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妃养，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xx，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坚，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xx，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堪跃，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xx，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陈妃养因与被上诉人陈可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妃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被上诉人陈可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陈堪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妃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妃养向陈可坚返还借款147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陈可坚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5日，陈妃养向陈可坚借款50000元，借款3个月，月利率3%，定于2015年1月25日还清，逾期则按5%利率复利计息。但陈可坚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即4500元后，将45500元出借给陈妃养。故陈妃养实际收到陈可坚的借款本金为45500元。因未能按时还款，陈可坚带妃五等人找到陈妃养，胁迫陈妃养向其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共计100000元，或重新出具借据。之后，陈可坚让妃五在其带来的已打印好的借据上填上相关内容，让陈妃养签名。这就是2016年8月19日借据形成的过程。依照法律规定，陈妃养实际收到借款455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为18200元（45500元×2%×20），故应认定2016年8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据合计本息为63700元，且其中利息18200元不能再重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陈妃养向陈可坚实际借款本金为98500元错误。2016年8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故陈妃养偿还4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已偿还44000元，对还至陈可坚妻子账户的5000元不予认定错误）后，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4700元。陈可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陈可坚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妃养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陈妃养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妃养书写涉案《借据》前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可坚借款。其中于2014年10月25日向陈可坚借款50000元，定于2015年1月25日前还清，若未还清，就按5%利率计算，直到还清本息为止。因陈妃养不依约还款，2016年8月19日，经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协商后，陈妃养向陈可坚重新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陈妃养因需资金周转，需向陈可坚借款人民币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如逾期不还，后果自负。”陈妃养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陈可坚在出借人处签名。借款后，陈妃养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还款3000元，2017年1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10000元，2017年4月20日通过农业银行还款7900元，2017年5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3100元，2017年7月16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9000元，2017年8月31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8000元，2018年1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3000元，以上七笔还款共计44000元（3000元＋10000元＋7900元＋3100元＋9000元＋8000元＋3000元）。另查明，陈可坚之前出借一笔50000元给陈妃养时，陈可坚实际给付陈妃养48500元借款本金，且该笔借款陈可坚是按照50000元的借款本金结算入2016年8月19日陈妃养向陈可坚出具的《借据》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涉案债务的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陈妃养于2016年8月19日向陈可坚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陈可坚之前出借一笔50000元给陈妃养时，实际上陈妃养只收到48500元借款本金，且该笔借款陈可坚是按照50000元的借款金额结算入2016年8月19日陈妃养向陈可坚出个的《借据》中，故实际上借款本金是98500元（100000元－1500元）。借款后，陈妃养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还款3000元，2017年1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10000元，2017年4月20日通过农业银行还款7900元，2017年5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3100元，2017年7月16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9000元，2017年8月31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8000元，2018年1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还款3000元，以上七笔还款共计44000元，因双方在涉案借据中未约定了借款利息，陈妃养的还款应视为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妃养尚欠陈可坚借款本金为54500元（98500元－44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2019年9月11日通过）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三）项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陈妃养于2016年8月19日向陈可坚出具的《借据》对利息未做约定，但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现陈可坚诉请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限陈妃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可坚偿还借款本金5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妃养负担581.25元，陈可坚负担56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陈妃养出具的《借据》载明：“现借到陈可坚（身份证：4408821974********）现在（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定于2015年1月25日还清，若2015年1月25日未还清，就按5%（百分之五）利率复利计息，直到还清本息为止。”2016年8月19日，陈妃养出具的《借据》载明：“本人陈妃养因需资金周转，需向陈可坚借款人民币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如逾期不还，后果自负。”另查明，一审庭审时，陈可坚称2016年8月19日《借据》中的100000元是由2014年10月25日借款50000元及2015年的借款50000元结算而成的。陈妃养称2016年8月19日《借据》中的100000元是由2014年10月25日借款50000元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加本金而成的。而且2014年10月25日的借款50000元已预先扣除利息，实际收到的借款是45500元。二审庭审时，陈可坚称2016年8月19日《借据》中的100000元是由2014年10月25日借款50000元及另外一笔借款20000元再加利息结算而成的。2014年10月25日实际交付给陈妃养的借款是48500元，已预先扣除1个月的利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0月25日的50000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再查明，陈妃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可坚偿还的款项有：2016年9月12日3000元，2017年1月23日10000元，2017年4月20日7900元，2017年5月27日3100元，2017年7月16日9000元，2017年8月31日8000元，2018年1月29日3000元，以上七笔还款共计4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陈妃养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可坚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陈可坚向陈妃养实际交付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陈可坚主张其先后向陈妃养出借了两笔款项。但陈可坚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两次出借款项数额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时称其出借的两笔款项分别是48500元、50000元；二审时称其出借的两笔款项分别是48500元、20000元。陈妃养称其只向陈可坚借款50000元，且陈可坚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是45500元。结合本案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进行判断，首先，2014年10月25日《借据》中载明陈妃养向陈可坚借款50000元。陈可坚称其交付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交给陈妃养的借款是48500元。陈妃养称陈可坚预先扣除3个月的利息，实际交付的借款是45500元。双方均认可该借款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由此可知陈可坚将资金借给陈妃养，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更大的利益。但双方在《借据》中对借期为3个月的5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有悖于陈可坚出借资金的趋利性。因此，陈妃养主张陈可坚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再出借455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陈可坚关于预先扣除1个月利息再出借485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除了上述第一笔借款外，陈可坚在一审庭审时主张还有一笔50000元的借款，2016年8月19日《借据》所载金额100000元是由两笔50000元的借款结算而成的；二审庭审时主张还有一笔20000元的借款，2016年8月19日《借据》所载金额100000元是由50000元借款加20000元借款再加利息结算而成的。陈可坚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陈妃养主张其只向陈可坚借了一笔款项，2018年8月19日《借据》所载金额100000元是上述第一笔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述第一笔借款50000元，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可计算得出该50000元借款自2015年1月25日逾期后，到2016年8月19日重新出具借据时，逾期将近20个月，逾期利息约为50000元，本息相加约为100000元。因此，陈妃养的上述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陈可坚关于2016年8月19日《借据》所载金额100000元是由两笔借款经结算而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可认定陈可坚向陈妃养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5500元。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上述45500元借款约定月利率3%，陈妃养自2014年10月25日借款，到2016年8月19日重新出具借据时，没有偿还过款项。而双方在结算时是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期间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利息是19865.42元（45500元×24%÷365天×664天），因此，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5365.42元（45500元＋19865.42元）。陈妃养关于后期借款本金为637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妃养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据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可坚起诉主张涉案借款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经查，陈妃养偿还款项时的一年内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陈可坚主张陈妃养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6%，应予支持。陈妃养偿还的款项，先抵充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陈妃养于2016年9月12日偿还的3000元，是在借期内偿还的，应抵充借款本金，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2365.42元（65365.42元－3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偿还10000元时，逾期天数为4天，尚欠利息为29.73元（62365.42元×4.35%÷365天×4天），故上述还款先抵充全部利息，余款再抵充借款本金，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2395.15元[62365.42元－（10000元－29.73元）]；于2017年4月20日偿还7900时，尚欠利息543.26元（52395.15元×4.35%÷365天×87天），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5038.41元[52395.15元－（7900元－543.26元）]；于2017年5月27日偿还3100元时，尚欠利息198.6元（45038.41元×4.35%÷365天×37天），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2137.01元[45038.41元－（3100元－198.6元）]；于2017年7月16日偿还9000元时，尚欠利息251.09元（42137.01元×4.35%÷365天×50天），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3388.1元[42137.01元－（9000元－251.09元）]；于2017年8月31日偿还8000元时，尚欠利息183.04元（33388.1元×4.35%÷365天×46天），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5571.14元[33388.1元－（8000元－183.04元）]；于2018年1月29日偿还3000元时，尚欠利息460.18元（25571.14元×4.35%÷365天×151天），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3031.32元[25571.14元－（3000元－460.18元）]。故截止至2018年1月30日，陈妃养尚欠借款本金23031.32元，利息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妃养主张其向案外人转账的5000元亦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陈可坚对此不予认可，陈妃养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妃养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为：限陈妃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可坚偿还借款本金23031.32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3031.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可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可坚负担937元，陈妃养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可坚负担1874元，陈妃养负担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