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莲云，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广东允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海城新潮鞋底厂。住所地：海丰县海城镇龙津工业区老鼠山(三中后面)。经营者：庄清城，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萍，广东卓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迈腾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市西城同德鞋业市************。法定代表人：林发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广东允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莲云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海城新潮鞋底厂（以下简称新潮鞋底厂）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迈腾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腾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莲云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林莲云不对迈腾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林莲云在担任迈腾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与迈腾鞋业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所以林莲云对迈腾鞋业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在新潮鞋底厂的债务未清偿之前，迈腾鞋业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缴足出资，即使原来林莲云未缴足出资但是对迈腾鞋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不利影响，况且林莲云已经将迈腾鞋业公司的资产、股权等一并转让与林发妹，林发妹法定的承受了林莲云在迈腾鞋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2-19行的表述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林莲云认为一审法官缺乏财务知识，对财务审计报告不甚了解。财务审计报告无需将企业每一笔的资金流动都写入报告，如果将企业每一笔资金流向均记录完整那不是审计报告，那是财务会计账簿。因此一审判决书第7页认为迈腾鞋业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并没有全面反映迈腾鞋业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状况，不能证明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林莲云的个人财产，纯属臆想。一审中迈腾鞋业公司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充分证明了林莲云没有侵占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即林莲云的财产是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财产相独立。一审判决第7页中的表述不符合财务审计报告的制作要求，财务审计报告是具有审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出具的关于企业会计的基础工作即计量，记账，核算，会计档案等会计工作是否符合会计制度，企业的内控制度是否健全等事项的报告，是对财务收支、经营成果和经济活动全面审查后作出的客观评价，而不是单纯的记账，即不是体现企业每一笔的资金流向。审计报告基本内容包括资产、负债、投资者权益、费用成本和收入成果等，将会分别作出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和无法（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四条“注册会计师依法执行审计业务出具的报告，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随意推翻审计报告明显没有说服力。综合上述，一审判决在认定债务承担主体方面缺乏事实与理论依据，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林莲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潮鞋底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林莲云具有举证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而林莲云仅提供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存在明显违反常理的情况，不能完整地、真实地反映其经营情况，且其没有提供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公司基本账户银行明细账单、股东个人银行账单、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足、无法证实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从而作出林莲云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并无任何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迈腾鞋业公司述称，同意林莲云的上诉意见。新潮鞋底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腾鞋业公司支付新潮鞋底厂货款124188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款(利息款的计算：以124188元为基数，从新潮鞋底厂起诉之日起至迈腾鞋业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2.林莲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迈腾鞋业公司、林莲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潮鞋底厂系PU鞋底、鞋材加工企业，迈腾鞋业公司经营鞋零售、鞋批发等。2018年开始，双方进行交易。交易习惯：新潮鞋底厂的员工与迈腾鞋业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进行联系，迈腾鞋业公司下单后由新潮鞋底厂承接制作，结算方式为月结。新潮鞋底厂出具《新潮PU大底2019年4-7月份对账单明细》载明：甲方（债权人）海丰新潮鞋底厂，乙方（债务人）迈腾公司，鉴于甲方已经全面、适当履行发货义务，且乙方已全部收妥该货物。根据甲乙双方关于定期结算的约定，现结算如下：2019年4月份累计货款为65802元、2019年5月份累计货款为178386元，上述货款合计244188元。2019年4月22日付款30000元、2019年5月15日付款20000元、2019年5月21日付款30000元、2019年6月6日付款20000元、2019年7月26日付款20000元。截止2019.7.31（结算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124188元。新潮鞋底厂经营者庄清城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迈腾鞋业公司在“乙方代表人”处盖章确认及林莲云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具单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迈腾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委托广州华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20年5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林发妹缴纳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迈腾鞋业公司为证明其财产独立、账户清晰，与其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提供了广州瑞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广州市迈腾鞋业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至2018年12月31日迈腾鞋业公司流动资产32700元（其中货币资金32700元）、流动负债2500元（其中应付工资2500元）；至2019年12月31日迈腾鞋业公司流动资产33324.55元（其中货币资金33324.55元）、流动负债2543元（其中应付工资2543元）、存货及预付账款、其他应付款均为0元。另查明，迈腾鞋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8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林莲云为迈腾鞋业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019年8月13日，迈腾鞋业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由林莲云变更为林发妹。新潮鞋底厂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新潮鞋底厂与迈腾鞋业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双方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迈腾鞋业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林莲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新潮鞋底厂与迈腾鞋业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新潮鞋底厂与迈腾鞋业公司之间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买卖，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迈腾鞋业公司结欠新潮鞋底厂货款124188元，有迈腾鞋业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据，故新潮鞋底厂诉请迈腾鞋业公司偿还货款1241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迈腾鞋业公司辩解林莲云在没有获得其书面授权的情况之下无权代表其签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迈腾鞋业公司系股东为林莲云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林莲云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与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当对迈腾鞋业公司应负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迈腾鞋业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证据仅为现股东林发妹对迈腾鞋业公司注册资金到位的证据，不属于迈腾鞋业公司经营中与原股东林莲云个人财产是否独立的证据；其次，迈腾鞋业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8年度至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但审计报告中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并未反映迈腾鞋业公司与新潮鞋底厂之间的资金往来，新潮鞋底厂提交的《新潮PU大底2019年4-7月份对账单明细》中载明了与迈腾鞋业公司结欠货款及支付货款的情况，迈腾鞋业公司亦对此予以盖章确认，审计报告中却并未记载此项支出。因此，虽然审计报告中载有后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迈腾鞋业公司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表述，但是结合本案事实，2019年4月至7月，迈腾鞋业公司是有支付货款给新潮鞋底厂的，上述审计报告中却未有反映此项支出。故，迈腾鞋业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并没有全面反映迈腾鞋业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状况，不能证明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林莲云的个人财产，迈腾鞋业公司股东变更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上述货款产生时间为2019年4月至7月，故林莲云应当对迈腾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林莲云辩解其与迈腾鞋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结算后对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潮鞋底厂请求迈腾鞋业公司、林莲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迈腾鞋业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新潮鞋底厂货款124188元及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林莲云对迈腾鞋业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88元，由迈腾鞋业公司、林莲云负担。二审中，林莲云提交了广州瑞兴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有证明力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新潮鞋底厂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林莲云证明目的，从其中内容也可以看出林莲云仅仅提供了审计报告，无法体现公司真实、客观的经营状况，无法证明林莲云与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的事实。即便该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也无法作为唯一定案依据认定林莲云与迈腾鞋业公司财产独立。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林莲云是否应对迈腾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莲云上诉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及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林莲在担任迈腾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对迈腾鞋业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述证据并不能全面反映迈腾鞋业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状况，不足以证明迈腾鞋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林莲云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莲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林莲云应当对迈腾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莲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76元，由上诉人林莲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