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334号 原告：王连营，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蔡水龙，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小组长。 原告王连营与被告蔡水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蔡水龙申请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争议较大，于2020年7月20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连营，被告蔡水龙及其委托诉讼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蔡水龙委托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付款，将土地征收补偿款183500元支付给王连营。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9日，王连营与蔡水龙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蔡水龙将名下的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石厝村（下岸）二组的安置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转让给王连营，转让款117000元已由蔡水龙收取。现因上级政府改变上述地块的土地利用规划及设计方案，导致安置地无法继续按原规划设计方案要求进行投建，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随之变更为货币安置补偿。讼争安置地的补偿款共300000元，提留50000元后，剩余250000元。安置地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归王连营所有。王连营基于互谅互让的原则，将安置地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50000元，扣除王连营投入的转让款117000元，余额133000元由王连营、蔡水龙各得66500元，用于补偿王连营资金被占用6年7个月的利息损失。蔡水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50000元，应由蔡水龙委托该村委会付款，将王连营的投入款117000元及利息补偿66500元共计183500元支付给王连营；余下的66500元由蔡水龙享有。 蔡水龙辩称，1.由于政府变更安置用地建设规划并改变土地性质，答辩人及其他集体成员并未获得人均10平方米的安置地使用权。讼争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上规划出具体位置并开始筹备建设。但由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归国有并出让。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因此不存在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发放补偿款的事实。案涉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相应的补偿方案是按照固定的人口数平均分配拍卖分成。2.被征收的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提留地共32.4亩（21597.84平方米），而2007年分配给村民的安置用地仅为5910平方米，其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讼争补偿款系来源于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于2019年5月进行拍卖，出让成交价为32500万元，平均每平方米土地的出让价格为10319元。政府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年固化的591个人口进行分配补偿款，人均发放250000元。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的提留地，相当于每平方米提留地的补偿款为6830元。王连营主张每平方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为25000元，远超土地实际拍卖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故王连营主张讼争10平方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对价是250000元，即每平方25000元，无事实依据。3.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王连营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案涉《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王连营根据无效的《转让协议》主张案涉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政府变更规划禁止建设直至土地出让，涉案提留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也无权转让。4.假设王连营享有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为合法，其也仅能获得该10平方米安置用地对应的补偿款68300元（每平方土地对应的补偿款为6830元），而非全部的补偿款250000元。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人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所进行的物质补偿，补偿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况且，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无地上建筑附着物，征收补偿的范围仅是针对土地所有权灭失的补偿。王连营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获得补偿，也不因使用权灭失获得补偿。5.王连营支付的打桩款12000元，系石厝村第二小组收取，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王连营主张其享有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全部250000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南，南北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10月9日，王连营与蔡水龙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方）为蔡水龙，乙方（受让方）为王连营；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石厝村（下岸）二组有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蔡水龙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个人10平方，共计1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11700元人民币，转让费共计117000元（含打桩费1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王连营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蔡水龙转让费共计117000元。 之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亿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王连营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4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蔡水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补偿款（石厝村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各25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25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归属产生争议，王连营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王连营提供的转让协议书、收据、民事裁定书，蔡水龙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公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汇款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蔡水龙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蔡水龙抗辩250000元的土地补偿款是由36.6平方米土地转化而来，而非从其出让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转化而来。蔡水龙的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转让协议》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王连营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讼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所述，王连营作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蔡水龙购买角美镇石厝村的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三、关于《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王连营作为受让方，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蔡水龙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转让协议》签订后，王连营向蔡水龙支付转让款117000元，该款项包含蔡水龙之前向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组交纳的打桩款12000元。因打桩款票据尚在蔡水龙手上，如之后打桩款能退还，应由蔡水龙与收款方办理交接手续，相应的权利应由蔡水龙享有。蔡水龙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及在安置地上进行建设的权利转让给王连营。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蔡水龙应向王连营返还价款117000元。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王连营无须返还蔡水龙安置地，但讼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应由蔡水龙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蔡水龙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33000元（250000元-117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的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蔡水龙除应返还王连营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17000元外，还应补偿王连营66500元，共计183500元。 综上，蔡水龙应支付王连营183500元。王连营要求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直接将土地补偿款183500元支付给王连营，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并非《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诉讼参与人，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连营183500元； 二、驳回王连营的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970元，由蔡水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坤城 人民陪审员  郭志雄 人民陪审员  李春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谢 添 书 记 员  郭建伟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