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妍妍，女，汉族，1984年7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锋，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洁，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怡，女，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田，男，汉族，1976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怡，女，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其妻子。上诉人鞠妍妍因与被上诉人梁田、蒋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鞠妍妍及其委托代理人赖锋，被上诉人蒋怡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鞠妍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怡、梁田向鞠妍妍偿还借款人民币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蒋怡、梁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蒋怡、梁田返还剩余借款15000元是错误的，实际尚欠借款本金是45000元。一审查明蒋怡、梁田承认收到鞠妍妍出借的18万元，且蒋怡、梁田只按照每月还款15000元的约定还款8期，共还款金额120000元。蒋怡于2019年4月10日出示的借据明确借款金额为18万元，另外在2019年8月9日的借据上再次明确借款金额为18万元，2019年8月已还款三个月。若如蒋怡所述上述借款已经偿还了3万元，为何还在2019年8月9日的借据上明确偿还了三个月，足以证明在本案中蒋怡的陈述为谎言，完全是为了达到不履行还款的目的。此外，双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鞠妍妍多次通过微信和蒋怡对账，明确蒋怡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蒋怡也从未否认。二、一审法院以蒋怡、梁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鞠妍妍与案外人叶某甲存有夫妻事实，从而认定蒋怡、梁田于借款当天转给叶某甲的3万元是对鞠妍妍的还款缺乏证据支持违背法律事实。一审中鞠妍妍多次说明其是单身并未与叶某甲有任何婚姻事实，蒋怡对案外人叶某甲的转账是其与案外人的金钱往来，并不是对鞠妍妍的还款。鞠妍妍至今未婚，而蒋怡、梁田也并未要求法院调取鞠妍妍的婚姻状况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主动调查鞠妍妍的婚姻状况而按照蒋怡、梁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证据便认定双方存在夫妻关系是错误的。另外，按照借款常理，出借款项当天若蒋怡认为不需要借18万而是15万，为何不告知鞠妍妍直接转款15万，而是要大费周章拿到钱再转回案外人账号。且若如蒋怡所述借款当天即还款3万元，为何不直接转回鞠妍妍的账户而是要还款至案外人账户。被上诉人蒋怡、梁田答辩称，以我方一审庭审答辩意见为准。我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我只欠她15000元，因为对方租我房子两间，租了半年，我想用房租的钱冲抵租金，多退少补。鞠妍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怡、梁田共同向鞠妍妍返还借款6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令蒋怡、梁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怡与梁田系夫妻。2019年4月10日，蒋怡向鞠妍妍出具《借据》一份，约定：蒋怡、梁田向鞠妍妍借款18万元整，每月还款1.5万元，分12期偿还完。《借据》立据人（借款人）栏有“蒋怡”字样签名，空白处备注“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第一期还款”及借款人蒋怡收款账号。2019年8月9日蒋怡、梁田再次向鞠妍妍出具《借据》，《借据》重申了2019年4月10日《借据》载明的内容，并记载“已还款三个月，前欠条遗失，以此据为准”。立据人栏有“蒋怡、梁田”字样签名。《借据》下方鞠妍妍手写以下内容：“确认已还3期，前欠条遗失，以此据为准。2019-08-09”。鞠妍妍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0日鞠妍妍向蒋怡转款18万元，交易附言备注“借款”。款项借出当日，收到借款后，蒋怡向案外人叶某甲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除2019年8月偿还17000元外，蒋怡每月以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鞠妍妍偿还15000元。对于还款情况，蒋怡在庭审中陈述：1.蒋怡收到18万元借款后，因不需要那么多资金，经鞠妍妍同意当即转款3万元给案外人叶某甲，实际借款15万元。叶某甲与鞠妍妍共同生活，系鞠妍妍的丈夫；2.借款自2019年5月开始偿还，5月份的借款是以货物进行抵扣，差额2000元在2019年8月补回给鞠妍妍；3.鞠妍妍占用蒋怡房屋用于储存物品，未交租金，蒋怡曾想要求鞠妍妍以租金冲抵借款，鞠妍妍不愿支付租金，蒋怡要求鞠妍妍支付租金。鞠妍妍则称：1.鞠妍妍认可蒋怡已还8期合计120000元，向案外人叶某甲转账的行为与鞠妍妍无关，蒋怡与案外人叶某甲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借款；2.2019年5月的还款并没实际支付，是用货品抵扣的，但货物价值不足以偿还借款，鞠妍妍可退回货物，要求蒋怡以货币形式偿还；3.因货物折价蒋怡补的2000元鞠妍妍已经收到；4.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租金，蒋怡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偿还借款。蒋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蒋怡曾收到过鞠妍妍所发含有“叶某甲、鞠妍妍阖家”、“我让我老公和你对接，我不想再理这个事了，他有份参与借贷”以及备注有“叶先森”所发“之前我已经提醒过我老婆他说大家是朋友就好难做的”等微信聊天内容，庭审中鞠妍妍称与案外人叶某甲之间是朋友关系，在法庭要求鞠妍妍对微信聊天中的“老公”身份作出解释时鞠妍妍没有作出正面回答。一审法院认为，蒋怡在庭审中承认收到过借款18万元，且曾向鞠妍妍出具《借据》，梁田与蒋怡系夫妻，曾在2019年8月9日《借据》上签字，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鞠妍妍亦提供了款项出借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出借款项，鞠妍妍与蒋怡、梁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蒋怡与梁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鞠妍妍对双方曾约定借款分12个月还清及蒋怡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还款情况无异议，双方对于2019年4月10日蒋怡向案外人叶某甲转款3万元是否构成还款及2019年5月借款的偿还情况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向案外人叶某甲的转款。第一，鞠妍妍辩称叶某甲与蒋怡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鞠妍妍所称3万元系蒋怡与案外人叶某甲其他经济往来不予采信。第二，鞠妍妍称其并未登记结婚，否认其与案外人叶某甲之间系夫妻，但蒋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鞠妍妍与案外人叶某甲曾以“阖家”名义向蒋怡转账并发送祝福语，并互以“老公”、“老婆”相称，足以让他人包括蒋怡在内认为鞠妍妍与案外人叶某甲为夫妻关系。庭审中鞠妍妍代理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老公”的身份未作解释，法庭明确要求鞠妍妍庭后对案外人叶某甲身份及微信聊天记录作出说明，鞠妍妍亦未作正面回应。双方虽未提交鞠妍妍与案外人叶某甲之间身份关系的证明，在蒋怡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表明鞠妍妍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一定关联、鞠妍妍曾表明其“老公”也参与借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蒋怡向案外人转款3万是提前归还部分借款，应从应还借款本金中扣除。2.2019年5月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第一，鞠妍妍在庭审中认可以货款抵偿该期还款的事实，且承认已经收到货物及2019年8月的2000元转款，只是对货物价值存疑，认为不足以抵偿该笔借款。但双方自愿以货款抵债且实际交付抵债货物，应当确认蒋怡该期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二，2019年8月9日因借条遗失而重新订立的《借据》载明“已还款3期”，按字面理解应为新的《借据》签订时已经偿还借款3期，即2019年5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三期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的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应从应还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截止至起诉日，蒋怡已偿还鞠妍妍16.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5000元。《借据》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4月，约定借款分12期偿还，即最后一期借款偿还时间应为2020年4月，因蒋怡已提前偿还3万元，故其最后一期借款偿还时间相应的应调整为2020年2月。蒋怡、梁田未依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借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庭审中双方亦确认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鞠妍妍要求蒋怡、梁田立即归还借款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蒋怡、梁田共同向鞠妍妍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蒋怡要求鞠妍妍支付租金的抗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蒋怡、梁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鞠妍妍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鞠妍妍负担675元，蒋怡、梁田共同负担225元。二审期间，鞠妍妍当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鞠妍妍现在的夫妻状况为丧偶，并未再婚。一审曾认定鞠妍妍其老公（叶某甲）也参与借贷情况下，蒋怡向叶某甲转款3万元，认定是对鞠妍妍的还款，我方不予认可。蒋怡、梁田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庭认定。蒋怡、梁田当庭提交蒋怡与鞠妍妍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一张，证明当时我去鞠妍妍家，叶某甲跟鞠妍妍在一起生活，鞠妍妍口中的“老公”就是叶某甲，一审对方承认叶某甲跟鞠妍妍一起借了18万给我的。鞠妍妍质证称，该截图只是片面截图，不能反映借款的情况。对于证据的三性，因为不是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情况，也不认可对方还给叶某甲的3万元是对于我的还款，且我也没有授权叶某甲替我收款。本院对鞠妍妍的婚姻状况为丧偶的事实予以确认。因鞠妍妍当庭承认叶某甲是其非婚生子女的父亲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的二审庭审调查中，当庭拨打叶某甲的手机，叶某甲确认收到蒋怡转账给他的3万元，但称该笔款是蒋怡归还其的借款，与鞠妍妍没有关系，他也没跟鞠妍妍提起。他对鞠妍妍借款给蒋怡的事不知，当时他在房间照看小孩。再查明，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蒋怡每月还款15000元，共计13.5万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鞠妍妍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蒋怡、梁田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10日蒋怡向案外人叶某甲转款3万元是否构成还款。鞠妍妍上诉提出蒋怡转给叶某甲的3万元并不是对本案的还款。经查，首先，2019年4月10日蒋怡去鞠妍妍家借款18万元，鞠妍妍于当晚23点13分转账给蒋怡18万元，蒋怡收到该款项后，在当晚23点18分转了3万元给叶某甲。当时蒋怡陈述是在鞠妍妍家转账的，并当场出具借款18万元的借据，且在当晚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提及其转账给叶某甲并要求从借款出扣减的事实。从借条内容“壹拾捌万元圆整（小写：180000元）”中的“捌”是由“伍”改过来的，“180000”是由“150000”改过去的，通过上述改动可以认定二人对借款数额最终确认为18万元。其次，在2019年8月9日蒋怡和梁田重新向鞠妍妍出具借据时，依然确认借款金额为1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上，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定蒋怡收到鞠妍妍18万元借款，转账给叶某甲3万元后，仍向鞠妍妍出具18万元的借据，故蒋怡转给叶某甲的3万元并不是对本案的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对借款利息均服判，没有上诉，且原审对利息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蒋怡转账给叶某甲的3万元，如蒋怡认为其遭受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鞠妍妍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为：蒋怡、梁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鞠妍妍偿还借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00元，由蒋怡、梁田共同负担675元，鞠妍妍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蒋怡、梁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