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李兰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潇尹，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华盛天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div> 法定代表人：范鸿德，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华盛天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宝鹰公司与智诚公司的协议管辖条款并未违反专属管辖和级别管辖的规定，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一审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案件应依法移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管辖。二、二审法院维持认定华盛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缺乏证据。华盛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如下：一是智诚公司一审起诉时将华盛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宝鹰公司列为第二被告，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二是智诚公司与华盛公司承认签订和履行了《几内亚卡鲁姆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这是智诚公司诉请华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三是智诚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分包合同》实际系华盛公司借用宝鹰公司的名义签订，宝鹰公司与智诚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履行。虽然宝鹰公司应范钟青的请求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但范钟青并不是宝鹰公司的员工，其是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承包合同和《空调安装分包合同》的履行主体均是华盛公司的范钟青及其员工。《空调安装分包合同》指定的甲方现场代表何荣秋、谭庆树也都是华盛公司的员工。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宝鹰公司未向智诚公司支付过款项，履行承包合同和《空调安装分包合同》项下支付和收取款项的行为均发生在华盛公司与智诚公司之间。四是宝鹰公司和智诚公司在原审中均自认承包合同和《空调安装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智诚公司与华盛公司。五是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关于240万款项的认定，将华盛公司支付的240万元款项认定为宝鹰公司支付给智诚公司的款项，在法律逻辑上认定了《空调安装分包合同》是智诚公司与华盛公司在履行。六是华盛公司借用宝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作为共同诉讼人的华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9851597.1元和二审法院改判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7451957.1元，以及二审法院维持宝鹰公司支付误工损失、空调设备费用等基本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智诚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宝鹰公司应当支付前述款项。本案工程款并未结算，智诚公司并未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工程惯例提出结算申请，也未提交包括竣工图在内的结算资料。根据智诚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制作的单证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宝鹰公司在《宝鹰集团几内亚卡鲁姆装饰工程项目部分工程空调已完成工程界面及工程量》（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和《宝鹰集团几内亚卡鲁姆装饰工程项目部分空调班组库存材料工具设备移交清单》（以下简称移交清单）中，没有认同的意思表示。同时，本案是固定工程综合单价，暂定为900万元，而智诚公司一审请求的工程款为12179312.17元，远超合同约定的900万元，但智诚公司未提交相应合法有效的单证证明应支付超过合同约定的300多万元款项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在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各方也未就工程结算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智诚公司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其主张支付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智诚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宝鹰公司再审中提出的管辖权问题已超过6个月申请期间，且本案应当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原审仅围绕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最终认定由宝鹰公司对智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宝鹰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因此，原审并未审理也未否定华盛公司对宝鹰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智诚公司起诉时虽要求双方共同承担责任，但对原审最终判决由宝鹰公司一方承担责任的结果表示认可且服判，智诚公司尊重人民法院判决。三、智诚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宝鹰公司履行了合同，且从未放弃向宝鹰公司主张权利，宝鹰公司主张智诚公司自认华盛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属于断章取义。宝鹰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华盛公司支付的240万元是工程款，就反推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华盛公司明显属于逻辑错误。四、业主方早在2017年2月就向宝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直至智诚公司起诉后宝鹰公司才对工程量及结算提出异议，此时案涉项目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且时至今日，宝鹰公司都未收回对范钟青的授权，宝鹰公司应对自己内部管理不规范的行为承担后果。工程量清单、移交清单均加盖项目部印章，且载明“该工程量与甲方核实的工程量相符”，足以代表宝鹰公司的意思表示。五、关于合同签订的过程。2015年底，智诚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一直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而是直至2016年3月，范钟青携带宝鹰公司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告知需变更合同甲方主体为宝鹰公司、由宝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双方才签订《空调安装分包合同》，智诚公司才开始组织员工办理签证、进场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围绕的争议焦点为：宝鹰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工程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首先，关于案涉合同履行主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智诚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先，与宝鹰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分包合同》在后，宝鹰公司虽主张《空调安装分包合同》系华盛公司借用宝鹰公司名义签订并履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报审表、验收记录、《几内亚卡鲁姆酒店装修工程联系函》、、工程量清单、移交清单、付款凭证等在案证据显示，宝鹰公司系几内亚卡鲁姆酒店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及案涉空调安装工程的分包人，针对案涉空调安装的具体施工、检验等事宜与智诚公司进行了函件往来，并对《空调安装分包合同》予以实际履行。根据交易的整体性解释规则，结合宝鹰公司授权范钟青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的事实，智诚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由华盛公司过渡到宝鹰公司的缘由具有高度盖然性，华盛公司就部分工程款向智诚公司进行支付亦符合常理，原审认定宝鹰公司对《空调安装分包合同》予以最终履行并无不当。宝鹰公司主张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章确认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和验收记录，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宝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空调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金额为900万元，但智诚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移交清单能够证明，经智诚公司与宝鹰公司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总金额为10241081.57元。经宝鹰公司盖章确认的窝工事宜函件及经济签证单可以证明，智诚公司的误工损失为159600元。智诚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已支付的空调设备费用为656820元。虽然宝鹰公司对上述价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智诚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并不成为宝鹰公司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的阻却事由。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宝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误工损失及空调设备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宝鹰公司就本案管辖权问题申请再审已超过6个月法定期限，且原审法院已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故对宝鹰公司就本案管辖权问题申请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