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婷，女，1981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天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长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40660792T。法定代表人：梅建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龙，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婷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天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熙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天熙房地产公司返还陆婷142000元购房款并赔偿14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人防车位构成买卖关系，但又不认为属于商品房买卖关系，且不适用商品房买卖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不当。天熙房地产公司系商品房开发企业，将案涉人防车位作为商品出售，合同中载明出售标的情况（有预售许可证），发票中也备注了不动产项目编号，对外宣传也属于商铺，所以双方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关系，即使最终查明出售标的不属于商品房，也不改变双方之间的关系性质。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不当。1.人防车位属于国家资产，任何时候都不得侵占，这是基本法律规定。天熙房地产公司以所有权人的名义占有该人防车位，并以商品房买卖的方式交付陆婷进行占有，已经构成对国家财产的侵占，该处分行为应属无效。2.根据一审法院认定，陆婷依据案涉合同依法取得案涉车位的所有权，即有权在任何情况下拒绝国家对该人防车位的管理使用，明显侵犯社会公众利益。3.对于防空法第五条规定的使用管理，在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颁布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二章有详细规定，即以租赁方式开发利用。天熙房地产公司以出售方式利用有违上述规定。天熙房地产公司利用人防车位改建商铺也没有合法手续，属于违法改建，存在欺诈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陆婷无法对案涉不动产取得不动产登记，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不属于所有权凭证。天熙房地产公司利用虚假事实与陆婷签署人防车位买卖合同，构成欺诈，损害国家利益，合同应属无效。5.虽然双方合同最后一条注明为人防车位，但根据合同载明，告知陆婷所属土地取得方式为出让，对出售标的已经取得预售许可证，但这些均属于虚假事实，天熙房地产公司对外以商铺名义宣传，车位改建商铺没有合法手续，因此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天熙房地产公司。天熙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二、案涉合同当事人双方转让的标的为车位车库的使用权，而车位车库的使用权的基本性质为用益物权。目前的在法律层面上对车位车库所有权的归属尚无明确统一的法律规定，法律法规、规章对车位车库的使用权的转让、出售、出租、抵押等，没有禁止性的规定。因此天熙房地产公司将自己在开发民用建筑时建造的人防车位、车库使用权进行转让，并且在转让以后已经向人防主管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受让人也取得了国家人防主管部门颁发的人防车位平时使用权证。因此双方之间就车位车库使用权的转让是合法的。三、天熙房地产公司在向陆婷出售转让案涉人防车位车库的使用权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欺诈行为，而且人防车位车库的性质也不同于商品房。因此陆婷上诉认为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要求天熙房地产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驳回陆婷的上诉请求。陆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婷与天熙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天熙房地产公司返还陆婷142000元购房款并赔偿陆婷1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熙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4月24日取得兴业楼地块改造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7年6月1日，太仓市规划建设局批复同意天熙房地产公司就兴业大厦的建筑设计方案。2007年6月6日，太仓市人防办批复同意兴业大厦人防工程方案设计，但要求负一层、负二层同步建造人防工程。2008年9月3日，兴业大厦商品房取得太（2008）预准字第037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9年12月10日，兴业大厦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3月20日，天熙房地产公司向太仓市人防办申请将原设计作为停车场的兴业大厦地下一层人防工程变更为区域配套商业场所，并为方便入场经营，合理利用地下空间，委托人防办根据实际情况对战时人防配套设施进行设计安装。市人防办于2009年5月20日批复同意该申请。地下**人防工程后改建为超市。2010年4月8日，兴业大厦地下一层超市内装修工程通过工程竣工验收的消防备案抽查。2009年9月23日，陆婷与太仓市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投资公司）签订了《负一层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陆婷将兴业广场负一层070号商铺租赁给兴业投资公司，租期自2010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同时约定商铺总价为142000元，年租金标准为商铺总价的8%，其中前两年即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租金22720元直接在房款中扣除，用以抵付购买该商铺的相应数额房款。2009年9月26日，陆婷与天熙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天熙房地产公司将兴业大厦地下一层汽车位070号出卖给陆婷，价格为119280元。合同第二条载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太（2008）预准字第037号，该商品房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第二十四条约定：人防工程车位（注：该“人防工程车位”字样系划去原格式文本中“商品房”字样后手写）预售的，自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市人防办申请登记备案。合同附件一附有地下一层平面图，标注了070号车位的位置；附件四补充协议处附有前述2009年3月20日天熙房地产公司向太仓市人防办所打的申请及批复。合同签订当日，陆婷将119280元支付给天熙房地产公司，天熙房地产公司向陆婷开具了购铺款收据，并于2010年4月8日向陆婷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0年5月20日，太仓市人防办就涉案车位颁发了人防车位平时使用权证，使用户主为陆婷。一审庭审中，陆婷另提供了当时天熙房地产公司销售涉案车位时的宣传单，证明涉案车位是以商铺名义对外宣传销售，并承诺10年8%的投资年回报率。天熙房地产公司另提供了兴业投资公司盖章确认的租金支付表一份，证明2012年2月开始陆婷从兴业投资公司处按季度取得租金收入，租金已支付至2019年7月。针对天熙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陆婷认为：1.关于合同性质。涉案合同性质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所谓的使用权转让，天熙房地产公司向陆婷转让的不仅包括使用权，还包括收益、处分的权利。2.关于合同总价。合同总价应以142000元计算，兴业投资公司实际上是天熙房地产公司的关联公司，天熙房地产公司就涉案车位通过售后返租的形式进行商业经营，前两年的租金用于折抵房款，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价款才会写为119280元。从天熙房地产公司举证的租金支付表也可以看出，2012年2月20日之前，兴业投资公司是没有向陆婷支付过任何租金的，2012年2月份之前的租金已由兴业投资公司与天熙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用于折抵房款。3.关于涉案合同效力。人防车位作为国防资产，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天熙房地产公司无权对外出售涉案车位，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4.关于天熙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天熙房地产公司在出售涉案车位时，对外宣传的是商铺，签订租赁合同时写的也是商铺，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商铺”二字改成了车位，但并没有明确该车位是人防车位，反而明确载明了预售许可证号码。结合其之前的宣传，足以使得陆婷认为本案当中的车位或者商铺是有产权的，是可以进行买卖的。故天熙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该欺诈行为不仅侵犯了陆婷的权益，更因为人防车位属于国防资产，同时损害了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天熙房地产公司理应向陆婷返还购房款并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一倍购房款。以上事实，由陆婷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发票、宣传单、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天熙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复、建设工程规划审核意见表、建设工程规划验收意见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复查意见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的意志自治。在对合同关系进行相应的调整规范时，基于鼓励交易、提高效益的原则，只有在符合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合同才构成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已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予以了明确规定，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陆婷与天熙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涉案人防车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无效，对此应严格根据《合同法》等相应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合双方举证及陈述来看，双方诉辩主要观点集中在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天熙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损害国家利益等几个方面无效情形，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其他无效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就涉案合同是否符合上述合同无效情形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审理中，陆婷以人防车位属于国家所有、依法不得转让为由，主张天熙房地产公司无权转让涉案车位，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天熙房地产公司则主张涉案合同是使用权转让合同而非所有权买卖合同，法律、行政法规对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转让未予禁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性质应当主要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结合双方缔约时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内容加以判定。陆婷与天熙房地产公司订立合同使用的是省建设厅与工商局监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格式文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陆婷一次性支付房款、天熙房地产公司在约定期限交付标的物。天熙房地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使用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但涉案书面合同的条款中既未对陆婷支付对价所获取的权能范围加以限定，亦未对权能期限加以明确，从天熙房地产公司对外宣传时的销售目的以及陆婷的投资目的来看，双方就交易对象所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也不仅限于使用权的让渡，而是标的物占有、使用、收益等物权属性权能的让渡。故涉案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涉案人防车位的买卖合同，交易对象为涉案人防车位的相应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地下停车场的归属应当通过约定确定其归属，约定的方式主要为出售、附赠、出租；约定的形式应当采用书面合同方式，它与商品房买卖关系一样是相互独立的，并不存在必然的牵连关系。本案陆婷现已经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已证明了地下停车库的权属经有权机关备案后归其合法使用，可由其作出出售、附赠、出租的意思表示。（二）关于涉案人防车位的所有权归属对涉案合同效力的影响。陆婷主张涉案人防车位的所有权归属国家，天熙房地产公司无权转让。我国现行的物权法体系对处分行为与负担行为实行相分离的基本原则，即物权实际能否实现设立、变更、消灭，不影响当事人之间达成相应给付义务的债权行为的效力。因此，就无权处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便天熙房地产公司对涉案人防车位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也不因此归于无效。至于涉案人防车位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从现行法律法规来看，尚无相关条文对此予以明确规定，实践中对此也存在一定争议。例如物权法针对车库、车位的归属问题在立法过程中已经有所注意，最终采纳约定归属说，并非国家所有权说。鉴于这一问题对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对此暂不予评判。（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99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2001年11月1日由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颁布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应当坚持有偿使用、用管结合的原则，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人民防空法并未对包括人防车位在内的人民防空工程的流转交易行为予以明令禁止，也没有相关行政法规对此予以明确规定。各地具体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对人防车位能否流转交易的问题也规定不一。就江苏省范围而言，2008年7月24日修订的《江苏省实施办法》规定“依法按照国家和省规定的比例结合城市新建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应当按照设计文件在实地标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出售”；2013年5月1日施行的《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依法配建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用作停车位的，应当向全体业主开放，出租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三年，不得将停车位出售、附赠”。但是，这两部法律规范从法律位阶均只属于地方性法规，《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的施行时间更是晚于涉案合同订立时间，对涉案合同无溯及既往的效力，故这两部地方性法规关于人防工程或是人防车位禁止出售的相关规定并不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而2008年发布的《苏州市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防工程所有权的转让、抵押和人防工程使用权的转让、抵押、租赁，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应当向人防主管部门备案。”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及相应备案过程与此管理要求亦无冲突。综上，涉案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法定的其他无效情形陆婷主张涉案合同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天熙房地产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而导致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有关人防工程的法律、法规、规章，对于人防工程的平时利用都是持鼓励态度的，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和设施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人民防空工程除重要的指挥、通信等工程外，在不影响防空效能的条件下，经人防主管部门同意，均可以开发利用。对于开发利用人民防空工程和设施的，有关部门依法核发营业执照和许可证，保障用水用电，并按照有关规定给予规费减免。开发利用人民防空工程和设施，应当与其设计用途相适应，符合环境保护、消防安全等有关要求，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应手续”。可见，在不影响防空效能的前提下，人防车位改建为商业经营场所是为法律所允许的开发利用方式。涉案人防车位用于建设区域配套商业场所已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批并安装了相应的战时人防配套设施、通过了相应的消防安全验收，其战时防空效能并未受到影响，亦无证据显示存在其他可能对社会公共利益构成威胁的安全隐患。故天熙房地产公司将涉案人防车位以商铺形式出售从而进行开发利用的行为并未对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构成损害，涉案合同并不符合陆婷主张的两种法定无效情形。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人防车位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对于陆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购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陆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涉案人防车位不具备合同载明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为由，主张天熙房地产公司赔偿其一倍购房款1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规范的对象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考虑到人防车位作为人民防空工程的特殊性质以及现行法律规范对其能否流转交易的规定尚不明确、统一，不宜将人防车位归入商品房范畴，这一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不宜适用于调整本案所涉的买卖关系；其次，即便将人防车位等同于商品房对待，涉案合同目前亦不存在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适用前提，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故陆婷要求天熙房地产公司赔偿一倍购房款142000元的诉请，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陆婷的全部诉请依法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陆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与效力如何认定。对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虽然双方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签约，但在商品房基本情况处未填写房号、用途、面积等内容，仅书写“地下一层汽车位070号”；合同中多条约定均以斜线划去，未做进一步约定；合同最后第二十四条内容中，明确划去原“商品房”预售，修改为“人防工程车位”预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一般商品房买卖有明显不同，双方签约时应当清楚买卖标的并非房屋，而是地下人防车位。双方当事人目前因车位买卖产生争议，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陆婷在二审中明确，其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理由是：一、天熙房地产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陆婷认为天熙房地产公司销售车位时的宣传资料中明确为小面积、低总价金钻商铺，并承诺固定收益，其认为购买的是可以获得产权登记的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销售有销售许可证，但实际上并未取得，因此天熙房地产公司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内容看，陆婷在签约时应当清楚交易标的为地下人防车位。双方在合同中就办证事宜未做任何约定，后陆婷取得了案涉车位的人防车位平时使用权，合同签订至今已有多年，期间陆婷将案涉车位租赁给兴业投资公司并收取相应租金，并无证据证明陆婷曾就产权登记事宜向天熙房地产公司提出异议。因此，陆婷认为其购买的是可以获得产权登记的商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已经查明天熙房地产公司就兴业楼地块改造工程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就兴业大厦商品房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天熙房地产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曾向太仓市人防办申请将兴业大厦地下一层人防工程变更为区域配套商业场所得到太仓市人防办批复同意，该申请材料同时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陆婷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清楚。因此，陆婷认为天熙房地产公司在销售案涉车位时存在欺诈不能成立，要求天熙房地产公司按照一倍购房款进行赔偿的前提也不存在。二、陆婷认为出售地下人防车位构成对国家财产的侵占，将影响国家对人防车位的管理使用，侵犯社会公共利益。对此，本院认为，目前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地下人防工程所有权的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加强人民防空工作的决定》、《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推进人民防空事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等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鼓励积极开发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城市防灾减灾、发展经济和方便群众生活服务。由此可见，国家对于人防工程平时的利用是持开放态度的。本案中，陆婷签约时应当清楚买卖标的为人防车位，根据其人防工程性质，平时陆婷可以按照规定合理使用案涉车位，但战时仍应遵循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的统一安排。陆婷认为案涉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陆婷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地下人防车位不得买卖。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目前我国与人民防空工程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中均鼓励在平时对人防工程进行合理的使用，并无明文规定禁止人防工程转让。陆婷认为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陆婷关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天熙房地产公司应返还购房款并予以一倍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陆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陆婷负担。上诉人多预交的2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