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冀翔冶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郭素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家德，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六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开发区珠江路**内**楼**。 法定代表人：杨家德，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邯郸市冀翔冶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翔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杨家德、烟台六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六谛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冀翔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认定杨家德开办烟台六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竞业禁止的规定，应当立即停止损害行为，并向邯郸温康药物中间体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邯郸温康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796万元；2.烟台六谛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邯郸温康公司权益的经营活动，并判决其对杨家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家德、烟台六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邯郸温康公司与烟台六谛公司实际经营范围不同，认定杨家德开办烟台六谛公司与邯郸温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同一类别，不存在同业竞争的可能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邯郸温康公司与烟台六谛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同类公司”范畴。杨家德在担任邯郸温康公司副董事长、研发总监职务期间，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开办经营范围属于同类的烟台六谛公司，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五项公司高管的竞业禁止义务。二、二审判决书以石杉碱甲项目取得了国家《发明专利证书》为理由，错误认定杨家德已经完成了研发工作。杨家德以邯郸温康公司和上海温康化学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温康公司）名义申报的发明专利，其申报的内容仅是一种制备石杉碱甲工艺的发明，与其他在先获得的石杉碱甲制备工艺发明专利的公司所不同的是其在化学分子式推导及应用上具有的差别，并不意味着依靠这些发明专利技术，就可以在实验室中合成出石杉碱甲产品，更与获得了实施工业化生产技术，能够合成生产出石杉碱甲产品相距甚远。杨家德亦认可要进行石杉碱甲的工业化生产，仍然需要2亿元的资金继续进行研发，因此获得《发明专利证书》，并不是该项目研发工作的完成。三、二审判决书将邯郸温康公司与上海温康公司认定为两个没有关联关系的独立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冀翔集团的代表温晗与杨家德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杨家德称为“温杨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之初已明确邯郸为总公司，在上海设立分公司，并且明确约定上海公司的所有费用都由冀翔集团提供。上海温康公司第一年所有支出的费用都是由邯郸温康公司提供，属于协议约定在上海设立邯郸温康公司分公司的实际履行。《邯郸温康药物中间体研发有限公司关于增加股东和股份转让的协议》前言部分也明确表述，亦可以证明上海温康公司具有邯郸温康公司的分公司性质，两个公司的股东组成人员、持有股份比例也是完全一致的。四、杨家德在烟台六谛公司染发剂项目的研发和销售，使用了上海温康公司的研发成果和客户资源，属于损害邯郸温康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染发剂的研发是上海温康公司和邯郸温康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染发剂的研发成果属于两公司所有，杨家德开办烟台六谛公司以染发剂的研发和销售为实际经营项目，两公司是对邯郸温康公司合法利益的极大损害。五、杨家德作为邯郸温康公司的股东是以技术入股的，并且担任公司研发总监。杨家德私自离开公司并开办烟台六谛公司，致使邯郸温康公司失去全部技术支持，造成公司全面停业，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杨家德、烟台六谛公司共同给予赔偿。杨家德多次书面声明不再回到邯郸，不再为邯郸温康公司工作。杨家德开办烟台六谛公司的行为与邯郸温康公司研发投入的实际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且杨家德、烟台六谛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邯郸温康公司实际直接投入的研发费用为796万元。 杨家德、烟台六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杨家德是否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从“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业务”“利用职务便利自营公司”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杨家德在成立烟台六谛公司之前，已将计划成立新公司事宜通过书面和口头的方式通知了冀翔集团和邯郸温康公司的其他所有股东。各股东均未提出反对意见。（二）邯郸温康公司核心业务为石杉碱甲的研发，烟台六谛公司实际经营范围为染发剂的研发和销售，两公司属于不同类别。（三）杨家德在成立烟台六谛公司之前，邯郸温康公司的经营已经停滞，因此，杨家德在经营烟台六谛公司期间，不存在同时利用邯郸温康公司高管职务便利的前提。二、石杉碱甲项目的研发工作完成后，接下来能否投产和销售需要看企业是否具备必要的生产条件，邯郸温康公司由于不具有药品生产GMP车间，不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故不能申报生产批文。事实上，邯郸温康公司实际进行的是土地运作，石杉碱甲项目只是申请土地的借口。三、邯郸温康公司与上海温康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邯郸温康公司转向上海温康公司的资金已经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工商管理局和税务部门判定为营业外收入，不属于股东投资款。且上海温康公司为德国花王生产的是不具有自己知识产权的化工原料，没有证据证明烟台六谛公司使用了杨家德在邯郸温康公司的研发成果和客户资源。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杨家德是否违反了《公司法》关于“竞业禁止”的规定；杨家德和烟台六谛公司是否应承担邯郸温康公司利益损害赔偿责任。 杨家德在担任邯郸温康公司副董事长、医药研发总监期间，开办烟台六谛公司的行为是否违反高管人员竞业禁止规定，需要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断。该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邯郸温康公司的核心业务为石杉碱甲的研发，该内容属于药品领域。烟台六谛公司实际经营范围为染发剂的研发和销售，该内容属于化妆品领域。两者在经营范围上存在明显差异。冀翔集团主张，烟台六谛公司染发剂项目的研发和销售，使用了上海温康公司的研发成果和客户资源。本院认为，邯郸温康公司虽曾为上海温康公司的业务发展提供过资金支持，相关企业管理人员也存在一定的重合，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上海温康公司与邯郸温康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股权关系，两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温康公司为邯郸温康公司的分公司。冀翔集团提供的有关上海温康公司染发剂项目的销售证据，均为相关公司内部文件，并无染发剂销售合同或财务收入证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上海温康公司可能存在染发剂项目的研发或销售，并不能证明邯郸温康公司开展过与染发剂项目相关的生产销售行为。另，杨家德在设立烟台六谛公司前，曾向邯郸温康公司各股东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在烟台设立新公司并作出“竞业禁止”保证，各股东均未明确表示反对。故冀翔集团关于杨家德开办的烟台六谛公司的经营范围与邯郸温康公司存在重合，违反竞业禁止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杨家德在邯郸温康公司任职期间，负责药物中间体石杉碱甲项目的研发工作，相关研发项目已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的《发明专利证书》。冀翔集团主张杨家德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公司董事、高管的忠实、勤勉义务的规定，致使邯郸温康公司在石杉碱甲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研发经费却未能产生经济效益。本院认为，冀翔集团并无证据证明邯郸温康公司未能将石杉碱甲项目实际投入生产销售，系杨家德侵占或挪用公司研发资金造成的，亦无证据证明与杨家德设立的烟台六谛公司从事的研发行为或销售行为有关。故冀翔集团要求杨家德与烟台六谛公司共同就邯郸温康公司的研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冀翔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邯郸市冀翔冶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永清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