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康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华南现代中医药城于意路******生产厂房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2N85C5B。法定代表人：李必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澍，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辉，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先平，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康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文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50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判令黎文辉向康筑公司支付47400元违约金的判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真实意思表示时，理应将合同条文与当事双方的签约目的、合作意向予以分析评断，且对合同条文的理解与适用也应符合正常社会思维及经营交易逻辑。一方面，案涉《合同书》第2.1条明确约定黎文辉被康筑公司同意并接受江西省抚州市为其经营范围，而3.1条、4.1条、4.3条等合同约定均系康筑公司为支持、满足黎文辉在上述区域长期从事集成墙饰系列材料产品经营需求，在其长期持续进货时依约享有的相关合作补贴、返利政策，该政策的订立不仅有利于保障双方建立稳定的供销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能保障黎文辉在长期进货时均能享受到低于市场价的进货优惠。由此可见，合同书第4.1条约定的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并非凭空产生或免费馈赠款项，而是与已缴纳的进货定金一并作为黎文辉进货时所享有的15%折扣优惠的额度上限，以此形成双方长效互利、公平交易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另一方面，若按一审法院对《合同书》第5.1条约定的错误理解，则本案康筑公司在收取黎文辉15.8万元进货定金后，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的唯一方法必须是“先向黎文辉免费配送价值6.8万元的集成墙板材料，而后再向黎文辉赠送店面租金补贴3万元及广告补贴6万元，最后还须在黎文辉进货时一次性全额抵扣15.8万元的进货定金”，即黎文辉在缴纳15.8万元进货定金即可一次性获得价值高达31.6万货物，除此以外即视为康筑公司违约。有鉴于此，康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文的理解不仅明显不符合正常社会思维及经营交易逻辑，完全曲解了当事人双方签约及履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极易造成显失公平的法律后果。由此，康筑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依法改判。（二）结合一审中康筑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知，康筑公司在双方签约及履约过程中已就《合同书》第5.1条约定该如何理解及适用等问题，充分详尽的向黎文辉进行了解释说明，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情形；且黎文辉是在明确知悉及同意康筑公司解释的情况下，对配送额度主动进行下调后要求康筑公司继续履约，其对合同条文的理解不存在任何歧义。首先，康筑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证据充分证实，康筑公司的业务经理在长达13页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反复向黎文辉解释《合同书》第5.1条约定该如何正确理解及适用，期间更将相关合同条款再次单独截图并辅以说明，充分保障了黎文辉的知情权，也履行了以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其次，结合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可知，该聊天记录形成于黎文辉要求康筑公司按照《合同书》第3.1条履行6.8万元配送墙板材料期间，彼时黎文辉原先选购的货物价值已高于6.8万元的配送额度，故康筑公司业务经理才结合合同约定要求其对超出额度部分进行相应补款时，并再次提请黎文辉对合同条款作出正确理解，以免日后合作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以上情况足以证实康筑公司在签约履约过程中不存在欺骗、隐瞒等情形，而当事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日后履约的方式等均不应认定为存在歧义。再次，微信聊天记录第13页中黎文辉在获知康筑公司业务经理相关解释后，明确表示：“弄好了（即双方对合同理解无误后），我们再决定是不是怎样合作吧。”而后2019年6月26日，在黎文辉未向康筑公司提出任何理解异议，且康筑公司未对合同约定作出变更解释的情况下，黎文辉主动剔除部分配送货物，令整体配送的货物价值从高于68000元下调至66080.88元（注：在此情况下无须补差价），随后向康筑公司下单订货并提供收件地址。康筑公司认为，黎文辉主动调低配送价格并要求康筑公司按《合同书》3.1条履行配送义务的行为，系是在明确知悉、同意康筑公司此前对合同相关条款解释的情况下发生的，彼时其对合同条文的理解应该是充分知情且准确无误的。最后，退一步说，在康筑公司已对合同条款进行充分释明后，黎文辉若对此坚持完全不同的理解，则应向康筑公司径直说明情况并协商合同解除事宜，而不是单方调低配送额度以骗取康筑公司货物，其后枉顾康筑公司之前的解释说明，蛮横的向康筑公司提出所谓的“店面租金补贴3万元”及“广告补贴6万元”须现金给付、“15.8万元进货定金一次性抵扣货款”等不合理要求，黎文辉在本次事件中的行为明显有违基本道德诚信，且严重损害康筑公司的正当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对《合同书》第5.1条、第5.3条的文义解释有误。首先，《合同书》第5.1条已明确：“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即黎文辉获得货物的方式是双方先对该货物金额进行核算，并按当批次货物价值的八五折，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康筑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从而取得货物的所有权。一审未对被条款中最为关键的“结算”字眼进行必要、合理、正确的理解，以致条文理解有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其次，《合同书》第5.3条再次对“货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充分详尽的释明，明确了“款到发货”的发货原则，足以证实康筑公司在未获得货款前，基于合同享有要求黎文辉履行付款义务的先履行抗辩权，上述第5.1条、5.3条条款间彼此关联，互为印证解释，不存在理解歧义。再次，一审判决书第6页中对《合同书》第5.3条条款的解释亦明显有误，不符合正常的文义解释逻辑。第5.3条中详细记载的“乙方下单-甲方确认-结算货款-备货发货”等为贯穿双方全部的交易的一般性发货流程，而其中的“发货期限、运费承担”等约定系康筑公司对黎文辉自第一次进货时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的明确告知，加之该条中并无任何文字信息表示第5.3条属特指“进货定金、店面租金、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以后的结算货款方式”，故一审法院对此作任意扩大解释，曲解原条文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有违公理。最后，一审庭审辩论阶段，康筑公司已结合双方签约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微信聊天中康筑公司对黎文辉的详尽条文释明、以及黎文辉系因缴纳进货定金从而享有八五折结算权利（即进货定金、补贴抵扣15%当批次货款）等理由综合发表代理意见，足以证实案涉合同第5.1条并非格式条款，不存在两种或以上的理解。（四）《补充协议》第3条亦明确系按“甲方的合作政策及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抵扣相应的货款。由此根据《合同书》第5.1条、5.3条之约定，黎文辉需按当批次货物价值的八五折向康筑公司实际结付货款，因此所享有的15%折扣优惠从合同约定的补贴及已缴纳的定金中予以抵扣。综合以上观点，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黎文辉答辩称，（一）康筑公司对合同文本的理解系扩大解释，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合同书》和《合同书补充协议》整个文本来看，并未出现如康筑公司主张的进货定金按85折结算后抵扣15%优惠系数的内容，恰恰相反，康筑公司的代表在订立合同时，多次明确表示所缴纳的定金可全部抵扣。2.根据《合同书》第5.1条约定，进货时双方按照85折结算货款，按照康筑公司所理解的意思，应100%结算货款，其中85%部分由康筑公司继续支付，15%的部分予以抵扣，明显不符合合同字面意思，且如按上述康筑公司对合同文本的理解，黎文辉按照100%的货款与之结算，就无法在当地保持竞争优势，在价格平等的条件下，客户可跳过黎文辉直接向康筑公司订货。3.至于《合同书》第5.3条明确的“款到发货”的发货原则并非本案争议所在。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黎文辉先期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康筑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只有在康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抵扣完黎文辉已付的货款、店面租金补贴和广告补贴后，黎文辉才须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4.康筑公司对《合同书》的解释，也与《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内容相悖。根据《合同书补充协议》，店面租金补贴和广告补贴，黎文辉可选择第一次或分批次进货时用于抵扣向康筑公司进货时的应付货款，直到抵扣完毕。而不是康筑公司所称的只能抵扣15%的优惠比例，如按康筑公司所称，该补贴根本达不到补贴的目的，仅是折扣之外的优惠比例，明显不符合合同订立的目的。（二）康筑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通过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订立合同时，康筑公司的代表明确了黎文辉支付的定金可以全额提货，而在抵扣完之前是不用打款的。而康筑公司配送的墙板材料，系其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黎文辉没有理由拒绝，也从未表达修改或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更未同意康筑公司将预付定金、店面租金和广告补贴用于抵扣优惠比例的意思，恰恰相反，黎文辉将康筑公司的行为理解为“套路”，即欺诈行为。事实上，黎文辉本人和合伙人均多次要求康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送货物，均被其公司以政策为由拒绝，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康筑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黎文辉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康筑公司返还黎文辉已支付的预付款158000元,并向黎文辉支付上述款项50%即79000元的违约金；2.康筑公司向黎文辉支付店面租金补贴30000元和广告补贴6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黎文辉增加诉讼请求：解除黎文辉与康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黎文辉（乙方）与康筑公司（甲方）签订意向协议，约定：乙方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后，认同甲方的经营模式及产品定位，向甲方申请并自愿加入帝欧集成墙面全屋整装经营体系。乙方向甲方申请为江西省抚州市的合作商，自申请之日起，乙方向甲方自愿交纳设计定金、进货定金50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后，此定金不退。甲乙双方正式合同签订后，定金可抵作合作费用。同日，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鉴于乙方对甲方的帝欧集成墙饰系列材料的产品质量、用途、使用范围及经营模式的认可，提出申请销售康筑公司旗下帝欧集成墙饰系列材料产品。乙方同意并接受江西省抚州市为其经营范围。经营期限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158000元，此款不退,作为乙方在合同规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相关产品的要约条件。甲方则需向乙方配送68000元的集成墙饰样板房材料，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性配套开业用品，作为乙方推广当地市场宣传使用，甲方向乙方提供店面补贴30000元，广告补贴60000元作为市场运营支持。在进货定金及补贴全部抵扣完后，乙方按合同约定进货均享有7%的进货返利。在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下单进货开始，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供定货清单，并经甲方确认后按乙方定单核算货款、备货。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在十个工作日左右将货品发出。在履行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50％计算并终止合同，任何一方不再计算其他损失，不得提出其他要求。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6月1日，黎文辉（乙方）与康筑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书签订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58000元作为预付进货定金，该笔款项仅用于抵扣乙方向甲方购买帝欧集成墙饰系列材料产品的应付货款。甲方按双方约定的出厂价格计算向乙方赠送68000元的帝欧集成墙饰系列材料产品。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市场运营支持补贴（店面租金补贴30000元和广告补贴60000元）在合计90000元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按甲方的合作政策及合同可由乙方自行选择第一次或分批次进货时用于抵扣向甲方进货时的应付货款，直至抵扣完。协议签订后，黎文辉向康筑公司支付158000元，康筑公司向黎文辉出具收据，载明进货定金。黎文辉属于三级销售商，可免费使用康筑公司品牌，累计获得康筑公司包括进款定金158000元、出厂价配货产品68000元在内的合计316000元的厂价产品总额，市场运营支持包括店面租金补贴30000元、广告补贴60000元。后，康筑公司向黎文辉交付价值66080.88元的货物。黎文辉称其后曾多次要求康筑公司发货，并要求以交纳的158000元定金、租金补贴等抵扣货款，但康筑公司以其公司内部政策为由，拒绝发货。康筑公司称黎文辉享受出厂价的八五折，优惠15%的部分相应抵扣上述进货定金、相应补贴等款项，直至抵扣完为止，发货前仍需先支付货款再发货，黎文辉未支付相应货款，故其不予发货。因双方协商未果，黎文辉遂于2020年3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黎文辉与康筑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黎文辉、康筑公司对进货定金、店铺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如何抵扣货款存在较大争议。黎文辉主张上述款项应直接抵扣进货货款；康筑公司认为应按出厂价八五折结算并支付货款，优惠15%部分的货款用于抵扣。对于合同条文的解释，必须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的、真实的意思表示，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用文义解释的方法确定合同条文的准确含义。双方在合同书5.1条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从黎文辉下单进货开始，按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该条已明确双方货款按照出厂价八五折计算，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用于抵扣，直至抵扣完为止。该条款字面意思清楚，并无有关扣除结算货款之外的15%的货款内容，更没有提及可抵扣货款的部分仅为优惠的15%的货款部分。假使如康筑公司所述，该条款按照康筑公司的解释理解，康筑公司作为提供该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而双方对该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亦明确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市场运营支持补贴在合计90000元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按甲方的合作政策及合同可由乙方自行选择第一次或分批次进货时用于抵扣向甲方进货时的应付货款直至抵扣完。该条款与合同书5.1条意思表示一致，明确了市场运营支持补贴可抵扣黎文辉进货时的应付货款。康筑公司辩称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该条款为合同书5.3条，在5.1条之后，应结合合同中有关结算的全部内容、条款之间的衔接性整体理解，该条款应理解为如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之后，按照此方式结算货款。故康筑公司的该项辩解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综上，黎文辉向康筑公司发送进货订单并要求货款从进货定金、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合理有据，康筑公司拒绝发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50%计算并终止合同。黎文辉主张解除与康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康筑公司应向黎文辉返还其支付的预付款158000元，因康筑公司已向黎文辉交付价值66080.88元货物，该货款应相应扣除，即康筑公司应向黎文辉返还91919.12元。黎文辉主张康筑公司按照预付款158000元的50%支付违约金，因黎文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康筑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该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酌情调整为按158000元的30%，即47400元计算；关于黎文辉主张康筑公司向其支付店面租金补贴3000元和广告补贴6000元，双方对此并无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黎文辉与康筑建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康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七日内向黎文辉返还91919.12元及支付违约金47400元；三、驳回黎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6元，减半收取为3103元（黎文辉已预交），由黎文辉负担1781元，康筑公司负担1322元（康筑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黎文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康筑公司向黎文辉返还91919.12元等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康筑公司是否应向黎文辉支付违约金47400元。认定康筑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前提是康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关键在于双方对进货定金、出厂价配货产品、店铺租金补贴、广告补贴抵扣货款的约定如何理解问题。首先，关于双方发生争议的合同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问题。从涉案合同书的形式来看，其中除乙方即合作经销商、经营区域、经营期限等条款为空白，其余条款均是康筑公司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相对方协商的条款，其中进货定金、出厂价配货产品、店铺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现抵折扣8.5折等条款来源于康筑公司预先拟定好的合作政策，合同经销商黎文辉并没有参与协商的机会；从涉案合作经销模式来看，康筑公司作为总经销商，面对不同区域、不同名称的合作经销商，可以重复使用涉案的合同书及合作政策。因此，双方争议的进货定金、出厂价配货产品、店铺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现抵折扣8.5折等条款，明显属于格式条款。其次，康筑公司向黎文辉提供的合作政策中对“现抵折扣8.5折”并未作出明确解释，康筑公司认为应按出厂价八五折结算并支付货款，优惠15%部分的货款用进货定金、出厂价配货产品价值、店铺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等合计316000元予以抵扣；黎文辉则主张上述款项应直接抵扣进货货款。涉案合同书中关于合作政策中“现抵折扣8.5折”的约定主要是合同书5.1条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从黎文辉下单进货开始，按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该条已明确双方货款按照出厂价八五折计算，进货定金、店面租金补贴、广告补贴用于抵扣，直至抵扣完为止。该条款字面意思清楚，并无有关扣除结算货款之外的15%的货款内容，更没有提及可抵扣货款的部分仅为优惠的15%的货款部分。如果按照康筑公司的理解，黎文辉要抵扣完其预交的158000元进货定金，需要另行支付进货款105.3333万元（158000元÷15%），要抵扣完配货及补贴价值，需要另行支付进货款210.6666万元（316000元÷15%），上述内容关联黎文辉的重大权利义务，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的康筑公司，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提请黎文辉注意的义务，但无论是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还是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显示康筑公司有向黎文辉进行明确的提示或者说明。再次，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合同书签定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58000元预付进货定金，该笔款项仅用于抵扣乙方向甲方购买帝欧集成墙饰系列材料产品的应付货款。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市场运营支持补贴在合计90000元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按甲方的合作政策及合同可由乙方自行选择第一次或分批次进货时用于抵扣向甲方进货时的应付货款直至抵扣完。上述约定本身就会让合同相对方产生进货定金可以直接抵扣进货应付货款的理解。综上，一审作出对黎文辉有利的合同解释，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基于上述认定，一审认定康筑公司拒绝发货已构成违约并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7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康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