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国光，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士勇，男，1977年04月1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锦屏县。一审第三人：冉某，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教师，住重庆市江**。一审第三人：周光彬，男，1951年01月0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锦屏县。一审第三人：王振云，女，1948年12月2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锦屏县。一审第三人：周某，男，2004年09月18日出生，土家族，学生，住重庆市江**。法定代理人：冉某（系周某母亲），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教师，住重庆市江**。上诉人罗国光因与被上诉人周士勇和一审第三人冉某、王振云、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国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罗国光虽向被上诉人周士勇出具过欠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80000元给上诉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9条的规定，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并未生效，属无效合同。2.债权人转让债务时未通知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不发生效力。3.一审第三人在提交答辩状前并未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4.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和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80000元的借条，并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的事实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只向周士榜出具过欠条，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借条，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是因周士榜刚逝世，被上诉人等料理了周士榜的后事，且被上诉人系周士榜亲属，所以向其偿还了80000元本金中的46200元。6.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80000元，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80000元的借款，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这80000元的债权债务。7.被上诉人以2019年1月13日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偿还80000元，意思表示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80000元，而非上诉人欠一审第三人的80000元。一审法院擅自将欠条认定为上诉人欠原审第三人的80000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8.即使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6200元，借款已只剩余338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士勇辩称：2012年7月3日，被上诉人周士勇的二哥周士榜因西安工地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周士勇借款100000元，该借款至今未还。2015年11月23日，上诉人罗国光又向周士榜借款100000元，已偿还10000元，还欠90000元。2018年1月20日，周士榜因病去世后，周士榜之妻冉某因无能力偿还借款，遂与上诉人罗国光沟通，让被上诉人周士勇向上诉人罗国光催收所欠借款90000元。2018年2月，被上诉人周士勇向上诉人罗国光索要借款时，上诉人辩称只欠80000元，并写80000元的借条一张交给被上诉人，同时承诺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还另外支付2000元给被上诉人作为辛苦费。之后已付利息32000元。2019年元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还借款时，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80000元的借条，承诺借期一年，月利息3％。罗国光支付14200元后，余款至今未付，被上诉人遂诉至锦屏县人民法院。另外，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息共计1194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上诉人拒绝还款，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第三人述称：周士榜与罗国光关系很好，罗国光向周士榜借款时又说只是短期借款，周士榜遂贷款来借给罗国光。周士榜去世后，我们联系过罗国光，罗国光也承认借款属实，但是一直到到现在都还没有还款。周士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1600元；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由此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原告二哥周仕榜出借10万元给被告罗国光，2018年1月20日，周仕榜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冉某、儿子周某、父亲周光彬、母亲王振云。因周仕榜尚欠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商议，被告欠周仕榜的借款直接抵偿作为周仕榜欠原告的借款。2018年2月初，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8万元，被告未能归还，当日被告即向原告出具8万元的借条一张，并支付2000元给原告，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2019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8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为3%，于2020年1月13日归还本息。另查明，被告从2018年2月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共计支付原告利息20笔，利息合计44200元，其中被告在2018年2月13日、3月14日、4月16日分别支付原告月利息均为4000元。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被告欠周仕榜的借款已转让给原告，第三人不再向被告主张；被告主张所偿还的利息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再查明，因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偿还借款未果，原告在催讨过程中有使用威胁的言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本案,周仕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被告罗国光借款10万元，为此，周仕榜与被告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周仕榜对被告享有债权。因周仕榜去世后，第三人（周仕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告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第三人作为债权人，被告作为债务人，原告作为让与人。虽然第三人没有通知被告转让债权，但是，经原告通知被告后，被告即向原告出具借条，则应视为第三人（债权人）的通知，该通知对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已产生效力。原告对被告即享有债权，即享有对被告所出具的借条载明的80000元的债权，原告与被告即为借款合同关系。二、关于是否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认定。前述已认定周仕榜与被告的借款合同已生效，周仕榜去世后，第三人也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即向原告出具借条，则应视为第三人（债权人）的通知，该通知对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已产生效力。所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有效，即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合同有效。1.关于原告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2月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被告主张所偿还的利息应全部冲抵本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对于已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被告可以主张抵扣本金，经过计算从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30日止利息折抵本金（表格附后），被告主张利息抵扣本金的部分为11471.68元，所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为68528.32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本金68528.32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21600元（以借款本金8万元为计息基数，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时间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止，合计9个月），因一审法院支持的借款本金为68528.32元，且双方约定的借期内（从2019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为36%），但对于逾期利率未有约定，原告主张未支付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利息为12335.10元（68528.32元×年利率24%÷12个月×9个月=12335.10）。2.关于原告的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是否认定的问题。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对于该项费用由被告负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国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周士勇借款本金68528.32元及其利息12335.10元；二、驳回原告周士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元，减半收取1216元，由被告罗国光负担956元，由原告周士勇负担26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第三人与周士勇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罗国光应将借款偿还给谁；2.罗国光已偿还多少借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一审第三人与周士勇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罗国光应将借款偿还给谁的问题。经查，周士榜与周士勇系兄弟关系，周士榜因工程需要向周士勇借款100000元后，罗国光又向周士榜借款100000元。周士榜向周士勇借款的行为和罗国光向周士榜借款的行为已形成两个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行为。周士勇支付借款给周士榜以及周士榜支付借款给罗国光后，周士榜和罗国光有按约定分别向周士勇和周士榜履行还款的义务。罗国光已偿还周士榜借款20000元，尚欠80000元。周士榜去世后，其继承人（一审第三人）将其拥有对罗国光8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士勇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后，周士勇向罗国光催还借款时，罗国光向周士勇出借条的行为，视为对一审第三人与周士勇之间债权转让的认可，该债权转让即对罗国光发生法律效力。周士勇成为罗国光债权人后，周士榜的继承人即丧失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罗国光主张债权的资格。因此，罗国光应将借款80000元偿还给周士勇，而不是偿还给周士榜的继承人。二、罗国光已偿还多少借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第三人将其对罗国光的8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士勇，周士勇向罗国光催还借款时，罗国光向周士勇出具80000元的借条，并承诺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的证据有询问笔录，该证据系案件承办人和书记员在法院对周士勇所作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为有效证据。截止2019年6月21日，罗国光已偿还46200元，其中44200元为利息的事实有周士勇出具的《罗国光偿还借款利息明细》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周士勇主张罗国光出具借条时支付的2000元系其辛苦费，因罗国光支付该款时未予明确，该2000元应认定为利息为宜。因此，罗国光偿还的46200元应为利息。但周士勇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出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并抵扣本金。罗国光欠周士勇借款本金8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34728.32元，罗国光已超付11471.68元。超付部分抵扣本金后，罗国光尚欠周士勇的借款本金为68528.32元。对于借期内未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罗国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