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02民初3631号 原告：寇光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德文。 被告：林绍华。 被告：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威路西、江苏东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565236889E。 法定代表人：秦德文，董事长。 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迪，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寇光智与被告秦德文、林绍华、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洲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寇光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时伟，被告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王海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光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德文、林绍华支付其股权回购款1372.5万元；2、判令圣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5日，其与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签订了一份《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第2.3条约定，其以货币方式向圣洲公司增资人民币900万元，其中人民币303.69万元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其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本次增资成交后，其持有圣洲公司注册总股本的3%；同时，增资扩股协议第18.2条约定，如圣洲公司自交割日起60个月内因非自愿放弃上市的原因导致无法上市的，其有权选择按照下列方式结算退出：秦德文、林绍华承诺按照年利息25%复利计息方式回购其所持公司股票。详细计算公式为：回购金额＝甲方原始投资金额*3.05，回购股数为回购当期其所持公司所有股票数额。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圣洲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上市，股权回购条件已经具备，故现其要求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回购其所持全部股权并按照股权回购总金额的50%支付股权回购款1372.5万元。另，增资扩股协议第10.1条约定，各被告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回购条件具备后，其按约定给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尽快办理股权回购事宜并支付股权回购款，但三方收到通知后未予回复，亦未回购，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因违反了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第124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应驳回寇光智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且股份回购条款确认无效后，寇光智已取得的股权回购款140万元应予以返还。2、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寇光智自交割之日起满60个月才有权退出，而寇光智的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交割日为2015年12月31日，据此计算，寇光智主张回购的时间最早应自2021年1月1日才能开始计算，其现无权主张退出；3、寇光智在尚未达到回购条件即2019年1月11日与秦德文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增资扩股协议进行了变更，将责任主体由秦德文、林绍华、圣洲公司变更为秦德文，且秦德文已向寇光智支付了140万元，故现寇光智无权向林绍华、圣洲公司主张权利。4、增资扩股协议9.2.18条约定，在公司上市之前，每年按照投资额8%固定优先分红；18.2条约定，秦德文、林绍华承诺按照年息25%复利计息方式回购寇光智的所持股票；18.4条约定，如出现上述情形之一，寇光智有权在情形出现后随时退出，秦德文、林绍华承诺按照年息33%复利计息方式回购所持公司股份。从中可以看出寇光智获取的是固定回报，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投资关系。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5日，寇光智（甲方）与圣洲公司（乙方）、秦德文、林绍华、威海东方神参海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主要约定了甲方向乙方增资扩股及其他事宜。其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在遵守本协议条款与条件的前提下，协议各方同意甲方以货币方式向公司增资人民币900万元，其中人民币303.69万元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其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本次增资成交后，甲方持有乙方注册总股本的3%；甲方增资后，自交割日（乙方办理完毕增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依照公司章程，享有公司股东相应权利和义务。鉴于乙方股权清理和工商注册登记需要时间，乙方市场发展急需资金，甲方投资款先行到位支持乙方发展，甲方在本增资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投资款900万元到公司基本账户。在正式登记注册验资前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款项返还给甲方，甲方再打到公司验资账户进行验资。在此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甲方利息。乙方和丙方承诺，在公司上市之前，每年按照投资额8%固定优先分红，乙方将分红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上市后，分红情况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进行。乙方和丙方对本协议（包括附件、补充协议）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发生争议时，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该等协商应在一方向另一方发出书面通知请求协商时立即开始，如果争议在书面通知发出后一个月内无法解决，任一方可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法院解决，在此情形下，败诉方应支付所有合理的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该协议还约定，如乙方自交割日起60个月内因非自愿放弃上市的原因导致无法上市的，甲方有权选择按照下列方式结算退出：乙方、丙方承诺按照年利息25%复利计息方式回购甲方所持公司股票，回购时间在交割日起63个月之内，详细计算公式为：回购金额=甲方原始投资金额×1.25＝甲方原始投资金额×3.05，回购股数为回购当期甲方所持公司所有股票数额。该协议签订后，寇光智依约于2013年12月26日向圣洲公司支付了投资款900万元。后为了完成验资，2014年8月初圣洲公司将该900万元打入寇光智账户，寇光智于2014年8月11日又将该900万元打入圣洲公司的验资账户。另，2014年7月23日，圣洲公司将其注册资本由2029万元变更为9190.005万元。2014年8月11日，圣洲公司又将其注册资本由9190.005万元变更为10123万元。2015年，圣洲公司将寇光智登记在其股东名单中，工商登记显示寇光智的实缴出资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又，圣洲公司至今未能上市。 2019年1月11日，寇光智(甲方)与秦德文（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的甲乙双方以及其他方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了上述《增资扩股协议》，圣洲公司根据原协议的约定，2017年度按照投资额8%固定优先分红人民币72万元（含税），实际将57.6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4.4万元；除此之外，乙方以原协议的其他各方并未执行原协议的约定。乙方同意按照原投资额人民币900万元为本金，以8%的年利率复利计算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不含税费）；经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截止2018年12月27日合计应实际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2601872.69元，乙方自2019年1月11日每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110万元，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1046337.21元。乙方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款项给甲方，经甲方确认后，甲方与乙方及其他各方签订的原协议自动失效；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款项之前，原协议继续有效，甲方继续保留按照原协议条款要求的权利，乙方不得以本补充协议为由对抗原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签订后，秦德文自2019年1月底至2019年8月初陆续向寇光智支付款项共计140万元。 另查，寇光智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8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秦德文、林绍华是否应当按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向寇光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二是圣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圣洲公司办理完毕增资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即双方约定的交割日为2014年8月11日，按照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圣洲公司应当自交割日起60个月内完成上市，故圣洲公司最迟应当在2019年8月11日完成上市，但圣洲公司至今未能上市，故对秦德文、林绍华主张寇光智的回购时间未届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寇光智有权要求秦德文、林绍华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又，本案系具有对赌性质的投资行为，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股权价值、回购价格等的约定，均系各方权衡企业经营状况、盈利能力及管理水平等综合因素作出的约定，相应的经营风险也均在各方能够预见范围内，在此情况下，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不仅是合同各方的交易安排，也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各方均应当遵守并履行。另，秦德文与寇光智虽然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秦德文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款项之前，原增资扩股协议继续有效，故对秦德文、林绍华主张股权转让款过高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寇光智在扣除秦德文已支付的140万元并自愿放弃部分债权的情况下，仅向秦德文、林绍华主张股权转让款1372.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圣洲公司向寇光智支付的分红，系圣洲公司与寇光智之间的关系，本案在此不予处理，亦不能作为秦德文支付的款项从中予以扣除。故对于寇光智要求秦德文、林绍华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37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中明确约定，败诉方理应支付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故现寇光智有权要求秦德文、林绍华支付其律师费18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我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寇光智与秦德文、林绍华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在签订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时圣洲公司未能提供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且案涉增资扩股协议虽然约定公司股东大会已通过本次增资的决议，但不能说明公司股东大会通过为作为公司股东的秦德文、林绍华提供担保的决议，故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圣洲公司对秦德文、林绍华所负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应属无效。根据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7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本案中，寇光智作为债权人没有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存在过错，圣洲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明知未通过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亦存在过错，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圣洲公司对秦德文、林绍华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秦德文、林绍华追偿。 综上，寇光智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秦德文、林绍华支付寇光智股权转让款1372.5万元、律师代理费18万元； 二、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秦德文、林绍华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秦德文、林绍华追偿。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52615元，由秦德文、林绍华、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