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初10号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汽车工业园顺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716526024Q。法定代表人：周格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彬，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黄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17474494XT。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伊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海，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长兴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民学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4533948XB。法定代表人：谭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以下简称核建九江公司）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重庆长兴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在应诉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核建九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彬、夏烈，被告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伊强、刘训海，被告长兴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建九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立即向核建九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103256.34元及其计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4946316.45元（本息合计20049572.79元），并支付该工程款本金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5%计算的利息；2.长兴水电公司在欠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核建九江公司主张的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6日，核建九江公司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签订《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将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给核建九江公司施工。核建九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案涉工程实际地质情况与建设单位长兴水电公司提供的地质勘探资料不一致，导致原有施工规划完全不能进行，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为此承诺，对长兴水电公司变更施工工艺导致的施工难度显著加大和施工成本急剧增大进行工程款调差。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草拟的《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二）》明确：“1.未结工程量及新增工程项目的价款为129.81万元；2.……安装轨道、加工台车及配套设施等，应给予一定的劳务措施费用180万元”。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既不按照自己的承诺进行工程款调差，又不依据该补充协议增加支付新增工程价款和劳务措施费，导致核建九江公司利益受损。核建九江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而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并未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同时，长兴水电公司未付清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核建九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辩称，核建九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一）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与核建九江公司签订的灌浆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与核建九江公司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质保金已返还大部分，剩余35452.36元因返还条件未成就而未返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没有拖欠核建九江公司任何款项。（二）核建九江公司根据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的《关于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秀山项目部来函的回复》认定单价变更是断章取义，因为该回复明确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结算，而并未就工程单价变更作出任何具体承诺。（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和长兴水电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核建九江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更不会影响到核建九江公司的权益。（四）核建九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长兴水电公司辩称，核建九江公司主张长兴水电公司在欠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主张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一）长兴水电公司与核建九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核建九江公司无权主张长兴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二）长兴水电公司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无争，本院予以确认：(一）长兴水电公司主要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建设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工程，该公司举示的中标通知书以及施工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招标投标方式，与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的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于2008年7月订立该工程的施工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不持异议。该工程施工建设中，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甲方）与核建九江公司（乙方）于2008年9月26日签订《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合同》，长兴水电公司认可该分包合同系经其同意签订。核建九江公司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自己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双方当事人认为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分包合同约定：“……二、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承包范围：固结钻孔及灌浆、帷幕钻孔及灌浆、压水试验、回填及灌浆。工作内容：固定钻机、开孔、机械设备的转移以及各孔钻孔、扫孔、清孔、记录、孔位转移、钻孔冲洗、压水试验、灌浆、封孔及其它辅助工作等。三、承包方式及分包合同价款。1.承包方式：本施工协议采用单价承包，包质量、安全、包进度。承包单价详见下表……。以上承包单价中已包括本协议第二条全部工作内容及完工后的场地修复平整与之相关的一切工作所发生的直接费（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间接费、其他费用、利润、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的各项税费、进退场费、临建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保险费和各种试验、观测、质量检查验收等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全部费用。2.本合同单价，已充分考虑应承担的义务、责任和风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同意不以任何理由调整承包单价。……五、乙方投入本工程资源。……3.施工材料：（1）工程水泥由甲方统一供应，水泥370元/吨……。”2011年6月20日，双方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就水泥结算单价、保证金的返还比例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双方在该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二）核建九江公司和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均认可该分包工程于2013年3月14日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长兴水电公司主张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虽已关闸蓄水试运行，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其提供的3份《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证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中沥青混凝土心墙堆石坝、引水隧洞压力管道、溢洪道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就长兴水电公司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是否完成工程价款结算，核建九江公司称自己不清楚，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核建九江公司和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均提供了2009年11月26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形成的29份《工程施工分包结算单》。其各自提供的29份结算单内容一致，且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同时，双方经过对账算账后当庭共同确认：按照双方均认可的该29份结算单计算，其工程价款为22216848.84元，扣减已付工程款、预付款或者借款、材料设备款、税金、水电费、违约金等扣款后，尚有工程款35452.36元未付，该款项从2016年3月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支付工程余款35452.36元及其自2016年3月2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核建九江公司提供《重庆市秀山县隘口水库枢纽大坝灌浆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工程施工分包结算单》《工程结算费用计算表》等3份证据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最终结算时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同意增加支付新增工程价款1298100元和劳务措施费180万元。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首先，该3份证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其次，该3份证据即或真实，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增加支付新增工程价款1298100元和劳务措施费180万元的合意，而且核建九江公司也当庭承认该补充协议内容双方未达成一致。因此，本院对该3份证据及其所证事实不予采信。（二）核建九江公司主张自己施工的工程实际地质情况与长兴水电公司提供的地质勘探资料不一致，导致原有施工规划不能进行，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为此承诺进行工程款调差的事实，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核建九江公司工程价款结算问题；二是关于长兴水电公司应否在欠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问题；三是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能否成立问题。（一）关于工程价款结算问题。核建九江公司与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该分包合同约定采用固定单价结算工程价款，同时核建九江公司还在合同中明确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调整承包单价”，因而该分包合同有关固定单价结算的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按照该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据实结算并签订29份《工程施工分包结算单》，该29份结算单既是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单，也是双方达成的分阶段结算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有效。双方经过对账算账后当庭确认，按照双方均认可的29份结算单计算，其工程价款为22216848.84元，扣减已付工程款、预付款或者借款、材料设备款、税金、水电费、违约金等扣款后，尚有工程款35452.36元未付，并一致确定该款项从2016年3月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由此，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应当向核建九江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5452.36元及其从2016年3月2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率作出约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其他相关规定计算利息。核建九江公司请求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增加支付新增工程价款1298100元和劳务措施费180万元，因双方未就此达成结算协议，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核建九江公司在29份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量之外尚有所谓新增工程量未计入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核建九江公司主张调整合同约定的结算单价，请求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支付所谓的调差款，因该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兴水电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发包人长兴水电公司与承包人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尚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长兴水电公司是否欠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工程价款不能确定，况且长兴水电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工程款，而核建九江公司又无据证明其尚欠工程款及其数额事实，因此，本院对核建九江公司主张长兴水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国水电十一工程公司当庭同意支付工程余款35452.36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表明自己放弃了该款项支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2.36元及其资金利息（从2016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驳回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47元，由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九江公司负担141361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人民陪审员  王贤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