因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汽车登记在尚某名下。汽车出售后，汽车牌照还保留在尚某名下。陈某要使用原来汽车牌照，故才以尚某名义购买汽车。三、一审判决认定尚某领取开发商退还的多余的维修基金、契税用于尚某与陈某同居共同生活，超出尚某抗辩的范围。关于陈某要求尚某归还开发商退还多余的维修基金、契税问题，尚某一审抗辩理由是尚某没有支取以上款项，一审中，尚某根本没有以65366元用于共同生活作为抗辩理由，一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武断认定票据显示尚某领取开发商退还的维修基金、契税人民币65366元已经用于同居共同生活。该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尚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尚某无需承担涉案房产的 —4— 使用费、物业费及电费是正确的。（一）涉案房产是尚某与陈某在第一次离婚后以尚某的名义购买的，尚某与陈某间始终处于离婚不离家的状态，双方一直共同生活，房屋贷款也是由陈某的银行卡按月转至尚某的银行卡，再由尚某的银行卡偿还涉案房产的房屋贷款，说明陈某与尚某间财产不能明确分割。在2018年1月8日尚某与陈某离婚后，陈某允许尚某带着婚生女在涉案房产中居住，从未对涉案房产的使用费与尚某进行沟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也就是说，租赁关系的成立是基于双方达成合意，但在本案中，陈某从未向尚某主张涉案房产的使用费，更别说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使用费达成合意。故，尚某在得到陈某的许可后，带着婚生女在涉案房产中居住是免费的，不应向陈某支付涉案房产的使用费。（二）在尚某居住涉案房产期间，从未拖欠涉案房产的物业费和电费。尚某在收到（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后，主动搬离涉案房产，并将搬离事宜告知主办法官。现陈某所主张的物业费和电费均是尚某搬离后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尚某负担。（三）尚某与刘亚军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的合法夫妻，为了照顾尚某的孩子陈怡然才来涉案房产，且陈某没有证据证实刘亚军在涉案房产中居住，即使刘亚军在涉案房产居住，也是为了尽父亲的义务，照顾陈怡然生活，并无不当。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尚某无需承担涉案房产的使用费、物业费和电费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 —5— 尚某与陈某同居生活期间，退还的维修基金和契税，用于共同生活是正确的。（一）2013年12月5日，尚某与陈某因购买涉案房产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陈某以尚某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并办理贷款，由尚某使用陈某的信用卡支付涉案房产的维修基金和契税。同时还使用陈某的信用卡支付装修款、购车款，尚某持有诸多使用陈某信用卡刷卡联，所有的刷卡联上均是尚某的签字。在尚某与陈某离婚期间，尚某一直没有外出工作，所有的生活费用都是通过陈某的信用卡支付的。在该二人同居期间，还有很多微信和短信的聊天记录，诸如：今晚回家吃饭，晚上少喝酒，早点回来之类的内容。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该期间尚某与陈某共同生活，财产不能做出明确区分也是正常的。更主要的是，尚缓没有工作收入，开发商退还的维修基金数额不大，用于尚某与陈某的共同生活也是合情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开发商退还的维修基金和契税用于共同生活是正确的。三、陈某无权对超出房屋贷款部分主张权利。（一）陈某与尚某共同生活期间，尚某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开支均由陈某负担。陈某每月向尚某银行卡转款数额中，除了支付当月的银行贷款外，剩余的数额均用于共同生活，且陈某每月多于房屋贷款的转款数额不大，已用于共同生活符合常理。（二）陈某以尚某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后，陈某明知每月应还款数额，但其却超额支付房屋贷款。事后，也未就多给付的房屋贷款金额向尚某主张返还，明显是放弃对该部分的主张。在陈某就本案诉请事项主张权利前，陈某已多次与 —6— 尚某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从未对多给付的款项向尚某主张返还责任，现在才提出主张，明显是恶意诉讼。基于以上两个理由，陈某对超出房贷部分的转款无权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78983.33元、物业费920元、电费268.8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离婚期间超出还贷部分的转款43473.61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石家庄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多交的契税、维修基金65366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年××月××日结婚，2013年12月5日离婚，2017年6月5日复婚，2018年1月8日再次离婚。2014年1月12日被告贷款购买石家庄市长安区，双方2018年1月8日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原告所有，贷款由原告偿还。 2014年7月15日，原告刷卡缴纳了本案涉案房产的维修基金、契税预付款118414元，2016年6月18日，经过核算维修基金、契税应为53048元，石家庄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65366元，票据客户签字处为被告。 原、被告另有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涉案房产 —7— 归原告所有，被告限期搬离。该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被告2019年11月25日在一审法院的执行笔录中自认“我在2019年11月6日……将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屋誊清……燃气卡、电卡、暖气卡，我一并交付给法院”。 2020年4月29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询问，原、被告对于本案涉案房产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房屋使用费达成一致意见，为每月1500元。 原、被告2018年1月8日离婚后，双方的婚生女（××××年××月××日出生）一直在本案涉案房产中生活，由被告照顾。 原、被告2013年12月5日离婚至2017年6月5日复婚期间，原告的银行信用卡由被告掌握使用，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频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房屋使用费，该期间虽然原、被告离婚，但双方婚生女尚小，且在本案涉案房产中居住，原告也认可由被告照顾生活，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因照顾孩子产生的房屋占用使用费78983.33元、物业费920元、电费268.8元，于法于理于情，均不能得到支持。 原、被告2013年12月5日离婚至2017年6月5日复婚期间，原告的银行信用卡由被告掌握使用，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频繁，离婚后仍由被告名义购买本案涉案房产并办理贷款，由原告预交维修基金、契税，刷原告的银行卡支付装修款 —8— 项、支付购车款，足以认定该段期间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段期间被告有工作有收入，并且对于原告不能对其信用卡由被告掌握使用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该段期间原告向被告转账超出偿还贷款部分，被告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 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向石家庄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契税、维修基金118414元，2016年6月18日开发商退还多余的65366元，票据显示被告领取。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虽然原、被告处于离婚状态，但一直同居共同生活，2017年6月5日双方复婚，直至2018年1月8日再次离婚，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工作有收入，且该款数额并不巨大，故对于被告“65366元用于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第三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房屋使用费，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已离婚，在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贷款由上诉人偿还，但对于由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方占有使用房屋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使用费，双方未作约定；2019年9月25日， —9— 原审法院做出的（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限期搬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被上诉人自认将案涉房屋腾清，燃气卡、电卡、暖气卡一并交付给法院，故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另，双方婚生女年龄较小，在案涉房产中居住，上诉人也认可由被上诉人照顾孩子生活，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因照顾孩子产生的房屋占用使用费、物业费、电费，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5日离婚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房屋并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偿还贷款，2014年7月13日至2017年5月8日，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银行卡转账数额均超过还贷数额，上诉人称对此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第一次离婚至复婚期间，上诉人的银行卡由被上诉人掌握使用，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频繁，结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办理贷款、由上诉人预交维修基金及契税、用上诉人银行卡支付装修款项、支付购车款项等事实，原审认定该段期间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有工作有收入，因此，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转账超出偿还贷款部分，应认定被上诉人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6月18日，开发商退还多收取的契税、维修基金65366元，票据显示该款由被上诉人领取。虽然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 —10— 离婚状态，但双方一直共同生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工作有收入，且该款数额并不巨大，被上诉人称该款用于共同生活符合常理，原审对被上诉人该项抗辩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