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慈，女，1944年5月12日生，回族，住个旧市沙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夕（系王会慈之子），男，1973年8月3日生，回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娅，女，1964年2月19日生，回族，住个旧市沙甸区。上诉人王会慈因与被上诉人林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会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夕、李扬，被上诉人林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会慈上诉请求：1.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赔款协议书》写于上诉人出借借款两年后，而协议内容上却没有体现其与上诉人的投资关系，也没有写明上诉人是投资主体，且该协议第一段写明“由林娅出资让林永夕做焦炭生意，由林永夕负责洽谈买卖，林娅做账，每吨给林永夕提成5元”，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其在焦炭生意中是唯一的出资人，由此推断涉案的40万系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而非焦炭生意的投资款。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派出所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表述“焦炭生意的钱是我投资的，林永夕没有投资过一分，该40万不是入来跟我打伙”，属于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自认，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在该焦炭生意中的资金全是被上诉人投资，林永夕没有投资，也没有其他人投资，且林永夕在派出所中也没有说过“出资共同经营焦炭生意”，在上诉人追讨该款、林永夕与被上诉人提及该借款时被上诉人也从未表示过异议，只是以“与林永夕有账未算清”为由拒不归还，而被上诉人与林永夕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系上诉人之子林永夕私自录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错误。证据三系2018年12月26日在派出所的录音，该证据系上诉人之子林永夕于2018年12月26日在沙甸派出所调解被上诉人与林永夕其他纠纷时所录，该录音虽未经过被上诉人许可，但录音场所是第三方公共场所，录音方法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内容未侵犯他人隐私、人身、人格等权利，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取得，且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三组（一）至（五）录音相互佐证，从而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七十条相关规定，法院应当对该组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亲自向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调取的沙甸派出所情况说明及笔录、林永夕书写的《赔款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6月至2011年10月的资产负债明细表、被上诉人和林永夕之间的口头协议及录音，能够证明该40万元系王会慈用来给其子林永夕做焦炭生意的投资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会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利息78899元（以40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基准，自2011年6月4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诉讼期间暂预计三个月，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会慈、被告林娅系亲戚关系。2011年6月3日，原告王会慈以现金存入方式将40万元存入被告林娅中国农业银行62×××11的账户。2018年12月10日、12月16日，被告林娅与原告王会慈之子林永夕因经济纠纷产生其他矛盾，报警经沙甸派出所处理，在公安机关处警过程中，林永夕陈述“称其在2008年8月左右至2011年10月份，由林娅出资，其经营，其后也出资资金共同经营焦炭，并称林娅目前还欠其50至80万元钱，同时其称到目前为止双方的账务尚未算清楚”，双方纠纷经沙甸派出所调解未达成协议。现原告王会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林娅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会慈将现金40万元存入被告林娅名下银行账户属实，被告予以认可。被告林娅辩称该款系原告王会慈与其子林永夕对焦炭生意的投资款，其与林永夕之间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尚未解决，并提交了《赔款协议书》予以证实，该债务纠纷虽系被告与原告之子林永夕之间产生，但原告陈述被告本人并未亲自向其借款，而系通过儿子林永夕转达借款之意，林永夕认可与被告林娅之间存在焦炭生意经济往来，且林永夕在沙甸派出所陈述其也出资资金共同经营焦炭，故在被告抗辩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理由成立之下，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林娅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不足以证明该40万元系借款，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以当事人年纪较大且文化水平低，不可能用家庭大额款项进行高风险的投资行为为由，主张该款系借款，但原告本人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本人并未亲自向其借款，而系通过儿子林永夕转达，被告虽书写了条子，但由儿子林永夕保管，其不清楚书写内容及利息约定，而原告之子林永夕则表示因时间较长，被告书写的借条遗失，而被告林娅辩称其书写的为收到投资款的收条，但原告及林永夕拒不提交，林永夕的陈述在其与被告林娅存在焦炭生意往来，债务尚未清算的情形下，明显有违生活常理，故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王会慈的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会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242元，由原告王会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会慈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林娅向本院提交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林娅于2011年7月15日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40万到林永夕名下的账户62×××10（该账户系林娅与林永夕共同经营使用的账户）内。经质证，上诉人对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两个账户之间有多笔资金来往，林娅转账的40万元不能证明就是王会慈转入的4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依上诉人王会慈的申请向个旧市公安局沙甸派出所调取了2018年12月26日林娅与林永夕双方在沙甸派出所调解的视频资料（光碟2张）；个旧市人民法院鸡街法庭的《来访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来访人：林永夕，来访时间：2019年10月10日，来访内容：其母亲王会慈借四十万给他和其一人做生意，现其母亲想进行诉讼。”经质证，双方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对《来访登记表》记载的时间无异议，但对来访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视频资料及《来访登记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王会慈与林娅系亲戚关系。2008年8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王会慈之子林永夕与林娅一起做焦炭生意，并以林永夕的名义设立了卡号为62×××10的账户作为双方经营焦炭专用账户。2011年6月3日，王会慈以现金存入方式将400000元存入林娅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的账户内；同时，林娅出具了一张收条给王会慈收执，王会慈将条子交由其子林永夕保管。诉讼中，王会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夕陈述该条子现已遗失不能向法庭提供，对条子的具体内容无法查实；在林永夕与林娅共同经营焦炭的《2011年6月份资产／负债明细表》上记载投资款400000元；2011年7月15日，林娅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从其卡号为62×××11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出400000元到林永夕卡号为62×××10的账户（该账户系林娅与林永夕共同经营焦炭使用的账户）内。2018年12月10日、12月16日，林娅与王会慈之子林永夕因经济纠纷产生其他矛盾，报警后经个旧市公安局沙甸派出所处理，双方纠纷经沙甸派出所调解未达成协议。现王会慈提起诉讼，要求林娅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4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王会慈以其将现金400000元存入被上诉人林娅的农业银行账户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双方对上诉人现存400000元到被上诉人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以该款系上诉人王会慈与其子林永夕对焦炭生意的投资款，其并未向上诉人借款，也无借款需求，且在王会慈将400000元存入其账户后其在出具给上诉人的条子上载明系投资款进行抗辩，并提交了《赔款协议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011年6月份资产/负债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上诉人王会慈仅依据银行存款凭证及其在个旧市公安局沙甸派出所调解的视听资料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被上诉人林娅主张400000元款项系投资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王会慈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认为林娅出具给其的条子载明的是借款，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夕在一、二审诉讼中均陈述该条子已经遗失，不能向法院提交该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林永夕均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过条子，后上诉人王会慈转交林永夕持有，被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条子载明内容为“投资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林娅之间存在400000元的借贷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之子林永夕与被上诉人林娅共同经营焦炭生意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债务人承担偿还借款和利息责任的基础和前提是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上诉人王会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邱晓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