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柱，广东胜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淬，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芬，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刘欣因与被上诉人陆淬、石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欣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887号民事判决和（2018）粤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准许刘欣执行石明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南XXXX园2XB房产（房产证号：300058XX**);2.判令陆淬、石明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陆淬基于两次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物权请求权，该请求权相对于刘欣的债权请求权而言，没有任何优先性。（一）离婚协议本质上只是一份合同，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离婚协议的签署不能代表陆淬己经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陆淬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即要求石明履行离婚协议约定之债、办理过户手续，故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物权请求权。（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请求权是指物权人在其物被侵害或有可能遭受侵害时有权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因此并不包含要求相对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物权请求权的提起主体只能是物权人，而陆淬至今都不是物权法的物权人，因此其所享有的并非物权请求权。二、从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10月28日长达5年多的时间，陆淬一直怠于行使其基于2011年6月15日的离婚协议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并且还任由石明将涉案房产在注销抵押登记后再次用于银行抵押,陆淬对涉案房产的债权请求权没有优先权。（一）根据陆淬、石明2011年6月15日的离婚协议以及2014年2月26日的离婚协议，陆淬从两次离婚协议中可以分到双方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价值伍万元的家具电器、三套深圳房产（含涉案房产）、夫妻双方名下全部车辆，可以说陆淬在离婚后及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身价至少上千万，其完全有能力去完成涉案房产的赎楼过户，并非如一审中代理人所表述的陆淬只是一名普通工薪阶层。（二）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在2016年3月4日就己经完成了注销，但是陆淬仍不及时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任由石明将涉案房产再次用于银行抵押借款。从公示公信原则来看，陆淬就是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请求权，更多的让人相信登记簿上的石明才是涉案房产的真正所有权人。（三）从2016年10月26日陆淬一次性支付给石明账户5439748元的情况来看，陆淬并非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其完全有能力、有时间在2011年6月15日离婚之后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的名下，何况被上诉人千万身家。（四）2016年10月27日到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至今也已过两年多，至今也未见陆淬就涉案房产起诉过石明主张任何权益，也是其一直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的一种表现。综上所述，陆淬2011年6月15日开始就对涉案房产享有按照离婚协议履行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但是其一直怠于行使该债权，且其债权相对于刘欣的债权而言不存在任何的优先性。同时，陆淬、石明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其实质上就是离婚不离家，恶意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刘欣的全部上诉请求。刘欣当庭补充上诉意见：陆淬对于石明向刘欣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这在刘欣提交的与石明之间的聊天录音中可以反映。同时陆淬称其因为经济原因一直无法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明显存在虚假陈述，陆淬及石明长期从事房地产行业工作并担任相关单位的高管职务，双方不仅长期存在经济往来，而且对房产的交易市场是非常清晰的，从陆淬自己提交的多份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其在之前的多份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归陆淬所有，陆淬不可能没有经济实力。在2011年双方在办理离婚时双方就财产不进行任何处理，且在刘欣起诉保全该案时，陆淬本人也是知情的，并且与石明一同找过刘欣协商还款事宜，因此陆淬在该案中不仅与石明经济上属于离婚不分家，且长期居住在一起，并对整个借款事实是知晓的。因此，陆淬基于离婚协议提出的婚后财产分割，但未办理相应的房产过户，存在重大过错，并涉嫌与石明恶意串通，有意逃避对外负债的嫌疑。陆淬辩称，一、无论是从各自请求权产生的时间，还是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进行比较，陆淬针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均优先于刘欣对石明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二、陆淬对于没有及时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不存在过错，涉案房产在陆淬与石明离婚的时候仍欠招商银行贷款没有还清，尚处于抵押状态无法过户，当初陆淬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权益可能会被侵害，所以也就没有想到要提前还款来办理产权过户。对于涉案借款，陆淬当时并不知情，2016年3月份石明瞒着陆淬还清了招商银行的贷款后，又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兴业银行，申请贷款580万元，陆淬发现涉案房产被再次抵押之后，已要求石明立即还清贷款并协助办理过户，但石明以无力还款为由一直拖延，为了防止石明在涉案房产设定更多的权利负担，陆淬不得已才垫资为石明还清兴业银行的贷款，并立即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但是由于福田法院依照刘欣的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所以至今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综上，刘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陆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清，依法维持原判。刘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5月7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2.准许执行石明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南XXXX园2XB房产（房产证号：300058XX**）；3.陆淬、石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刘欣与被执行人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168号民事判决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8661号判决书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石明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刘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石明偿付1072945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4执2339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拟处分原来保全查封的石明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XXXX园25B的涉案房产(房产证号：300058XX**）。陆淬主张其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在审查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了陆淬与石明于2014年2月26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其中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陆淬所有。听证调查过程中，刘欣确认涉案房产的查封系在2016年10月。一审法院（2018）粤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陆淬与石明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即陆淬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加盖了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涉案房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对婚姻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而刘欣与石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上述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且系针对石明的一般金钱债权，与陆淬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所有权请求权相比较，刘欣的该项债权请求权在时间和内容上并不具有优先性。故，陆淬主张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石明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南XXXX园2XB房产(房产证号：300058XX**）的执行。本案查明的事实与（2018）粤03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一致。另查明，陆淬、石明于1993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6月15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协议“婚生子由女方抚养……（1）双方认可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2）女方自离婚证领取之日起，取得下列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彩电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空调三台、家俱一套、组合音响一套、生活日用品等，总计约伍万元；男方名下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包括：1）福田区XXXX园2XB；2）宝安观澜XXX园6栋-X单元X层6X房；3）双方之子的房产福田区XX岭X栋3XX房归女方所有……”，后陆淬、石明于2012年6月20日复婚，于2014年2月26日再次登记离婚，离婚时亦约定婚生子由女方抚养，双方名下房产、车辆均归女方所有，包括涉案房产。上述离婚协议与刘欣提交的离婚协议约定不同，刘欣提交的离婚协议显示，陆淬、石明于2014年2月26日登记离婚，儿子由男方抚养，至18岁，由儿子选择哪方。涉案房产归男方所有。刘欣主张其提交的离婚协议系由石明在向其借款时出示，石明还向其出示了一份施工合同及涉案房产的授权处分公证书，施工合同经刘欣核实也是假的。涉案房产在2009年9月30日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该抵押登记于2016年3月4日注销。涉案房产于2016年3月8日，抵押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陆淬于2016年10月26日向石明还款专户转款5439748元、27日转387584.5元，涉案房产于2016年10月27日注销抵押。陆淬称于2016年1月12日至3月3日期间本人在国外，不知晓石明用涉案房产另行抵押借款的事实。2016年10月27日，陆淬持离婚材料前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涉案房产分割登记事宜。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依（2016）粤0304民初2416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本案刘欣的涉案债权产生于2016年10月。陆淬主张一直居住于涉案房产，并提交了部分电费、物业管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陆淬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情况，陆淬对涉案房产享有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刘欣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陆淬早在2011年与石明第一次离婚时就约定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其后虽复婚，但2014年2月离婚时仍约定涉案房产归陆淬，而本案刘欣的债权产生于2016年10月，此时陆淬、石明已离婚两年有余，陆淬不存在与石明通过离婚协议转移、逃避石明债务的主观恶意。二、涉案房产于2009年就设定了抵押，该抵押于2016年3月4日注销，之后又被设定抵押，而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查封涉案房产前，涉案房产并没有陷入其他诉争，在不存在可能侵害陆淬权益的情况下，涉案房产由于有抵押贷款，陆淬选择不提前还款并办理过户登记，亦符合常理。而石明作为涉案房产登记所有人有独立办理抵押注销及重新办理抵押的条件。三、刘欣称其是基于石明出示了离婚材料及约定涉案房产归石明并有相应的授权委托公证书的情况下，相信涉案房产归石明，才借款给石明，但刘欣并未针对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刘欣针对石明的债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而造成刘欣错误认识的过错不在陆淬。陆淬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成立时间早于刘欣，陆淬的请求权是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而刘欣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涉案房产只是作为石明的责任财产成为刘欣债权的一般担保。在陆淬占有涉案房产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陆淬的请求权应当优于刘欣的一般金钱债权。综上所述，刘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刘欣预交），由刘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刘欣与石明的谈话录音，证明石明确认借款，陆淬是知晓的，并且还与陆淬共同找过刘欣协商还款事宜。证据二涉案房产照片，当时石明向刘欣借款时，为了证明涉案房产是在石明的名下，邀请刘欣至其家中实地考察，并拍摄了照片，该照片中既有石明本人，也有陆淬挂在家中墙上的照片。石明声称房产为其所有，证明石明与陆淬虽然离婚，但实际上一直居住在一起，所有的经济往来还是混同的。证据三工商信息打印资料三份，证明陆淬、石明长期从事于房地产开发，对房地产市场是非常清晰的。陆淬、石明有能力、知识和水平知道房地产登记相应的法律效力，陆淬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实现相关的物权变更。并且从陆淬之前提交的2份离婚协议中证明陆淬在两份离婚协议得到了不下于8套的房产，陆淬没有经济能力办理相关的物权变更的理由不成立，陆淬存在怠于行使相关物权变更的事实，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和恶意串通的法律情形。陆淬质证称，证据一录音内容与文字内容差距较大，根据录音，陆淬没有参与刘欣与石明的对话，石明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另，录音中提及的100万元应该是涉案2016年10月份产生的100万元，而这100万元债务产生的时间已经距离陆淬和石明离婚有两年之久，陆淬和石明在2011年离过婚，后来因为孩子的原因复婚，后来2014年因为性格不合又离婚，所以这100万元的债务本身应属于石明的个人债务；证据二、三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陆淬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陆淬在2011年与2014年2月两次离婚时均约定涉案房产归陆淬。陆淬因房产尚处于抵押登记的情形没有办理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涉案房产登记在石明名下，石明作为涉案房产登记所有人有独立办理抵押注销及重新办理抵押的条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于2016年3月4日注销抵押，又于2016年3月8日被再次抵押的系陆淬造成。刘欣的债权产生于2016年10月，刘欣主张陆淬与石明系假离婚，离婚协议转移、逃避石明债务，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陆淬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而刘欣对石明享有一般的金钱债权，且陆淬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形成的时间早于刘欣，故陆淬的请求权应当优于刘欣的一般金钱债权。陆淬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驳回刘欣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