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中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侧（洪中清华园）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46R。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薇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013。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宗，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长林，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37。原审原告：王长刚，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1X。原审原告：廉德恒，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皇后乡校委会家属院**，公民身份号码412************012。原审原告：任芹芹，女，**********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公民身份号码412************067。原审原告：蔡夫军，男，**********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公民身份号码370************215。原审原告：杨传合，男，**********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公民身份号码370************216。原审原告：王长伟，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30。原审原告：王长志，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30。原审原告：王常强，男，**********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35。原审原告：杨加坤，男，**********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鱼合县鱼城镇杨楼村**民身份号码370************211。原审原告：周海峰，男，**********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洪北区*****委三组，公民身份号码220************114。原审原告：赵江虎，男，**********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公民身份号码612************017。上述十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宗，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1，男，**********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9**********，公民身份号码321************419。委托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薇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7。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莎，女，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宿迁中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剑、原审原告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及原审被告张某1、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刘剑以劳动争议为由，自行制作虚假工资清单，同时中鼎公司认为其他人没有授权起诉，且一审中刘剑完全变更了事实和理由，前后主张完全是不同的案件，程序上存在问题。二、一审既然认可中鼎公司提供清单的真实性，完全可以依据该清单作为结算依据。中鼎公司在一审庭审就明确不应以刘剑单方制作的清单作为依据。三、一审仅以张某1回答好的，就推定中鼎公司同意刘剑自行制作清单，属主观臆测。中鼎公司一审已向法庭说明，张某1不清楚案涉工程，不在现场，不负责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由老四负责，刘剑也认可工程是与老四谈的，只有他与老四才能把账算清，张某1说好的只是表面他收到了该信息。张某1后面与刘剑的聊天已经表明不认可刘剑自行制作的清单，因他对刘剑说：佛山还欠你钱吗？刘剑出示的语音聊天中张某1明确表示刘剑应该找老四把账算一算，皆说明张某1并不认可刘剑自行制作的清单。中鼎公司提供的清单与刘剑清单的工程量基本无差距，主要是价格。既然刘剑认可与老四谈的是价格，案涉工程涉及项目多，每种价格不一样，张某1对此并不清楚，不应以张某1一句好的就证明张某1认可刘剑自行制作的清单。刘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应结合双方整体聊天记录来理解，刘剑提交的三张照片是同一版本，其中在最后一张照片是在与老四核对工程清单后，刘剑发送给张某1进行核对。刘剑计算的总工程量与每个人的工作量是一致的。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张某1、中交公司没有发表意见。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刘剑、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鼎公司、中交公司支付576315元，包括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511315元及原告为追讨工资而支付的住宿费、交通费65000元。2.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对上述工资及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刘剑、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申请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张某1支付589433.12元，包括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款项511315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511315元的本金利息13118.12元及为追讨工资而支付的住宿费、交通费65000元。2.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对上述款项及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日，中交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新建广州枢纽佛山西站及相关工程先期实施工程，内容为盖板、电缆槽、路基防护栅栏等预制；工程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合同期暂定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2月25日；合同价额暂计4716072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或支票支付。中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争议工程为《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即盖板、电缆槽、路基防护栅栏等预制，施工期间为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刘剑及中鼎公司确认工程款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不定期支付。2017年2月1日，刘剑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佛山预制场刘健2014年-2016年期间一共支付774450元。刘剑签名确认。诉讼中，刘剑称中鼎公司当时答应过年时再给10万元，让刘剑先出具收据，钱到账后会支付，但刘剑实际仅收到68万元。2017年8月20日，中交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尾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中鼎公司已于2017年7月22日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的施工。双方已办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6237373元。开工至2017年1月24日累计已支付5538198元，余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扣除代征所得税后为527866元。双方确认就《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结算收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案件纠纷的性质及发生纠纷的各方关系，二为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为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刘剑、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的诉请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关于案件纠纷的性质及各方关系。案件讼争系因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刘剑、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进行佛山西站及相关工程先期实施工程，要求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张某1支付价款提起的诉讼，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中鼎公司承包中交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佛山西站及相关工程先期实施工程。后中鼎公司将其中的盖板、电缆槽、路基防护栅栏预制等工程交予刘剑等人进行施工；而刘剑负责施工期间工人工作量的计算、工人工资的发放、工程的结算等，故就盖板、电缆槽、路基防护栅栏预制等工程，中鼎公司与刘剑应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而刘剑主张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为工地工人，与案件纠纷无关，故除刘剑外的上述各人并非案件适格原告。第二，关于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虽施工期间至2014年12月止，但施工完成后刘剑与中鼎公司持续就工程款进行沟通，包括2017年2月1日，刘剑出具收款收据予中鼎公司；2018年2月20日、2019年9月4日，刘剑与张某1在微信上进行沟通。2019年9月24日，刘剑等人提起诉讼，故刘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张某1辩称案件已超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刘剑的诉请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案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承接案涉建设工程的主体依法应具备相应资质，而案件中原告刘剑为个人，并无从事涉讼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刘剑与中鼎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剑是涉讼工程的施工人，其有权要求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张某1计付工程款。而涉案工程属预制工程，中鼎公司并未提起工程质量等问题，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剑与中鼎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刘剑诉请中鼎公司、中交公司、张某1计付工程款，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工程的造价。刘剑与中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剑曾于2017年2月1日、2018年2月20日两次发送清单①，张某1表示“好的”，期后再未对此表示异议。法定代表人的该行为应视为中鼎公司同意清单①的内容，但清单①有部分项目仅有数量或规格，没有对应的方数、吨数或计价标准，对该部分则结合中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手写），并参考清单②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刘剑及中鼎公司讼争工程款合计1090000.80元（详见附表）。刘剑已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77445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刘剑主张仅收到约68万元不予采纳。故中鼎公司应支付315550.80元（1090000.80元-774450元）予刘剑。刘剑与中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且中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系经诉讼确定，故对刘剑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315550.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利息，对刘剑主张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刘剑主张住宿费、交通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刘剑主张张某1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公司与中鼎公司双方确认已经结算收付完毕，且中交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刘剑主张中交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对于刘剑提交的录音，刘剑提交的其他证据已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对该份录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剑申请向罗村劳动保障局调取上述联合会议的录音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批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15550.80元予刘剑；二、中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315550.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利息予刘剑；三、驳回刘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长林、王长刚、廉德恒、任芹芹、蔡夫军、杨传合、王长伟、王长志、王常强、杨加坤、周海峰、赵江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4.33元，由刘剑负担3661.07元；中鼎公司负担6033.26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刘剑，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是否正确。中鼎公司上诉称张某1不清楚不参与案涉工程，张某1的回应并非认可刘剑提交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不应以刘剑制作的清单作为结算依据。本院经核查，判定涉案工程款应支付的金额主要基于如下考虑：首先，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刘剑并无从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其与中鼎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交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尾款支付协议书》，中鼎公司已于2017年7月22日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的施工，中交公司及中鼎公司并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刘剑要求中鼎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金额。经核查，刘剑于2017年2月1日通过微信向中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发送工程量及单价清单，张某1随后回复“好的”，中鼎公司负责财务的“四总”（微信名，中鼎公司陈述其负责公司财务）在张某1表示“好的”之后通过微信发送一份清单给刘剑，但并未明确该清单的目的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亦未实际确认实际结算金额。中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负有积极与承包人结算的法定义务。而张某1作为中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接收到刘剑连续两次发送的结算清单后均长时间未持异议的行为，应视为中鼎公司同意该清单的内容，且对刘剑提交的清单内容并未提出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清单内容，判令中鼎公司向刘剑支付工程款315550.80元及利息，公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鼎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4.33元，财产保全费2097.75元，由上诉人宿迁中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