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玲，女，汉族，1981年2月5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广东乐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素凤，女，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生，男，汉族，1971年6月25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马丽玲因与被上诉人姚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丽玲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51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姚素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姚素凤主张马丽玲欠款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姚素凤于2018年11月23日并无按《借款合同》约定转账，仅向马丽玲转账9400元。加上姚素凤于2018年8月14日向马丽玲转账9400元，以及姚素凤于2018年9月23日向马丽玲转账19200元，扣除马丽玲于2018年10月24日向姚素凤转账10300元（其中300元为利息）后，马丽玲截至2018年11月23日尚欠姚素凤28000元。其次，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合同》缺乏交付凭证，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马丽玲与姚素凤之间，一直以银行、微信形式进行借贷往来，但2019年4月12日姚素凤与马丽玲的银行、微信之间并无资金往来记录，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姚素凤有于2019年4月12日向马丽玲出借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合同》缺乏生效要件，依法应当不予认定。再次，马丽玲实际还息金额已超过按3%率计算的利息金额。马丽玲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止，每月均向姚素凤转账1200元。但按照马丽玲截至2018年11月结欠姚素凤本金28000元计算，还款1200元已经超过本金的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马丽玲多还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没有在本金中扣减马丽玲多还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最后，马丽玲与姚素凤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利率及违约金已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缺乏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姚素凤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均有约定按2%/日计算逾期利息及包括诉讼费在内的其他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一审判决已作出要求马丽玲按2%/月计付逾期利息的认定，以及一审判决驳回姚素凤要求马丽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的事实，一审判决要求马丽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马丽玲的上诉，姚素凤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认定事实清楚，马丽玲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姚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丽玲付还姚素凤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72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至2020年4月12日止，2020年4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姚素凤自愿放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丽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素凤、马丽玲于2018年11月23日和2019年4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各1份，马丽玲各向姚素凤借款20000元，金额合计40000元，借款期限均约定为1年，双方还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并自2019年8月12日起将借款月利率减为2.5%（在此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借款到期后，姚素凤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姚素凤确认马丽玲于2019年8月18日支付利息300元、2019年9月6日支付利息200元，合计500元，同意该款在马丽玲结欠的利息款中予以扣减。另查明，马丽玲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结欠的利息应为6400元（40000元×2%×8个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马丽玲向姚素凤借款4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马丽玲没有依约付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现姚素凤起诉要求马丽玲付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姚素凤主张马丽玲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结欠的利息为7200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马丽玲实际应付的利息为5900元（6400元-500元）。姚素凤自愿放弃自2020年4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是对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依法可予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马丽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姚素凤借款40000元、利息5900元，合计45900元。二、驳回姚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已减半收取），由姚素凤负担16元、马丽玲负担474元。二审中，马丽玲提交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马丽玲与姚素凤之间的资金往来。2018年11月23日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借款2万元，但马丽玲仅收到9400元。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合同，姚素凤没有实际向马丽玲出借款项。截至2018年11月23日，姚素凤实际向马丽玲出借的款项是28000元。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马丽玲每月付还的利息超过了月利率3%。针对该证据，姚素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之前出借给马丽玲的款项部分是转账，部分是现金支付，如果马丽玲没有拿到现金是不可能出具借条的，对微信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这部分是马丽玲付还的利息。本院认为，对于马丽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马丽玲在进行口头答辩时确认其向姚素凤借款40000元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姚素凤在陈述借款经过时称，2018年11月23日1万元是转账给马丽玲，扣了600元利息，实际转账9400元，还有1万元是拿现金给马丽玲的。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姚素凤向马丽玲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是多少；二、马丽玲尚欠姚素凤的款项金额是多少。一、关于姚素凤向马丽玲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从马丽玲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马丽玲与姚素凤、洪海生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马丽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向姚素凤借款40000元的事实，故其关于姚素凤实际出借金额应以实际转账为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由于姚素凤在二审自认2018年11月23日《借款合同》所涉1万元转账中有预先扣除600元利息。故应认定2018年11月23日《借款合同》姚素凤实际出借金额为19400元。综上所述，应当认定姚素凤向马丽玲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为39400元。二、关于马丽玲尚欠姚素凤的款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18年11月23日的19400元借款，马丽玲在2019年8月12日之前，每月支付600元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每月超过部分为18元（600－19400×36%÷12=18元），合计超过部分为144元（18元×8个月=144元），该144元应抵扣马丽玲尚欠的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8月12日，马丽玲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256元（19400元－144元＋20000元=39256元）。其次，关于马丽玲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数额。根据姚素凤的诉求，至2020年4月12日，马丽玲应付还的利息为6280.96元（39256元×2%×8个月=6280.96元）。在此期间，马丽玲付还利息500元予以扣减，故马丽玲尚欠利息为5780.96元（6280.96元－500元=5780.96元）。综上，因姚素凤自愿放弃自2020年4月12日起的利息，故马丽玲尚欠姚素凤款项金额为借款本金39256元，利息5780.96元，本息合计45036.96元（39256元+5780.96元=45036.96元）。综上所述，马丽玲关于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在本金中扣减的上诉主张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关于姚素凤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以及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数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二、马丽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姚素凤借款本金39256元、利息5780.96元，合计45036.96元。三、驳回姚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丽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已减半收取），由姚素凤负担20元、马丽玲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姚素凤负担40元，马丽玲负担940元。姚素凤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马丽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中4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