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兰，女，汉族，1963年9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建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汉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涛，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孔维庆，男，汉族，1972年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涛，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月兰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原审被告孔维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月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艳对孔维庆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债务（即该判决第一、二项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李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李艳和孔维庆的同居关系以及二人向刘月兰共同举债的有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全面维护刘月兰作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一、李艳和孔维庆同居生活期间，李艳积极参与协助孔维庆，向刘月兰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借款，表明为了共同生产经营而向刘月兰举债的意思表示明确。根据一审期间刘月兰提交的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少民初字第16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是“2006年初孔维庆和李艳相识，后建立恋爱关系，未登记结婚，并生有一子”。到2015年下半年，孔维庆起诉李艳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解决所生子女的抚养权问题。从这个时间段已涵盖了刘月兰与孔维庆存在借贷关系的时间段，而且通过孔维庆认识李艳，从二人和刘月兰的交往给刘月兰的印象二人就是夫妻关系（但刘月兰对二人不是夫妻关系不知情），当刘月兰是以孔维庆的老婆身份对李艳相称交流时，李艳也从未表示否认。刘月兰向孔维庆出借款项时，孔维庆明确说平时自己事情多，并让找他老婆李艳办理转款事宜，当刘月兰找李艳时，她积极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信息用于转款，此后每次向李艳的银行账户内转款都与李艳进行对接核实转款事宜，且李艳从未向刘月兰言明转入她银行账户的款项只是代孔维庆接收的，与她本人没关系。另根据刘月兰的了解，平时李艳负责孔维庆经营事务的财务管理事宜，有关财务事宜都有李艳具体办理。因此，孔维庆当时让刘月兰找李艳与其对接办理银行转款事宜，刘月兰也认为符合夫妻日常生活常理。由此，刘月兰完全有理由认为李艳对借款是明知和实际参与的，其和孔维庆有向刘月兰共同举债的明确意思表示。刘月兰曾多次到孔维庆在市中区鲁能领秀城某室的家里时，孔维庆也向刘月兰称这房子他买的登记在李艳名下。2012年5月31日当天，刘月兰与孔维庆对账后孔维庆出具160万元的借条，孔维庆当时为承诺自己有偿还能力就将登记在李艳名下的该房屋的坐落位置及房号一并写在借条下方。当时李艳也在场，如果李艳认为这房子是登记在自己名下，孔维庆无权将该房房号写在借条上，她完全可以反对孔维庆将该房号写在借条上，但她并没有提出异议，并和孔维庆一起向刘月兰做工作解释，他（她）们有还款能力，让刘月兰放心。据刘月兰了解，同居期间李艳一直都是靠孔维庆维持生活，自己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像房屋这样需大额资金的不动产，孔维庆向刘月兰说房屋是他买的，登记在李艳名下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此，从这一点事实可以说明，李艳对孔维庆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作为对向刘月兰偿债能力的保证承诺是明知且认可的，由此也可以进一步印证二人共同举债并承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结合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之规定，李艳对孔维庆向刘月兰的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未调取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少民初字第162号案卷材料，侵犯了刘月兰的申请调取证据的诉讼权利。一审审理期间，刘月兰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孔维庆在2015年下半年起诉李艳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的案卷材料，以进一步查明二人同居生活期间的相关法律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最终不予准许。刘月兰认为，该案卷材料涉及孔维庆、李艳同居期间产生的有关法律事实，与本案需调查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依法予以调取。三、退一步讲，李艳出具银行账户给孔维庆使用，同样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刘月兰提供的证据，刘月兰共向李艳的银行账户转款七笔884900元，李艳出借银行账户给孔维庆使用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对刘月兰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9月27日发布的《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全面维护刘月兰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查明事实，支持刘月兰的上诉请求。李艳辩称,一审法院对判定李艳不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刘月兰的上诉请求，而且李艳同孔维庆并不存在婚姻关系，也不存在同居的问题。孔维庆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刘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李艳、孔维庆偿还借款162万元；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借款162万元为基数，按6%/年的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艳、孔维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月兰与孔维庆原系朋友关系，孔维庆多次向刘月兰借款。2010年刘月兰向孔维庆转账交付14.5万元、2011年向孔维庆指定的李艳账户转账汇款88.49万元，并交付孔维庆60万元承兑汇票。2012年5月31日，经双方对账，孔维庆向刘月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刘月兰160万元正。此外，刘月兰于2012年1月14日向孔维庆出借2万元，孔维庆向刘月兰单独出具了借条。现孔维庆拒绝偿还借款，刘月兰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上述事实中，有争议的是：1.被告对2012年5月31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160万元款项未交付、原告向其账户内的转款为投资款，提供联合建设权利义务整体转移协议、联合建设协议。原告不予认可，提出协议与本案无关且联合建设权利义务整体转移协议因缺少甲方盖章并未成立。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因协议并未订立成功，并且孔维庆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因此，原告现在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提供民事调解书、房产协议，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两被告之间非婚姻状态下育有一子及李艳曾有房产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因涉案借款系用于投资经营而非生活，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告共同举债，因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相应的事实不予认定。也因此，原告申请调取关于两被告同居生活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借贷合同依法成立。经审核，本案借贷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因此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护。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艳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孔维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月兰借款本金162万元；二、被告孔维庆支付原告刘月兰借款利息，金额为以16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同上述借款一并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月兰对被告李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孔维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月兰在二审中提交济南市车辆管理所调取的鲁A某某某某某别克轿车车辆登记材料10页，孔维庆于2012年5月31日向刘月兰出具的借条中写明的鲁A某某某某某别克轿车系登记在李艳名下，车辆档案显示李艳于2018年4月卖出，欲证明孔维庆于2012年5月31日出具借条当日将李艳名下的该车辆写入借条中，李艳当时在场，不但未提异议，而且和孔维庆一起向刘月兰作说服解释工作，让刘月兰放心，他们俩人有房产、车辆等资产，完全有偿债能力，把李艳名下的房产车辆信息写入借条作为偿债的保证，欲证明李艳和孔维庆有共同向刘月兰举债的意思表示。李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刘月兰提供的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证据不能够证明刘月兰所主张的孔维庆与李艳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只能证明鲁A某某某某某别克轿车登记在李艳名下，不能说明其他问题，而且也不能证明刘月兰所主张的两个人在现场共同举债保证的意思表示。孔维庆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刘月兰提供的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证据不能够证明刘月兰所主张的孔维庆与李艳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只能证明鲁A某某某某某别克轿车登记在李艳名下，不能说明其他问题，而且也不能证明刘月兰所主张的两个人在现场共同举债保证的意思表示。以上事实由刘月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艳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刘月兰提交的孔维庆出具的两份共计162万元的借条，及转款凭证、承兑汇票，能够证明刘月兰与孔维庆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款项的交付。刘月兰要求李艳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艳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向李艳账户转账的部分款项亦系孔维庆指定的收款账户。对于刘月兰主张孔维庆与李艳系同居生活具有的事实婚姻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孔维庆有独立的家庭，借据中虽然载明有登记在李艳名下的房产和汽车，但并未说明以此作为担保，亦系孔维庆一方单独书写，李艳对此并不认可。涉案借条是刘月兰与孔维庆之间对前期款项经对账后形成，根据刘月兰上诉所称“2012年5月31日当天，刘月兰与孔维庆对账后孔维庆出具160万元的借条，孔维庆当时为承诺自己有偿还能力就将登记在李艳名下的该房屋的坐落位置及房号一并写在借条下方。当时李艳也在场，如果李艳认为这房子是登记在自己名下，孔维庆无权将该房房号写在借条上，她完全可以反对孔维庆将该房号写在借条上，但她并没有提出异议，并和孔维庆一起向刘月兰做工作解释，他（她）们有还款能力，让刘月兰放心”之内容，刘月兰完全可以让李艳在借条中签名确认，但涉案借条中并无李艳的签字确认，刘月兰在事隔七年之久主张孔维庆与李艳就涉案借款存在共同举债有违常理。结合刘月兰与孔维庆于2011年6月3日在联合建设权利义务整体移转协议中共同作为丙方签字的事实，能够说明刘月兰与孔维庆在涉案借款交付期间存在联合建设的意向。综上，鉴于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刘月兰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孔维庆与李艳的共同生活、共同举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刘月兰要求李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月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0元，由上诉人刘月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