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初29号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06490X。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源，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安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063082074T。 法定代表人：鄂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羽，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与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五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源、刘敏，贵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秦英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冶集团诉请：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86615048.2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173256864.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截至2020年3月15日已发生25649234.98元。以667909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至付清时止，截至2020年3月15日已发生1031966.079元。以6679091.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截至2020年3月15日已发生710302.8689元。工程款和利息暂合计214006552.2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于诉讼中变更诉请为：1、确认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189954594.2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1日，已产生1583327.698元。以189954594.23元自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截至2020年3月15日已发生利息为37670370.47元。工程款和利息暂合计为229208292.4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经招投标程序后，原告中标被告的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项（二期）项目施工。2015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项目二期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场平、土石方、配套市政道路、园区道路、高尔夫、游泳池等，合同价为95000000元。因项目设计方案发生重大变更，双方于2015年6月5日签订《补充合同》将合同价款调整为180000000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原告于2016年8月、9月、12月报送了竣工结算资料。2019年3月8日，结算审计核定金额为333954594.23元，扣除被告认可支付的144000000元，尚拖欠工程款189954594.23元。后因核实发现，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合同应为无效，故在诉讼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并负担欠款利息。 贵安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90372.80元（最终以鉴定结果为准）。2、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原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5日通过招投标程序，本案双方签订《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双方于2015年6月5日签订补充合同，调整合同价款为180000000元。案涉工程虽已完工，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由此给被告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赔偿。 五冶集团提交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图纸移交、结算资料移交清单、《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跟踪审计报告》、《工程结算审计结果定案表》、《律师函》、《贵州贵安新区财政局政府投资项目评审（审计）委托协议书》、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工程实物交接协议书。 贵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付款明细表及记账凭证若干、《贵安新区经济发展局关于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项目备案的通知》、《黔（2019）贵安新区不动产权第0000639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关于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的批复》、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质量问题统计表及于诉讼过程中拍摄的现场照片若干。 以上证据经双方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有效，工程款支付不具备条件。原告认为对方拍摄照片的时间已超过质保期，且对方已经使用多年，不应支持其反诉请求。 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庭审诉辩及双方证据，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5月5日，经招投标程序，五冶集团中标贵安公司的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项目。同年5月25日，双方签订《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冶集团承建案涉项目，合同价款为95000000元，并按定额下浮4%据实结算，施工内容包括场平、土石方、配套市政道路、园林景观、员工宿舍楼、高尔夫等项目，质量保证约定除屋面防水为5年外，其他部分质保期为2年。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因项目发生重大设计变更，双方于2015年6月5日签订《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将合同价款调整为180000000元，其他约定依照原合同。 2015年11月30日，案涉项目附属建筑及室外环境、国际会议中心、室外安装、室外设施、游泳馆均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0月26日至11月30日，五冶集团向贵安公司移交了案涉项目工程。2016年8月22日至同年12月19日，五冶集团向案涉项目监理广东建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移交了工程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2019年4月10日，贵州黔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黔正所工字（2019）第010号《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跟踪审计报告》，载明该所审定案涉项目竣工结算价款为333954594.23元。随后，除贵安公司外，五冶集团和贵州黔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结算审计结果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确认，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333954594.23元。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贵安公司陆续支付五冶集团工程款144000000元。 另查明，贵安公司对案涉项目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3年12月23日，贵安公司与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签订《贵州贵安新区财政局政府投资项目评审（审计）委托协议书》，约定贵安公司委托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对贵安新区星河湾酒店及配套设施公司进行跟踪审计，范围包括星河湾酒店、克酬湖休闲设施及配套工程、克酬湖休闲设施及配套工程（二期）、星河湾酒店员工宿舍等四个工程项目。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于2018年6月7日更名为贵州黔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就贵安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其于庭审中表示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修复费用，本院向其释明于三日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以确定鉴定事项和范围，否则视为放弃鉴定申请，贵安公司未在该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书面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是否无效；五冶集团诉请支付工程价款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相应利息请求应否支持；贵安公司反诉请求是否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因案涉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案涉《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应为无效，贵安公司关于案涉项目已取得其他审批手续故而合同有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承包人仍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享有工程价款请求权。案涉项目已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10月26日至11月26日交付贵安公司，贵安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实际系屋面漏水等工程保修责任，并不能对抗五冶集团主张的工程价款请求权。贵州黔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系贵安公司委托项目跟踪审计的企业，其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了案涉项目的结算审核意见，载明该意见的“工程结算审计结果定案表”，贵安公司虽未确认和同意，但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同意该审核结果。故对该行为以及核定金额，本院认定为双方就案涉项目的结算行为，故案涉项目工程价款为333954594.23元，尚欠工程价款即333954594.23元-144000000元=189954594.23元。 至于五冶集团诉请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后应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审计结果定案表”的行为视为结算，但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应当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视为应付款时间，五冶集团的该主张应予支持。 第三，涉及建设工程的质量问题，分为质量不合格和质量瑕疵的担保义务两个方面。贵安公司反诉请求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若干，但根据其证据及理由，实为工程质量的保修责任。其仅提交了在诉讼过程中拍摄的现场照片，而案涉项目已于2015年11月交付使用，至贵安公司主张之时，已超过质保期，五冶集团对工程质量瑕疵不再负有担保义务。贵安公司又未申请司法鉴定，其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损失的具体范围，也应负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贵安新区克酬湖休闲配套设施工程（二期）补充合同》无效； 二、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89954594.23元，并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 三、驳回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7840元，减半收取593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594950元，均由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熹 审 判 员 黎  福  伟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欣 书 记 员 全德丝（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