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女，汉族，1939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霞，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漫，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明，男，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燕，女，汉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柏添，男，汉族，1936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润因与上诉人周耀明、戴金燕，原审第三人周柏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部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耀明、戴金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润2521751.6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耀明、戴金燕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部无效，并非仅陈润享有的份额部分无效。首先，涉案房屋属于陈润与周柏添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当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其次，无论从涉案房屋被整体改建和拆迁的角度抑或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部无效的角度而言，周耀明、戴金燕都应向陈润赔偿涉案房屋的全部价值，而不是部分价值。第二，周耀明、戴金燕没有履行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15万元的义务。首先，一审庭审中周耀明、戴金燕对支付15万元的事实前后表述不一，证明其陈述不实，其实际上并无支付15万元对价。其次，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可知，周耀明、戴金燕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时资金紧张，后续还需要资金加建涉案房屋，其不可能向周柏添支付15万元。再次，15万元只是作为纳税依据填写的对价，周耀明、戴金燕并无实际支出该费用。最后，周耀明、戴金燕不但没有支付15万元对价，也未支付抚养费，否则陈润和周柏添无需通过转卖自己在村里享有的股份来维生。第三，周耀明、戴金燕受让涉案房产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陈润有权追回因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所获得的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润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期间，陈润补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中周耀明、戴金燕称涉案房屋是通过买卖获得的，并为此支付了15万元。现周耀明、戴金燕在上诉状中却称涉案房屋是通过赠与获得的，前后矛盾，证明周耀明、戴金燕存在虚假陈述。第二，周柏添有两个儿子，周柏添不可能将其唯一的房屋只赠与予周耀明。第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被认定是赠与予周耀明，但周耀明、戴金燕因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周柏添有权撤销赠与并要求周耀明返还赠与的财产。第四，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陈润与周柏添并无分割涉案房屋的意思，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共同共有物的处分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第五，关于一审判决引用的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该规定是指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所有物的全部而非只能追回自己享有的份额。周耀明、戴金燕共同答辩称：第一，陈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润的上诉。第二，周柏添的另一个儿子周某堂早已有另一房产，该房产登记在其妻子名下。第三，视频中反映的停水、停电情况是政府行为并非周耀明、戴金燕所为。第四，周耀明、戴金燕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前一直与陈润、周柏添关系融洽。周柏添述称：同意陈润的上诉意见及补充意见。周耀明、戴金燕恶意串通损害周柏添的利益，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涉案房屋属于周柏添和陈润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柏添擅自转让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处分，但周耀明、戴金燕并非善意相对人，亦未支付合理对价，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陈润有权要求周耀明、戴金燕返还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已拆迁，周耀明、戴金燕应当向周柏添、陈润返还因房屋拆迁获得的全额补偿款。周耀明、戴金燕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周耀明、戴金燕无需向陈润赔偿；3.诉讼费用由陈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是陈润和周柏添以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并过户给周耀明、戴金燕。陈润和周柏添年事已高，被他人利用，夺取周耀明、戴金燕的合法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耀明、戴金燕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期间，周耀明、戴金燕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房屋是陈润与周柏添以明确的意思表示通过过户行为赠与给周耀明、戴金燕。（一）陈润、周柏添在1988年周耀明与戴金燕结婚时就已经将涉案房屋的大部分面积腾出由周耀明、戴金燕及孙子女们居住，这一行为表明陈润、周柏添已经明确涉案房屋日后由大儿子周耀明家庭使用，并在离世后归大儿子周耀明所有的意愿。（二）陈润、周柏添的二儿子周某堂自陈润、周柏添将涉案房屋交由周耀明、戴金燕家庭使用后便不再居住在涉案房屋，陈润、周柏添为周某堂出资购买了地址为“某大街上某X号”的房屋，不存在周耀明有房而周某堂无房的情形。（三）2009年周耀明、戴金燕与陈润、周柏添商讨由周耀明、戴金燕出资添置宅基地，陈润、周柏添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周耀明、戴金燕名下。房屋过户的整个过程都需要周柏添亲自办理，由此证明陈润、周柏添是自愿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周耀明、戴金燕。而且，从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陈润、周柏添此后未提及房款等事实可知，涉案房屋是陈润、周柏添赠与予周耀明、戴金燕的。（四）陈润、周柏添于2010年4月15日向案外人转让股权并非因为生活拮据，是想趁着自己精神尚好时处理好财产的分配问题。事实上，陈润、周柏添的女儿周某女才是需要被资助的一位，陈润、周柏添是受其的怂恿才提起本案诉讼。第二，由周耀明、戴金燕出资添置宅基地，陈润、周柏添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周耀明、戴金燕名下的事实可知，周耀明、戴金燕与陈润、周柏添的关系十分融洽，相互信任，陈润、周柏添对周耀明、戴金燕及孙子女十分爱护，本纠纷的发生是由于有人摆布、离间骨肉感情。陈润、周柏添自涉案房屋被征收后才会态度突变，明显是受到周某女等人的摆布。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做好庭审引导工作。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润对2010年周柏添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周耀明、戴金燕名下是否知情并同意，但一审法院却围绕其他无关的事实进行调查。（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证据进行审查，违背了证据审查和认定规则，导致错误认定事实。陈润提交的询问视频及文字材料，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但一审法院却单独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了证据的认定规则。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知，陈润的陈述以及周柏添的陈述均明显存在多处前后矛盾、逻辑错乱、违背人类记忆规律、与客观事实不符及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矛盾的地方，由此可见陈润及周柏添是在撒谎。其次，关于村委询问视频、周某女的证人证言，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张某萍的证人证言及“停水停电视频与报警回执”，因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周耀明、戴金燕希望陈润、周柏添不要再被他人利用，周耀明、戴金燕亦愿意给20万元以及每月2000元生活费作陈润、周柏添生活之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耀明、戴金燕的上诉请求。陈润答辩称：陈润对周耀明、戴金燕提到的陈润年岁过大、记忆力不清表示异议。周柏添述称：第一，周耀明、戴金燕一审中陈述涉案房屋是通过买卖取得，二审中却又称涉案房屋是周柏添赠与，明显前后矛盾。第二，周柏添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陈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耀明、戴金燕与周柏添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周耀明、戴金燕赔偿陈润的损失1560242元（按照土地拆迁补偿标准14440元/平方米×108.05平方米=1560242元）；3.周耀明、戴金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诉讼中，陈润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周耀明、戴金燕赔偿陈润的损失2519439元（120平方米×14400元/平方米+108.05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35089元=2519439元，具体金额以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土地发展中心和周耀明、戴金燕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额为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润与周柏添为配偶，周耀明为陈润与周柏添之子，戴金燕为周耀明之妻。陈润与周柏添结婚后于1977年建筑房屋一间。1989年10月20日，陈润与周柏添就上述房屋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1990年1月5日，陈润与周柏添取得土地证号为顺府集建字[90]第06230X**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自有使用权面积为119.56平方米。1992年6月5日，陈润与周柏添提出了确权申请。1992年9月24日，陈润与周柏添取得产权证号为粤房字第38X**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位于顺德市某镇某队，该房屋为砖木平房，使用土地面积为119.56平方米。2009年8月，因向他人购买而周柏添名下再增加了110平方米用地，该用地手续由戴金燕办理。2009年12月30日，佛山市顺德区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周柏添，原编地址是：顺德市某镇某队，宗地图编号：124XX宗地图地址：某区某大街上某3、4号。现编地址：某街道办事处某大街上某6号。”2010年1月13日，上述顺府集建字[90]第062XXX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粤房字3XX**屋所有权证换证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XXX5号，登记地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委会某大街上某6号，建筑面积为108.05平方米，土地自用面积为230.35平方米。上述房屋登记于周柏添名下。2010年3月2日，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周柏添将登记于其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委会某大街上某6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XXXX号）出售予周耀明、戴金燕，价款为150000元，用地面积为230.3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08.05平方米。2010年3月18日，周耀明、戴金燕与周柏添就上述房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周耀明、戴金燕在购买自周柏添的房屋上加建。2019年10月18日，周耀明、戴金燕与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土地发展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涉案房屋用地面积为230.35平方米、证载建筑面积为108.05平方米、实测建筑面积为345.72平方米、简易结构面积为9.47平方米；周耀明、戴金燕自愿选择采用产权调换补偿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安置；临时安置补偿以证载建筑面积108.05平方米按每月25元/平方米一次性补6个月，合计16207.5元。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土地发展中心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载明：土地使用补偿为3326254元；房屋价值补偿（证载）为183577元，装修补偿（评估单价不足700元/平方米补足700元/平方米含水电设施）为108.05平方米×700元/平方米共75635元，加建面积补偿（证内）为193.9平方米按评估231129元，加建面积装修补偿（证内）为193.9平方米按评估90221元，加建面积补偿（证外）为43.77平方米按评估26087元，加建面积装修补偿（证外）为43.77平方米按评估14729元，简易棚房（证外）9.47平方米按评估为474元……水井1800元，18围墙（内外贴外墙砖）45.76平方米按评估13728元，不锈钢拦河74.78平方米按评估15704元，埠头1290元……果树迁移费33567元，搬迁补偿（含二次搬迁）4000元，临时安置补偿（6个月）每月2701.25元共16207.5元，按期签约、搬迁奖100000元，购房补贴3509831×20%为701966.2元。涉案房屋已经拆迁。2019年11月22日，陈润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陈润、周耀明、戴金燕及周柏添均确认周耀明、戴金燕自周柏添处取得的房屋面积为108.05平方米、土地为120平方米。周柏添表示不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周柏添的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陈润表示直至2019年8、9月份房屋拆迁时才知道房屋已由周柏添出售与周耀明、戴金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三是周耀明、戴金燕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四是陈润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建于1977年，时乃陈润与周柏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该房屋仅登记于周柏添名下，但该房屋属于陈润与周柏添夫妻共同财产无疑。从本案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陈润对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买卖涉案房屋知情，更无证据证明陈润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于周耀明、戴金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从本案来看，周柏添出售涉案房屋与周耀明、戴金燕，这一行为实难称得上的是“因日常生活需要”，周耀明、戴金燕抗辩称周柏添有家事代理权并不成为周柏添擅自出卖陈润与周柏添共同共有的房屋的正当理由。周柏添为陈润配偶，周耀明、戴金燕为陈润与周柏添的儿子、儿媳，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均应知道涉案房屋是周柏添与陈润共同共有的财产，而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其行为已经损害了陈润的利益。故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就涉及买卖涉案房屋陈润份额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于2010年3月2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同年3月18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履行。至于周耀明、戴金燕是否已向周柏添支付了房款，与本案无涉，一审法院于此不作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周柏添确实是无权处分了陈润的财产，但是如前文所述，周耀明、戴金燕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是陈润与周柏添的共同共有财产，故周耀明、戴金燕在受让涉案房屋时并非善意，故周耀明、戴金燕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润在涉案房屋拆迁前已经知晓了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的买卖行为。从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来看，周耀明、戴金燕为夫妻关系，而周耀明、戴金燕均在买卖合同上签名，依常理，若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告知了陈润，则应让陈润也在该买卖合同上签名确认。故陈润称其于拆迁时才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于周耀明、戴金燕有理。涉案房屋于2019年8、9月份拆迁，陈润于2019年11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陈润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赔偿问题，佛山市顺德区某街道土地发展中心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是针对涉案房屋制定的，虽周耀明、戴金燕选择采用的是产权调换补偿方式，但这并不影响《房屋拆迁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真实性、可靠性与公正性。故，赔偿应以《房屋拆迁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计算。因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买卖的房屋属于陈润与周柏添共有，陈润只能获得其应享有部分的赔偿。从该价目表来看，房屋价值补偿与装修补偿区分了加建与证载面积，因涉案房屋是由周耀明、戴金燕加建，加建部分应由周耀明、戴金燕取得，而陈润只能取得证载面积的二分之一。周耀明、戴金燕并无证据证明证外43.77平方米的加建面积为其所加建，故认定为陈润与周柏添加建。周耀明、戴金燕未提供证据证明水井是由其所掘，而陈润与周柏添一直居住在该地，水井为其所掘更为合理。埠头为陈润与周柏添建设并使用。从陈润提供的视频来看，陈润与周柏添居住的地方安装了空调，故空调补偿应计算一台。从照片中果树的树形来看，果树是由陈润与周柏添栽植较为合理可信。故陈润应取得的赔偿包括：1.土地使用补偿为866400元（3326254元÷230.35平方米×120平方米÷2）；2.房屋价值补偿（证载）为91788.5元(183577元÷2)；3.装修补偿（108.5平方米）为37817.5元(75635元÷2)；4.加建面积补偿（证外）13043.5元（26087元÷2）；5.加建面积装修补偿（证外）7364.5元（14729元÷2）；6.水井900元（1800元÷2）；7.埠头645元（1290元÷2）；8.空调挂机350元（2100元÷3÷2）；9.果树迁移费16783.5元（33567元÷2）；10.搬迁补偿1041.89元（4000元÷230.35平方米×120平方米÷2）；11.临时安置补偿按前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载，应由陈润与周柏添享有，陈润应享有的部分为8103.75元（16207.5元÷2）；12.按期签约、搬迁奖25000元（100000元÷2÷2），涉案拆迁涉及两房、两证，以每户平分为宜，陈润应得部分为平分后的二分之一；13.购房补贴191637.7元[（866400元＋91788.5元）×20%]。以上合计1260875.84元（866400元＋91788.5元＋37817.5元＋13043.5元＋7364.5元＋900元＋645元＋350元＋16783.5元＋1041.89元＋8103.75元＋25000元＋191637.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柏添与周耀明、戴金燕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部分无效；二、周耀明、戴金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润1260875.84元；三、驳回陈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13477.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77.76元，由陈润负担9230.4元，由周耀明、戴金燕负担9247.36元。二审期间，周耀明、戴金燕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周耀明与戴金燕于1988年4月10日结婚；证据2《户口本》《农业户口册》，拟证明陈润、周柏添的户口不在涉案房屋，两人早于1993年7月16日就迁出了户口；证据3顺德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陈润、周柏添不存在经济困难以及周某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据4某村老人社保金（包括征地社保、城乡居保、长者津贴）收取情况，拟证明陈润、周柏添有稳定的生活收入，不存在生活拮据的情况。另，周耀明、戴金燕还向本院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陈润、周柏添的社保收支情况。陈润、周柏添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周耀明、戴金燕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周耀明、戴金燕向本院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陈润、周柏添的社保收支情况，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2.一审判决周耀明、戴金燕赔偿陈润1260875.84元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核查，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涉案房屋属于陈润、周柏添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处分涉案房屋之时应当由陈润、周柏添夫妻二人共同决定。周柏添未经陈润同意，作为共有人之一擅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耀明、戴金燕名下，属于无权处分，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对陈润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对合同当事人仍有法律约束力。陈润以此上诉主张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部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周耀明、戴金燕作为陈润、周柏添的儿子、儿媳，对涉案房屋属于父母共同共有的事实理应知晓，二人受让涉案房屋之时并非善意，故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周耀明、戴金燕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但实际上属于赠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与其在一审中的主张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陈润关于周耀明、戴金燕未按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对价的主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以《房屋拆迁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作为标准，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润上诉主张，周耀明、戴金燕应当向陈润、周柏添全额返还因涉案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补偿款。周耀明、戴金燕则上诉认为其无需向陈润赔偿。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对陈润没有法律约束力，周耀明、戴金燕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故涉案房屋属于陈润的部分本该予以返还。但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请求返还涉案房屋已构成事实上履行不能，故周耀明、戴金燕因涉案房屋被拆除而获得原属于陈润所有的该部分补偿款，依法应当向陈润返还。一审判决周耀明、戴金燕应向陈润赔偿1260875.8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润和周耀明、戴金燕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予以维持。陈润、周耀明、戴金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5.76元，由上诉人陈润负担16147.88元，由上诉人周耀明、戴金燕负担1614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