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孙建民，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功，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益太达投资有限公司(原山东通晟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柳泉路**创业火炬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洪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雪，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淄博敬业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东路**iv> 法定代表人：赵西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松，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淄博市临淄鲁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化学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廷亮，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西祥，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松，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益太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太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淄博敬业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淄博市临淄鲁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恒公司）、赵西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益太达公司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并撤销(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书，或发回重审。2.有关诉讼费用由益太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益太达公司与敬业公司、鲁恒公司、赵西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益太达公司申请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孙建民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并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益太达公司受让的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临淄支行(2016)鲁03民初227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根据该判决书载明内容，鲁恒公司对敬业公司银行借款的担保责任形成于2015年，鲁恒公司在2016年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孙建民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责任。二、在2019年9月4日之前，孙建民虽是鲁恒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但鲁恒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具有独立的财务会计部门，独立核算，有独立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孙建民的财产与鲁恒公司各自分开独立，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益太达公司辩称，孙建民变更成鲁恒公司唯一股东的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在原债权债务产生、诉讼、申请执行、执行异议期间，孙建民均系鲁恒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担任鲁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债权债务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4日，鲁恒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但未用其经营收入偿还（2016）鲁03民初227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孙建民一直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在淄博中院作出（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后，孙建民对外转让股权，并不能免除其作为鲁恒公司唯一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孙建民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对鲁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敬业公司、赵西祥共同述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赵西祥收到了本案二审法院的开庭传票，说明赵西祥的送达地址准确，一审法院对敬业公司、赵西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影响了二者的诉讼权利，建议本案发回重审。孙建民与益太达公司之间关于实体权利的争议与敬业公司及赵西祥无关，不发表意见。 鲁恒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孙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驳回益太达公司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以及撤销（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书；2.诉讼费由益太达公司、敬业公司、鲁恒公司、赵西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恒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18日。2016年7月14日，该公司股东朱立华、朱鹏翔分别与孙建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立华、朱鹏翔将各自分别持有的鲁恒公司240万元股权、2760万元股权分别以240万元、2760万元转让给孙建民，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2016年7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发起人）由朱鹏翔、朱立华变更为孙建民，孙建民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31日，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立华变更为孙建民。后，一审法院在执行益太达公司与敬业公司、鲁恒公司、赵西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益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孙建民为该案被执行人，形成（2019）鲁03执异98号案件。该案审查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组织执行听证，益太达公司与孙建民均到场，因益太达公司将异议书中鲁恒公司由个人独资企业修改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建民提出其需进一步调取和准备相关证据材料且申请一审法院另行组织听证。一审法院明确于2019年7月19日上午九点再次组织听证且限双方在一周之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在2019年7月19日执行听证中，孙建民未到庭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裁定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其应对鲁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8月29日，孙建民与蒋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建民将其持有的鲁恒公司100%股权认缴金额为3000万元人民币（已出资1500万元）的部分股权1000万元以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蒋波，该转让费0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的全部费用（手续费、税费等）由孙建民承担。2019年9月4日，鲁恒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孙建民变更为蒋波、孙建民，蒋波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9年12月31日；孙建民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8年12月31日。 另查明，（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书于2019年8月22日送达孙建民，孙建民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中，在（2019）鲁03执恢12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益太达公司申请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裁定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孙建民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孙建民诉求判决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撤销（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孙建民于2016年7月受让鲁恒公司原股东朱立华、朱鹏翔持有的股权，并变更登记为鲁恒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益太达公司在鲁恒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9）鲁03执恢121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孙建民为被执行人时，孙建民仍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益太达公司依据相关法律主张孙建民作为鲁恒公司唯一的股东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孙建民应当提供证据证实鲁恒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即孙建民应对鲁恒公司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有独立明晰的财务支付等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如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在（2019）鲁03执异98号案件审查第一次听证中，因益太达公司提出将鲁恒公司的类型由独资企业修改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建民主张其需就鲁恒公司上述变更进一步补充证据，一审法院随即确定相应的举证期限，并向当事人告知了第二次听证时间，孙建民亦明确回答其已经知晓相应的期间。但其并未在一审法院执行的期间提交相应证据、亦未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时间参加第二次听证；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与鲁恒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即其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且，在（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书送达孙建民后仅7日，孙建民即与案外人蒋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孙建民持有的鲁恒公司3000万元股权中的1000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蒋波，并于2019年9月4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使鲁恒公司股东由一人变为两人。从上述孙建民举证情况及此后转让股权的行为看，无法认定孙建民个人财产与鲁恒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孙建民主张其系以认缴金额为3000万元的股权中1000万元以0万元转让蒋波，对此，孙建民与蒋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甲方同意将持有淄博市临淄鲁恒建材有限公司100%股权认缴金额为3000万元人民币（已出资1500万元）的部分股权1000万元以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依法转让给乙方。孙建民主张与该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且股权转让价格的合理与否与是否实际出资亦无关联。 综上所述，孙建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建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建民提交证据：一、鲁恒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鲁恒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廷亮，经营期限是2002年1月18日至2028年12月31日。二、鲁恒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淄博市临淄康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和齐鲁石化热电新亚工贸有限公司。三、2003年6月10日鲁恒公司增资到1500万的工商登记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股东为淄博市临淄康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和齐鲁石化热电新亚工贸有限公司、朱利民，朱利民增资1400万投资到位，有验资报告。四、鲁恒公司增资到3000万的工商登记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股东为朱立华和朱鹏翔，出资时间至2028年12月31日。五、鲁恒公司工商股东变更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股东由朱立华、朱鹏翔变更为孙建民。六、鲁恒公司工商股东变更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股东由孙建民变更为孙建民和蒋波。七、鲁恒公司工商股东变更材料（工商查档原件），证明：2020年7月17日，股东由孙建民和蒋波变为孙廷亮和蒋波。孙建民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孙廷亮。八、2020年8月21日，淄博惠中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鲁恒公司从成立到2020年7月31日的审计报告，证明：孙建民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 益太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孙建民个人财产独立于鲁恒公司。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为单方自行委托审计。对证据八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1.该审计报告未就孙建民与鲁恒公司财产是否独立出具独立的审计意见。2.该审计报告依据的材料为单方提供的财务报表，未提供债权债务的原始凭证，未实施函证及其他审计程序，审计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该审计报告仅反映了鲁恒公司2020年7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20年7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未体现鲁恒公司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财务及经营状况。 益太达公司提交证据：（2019）津0111民初3074号裁定书、（2018）津0116民初34147号判决书（裁判文书公开网打印件），证明：鲁恒公司与案外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鲁恒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在孙建民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无法体现鲁恒公司与两公司有业务往来。证明审计报告依据的检材内容不完整。 孙建民质证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证明孙建民与鲁恒公司之间有财产混同的事实。鲁恒公司与案外人有业务往来正常。审计报告是会计事务所依照相关规定审计，益太达公司提交的两份文书与审计无关。 敬业公司、赵西祥对孙建民、益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发表意见。 鲁恒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对于孙建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至证据七，益太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八，根据报告内容，仅涉及2020年7月鲁恒公司财务报表和1-7月现金流量表，无法体现鲁恒公司处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财务状况，且益太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益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所载明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建民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鲁恒公司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执异98号裁定书时，鲁恒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孙建民，孙建民未举证证明鲁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孙建民应追加为（2019）鲁03执恢121号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孙建民提交淄博惠中会计师事务所淄惠中会审字（2020）第084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鲁恒公司财产与孙建民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孙建民称该报告系对鲁恒公司从成立至2020年7月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但《审计报告》所附财务报表仅包括2020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20年7月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会计报表附注等资料，不包括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财务会计资料，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孙建民作为鲁恒公司唯一股东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鲁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孙建民个人财产，应当由孙建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孙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慧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