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军，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建勇，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 法定代表人：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建宇，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叶军、谌建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谌建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军、谌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董杰，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被上诉人谌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军、谌建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20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谌建宇共同承担对叶军、谌建勇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谌建宇与中成煤炭公司的关系认定错误。根据谌建宇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及谌建宇本人的陈述，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谌建宇与中成煤炭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二、从合同的内容和任命都可以看出谌建宇是有权代表中成煤炭对外作出民事行为的。在项目的实施和施工过程中，项目所有的管理、协调、监督指导工作谌建宇都是以中成煤炭的名义进行，且中成煤炭在此项目中也获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因此中成煤炭应当与谌建宇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三、上诉人是完全善意的相对人。在谌建宇与上诉人达成施工合同时，上诉人坚信谌建宇是中成煤炭的代表。上诉人所施工的项目总金额高达一千三百多万，如果仅仅同一个自然人签订体量如此巨大的施工合同风险是极高的，对于自然人谌建宇的付款能力上诉人是清楚的，上诉人是基于谌建宇所代表的中成煤炭的经济实力，基于谌建宇与中成煤炭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相信谌建宇有相应的代理权限才达成了施工协议。谌建宇的行为完全符合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四、虽然上诉人与谌建宇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亲属关系并不代表上诉人一定就知悉谌建宇与中成煤炭之间系非法转包。 中成煤炭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中成煤炭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以口头协议主张工程款项，诉讼主体明显不当。2.本案谌建宇不是中成煤炭的员工，也没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也不是合法有效的授权代理，谌建宇无权代表中成煤炭进行民事行为。中成煤炭与谌建宇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是权利义务共同体，被上诉人谌建宇个人的行为应当由个人自行承担，而且谌建宇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结算并不符合表见代理。3.本案上诉人根本不是合法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与谌建勇之间是亲属关系，谌建勇对谌建宇与中成煤炭的合同是明知的。一审也陈述在与谌建宇达成口头协议时就知道谌建宇与中成煤炭的合同，上诉人明知谌建宇无权代表中成煤炭建立合同、办理结算，所以上诉人与中成煤炭也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4.在整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口头协议期间，合同的履行，相关款项的支付均在上诉人与谌建宇之间进行。5.口头合同和私下的结算应由谌建宇个人自行承担。 谌建宇辩称：应由中成煤炭承担支付责任。理由：1.答辩人和中成煤炭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是转包，叶军、谌建勇是与中成煤炭达成的施工合同。2.工程款的支付也是由中成煤炭直接支付，中成煤炭并没有转过款给答辩人，所以也不存在由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叶军、谌建勇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相关款项，最后由中成煤炭支付给叶军、谌建勇。3.《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乙方只对利润部分的款项有支配权利，对于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税费、内外加工件费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审核支付。第四条第15、16款约定乙方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文件等均由甲方审查，由甲方统一对外签订、出具。对项目进行过程中产生的诉讼或法律风险事项，均由甲方统一安排公司法律顾问参与处理，乙方无权自行处理。答辩人并没有工程款支付的权限，也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处理事务的权限，工程款的支付、对外签订相关合同、纠纷或风险的解决等均由中成煤炭统一处理。4.叶军、谌建勇愿意进场施工，是因为看了答辩人出示的中成煤炭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以及《内部承包协议》，叶军、谌建勇是基于与中成煤炭达成施工协议的意愿才进场施工的。 叶军、谌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48,325元；⒉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成煤炭与谌建宇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中成煤炭承建的“资阳市槐树南路和幸福西路（幸福西路）道路工程”发包给谌建宇。双方约定：谌建宇对该工程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干使用，中成煤炭对谌建宇进行工程安全、质量、技术、造价等全方面的指导、监督、协调、管理。派遣一名管理者代表和财务代表驻扎现场，由谌建宇负责住宿、伙食、工资等费用。谌建宇按总造价的1.7%向中成煤炭上缴管理咨询费等。之后，谌建宇将自己与中成煤炭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出示给原告复印留存，并将该工程中的部分电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3月18日，谌建宇与原告就工程内容确认《现场收方记录单》，内容包括：电缆隧道、路缘石、砼路平石、树池框、碎石垫层、砼垫层、人行道砖、彩色透水砼、通信管、通信人孔井、边沟、交叉口平土转运、交叉口砼、交叉口起土、娇子大道交口保护层、清洗水车、清洗人工、消防栓、修围墙、临时用土。2017年8月6日，谌建宇、王保军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总工程价款为13,802,415元，尚欠1,748,325元。2018年1月25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另查明，案外人吴定义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谌建宇、王保军、中成煤炭等人给付工程款，其诉请的工程亦涉及“资阳市槐树南路和幸福西路（幸福西路）道路工程”的电缆工程，具体为电缆工程的挖方、回填。中成煤炭在该案中否认谌建宇是其公司员工。再查明，谌建宇与原告系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成煤炭将讼争工程发包给谌建宇，谌建宇认可原告为其进行了施工，中成煤炭若认为讼争工程系他人完成，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但至本案判决时，中成煤炭仍不能向一审法院陈述讼争内容由谁完成，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中成煤炭与谌建宇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谌建宇与公司均否认双方有劳动关系，亦无在案证据证明谌建宇是中成煤炭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违法转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并参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解答，原告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中成煤炭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约束外部人员，但原告与被告谌建宇系亲属关系，其明知谌建宇非公司员工，明知该工程已违法转包给谌建宇并由其自负盈亏，则其对公司显然不存在应该被法律保护的无过错的信赖利益。其又主张中成煤炭收取了谌建宇的费用，则应对谌建宇的工程款承担清偿义务，但该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谌建宇将其承揽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虽分包合同无效，但可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即1,748,325元。原告要求给付保全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中成煤炭之间无书面合同，亦无信赖利益，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谌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叶军、谌建勇工程款1,748,325元；二、驳回原告叶军、谌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成煤炭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谌建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5项载明“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出具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委托书》、《催款函》等）都应全部交由甲方管理公司审查同意后，由甲方统一对外签订、出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叶军、谌建勇在本案合同中的相对人是中成煤炭还是谌建宇？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成煤炭与被上诉人谌建宇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谌建宇与中成煤炭均否认双方有劳动关系，亦无在案证据证明谌建宇是中成煤炭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违法转包关系并无不当。中成煤炭将讼争工程发包给谌建宇，谌建宇认可叶军、谌建勇为其进行了施工。且中成煤炭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谌建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5项载明“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出具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委托书》、《催款函》等）都应全部交由甲方管理公司审查同意后，由甲方统一对外签订、出具”。叶军、谌建勇称与谌建宇协议时看了《内部承包合同》，就应该知道谌建宇无权代表中成煤炭签订合同，故叶军、谌建勇在本案合同中的相对人不是中成煤炭，而是谌建宇，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善意的规定，叶军、谌建勇关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叶军、谌建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中成煤炭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叶军、谌建勇要求中成煤炭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谌建宇将其承揽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叶军、谌建勇，虽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双方约定由谌建宇支付工程价款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叶军、谌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军、谌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温树元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 群 书 记 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