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莉，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超，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美大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表人：张孝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安，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什邡市百年人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表人：郭先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波，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小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美大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大康药业）及原审第三人什邡市百年人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小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廖小莉与美大康药业存在劳动关系，并按劳动仲裁裁决事项确定美大康药业的支付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廖小莉由美大康药业招聘，一直在美大康药业工作，遵守美大康药业的各项指标，唯一不同的是工资通过百年人和走账，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一审将美大康药业工作年限以2016年一分为二，认定为廖小莉在不同单位工作错误，实际上，廖小莉并不知道什邡市创新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保洁）与百年人和，也没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二、劳动保障监察机构并不是劳动关系的认定部门，案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非劳动关系的认定，且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采信；三、另27人与百年人和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廖小莉没有签订，应当与另27人有不一样的结果；四、百年人和先后为多家公司提供服务，但只有美大康药业一家涉诉，原因就在于美大康药业弄虚作假，意图让廖小莉与百年人和看起来建立了劳动关系，逼迫廖小莉与百年人和签订劳动合同；五、一审认定美大康药业与百年人和建立劳务派遣关系错误，实际上，百年人和并未与廖小莉签订劳动合同，美大康药业与百年人和的协议是无效的；六、“百年人和2019年年终奖名单”系在慌忙之中代签的，正是在签字领钱后，廖小莉才知道有百年人和，故提起诉讼。 美大康药业辩称，廖小莉与美大康药业不存在劳动关系，美大康药业与百年人和之间的承包关系，我方的证据及廖小莉的陈述，均能够证明我方与廖小莉不存在劳动关系，廖小莉请求的支付工资义务不应当由美大康药业承担；廖小莉领取了工资，其也不应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百年人和向本院提交了答辩意见，称2016年至2020年，美大康药业与百年人和签订合同，约定将美大康药业厂区内的保洁、绿化、勤杂、产品外包装工作承包给百年人和，其中包装人员费用根据月完工验收合格数量结算，其后廖小莉到美大康药业上班，2020年1月百年人和发放了年终奖。百年人和先后为美大康药业及其他多家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相应的费用，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判决。 美大康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美大康药业与廖小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美大康药业不支付廖小莉经济补偿金30600元及双倍工资33000元（合计63600元）；三、诉讼费由廖小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015年,美大康药业与创新保洁每年签订合同,约定美大康药业将厂区内的保洁、绿化、勤杂、产品外包装工作承包给创新保洁,其中包装人员费用根据月完工验收合格数量结算。2016年-2020年，美大康药业与什邡市百年人和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7月后变更为什邡市百年人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美大康药业厂区内的保洁、绿化、勤杂、产品外包装工作承包给百年人和,其中包装人员费用根据月完工验收合格数量结算。2011年4月廖小莉即到美大康药业上班至2020年初，一直从事包装工作，并先后由创新保洁（2016年前）、百年人和向其发放的工资。2020年1月13日，什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百年人和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百年人和“一、依法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二、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1月14日百年人和发放年终奖，廖小莉等5人的奖金分别由韩兴莉、郭先其、蒋晓蓉等人签名领取。后百年人和2019年年终奖名单上的35人中除本案5人及与百年人和和解撤诉的巨辉等3人（合计8人）外的27人均与百年人和签订了劳动合同。廖小莉等五人向什邡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仲裁委裁决：一、解除与美大康药业的劳动关系；二、支付经济补偿金30,600元；三、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2020年4月21日，什邡仲裁委作出裁决：一、美大康药业支付廖小莉经济补偿金30,600元；二、美大康药业支付廖小莉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三、解除美大康药业与廖小莉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12日，美大康药业以什邡仲裁委裁决错误诉至本院。 另查明：百年人和先后为晨越建设项目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什邡峨眉山物资有限公司、美大康药业、四川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烟草公司德阳市公司烟叶生产经营管理局、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了相应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劳动期间、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是否拖欠工资，均取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廖小莉与谁建立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美大康药业自2010年起即先后将外包装业务承包给创新保洁、百年人和，且按月根据工作成果向对方支付不同的费用，故这种合同关系是真实的。廖小莉自2011年4月起到美大康药业上班至2020年初，虽然美大康药业提供工作场地、设备、设施，承担工作场地的日常运行费用，对其工作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实施了直接的管理，但是廖小莉的工资由创新保洁、百年人和发放，结合百年人和2019年年终奖名单、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美大康药业与廖小莉之间的这种用工形式，实质上属于劳务派遣而不是劳务外包，百年人和是派遣单位、美大康药业是用工单位。虽然百年人和并不具有劳务派遣的资质，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百年人和才是用人单位，百年人和在庭审中对该劳动关系也予以承认，故美大康药业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百年人和依法设立，且正常开展业务，收取费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两者具有关联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廖小莉抗辩美大康药业与百年人和串通恶意逃避缴纳社保义务、坚持要求美大康药业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意见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美大康药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美大康药业与廖小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美大康药业不支付廖小莉经济补偿金30,600元；三、美大康药业不支付廖小莉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廖小莉负担（此款美大康药业已预缴，廖小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美大康药业）。 二审中，廖小莉提交如下证据：一、韩兴莉2019年12月份工作量清单一份，证明廖小莉与美大康药业存在劳动关系；二、郭先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工资由名为“李云”的人员发放，与百年人和没有关系。美大康药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达到廖小莉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我方不认识李云，转账的人也不是美大康药业，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转账清单都是百年人和转账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廖小莉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前述证据存有争议，应综合全案情况予以审查认定。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廖小莉与美大康药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美大康药业应否向廖小莉支付经济补偿金30600元、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本案中，廖小莉与美大康药业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前述规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管理隶属性、人身依附性，通常表现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即作出管理要求，劳动者接受并予以遵守，双方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劳动者较为稳定连续、常规性地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而提供劳动，也相应稳定连续定期性地取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综合全案情况看，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廖小莉的工资报酬由美大康药业向其支付，同时结合廖小莉在二审中关于其待遇与美大康药业的职工有差异，表现好就可以向公司申请，转正并购买社保等相关陈述，证明廖小莉也知晓其自身与美大康药业的职工存在差异。由此，廖小莉提出的其与美大康药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廖小莉基于其与美大康药业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由美大康药业承担相关支付义务之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小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小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