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生，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彩，女，汉族，1972年1月8日生，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福，男，汉族，1963年12月18日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峰、张向彩因与被上诉人袁志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峰、张向彩，被上诉人袁志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峰、张向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志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其虽然于2011年1月28日向袁志福出具了4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得款仅为310200元；从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8日，其按月息1.5万元支付给了袁志福18万元利息；2013年10月15日其借别人信用卡刷了47000元偿还给了袁志福，说的是顶本金；2014年之后，袁志福拉走其机制砂共计5428.78方，价值528326.7元，至此，贷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2、2015年1月其已顶账方式结清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时隔4年半，袁志福由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借款是用于沙厂购置设备，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张向彩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袁志福辩称，1、借款后，刘海峰按照约定支付了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期间一年的利息，但利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签订补充协议时，2013年10月15日刘海峰给了47000元，但当时说的是顶利息；刘海峰所称拉砂价值50余万元不属实，按照刘海峰自己提供的对账单，拉砂总金额仅为172753元；2、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已经证明，其多年来一直向上诉人索要借款，故不超诉讼时效；3、张向彩与刘海峰同样是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截止起诉前的借款利息596533元（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27日），并判令二被告按月息2分共同偿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海峰与被告张向彩于1994年1月2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28日，二被告通过曹某1、刘某1（刘海峰的叔叔）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现金（双方均认可是现金借款，被告辩称实际收到借款为3102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计息，并约定将被告名下位于家天下6号楼2单元16层东户1601号房屋作为抵押。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二被告将家天下6号楼2单元16层东户1601号房屋出售给原告袁志福，成交价为400000元，同时约定双方在2011年1月28日付款交房。当日，被告张向彩向原告出具一份400000元的房款收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房屋买卖协议》和房款收条实际是本案的借款，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借款后，二被告按约定利率支付了原告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2013年2月2日，被告刘海峰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中间人刘某1、曹某1也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该计划的主要内容为：“还款计划，张向彩、刘海峰于2011年元月28号借袁志福现金肆拾万元（40万元）（房地手续抵押，月息3分），还款计划如下：一、2013年3月15日前还本金10万及10万利息；二、2013年5月15日前还本金10万及10万利息；三、2013年7月28日前还本金20万元及20万利息。保证人：刘海峰，中介人刘某1、曹某1，2013年2月2号”。2013年10月15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元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因二被告违约致使协议未能履行，二被告为了办理房产证，自愿将担保人刘某1、曹某1二人位于德隆街现居住的房屋房产证抵押给原告，换回已交付原告的原家天下6号楼2单元16层东户1601号房屋交款收据、天然气收据、暖气初装费收据、维修资金收据、契税完税证第二联和第三联，共计陆张。原告同意二被告于2014年春节前将原告已交付的购房款及违约利息全部归还原告，原告将担保人抵押的房产证交还给二被告，否则，原告有权向担保人讨要购房款及违约金或者要求担保人腾出抵押的房屋（刘某1房产证号：11××14，曹某1房产证编号：1191004070），张向彩、刘海峰、袁志福，担保人曹某1、张某（××），2013年10月15日。作为原告同意被告取走家天下房产手续的条件，二被告支付了原告47000元的利息。2014年春节前，二被告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还款。2014年春节后，双方协议以被告砂厂的机制砂抵顶借款，但对于实际拉走机制砂的数量、单价，双方陈述不一致，被告刘海峰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曹某1、刘某1和原告初步协商每方机制砂是71.4元，拉砂期间每天价格不一样，拉到一半时每方涨到了90元。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每次拉砂都给被告出过二联单，二联单上都有单价、数量、总价和签名，大概单价是30元每方。中间人曹某1到庭为原告袁志福作证，证明原、被告在曹某1家里对了对拉砂子顶借款利息的账，证人称对于原告具体拉走多少方砂子其记不清了，大概顶了十六、七、八万，拉砂当初说顶利息，但后来被告想顶一部分利息，顶一部分本金，原告说砂子含土量大，自己是赔着钱和工夫卖的，原告不同意顶本金，证人记不清了双方有没有出对账手续，并称在场的人有袁志福、刘海峰、刘某1和曹某1。被告提供了一份印有“安阳市豫北复合肥厂”字样的单据，证明原告以每方机制砂30元总金额172735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是单据，认可上面的字体是其书写的，但称与本案无关，证人曹某1称被告提供的该份记账单的稿纸是曹某1家的。该证据抬头印有“安阳市豫北复合肥厂”字样，下面记录了一些数字，没有人员签名和落款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其提供了2011年1月28日收据、2011年1月28日《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2月2日还款计划、2013年10月15日补充协议、二被告结婚证复印件、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其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实际收到借款为3102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且还款计划上也记载了月息3分的约定，原告自认二被告按约定利率支付了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及被告在2013年10月份支付47000元利息的事实，已将47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为2012年1月28日至2012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且在本案中未主张该期间的利息。被告辩称2013年5月份，随着安阳打击非法集资的深入和环保监控的严格，刘海峰的砂厂也不能正常生产，资金更加困难，原告、刘海峰、曹某1共同协商让刘海峰只还本金就可以，利息不用还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放弃利息，故其辩称47000元偿还的是本金，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从2014年4月开始到2015年元月止，原告共从被告处拉了5428.78方机制砂，价值528326.7元，至此双方借款已经全部结清，被告应对抵顶机制砂的数量、单价、总价负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印有“安阳市豫北复合肥厂”字样单据，不能证明原告拉走5428.78方机制砂，价值528326.7元，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印有“安阳市豫北复合肥厂”字样的单据及原告对该单据的质证意见，认定双方以机制砂抵顶借款利息172735元。原告称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27日止，按本金400000元，月息2分计算被告应付利息为696533元，扣减其认为机制砂抵顶的100000元利息后，其主张被告应付利息596533元，认定该期间应扣减利息172735元，扣减后，二被告应支付原告2012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利息为523798元。原告主张二被告按借款本金400000元，月息2分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通过借款时的中间人曹某1及曹某1的妻子邵秀平每年都会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刘海峰、张向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袁志福借款本金400000元；二、被告刘海峰、张向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袁志福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利息523798元；三、被告刘海峰、张向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袁志福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袁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5.6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8285.22元，由原告袁志福承担1005.22元，由被告刘海峰、张向彩共同负担1728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海峰、张向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基期价表及图片，拟证明机制砂的价格；2、机制砂收条5张，拟证明卖给他人机制砂的价格；3、刘海峰书写的还款记录2张，拟证明还款情况；4、证人梁某、曹某2、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当庭作证证言，拟证明袁志富从刘海峰处拉机制砂顶账的情况；5、申请本院从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调取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基期价表7张，拟证明机制砂的价格从2014年初的68元/m3后来涨到了82元/m3。被上诉人袁志福质证意见：1、对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基期价表及图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拉砂的价格；2、对5张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收据上的价格与本案有关；3、还款记录系刘海峰自己书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4、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从刘海峰处拉机制砂的数量和价格以及顶账的金额；5、对法院调取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基期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海峰的机制砂含土量高，不能参照该价格。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海峰、张向彩所称其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的问题，首先，从查明事实来看，刘海峰于2011年1月28日向袁志福出具40万元的借据，其虽称实际仅得款3102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其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期间按照40万元支付利息、2013年2月2日按照40万元出具还款计划的情况来看，其该项主张与其履行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刘海峰2013年10月15日偿还的4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刘海峰、张向彩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以47000元还款抵顶本金的特别约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以机制砂抵顶欠款的问题，刘海峰申请本院从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调取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基期价表，虽然能够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机制砂的市场价格先是68元/m3后为82元/m3，但本案并非正常的机制砂买卖关系，而是在刘海峰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以物抵债的问题，从一般情况来看，价格比市场价要低一些。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协商的具体单价，也不能证明袁志福拉砂的具体数量，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刘海峰自己提供的印有“安阳市豫北复合肥厂”字样的单据记载的内容，确定每方机制砂30元，总金额172735元，并抵顶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刘海峰、张向彩所称诉讼时效问题，因袁志福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一直在向刘海峰主张权利，依法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认定不超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关于刘海峰、张向彩所称张向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其于2018年1月28日向袁志福出具收据，于2013年2月2日与刘海峰共同向袁志福出具还款计划，于2013年10月15日与刘海峰共同向袁志福出具补充协议，系共同借款人和共同还款义务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海峰、张向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5.66元，由上诉人刘海峰、张向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