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15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某，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河南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白某因与被申请人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法院未对实际交付金额进行查明，仅凭缺乏真实性的《房屋买卖协议》就认定白十斤、马冬花与被申请人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申请人多次主张被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而且原审认定借款关系没有其他证据，由其关于50万元的交付情况，原审法院仅凭几名证人证明被申请人有经济实力，但该证人们并非交付借款时的见证人，并不能完全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交付借款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未实际交付的借款合同不生效，所以应当对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作为重点进行查明；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所以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借款交付的情况下认定50万元的借款是错误的，应当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笔迹鉴定程序违法，检材来源不明，是无效的鉴定结论。原判决所依据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笔迹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该笔迹鉴定是在被申请人诉申请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案件中形成，但法院并未按照法定程序通知申请人选取鉴定机构，申请人也从未接到过法院任何的通知，鉴定程序违法。且该笔迹鉴定过程中，对比检材的提取不符合程序规定，对于对比检材从何提取、由何人提供，未经过申请人质证。同时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对于申请人所提出的白十斤签名及有关文字书写留存档案置之不理、不予提取，违反程序作出了鉴定结论，是无效的鉴定报告。（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均以无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而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然而本案一、二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在无任何价款款项交付证据、亦未对借款款项的交付情况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存疑的《房屋买卖协议》认定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的父母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证据不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申请人在原审针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中有关手书文字是否为白十斤所写提出鉴定，手书文字部分是能进一步查明被申请人与白十斤、马冬花是否存在经济交易的真实情况，能够证明申请人的主张，然而原审法院却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视而不见、置之不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的规定，忽略申请人的举证权利，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后重新赋予申请人诉讼举证权利。从常理上来讲，当时所谓借款发生时，被申请人年仅二十多岁，而申请人的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且体弱多病，其不可能借给申请人的父亲如此大笔的款项，且当时涉案房屋已经价值一百多万，申请人父亲也不可能以低于市场价值如此多的价格卖给被申请人。更为不符合常理的是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的家人主张该笔借款，却在申请人父亲去世后提起诉讼，纯属虚假诉讼。可见，原判决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本案存在一个特殊情况是申请人的父亲已经去世，至于申请人的父亲是否向被申请人借款已经无可考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真实借款数额是多少，本案所谓的50万元是否由利滚利所得来，原审法院却不查清，直接支持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周某答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依据该条规定，白十斤、马冬花与答辩人之间虽然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协议》，但实际是双方之间借贷的担保。   本案事实是2010年11月23日答辩人以现金方式借给白十斤、马冬花本金50万元整，并在当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作为该借款的担保，白十斤、马冬花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由答辩人保管。白十斤、马冬花却未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现上诉人作为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另，白十斤及马冬花在《房屋买卖和协议》中已经明确写明“今收到周某交来人民币购房款伍拾万元整”，且于2011年元月3日自书“本人在2010年11月23日收到周某伍拾万元购房订金因特殊原因不能依约履行，但保证在2011年底前履行”，这些均系白十斤、马冬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足以证明白十马冬花收到借款的事实。   本案答辩人提供的买卖协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人证言等均能证明借款的事实，证据之间已经形成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据链，故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2.根据（200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判决书可知，在当时庭审时曾有第三人周甲贵参与庭审，根据其陈述，白十斤存在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作为借款担保的借款习惯。且庭审中申请人也陈述过白十斤生前开办有晋中市白利硅粉加工厂，并谋求向银行贷款，有经营的资金需求，印证了其有进行民间借贷的必要和可能。故该借款50万元的事实是清楚明了的。   （二）本案的主要事实已经生效的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判决所确定，法律规定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是可以直接引用的事实。   1.（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案件当时的当事人为周某和白某，即本案的当事人。在当时庭审时因申请人对《房屋买卖协议》中其父母的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答辩人遂向法院申请对“白十斤、马冬花”的笔记进行鉴定，山西昶榮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记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书对比的样本不仅包括白十斤、马冬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白十斤出具的保证书，还包括白十斤与周甲贵经晋中市公证处公证过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晋中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鉴定样本并无不妥，不存在申请人所说的鉴定意见是违反法律程序做出的。   2.（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判决书明确载明“本院所确定的上述事实……山西昶榮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检字第02号文检报告书等相关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证明该证据是经过合法程序认定的，可以直接予以引用。   3.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不服提出异议的期限一般应当是10-15天，申请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是对鉴定意见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鉴定程序违法的证据，故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当是不予认可，人民法院未对该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妥。   （三）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相关约定，故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答辩人向白十斤、马冬花二人支付购房款50万元，协议约定按日息1%支付违约赔偿金（即每天500元），自2010年11月23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白十斤、马冬花二人一直都未能履行协议，原告要求依约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因该约定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月息2%的规定，答辩人因此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本案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全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答辩人历经多次诉讼，既无法获得所购房屋，亦无法获得应收回的欠款，申请人借其父母已经去世的事实来推翻借款的事实，是一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的表现。申请人作为实际借款人白十斤、马冬花的继承人，就应该在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关于焦点一，白某申请再审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白十斤”的笔迹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仅凭缺乏真实性的《房屋买卖协议》就认定白十斤、马冬花与周某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另案已生效的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查明并确认，该案中，周某申请对2010年11月23日《房屋买卖协议》中“白十斤、马冬花”的签名笔迹及捺印进行鉴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委托山西昶榮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11月23日《房屋买卖协议》中“白十斤、马冬花”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晋昶榮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检字第02号文检报告书，鉴定意见表明“2010年11月2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上收款人签字处‘白十斤’签字是白十斤本人所写”，白某在该案中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生效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上白十斤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本案中，白某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否认《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本案原审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结合白十斤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周某等事实，认定周某与白某的父母白十斤、马冬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缺乏证据证明。故对白某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白某申请再审认为原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忽略申请人的举证权利，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已生效的（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白十斤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该事实与本案为同一事实，对本案争议问题具有既判力，本案原审法院未准许白某的鉴定申请，并根据《房屋买卖协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认定周某与白十斤、马冬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白某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另，白某在再审申请中请求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中“白十斤”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该鉴定申请。   综上所述，白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晓轩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王怀师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闻晋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