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兴仁，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哲英，女，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权，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兴仁因与被上诉人陈哲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兴仁、被上诉人陈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兴仁的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剔除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标的；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程序不合法。庭审前，上诉人几次提交答辩状，被推诿不予受理。庭审中，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录音证据、文字证据未予质证，而允许被上诉人与外界通电话。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提出的存在虚假诉讼未予审理。一是关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欠条6万元问题，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因处理原工会办企业遗留问题，才能解冻上诉人养老金账户，急需用钱解难。被上诉人遂与其互称兄妹的一个叫温思成的人，让上诉人立下6万元的借据，并由温作证。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当场支付款项，事后也未转账支付或其它方式支付。因2017年上诉人未能与张正功达成协议，没有处理此事，不存在用钱和支付，此6万元借据纯属虚假诉讼。一审中被上诉人以代缴房租费、抵付生活费，开支战友会旅游所需费用为名搪塞。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上诉人仅一年的时间需用开支生活费合计94,244元，房租费仅800元，上诉人一年需这么多生活费吗？显然不合常理。二是关于2017年7月20日借条2万元问题。债权人不是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收了温思成的钱，又以代上诉人代还此款。将上诉人书写给温思成的借条保存在手，又以代还收据为证，圈害上诉人。这是虚假诉讼，这2万元理应剔除或另案处理。三是被上诉人代还胡文榜8,000元，实为,7000元，且包含在6.3万元内，重复计算理应剔除。四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享共用吃掉的营养食品4,000元，系被上诉人的侄女提供，不能算为上诉人的债务，要算也应平分。五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这款主要是用于支付张正功的应付款。一审问过借款用途吗？六是上诉人从2018年8月起养老金每月3,477.21元，2019年起每月3,465.95元，这张银行卡由被上诉人修改密码控制在手，用于抵扣借欠款。抵扣的是多少？一审确认过吗？七是庭审中，被上诉人与所谓证人温思成通电话，设定问题让其回答，庭审中给予允许。而当上诉人提出也要与温思成通电话求证时，庭审却不予允许。被上诉人用他堂妹夫签字作证，能证明出真相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陈哲英辩称，1.本案明确的是欠款合同纠纷，依据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结算单向法院进行诉讼。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亲笔书写承诺书12万元每月还3,000元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这两张条子。3.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签名的证明，充分证明本案的欠款合同真实客观，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真实金额是174,100元，当初是因为知道上诉人条件差才少了几万元，出具的12万元的欠条。4.本案上诉人一再纠缠六万和六万三的问题，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因为六万和六万三的条子在结算单出来之后是全部作废了的。5.本案上诉人分六次向被上诉人还款11,000元，尚欠109,000元足以证明上诉人按自己的结算单及承诺书充分履行了相应的还款义务，因此本案的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109,000元的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09,000元（拾万零玖仟元整）。 一审查明事实：原被告自2016年5月至2019年11月17日系恋人关系。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⑴2017年5月31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陈大姐（系原告胞姐陈素芳）人民币壹仟陆佰整1600立条人文兴仁2017.5.31。”该笔借款原告于2018年3月16日代被告偿还，案外人陈素芳向原告出具《收条》。⑵2017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哲英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此款待立条人恢复全额领工资后扣款，次月按月从退休金卡上偿还清楚为止。欠款立条人：文兴仁证明人：温思成2017.7.20。”⑶2018年4月20日，原告陈哲英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1900元。⑷2018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哲英人民币3600元大写叁仟陆佰元整借到人：文兴仁2018.8.8。”⑸2018年7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温思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温思成人民币贰万元整，从社保工资卡扣五个月。借到人文兴仁2018.7.30。”⑹2018年7月30日被告文兴仁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哲英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63000元。含胡文榜7000元、手机信用卡13300元、2018.5.65300元、2018年生活费12000元、加衣服400元、还张正功25000元。此款从2019.贰月起用社保卡抵押扣还……文兴仁身份证5130261951××××××××借款人（立条人）文兴仁2018.7.30。”⑺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35000元和10000元（其中25000元在2018年7月30日的借条中已包含，故该笔转账中应扣除）；⑻2019年2月18日，案外人吴红英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哲英帮文兴仁还欠款4000元，大写肆仟元整（注：文兴仁欠吴红英完美产品款3768元加368元，应收4156元，实收4000元）收款人：吴红英2019.2.18。”以上《借条》、《收条》合计金额为174100元。后经双方协商结算，被告文兴仁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哲英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款人身份号5130261951××××××××借款人：文兴仁2019.12.9证明人：钟德胜2019.12.9王晓文2019.12.9。”同日，被告文兴仁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文兴仁承诺，从2019年12月起，每月21号前归还陈哲英3000元直至还清条据下所载金额完毕。上述借款为2019.12.9前至2016年5月共同生活中个人借款。2020年1月起若涨工资，按实际工资60%追加还款金额……承诺人：文兴仁证明人：王晓文2019.12.9电话号138××××9912。后被告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共计偿还原告11000元，尚欠10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以及原告为被告偿还欠款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欠条》载明借、欠款金额，2019年12月9日双方对债务进行了结算，被告出具《借条》、《承诺书》载明借款金额及偿还方式，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债权人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抗辩称结算后出具的《借条》是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具有法律上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应认定该行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经催收，被告仅偿还借款11,000元，尚欠109,0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清算前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的60,000元的借款问题，原告主张为被告支付都江堰的房租、战友聚会、归还信用卡欠款等，被告抗辩称未实际收到该借款本金，虽然原告未能提交付款凭证，但考虑到原、被告双方曾是恋人关系，有一定的经济往来，按交易习惯不宜苛求原告在向被告支付现金时必须使用银行转账方式或向其索要收据等权利依据，因此原告提供的《借条》已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2018年7月30日被告向其战友温思成借款20,000元的问题，原告陈述已代被告向案外人温思成偿还，并将借条收回由其保管，被告抗辩称不应由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但根据被告自愿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承诺书》的行为，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称清算前已归还原告借款20,277元，被告虽提供了银行流水，但均是现金取款，不能证明已归还原告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文兴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哲英借款109,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兴仁提交房东证言，因属于单方书证，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文兴仁提交陈哲英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条子，对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陈哲英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复印件、付款单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2014）巴州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股东合作协议书，对方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陈哲英的经济能力。陈哲英出具2016年至2017年之间文兴仁的个人支出，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2016年5月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当事人双方系恋人关系，陈哲英多次代还文兴仁的欠款、支付生活开支等款项，文兴仁也多次向陈哲英借款，并形成欠条或借条。因二人关系特殊，未具体区分款项性质，双方又于2019年12月9日以借条形式对二人生活来往账务进行结算，文兴仁并出具承诺书。同日，陈哲英向文兴仁出具一张条子，载明“文兴仁与陈哲英借欠条据于2019.12.9在成都重新立据。2019.12.8日前所有条据作废。”。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仅是客观表述借条、欠条的形成时间及内容，未对性质作出具体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哲英以文兴仁未归还2019年12月9日借条载明款项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文兴仁偿还欠款109,000元。为证明2019年12月9日借条载明款项的真实性，陈哲英提供了合计金额为174,100元凭证，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代还、代支等生活及其他开支、借支。因二人关系特殊(恋人关系)，分手时结算相关费用未具体区分款项性质也符合生活常理。鉴于陈哲英是以2019年12月9日借条形式表现的结算凭证作为欠款依据起诉的，同时文兴仁在二审中认可属于前期欠收款的结算，故应当视为双方对前期经济往来账务重新达成的新的协议，而其他借支等证据目的是辅助证明欠款的基础性事实，故本案应属于合同关系。当事人受文化教育和法律知识水平的认知限制，以借条形式表现往来账务结算，并不影响本案实际的基础法律关系。在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陈哲英、文兴仁均同意变更本案法律性质，以合同纠纷处理本案，故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当事人双方欠款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一审程序方面。文兴仁提出答辩状问题，其本人已向法院提交，法院也装入一审卷宗材料，同时，文兴仁在一、二审中充分行使答辩权利，故该理由不予支持。文兴仁提出录音证据等未予质证问题，但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其提交上述证据，并充分进行举证、质证，故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文兴仁对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提交具体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欠款数额方面。在本案中，从陈哲英提供证据以及文兴仁答辩可以明确，2019年12月9日借条实质为双方往来经济账务的结算凭证而达成的新协议。为证明其真实性，陈哲英提供了借条、欠条、收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佐证陈哲英与文兴仁双方之间发生经济往来的基础性事实，应当认定2019年12月9日以借条形式表现出的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就经济往来重新形成新的结算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文兴仁应当按照双方结算归还欠款。文兴仁作为成年人，不仅在借条中进行签字，又出具还款承诺书，且多次向陈哲英出具收条、欠条和借条，同时其在二审中出具了陈哲英对前期欠收条作废的证据，足以说明文兴仁对双方经济往来结算具有高度认知性和自愿性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文兴仁辩称部分借款未实际发生，但陈哲英提供证据目的是佐证2019年12月9日借条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并不能否定结算凭证及承诺书的效力，且文兴仁按此结算凭据已实际履行部分给付义务，现文兴仁也无证据能够推翻上述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文兴仁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当事人二人关系特殊，结算凭证中包含生活开支等项目也属于情理之中，文兴仁理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内容，否则纵容随意毁约的不良社会风气。因此，文兴仁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借条应当作为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依据，其在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共计偿还11,000元，文兴仁尚欠109,000元理应归还。 综上所述，文兴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文兴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哲英欠款109,000元； 二、驳回上诉人文兴仁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文兴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文兴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张珵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