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美秋，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颖，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黄美秋因与被上诉人沈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黄美秋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脱离了《承诺协议书》双方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一）沈颖未按时足额支付学习培训费属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沈颖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已查明沈颖合共向黄美秋仅支付学习培训费28200元，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双方应负的义务。既然双方约定沈颖须向黄美秋支付学习培训费48200元，沈颖就应按时足额向黄美秋支付该款项，且沈颖支付培训费的义务属于先行义务。沈颖未按时足额支付，已是单方面明示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黄美秋有权单方面要求解除该协议或要求沈颖继续履行支付剩余学习培训费的义务。（二）双方协议约定履行教授的主体是黄美秋，并非是黄美秋经营的门店。一审法院既已查明本案黄美秋、沈颖均确认沈颖跟随黄美秋学习，却又认定沈颖交纳学习培训费是到黄美秋的门店学习技艺，明显与其查明的事实相冲突。黄美秋经营的中山市古镇壹健乐健康咨询部在沈颖支付学习培训费的《收据》中加盖印章，只是代替黄美秋出具需要收取沈阳学习培训费的事实，而该门店并非2018年3月5日签订《承诺协议书》的主体。（三）教与学互为权利义务，不能将沈颖怠于学习的责任归咎于黄美秋。首先，沈颖学习技术既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其次，本案中依据约定，沈颖的学习期为1-6个月，虽然来学习的时间由沈颖自由决定，但并不代表沈颖可以不来学习就能掌握中医知识和技能。最后，根据双方签订《承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黄美秋完全不需向沈颖退还学习培训费28200元。（四）黄美秋已经履行了对沈颖教授义务，并没有违约。首先，从常理可知，沈颖不可能白白交了28200元却一次都没有学习。其次，黄美秋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证实，沈颖在《承诺协议书》签订后，已跟随黄美秋学习技术并学成完毕，黄美秋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身对沈颖的教授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认定的合同履行地在中山市古镇镇，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山古镇的门店只为学徒提供实操场所，实操场所并非合同履行地。黄美秋经营的门店不止一个，一审判决将中山的门店作为合同履行地，背离合同限制了传授的地点，也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江门市蓬江区。1.沈颖按合同履行地在江门市蓬江区对黄美秋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江门市蓬江区为合同履行地受理案件，很明显，沈颖清楚知道并认为，本案的履行地点是在江门市蓬江区。2.沈颖曾到江门市蓬江区跟随黄美秋学习。在学习期间，沈颖从来没有向黄美秋提出过异议，也曾主动前来江门市蓬江区跟随黄美秋进行学习。3.中山市与江门市虽在行政区域上属两个地级市，但中山市古镇与江门市一江之隔，因此，片面以行政区域的划分来认定合同履行地点，而不顾实际路程距离远近，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如果沈颖认为其未将中医手法技术学好，黄美秋同意继续传授。一审判决以黄美秋改变合同履行地点为由来认定实质违约，进而判决解除合同，明显依据不足。四、沈颖已跟随黄美秋学习中医技术手法。首先，黄美秋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及照片反映出沈颖前来江门门店学习的情况。从微信对话记录的连续性以及沈颖主动提出前来学习的次数等，上述两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沈颖跟随黄美秋学习的证据链。沈颖以自身原因想放弃学习或学成技术后不想去考证作为理由，要求黄美秋退回培训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双方之间的约定。五、学习地点的变化不属于违约。（一）沈颖以行动方式明示愿意到江门市跟随黄美秋学习。从黄美秋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以及学员的朋友圈动态，均证实2018年5月16日、2018年8月16日两个时间段，沈颖以其前来江门的门店参加开业庆典以及多次学习培训的行为，表示愿意到黄美秋的江门店学习培训。（二）学习地点的变更并不造成协议内容的改变。沈颖与黄美秋签订《承诺协议书》，约定沈颖跟随黄美秋个人学习乳房保健、中医脊椎理疗技术手法，并非是跟随黄美秋开设的门店进行学习。（三）黄美秋将门店搬至江门并非违约，更不会造成沈颖的学习不便。江门市与古镇的距离远远短于古镇到中山石岐的距离。六、沈颖应向黄美秋支付剩余的培训费。（一）黄美秋已经对沈颖履行完毕教授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约定沈颖跟随黄美秋的学习时间为1-6个月。从黄美秋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本协议，到2018年9月28日，该时间段就是双方约定的学习时间最长的6个月。（二）沈颖拒绝参加考试并不是退回培训费的理由。沈颖是否参加考试，是其个人自由选择，黄美秋无权干涉。黄美秋只有教授沈颖乳房保健、中医脊椎理疗技术以及协助沈颖考取相关证书的义务，在黄美秋履行完双方约定的义务，沈颖就应向黄美秋支付培训费，并不能因沈颖拒绝参加考试就抹杀黄美秋辛勤教授的劳动成果。（三）双方约定培训费的交付时间及中途放弃不退费。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沈颖应足额支付完毕培训费48200元，沈颖若中途放弃退出，黄美秋可不退还任何费用。因此，沈颖未按时足额支付培训费已属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在黄美秋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以黄美秋没有证据证实沈颖跟随其学习技术手法，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黄美秋所举的证据足以证实沈颖跟随其学习了技术手法，且黄美秋将门店搬迁至江门并非是改变合同履行地点，更不会造成沈颖的学习不便，况且沈颖已在中山古镇和江门跟随黄美秋学成技术手法。因此，黄美秋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应获得其应得的培训费。沈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黄美秋所称脱离了《承诺协议书》没有任何依据。（一）沈颖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学习培训费用，黄美秋应履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承诺协议书》没有规定沈颖的付款时间，黄美秋也没有证据证明黄美秋催收沈颖上述协议费用的时间，因此黄美秋称沈颖支付上述费用属于先行义务完全没有依据。况且，黄美秋在2018年3月5日已经开出收据表明收到沈颖48200元的学徒费和证书报名费，足以表明沈颖已经履行完《承诺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其中48200元分为两笔款项，28200元为沈颖亲自付给黄美秋的款项，20000元为何浩铭帮其垫付。何浩铭是黄美秋的员工，并且2018年3月5日黄美秋已经向沈颖出示收据并盖上公章，因此沈颖有理由相信何浩铭已经为沈颖垫付款项。而黄美秋称其没有收到何浩铭垫付款项，这是黄美秋与何浩铭之间的欠款关系，沈颖没有义务对此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沈颖有权要求黄美秋因没有提供服务而退回预付款。（二）双方约定的主体其中就是中山市古镇壹健乐健康咨询部，并且是经营者。黄美秋对外印发多张宣传单张，单张上记载了相关的地址和经营者名称，而收据上盖的中山市古镇壹健乐健康咨询部就是其中之一，黄美秋称约定主体是黄美秋没有事实依据。（三）黄美秋应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黄美秋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属于根本违约。双方约定的消费服务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双方都有自己的权利义务，而黄美秋作为经营者其义务就是教学并协助沈颖考取相关“国家”证书，但是黄美秋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期就自主注销，完全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黄美秋该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四）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从来没有说过已经在黄美秋处学习。黄美秋截图的聊天记录应把相关语音聊天翻译成文字，不能只截图部分对其有利的聊天，况且沈颖从来没有说过已经在黄美秋处学习。根据黄美秋提交的证据，沈颖在2018年9月28日已经声称沈颖没有去学习，法庭可要求黄美秋播放其中的语音聊天证实。沈颖说只考取一个证书是为了省钱，从黄美秋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沈颖多次向何浩铭借钱，经济上比较困难，所以才跟何浩铭协商只考取一个证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中山市古镇壹健乐健康咨询部作为合同的主体，同时也是经营者，其经营场所即为合同履行地，而黄美秋称其江门市也有门店，但是江门市已经不属于原合同主体的经营地点，黄美秋不能单方面改变履行地点。黄美秋称合同履行地没有逻辑推理，更没有法律依据。黄美秋所掌握的技术是否中医技术尚无证据证明，即使黄美秋掌握中医技术，黄美秋也已经在多个地方开设门店，黄美秋早已经开始多个地方传播技术。况且黄美秋作为一个正常理性的人，也不可能因为沈颖一个人永远留在中山市古镇。因此黄美秋称限制合同履行地是限制技术传播完全没有依据。（二）合同履行地在中山市古镇。1.法院管辖地是法律规定，不能与能够双方意思自治的合同履行地混为一谈。2.没有证据证明沈颖来江门市向黄美秋学习。3.黄美秋主张的理由与本案无关。三、黄美秋单方改变合同主体应征得另一方同意，况且本合同的服务内容是掌握技术特定的人来传授技术，黄美秋不能随便承继合同义务。沈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服务合同，并由黄美秋向沈颖退回培训费、证书费48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美秋负担。黄美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沈颖支付学费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沈颖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沈颖与黄美秋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二、黄美秋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培训费、证书费28200元给沈颖；三、驳回沈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美秋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05元，由沈颖负担417元，由黄美秋负担588元；反诉受理费176.71元，由黄美秋负担。二审期间，沈颖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黄美秋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照片三张，证明沈颖在黄美秋将门店搬迁至江门时，参加开业庆典并进行了培训学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黄美秋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服务合同是否解除，黄美秋应否向沈颖退还学习费用28200元；沈颖应否向黄美秋支付学费20000元及利息。关于涉案服务合同是否解除及黄美秋是否应向沈颖退还学习费用28200元的问题。黄美秋上诉主张沈颖已参加学习培训，黄美秋已履行教授沈颖中医技术手法的义务，合同履行地并不限定在中山古镇门店，黄美秋并未违约。经审查，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承诺协议书》的约定。虽然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的地点，但黄美秋向沈颖开具的《收据》显示，《收据》中加盖了黄美秋所经营的中山市古镇门店“中山市古镇壹健乐健康咨询部”的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的规定，可以认定签订《承诺协议书》时，黄美秋的经营场所在中山市古镇，黄美秋应在中山市古镇提供教学服务。黄美秋注销中山古镇门店并搬迁至江门市蓬江区营业，属于擅自变更合同履行地，已构成违约。另外，黄美秋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沈颖提供教学服务，黄美秋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其教学义务构成实质性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黄美秋并未履行教学义务，沈颖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沈颖是否应向黄美秋支付学费2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黄美秋上诉主张沈颖违反《承诺协议书》的约定，仅支付学费28200元，并未足额支付《承诺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学习费用，仍应支付学费20000元及利息。如前所述，黄美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沈颖有权解除合同，黄美秋主张沈颖需支付剩余学费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美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黄美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