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12民初1923号原告：童子云，女，195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告：孙秀梅，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告：孙明君，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扬州市江都区正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华能，扬州市江都区正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侯书海，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纯亮，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与被告侯书海、史纯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倪华能，被告侯书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被告史纯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76951.44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侯书海长期从事房屋的装潢土建工程。三原告亲属孙信自2015年开始就受雇于被告侯书海从事小工工作。2019年7月13日，被告侯书海承揽了被告史纯亮位于扬州市江都区的装修工程。2019年7月22日7时左右，孙信受被告侯书海的安排，从事受雇佣的过程中，双手捧着装好装潢垃圾的蛇皮袋下楼时，从楼梯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当地公安派出所派员协调，两被告已给付原告150000元，其中被告侯书海给付120000元，被告史纯亮给付30000元。现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侯书海辩称：1、原告亲属孙信是被告史纯亮的劳务用工，不是被告侯书海的雇员，被告侯书海不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房屋装修工程是被告史纯亮所有，被告侯书海和史纯亮是朋友关系。2019年7月，被告史纯亮拟将五金城B8-52号房屋二楼进行简单装修，请被告侯书海召集人员施工。因二楼用作仓库工作量小，双方约定由被告侯书海记录用工工时，工程结束后，与被告史纯亮计算工资，装修材料由被告侯书海代为采购，根据实际支出与史纯亮结算，后史纯亮预付了部分费用，用于采购材料。被告侯书海在本次装修中，属于帮忙性质，并未从中牟取利润，并不是施工承包人。虽然工人是由被告侯书海介绍召集，但工资是史纯亮根据工时记录和工资单价发放，装修材料据实结算，侯书海无经营利润，并非经营承包性质。孙信是史纯亮的劳务用工，侯书海是介绍召集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2、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是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由设施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请求追加设施所有人或管理人为被告。孙信是从一楼至二楼拐角平台跌落死亡。一楼与二楼的楼梯，包括拐角平台，属于事发楼栋的公共区域，该公共区域未设置栏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是造成孙信摔落死亡的重要原因。建筑物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受害人孙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事发平台未设置栏杆，事发时是光线较好的白天，作为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成年工作人员，对楼梯无栏杆以及未设置栏杆的设施危险性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其不尽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4、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被告侯书海出于与孙信多年相处的感情以及对其家庭经济条件的同情，先行支付120000元用于办理孙信丧事，该费用已经全部支付给孙信亲属。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对被告侯书海的诉讼请求。被告史纯亮辩称：1、原告提出被告侯书海长期从事装潢工作，原告的亲属孙信是受雇于被告侯书海从事小工工作，被告侯书海承揽了被告史纯亮位于五金城B8-52号房屋二楼装修工程，史纯亮对原告陈述的以上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陈述的2019年7月22日7时左右孙信受被告侯书海的安排，在从事雇佣工作中，从楼梯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实史纯亮也予以认可；2、被告侯书海与被告史纯亮认识多年。被告侯书海一直从事装潢工作。2019年7月份，被告史纯亮的涉案房屋二楼需要简装，将装修工作全部交付给被告侯书海，由侯书海组织工人、购买材料，所有工作都是由侯书海完成，史纯亮和侯书海谈好包工包料，史纯亮支付侯书海费用18000元。被告史纯亮与被告侯书海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孙信是受被告侯书海雇佣，从事工作。被告史纯亮与被告侯书海找的工人从未接触过。工人工资的发放以及考勤等，均是由被告侯书海完成。孙信的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应当由其雇主即被告侯书海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史纯亮是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以后，被告史纯亮也在前期给付了原告30000元，请求一并处理。至于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在质证时发表质证意见。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对被告史纯亮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举证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信与原告童子云系夫妻关系，于1972年5月15日生一女即原告孙秀梅，于1974年5月12日生一子即原告孙明君。孙信的父母已先于孙信去世。自2015年开始，孙信跟随被告侯书海后面从事小工工作。2019年7月11日，被告史纯亮将江都砖桥五金城B8-52号房屋门市房二楼装修交由被告侯书海施工，装修材料由被告侯书海购买，最终由被告侯书海和被告史纯亮结算材料和人工价款，再由被告侯书海将工钱结算给工人。后被告侯书海召集并安排汤坤垓、叶为苗、杨文才、孙信等人从事装潢事宜，其中孙信主要是做小工，从事清理垃圾、和砂浆等事项。现场每天来了多少工人由被告侯书海统计。2019年7月22日早上7点左右，孙信在用双手捧着装有装潢垃圾的蛇皮袋，在江都砖桥五金城B8-52号房屋由二楼经楼梯下往一楼的过程中，从楼梯拐角处坠落至地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3日死亡。该楼梯拐角处平台外侧敞开，没有扶手，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2019年7月25日，三原告和被告侯书海、史纯亮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被告侯书海给付三原告120000元，被告史纯亮给付三原告30000元，用于办理孙信丧葬事宜，对于孙信死亡赔偿费用，由三原告依法起诉。现三原告与二被告因孙信死亡赔偿一事争执成讼。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即三原告主张的孙信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法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29521.44元[（工资收入23836元+经营性收入5367元）×1.78×12年]。被告侯书海、史纯亮共同认为死亡赔偿金标准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中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结合孙信死亡时年龄已满68周岁，本院依法认定孙信的死亡赔偿金为629521.92元[（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12年]，现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29521.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2、丧葬费。三原告主张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12个月×6个月）。被告侯书海、史纯亮认为丧葬费标准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三原告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86590元主张丧葬费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采纳；3、交通费。三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被告侯书海对交通费不予认可。被告史纯亮认为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三原告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办理孙信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支出，考虑到孙信的亲属在办理孙信丧葬事宜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根据孙信死亡后丧葬事宜办理实际状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三原告主张2135元（86590元÷365天×3人×3天）。被告侯书海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不予认可。被告史纯亮认为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三原告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因办理孙信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考虑到孙信死亡后相关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中必然存在误工费等损失，根据孙信死亡后丧葬事宜办理实际状况，本院酌定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支出为1500元。以上因孙信死亡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为675316.44元。其中被告侯书海已给付三原告120000元，被告史纯亮已给付三原告3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三原告和两被告的举证陈述，本案的争议事项在于孙信和被告侯书海、被告史纯亮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本次孙信死亡事件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具体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孙信和被告侯书海、史纯亮之间是何民事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形成的法律关系。由此，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最显著的区别就是标的不同，承揽关系的标的为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标的为劳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和定作人并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雇佣关系中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指挥和被指挥以及支配和被支配的从属关系。本案中，根据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砖桥派出所在孙信死亡事故发生后，针对史纯亮、杨文才、叶为庙、汤坤垓、侯书海的询问、讯问笔录内容，可以确认孙信、杨文才、叶为庙等人是受被告侯书海召集从事案涉房屋二楼的装修事宜，由被告侯书海发放孙信等人的工资，孙信主要从事打扫卫生、清运垃圾等小工工作，被告侯书海在现场主要负责管理工人并安排工人工作等事宜。由此，孙信的工作是由被告侯书海进行安排，并受被告侯书海管理、指挥以及监督，孙信和被告侯书海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史纯亮与被告侯书海对二楼装修达成口头约定，被告史纯亮向被告侯书海支付装修价款，被告侯书海组织人员完成装修事宜，被告侯书海和被告史纯亮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以及从属的关系。由此，被告侯书海与被告史纯亮之间就位于扬州市江都区的装修工程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被告侯书海是承揽人，被告史纯亮是定作人。关于被告侯书海辩称孙信和被告史纯亮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仅仅是介绍召集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被告侯书海和被告史纯亮就案涉二楼门市房装修事宜的洽谈经过、现场工人的工作安排和工资发放实况、孙信从事的工作等因素，尤其是被告侯书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亦陈述“跟在我后面做小工的一个名叫孙信的工人今天下楼梯摔死了”。由此，被告侯书海并非仅仅是起召集介绍作用，实际上从事管理、指挥作用，其与孙信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的劳务法律关系特征，故对被告侯书海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孙信死亡事件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孙信是在手捧装潢垃圾的蛇皮袋在下楼梯的过程中跌落至地面导致死亡的事实，结合前述孙信和被告侯书海之间是雇佣关系、被告侯书海和被告史纯亮之间是承揽关系的认定，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信和被告侯书海之间形成雇佣的劳务关系，孙信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被告侯书海在施工前未为孙信提供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明知上下楼梯的拐角处存在安全隐患，未设置必要的安全设施，亦未进行告知和提示注意安全事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对孙信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其次，孙信作为提供劳务方，其用手捧垃圾蛇皮袋时上下楼梯，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自身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从二楼搬运装潢垃圾至一楼过程中，尤其是经过未安装扶手的楼梯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确保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侯书海的赔偿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史纯亮作为定作人，应当确保定作物装修的门市房施工现场安全，尽可能排除存在的安全隐患，其明知二楼至一楼的楼梯未安装扶手，上下楼梯存在安全隐患，但未在现场设置安全提示标志，亦未告知被告侯书海此处存在的安全风险，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孙信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史纯亮认为其与隔壁叉车老板已在楼梯二楼拐角处放置一扇门，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基于前述被告史纯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论述，加之被告侯书海否认其在楼梯拐角处看到过门，被告史纯亮亦已知晓此处存在安全隐患，但并未向被告侯书海告知相关安全注意义务，亦未在此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孙信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对被告史纯亮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综合考量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以及现场实际状况，本院酌定被告侯书海对孙信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史纯亮对孙信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负担。关于被告侯书海辩称设施管理人或者所有人也应承担责任，并要求追加设施管理人或所有人为本案被告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论述，被告史纯亮作为讼争二楼门市房装潢的定作人和使用人已参加诉讼，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现场实际状况，并不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六条安全保障义务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被告侯书海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据此，被告侯书海需赔付三原告因孙信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37658.22元（675316.44元×50%），被告史纯亮需赔付三原告因孙信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5063.29元（675316.44元×20%），其余损失由三原告自行负担。同时，根据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侯书海赔付三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史纯亮赔付三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告侯书海已赔付三原告的120000元依法在被告侯书海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核减，被告史纯亮已赔付三原告的30000元依法在被告史纯亮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核减。综上所述，被告侯书海需再行赔付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7658.22元（337658.22元+20000元-120000元）。被告史纯亮需再行赔付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3063.29元（135063.29元+8000元-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7658.22元；二、被告史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3063.29元；三、驳回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4元，已减半收取计1522元，由原告童子云、孙明君、孙秀梅负担456.6元，被告侯书海负担761元，被告史纯亮负担30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德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