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伟，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河北吕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571328149J。 法定代表人：李月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第五大街西侧商业街坊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061688507A。 法定代表人：赵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森，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德伟、上诉人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经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上诉人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王超，被上诉人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德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1003民初6773号判决，改判原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方寓公司返还上诉人购房款l,863,786元并支付利息，判令被上诉人幸福经纪公司返还申请人团购费35,000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请求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方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寓公司除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0,000元、一审判决中写明的购房款704,752元外，剩余的1,159,034元也属于上诉人缴纳的购房款，应一并由被上诉人方寓公司进行返还。理由如下：1.2017年7月29日上诉人在售楼处将购房定金100,000元交付被上诉人方寓公司，2017年8月2日，上诉人将剩余购房款1,863,786.00元一次性交付被上诉人方寓公司。但在缴费过程中，被上诉人方寓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两台P**机对上述款项进行了收款，并开具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金额为1,159,034.00元的收据加盖公章为廊坊市源发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发公司），收款过程中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告知及说明，上诉人当时也未注意到收据加盖公章的问题。2017年8月2日，上诉人缴纳购房款1,863,786.00元后，被上诉方寓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收据除加盖公章不同外，收款复核人均为“杨”及柴曼、收款人均为“柴”。划卡所用POS机系被上诉人方寓公司的上述工作人员提供，上诉人系按照方寓公司提供的账户付款。上诉人在购房的过程中从未与源发公司进行接触，上诉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该公司，更未与该公司就缴纳所谓服务费进行过协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售楼处，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收款人，在被上诉人廊方寓公司财务负责人要求下，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与合同约定金额相符的款项，这一行为不管从双方合同内容、交款实际情况还是一般常理来看，上诉人缴纳的1,863,786.00元均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方寓公司收取的购房款，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合同未订立的情况下，应当由房地产开发企业即方寓公司向上诉人返还所收费用。2.被上诉人方寓公司使用他人账户收取购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基于其这种行政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受到处罚，而且免除了其退还购房款的义务，有违法律宗旨。3.被上诉人方寓公司在一审中称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1,159,034.00元。上诉人认为，如果该情况属实，那么相关财务收款人及源发公司骗取上诉人购房款1,159,034.00元，涉嫌诈骗，法院应当以刑事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4.上诉人在一审中曾将源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进行了起诉，要求其对被上诉人方寓公司收取的购房款1,159,034.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告知该公司无法正常送达，所以上诉人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诉讼。现该公司明显属于未正常经营、没有履行能力的皮包公司，由该公司进行还款将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巨大损失。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幸福经纪公司收取的团购费35,000元应当返还。根据幸福经纪公司陈述，缴纳35,000元折抵房款50,000元，属于团购优惠根据该事实，该部分款项属于购房款的一部分。现合同未订立，应当一并返还。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开庭后经我公司核实认可马德伟所说，房屋总价1,963,768元，从购房人马德伟如数支付房款的行为可以看出买卖双方对于房屋实际价格是认可的。但因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后2017年廊坊地区出台限价政策购房人马德伟提出退房返款，上诉人方寓公司要求马德伟按约定配合网签备案以便将来为其办理房本，但马德伟拒不同意遂成本案。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合同关系未被确认无效或解除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返还房款于法无据。2.上诉人马德伟对补充协议是认可的，根据证据规则那么对于补充协议的前提条件，即原始房屋买卖合同如果不认可，应当赋有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就应当认定我方的举证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而且马德伟就原始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基于合同的事实和实际履行，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如果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之内主张撤销或变更，但是本案的上诉人马德伟并没有就此提出起诉主张撤销或变更，其上诉理由不能支持。3.马德伟所称35,000元服务费并非由方寓公司收取，且购房人马德伟已享受到总房价的优惠，方寓公司认为幸福经纪公司完成了适当的履行义务。4.本案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一是，一审原告代理人吕成系原廊坊市广阳区法院的书记员，对于本案的代理与审判结果有利害关系，应当自行回避，实际审判结果也与事实严重背离，作为一审法官，明知原告代理人曾经是原审法院的书记员，对于本案的一审法官也应当进行回避，应本案一审法官没有进行回避，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庭程序，应当撤销。二是，一审我方的诉讼代理人代理的律师事务所机构名称明显错误，将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的锋利的锋写成山峰的峰，这是明显的常识性错误，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就常识性错误都不能避免，一审判决也显失客观公正。综上，我们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马德伟的诉求。 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诉讼主体地位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纠纷应另案解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购房优惠承诺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现被答辩人已经成功与方寓公司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且被答辩人及方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涉案房屋总价款已经享受了3.5万抵5万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答辩人已依约履行完毕居间义务，答辩人收取团购费即符合法律规定又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其返还团购费，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003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德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德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交房时间、权属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入）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事实上，本案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完全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予认可，一审判决未订立合同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出合同签字不是本人签署没有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而且《补充协议》第二行文字表述“买受人与出卖人签署了编号为SJJY-11-2-210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诉讼中不予认可属于违背诚信原则。一审不尊重当事人的自认合同和补充协议，是错误的。3.合同没有网签备案不等于合同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以商品房预售合同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一审原告多处提及合同没有备案并为此解除合同，依法应当主张“解除权或撤销权”。但是，原告主张合同没有备案为由认为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一审的审理应当围绕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是否无效的法定情形进行审理，而不能顺着被上诉人的思维以没有备案网签甚至最后又不承认合同签字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且是基于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交纳了全部房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即表明合同成立。根据合同法保护交易、鼓励交易的立法目的，结合本案方寓公司愿意也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上诉人可以随时办理签署备案合同以及交房，双方都已经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所以，一审片面地以合同和补充协议没有网签备案认定“未能签订合同”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没有违约，恰恰是被上诉人因物价下滑恶意诉讼解除合同。当本案具备交房条件时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共同办理网签手续，但是被上诉人迟迟不予配合，最后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实际被上诉人才是真正的违约者。所以，上诉人认为，双方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违约，不应承担退还双倍定金、房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方违约行为应承担退还双倍定金、房款的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三、原审程序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除了一审没有明示和启动笔迹司法鉴定程序之外，一审时我方根据对方违约的事实提出了反诉，并向法庭提交了反诉状和证据目录。但是，一审法庭不予理睬也不接受上诉人的反诉，判决书也没有说明任何不受理的理由，说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判决必须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来看，买房人马德伟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出卖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房屋建设并具备交付条件，但是被上诉人因房价下跌，至今单方拒不接收房屋。在合同法范畴内来看，预约合同的目的是保证将来订立本约合同。可从上述客观事实可见，双方之间的本约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建立并且已经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因此，一审引入“预约合同”这一法律概念显属错误。同时，买受人交付的定金也已经转为房款，不再具备担保作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定金规则错误。通过被上诉人的书面诉状可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明确提出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属于超裁，判决上诉人返还房款及利息的后合同义务，也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 马德伟答辩称，1.方寓公司多次提到要求履行合同但其要求我方履行的是一份我们没有签署的合同总价款为700,000元的购房合同，方寓公司既然也认可我方缴纳的房款为1,960,000元，就应该与我方正式订立1,960,000元的购房合同，并进行网签备案履行，但因为其在房管局备案的价格远超实际销售的价格，1,960,000元的合同根本无法进行备案，更谈不上后续的开票办理房产证，双方就合同价款都不能达成一致，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2.方寓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方寓公司在向我方销售房屋时，首先隐瞒了该房屋已经网签在他人名下的事实，在我方缴纳全部购房款之后，因为房屋已经备案在他人名下，办理解除需要一年时间，导致迟迟没有办理网签，在涉案房屋小区整体进行交付时，马德伟本人来到小区要求交付房屋，开发商因为我方手中没有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网签备案拒绝向我方交付房屋，我方多次联系销售公司及地产公司人员，甚至进行报警，后无法解决，最后才进行起诉。在起诉过程中，方寓公司同之前该房屋网签人员的备案才正式解除，同时因为我方起诉才联系我方进行网签，但要求我方签署的网签合同的金额为700,000元，因该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我方不可能同意履行。3.方寓公司在明知2017年房屋存在价格限制的情况下，隐瞒该事实，于2018年与我方签订合同时，只签署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并未签署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甚至自行伪造了一份写有我方签名的7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方寓公司的上述两项行为均涉嫌欺诈，同时导致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4.法庭的审判程序并不违法，我方一审中已经对该签名提出异议后，明确表示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签字与补充协议合同中我方真实的签字笔迹差距过大，明显不同，法庭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其次关于代理人的身份，代理人本人只是在学习期间在广阳区法院进行短暂的实习，没有同广阳法院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没有正式办理任何入职手续，法学生实习期间的工作单位并不构成回避的事由，而且一审判决明显对我方不利，不存在对我方的偏袒。 幸福经纪公司答辩称，认可方寓公司对于方寓公司与马德伟已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且双方权利义务均可实际履行的上诉请求，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马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方寓公司双倍返还原告购房定金200,000元。2．要求被告方寓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1,863,786元及利息。3．要求被告幸福公司返还原告服务费35,000元及利息。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原告马德伟经被告幸福经纪公司居间，购买被告方寓公司开发的四季家园项目商品房，并分别与被告方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与被告幸福经纪公司签订《购房优惠承诺函》，参加35,000抵50,000元房款的优惠活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马德伟自愿购买出卖人方寓公司开发建设的四季家园项目第11栋2单元21层01号商品房，并与出卖人签订了编号为STJY-11-2-2101《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一致同意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再适用，买受人于2017年7月29日前向出卖人支付一次性付清商品房总价款的100%计1,963,786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马德伟于2017年8月2日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房款1,863,786元，其中方寓公司出具金额为704,752元一次性房款收据，源发公司出具金额为1,159,034元服务费收据。原告马德伟交款后，截止起诉之日未与被告方寓公司签订编号为STJY-11-2-2101《商品房买卖合同》。庭审中被告方寓公司称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告知登记机关需要办理前购房人除名手续，合同签订一年内无法办理网签，并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原告称被告方寓公司所述不属实，方寓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处签字不是本人签署，双方至今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方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另查明，四季花园一期涉案房屋于2015年1月2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6年6月10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购房优惠承诺函》《＜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马德伟与被告方寓公司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虽对涉案房屋的总房款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未就房屋交房时间、权属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有的重要内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该补充协议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为前提，主要协议条款内容不确定，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该补充协议应属预约合同，不具有本约合同特征。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向买受人返还所收费用”之规定，原告要求返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之规定，因方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有正当理由未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形，对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的1,159,034元购房款为源发公司实际收取，原告要求被告方寓公司返还依据不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35,000元服务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德伟定金200,000元；二、被告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德伟购房款704,752元，并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马德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被告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方寓公司提交两份同样购买该小区购房人与方寓公司诉讼判决书即（2019）冀1003民初6257号、（2018）冀1003民初5383号判决书，证据来源于广阳区人民法院，参照证明方寓公司与其他购买四季家园小区房屋业主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马德伟认为：方寓公司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参考证明说法不成立，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而且该两份判决的诉讼和事由以及具体的实际情况均与本案不同，涉案的两个原告是自己愿意与方寓公司签订700,000元的购房合同，而我方对该事情不知情，也没有签署过700,000元的合同。对于涉案的房屋总价款700,000元还是1,960,000元对我方是有实际影响的，因为我方在房产销售过程中是按照房屋的购买价格和销售价格的差额进行征收25%的个人所得税，如果方寓公司按照真实的合同履行开具1,960,000元的发票，我方在销售房屋时基本上不需要再补缴税款，如果按照700,000开具发票，我方在销售房屋时将缴纳高额的个人所得税。幸福经纪公司没有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二审中方寓公司认可马德伟如数支付房屋总价款1,963,768元（含定金1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马德伟与方寓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经幸福经纪公司居间达成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对房屋基本信息（包括项目名称、房号、房屋面积）、房屋价款、交房时间进行了口头约定，并对房屋价款以《＜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作为买受人的马德伟也履行了房款的交付义务，作为出卖人的方寓公司也向马德伟发出了交付房屋的通知，即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买卖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双方间就案涉房屋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双方当事人间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方寓公司在向马德伟交付房屋时又要求其提供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导致案涉房屋不能交付，同时根据房屋买卖通常的要求，在房屋备案、办理产权证时均需提交买卖合同。到目前为止双方当事人也不能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价款达成一致。即，方寓公司主张按照804,752元的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马德伟主张按照房屋的实际销售价格1,963,768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双方当事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方寓公司收取的马德伟支付的房款应予以返还。方寓公司主张在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已表明双方当事人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提交了合同文本，但马德伟否认该合同文本中的“马德伟”系其本人所签，且从签字的形式上，该合同文本中“马德伟”的签名与其认可的本人签名存在明显差异，方寓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字确实为马德伟本人签署，故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载明的案涉房屋交易价款远低于实际双方认可的价款，该合同不仅有违诚信原则，同时也有规避房屋限价之嫌，无法得到支持。关于马德伟提出的房款利息问题，因马德伟在明知未予方寓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即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并支付全部房款，自身存在未尽充分注意义务的问题，且从房屋价格波动的情况看，解除合同关系并未给其造成损失，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综合考虑基于目前案涉房屋价格下跌幅度较大，双方当事人在未就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均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方寓公司少退还马德伟房款100,000元。关于马德伟主张的定金问题。因100,000元定金已冲抵房款，失去了定金性质，不应再适用定金法则，不再双倍退还。 关于马德伟主张幸福经纪公司应退还服务费问题。本案中幸福经纪公司居间为双方当事人提供了服务，但收取的费用表明为团购款，为一次性支付房款的优惠，现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马德伟也无法获得房屋价款的优惠，故幸福经纪公司对收取的团购费应予以退还。因马德伟承认是通过幸福经纪公司介绍购买的案涉房屋，虽然未购房成功，但居间方也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本院酌定扣除5,000元服务费，幸福经纪公司退还马德伟30,000元团购服务费。 关于方寓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问题，经本院审查马德伟代理人曾在一审法院实习和一审法院对方寓公司代理人单位名称的书写错误均不影响案件的实质裁判，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德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 二、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德伟购房款1,863,786元（含定金100,000元）； 三、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德伟的团购费30,000元； 四、驳回马德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6元，由廊坊市方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434元，马德伟负担2,706元，廊坊市幸福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汪铁刚 审 判 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培明 书 记 员  杜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