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闽02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欧厝村。 法定代表人丁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继辉，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郑坂东三里**。 法定代表人郑良，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许志贤，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顶曾路**iv> 法定代表人王达，镇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振伟。 委托代理人陈贤政，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兴东阳公司）诉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下称新店镇政府）、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下称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闽0211行赔初9号行政裁定和行政判决，兴东阳公司不服行政赔偿裁定，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不服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芳、委托代理人徐继辉，上诉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副局长许志贤、委托代理人洪顺添，被上诉人新店镇政府徐振伟、委托代理人陈贤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东阳公司以新店镇政府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组织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用挖掘机和吊机强制拆除兴东阳公司厂房，造成兴东阳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悉数毁坏，应当对兴东阳公司损失进行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新店镇政府、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在调查取证、文书送达、行政强制执行时，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和有关单位应当予以协助。”新店镇政府作为案发地的地方政府，根据前述规定到场履行协助义务，符合前述法规之规定，但不等同于其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亦不等同于新店镇政府系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向一审法院书面确认新店镇政府仅是履行其作为建筑物所在地政府的协助职责，并未实质参与拆除工作。综合前述情况，不宜认定新店镇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赔偿义务机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前述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系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兴东阳公司诉请要求赔偿的事由包括厂房与机器设备、物品两个方面。 关于拆除厂房是否应予赔偿方面。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厦翔城执〔2017〕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将案涉建筑物认定为违法建筑，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经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13行审1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故案涉厂房不属于兴东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范围，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但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拆除厂房后未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交由兴东阳公司处理，而是交由负责清理的国网泰和公司予以处理，对该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损失，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负有赔偿义务。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国网泰和公司陈述其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的价格为18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结合建筑面积，酌定该拆除后建筑材料损失为3000元。 关于机器设备、物品方面。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对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执行行为已被（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兴东阳公司合法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兴东阳公司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兴东阳公司诉称其放置在××镇××北里××号对面的建（构）筑物内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在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对该建（构）筑物进行拆除时被损坏，但兴东阳公司所举示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提供的清单中所列物品在本次拆除时实际存放于被拆除的建（构）筑物内并且系完全因本次拆除行为而受到损坏。 本案中，建筑物内机器、物品损坏有以下几个原因导致：第一，兴东阳公司在案涉建筑被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在翔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在2018年2月14日的部分强制拆除后，在新店镇政府向王东队发送短信后，兴东阳公司均未主动搬离建筑物内的机器设备及物品。第二，案涉建筑物历经两次强制拆除，第一次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第二次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也即本案所涉的强制拆除。两次拆除时间相差18个月，结合2019年8月3日的现场照片，确有部分机器设备生锈等情况，可以认定在第一次强制拆除后，即已存在部分机器设备及物品的损坏。第三，在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的强制拆除过程中，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未遵循正当程序，在拆除建筑物前未先行将建筑物内的机器设备及物品进行搬离，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机器设备及物品的损坏。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兴东阳公司诉请赔偿的事实依据系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的强制执行拆除行为违法，根据前文分析，案涉厂房内机器设备及物品的损失是多方面原因所导致，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系造成兴东阳公司厂房内机器设备及物品损失的原因之一，综合在案证据材料，酌情确定兴东阳公司因本次强制执行行为所造成的机器设备及物品损失为8000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兴东阳公司对新店镇政府的起诉。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因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的强制执行拆除行为，对兴东阳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8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兴东阳公司建筑材料、机器设备及物品等损失合计人民币83000元；二、驳回兴东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兴东阳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兴东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新店镇政府在本案中只是履行协助义务，不是适格被告，是认定事实错误。新店镇政府指派工作人员到强拆现场，组织居委会和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提供担保，不能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说明而否认新店镇政府的被告身份。2.新店镇政府不仅是案涉强拆行为的事实主体，而且超越权限、滥用职权。3.新店镇政府并未提交其在本案行政行为中系到场履行协助义务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新店镇政府与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承担赔偿兴东阳公司的损失。 上诉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东阳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系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对案涉违法建设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在执行过程中已对过程全程公证，未给兴东阳公司的财产造成不应有损失。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闽02行终143号行政裁定，以一审法院认定新店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兴东阳公司对新店镇政府的起诉，判决确认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裁定；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判决；三、该案发回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兴东阳公司对其位于××镇××北里××号对面的建（构）筑物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提起的附带行政赔偿案件。被诉行政行为系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兴东阳公司在对该事实提起确认违法的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请求。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闽02行终143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和一审裁定，该案发回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由于目前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被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并提起的赔偿请求亦应发回重新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赔初9号行政裁定；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 三、本案发回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江雪玉） 代书记员（ 陈 靓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