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8022号原告（被告）：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法定代表人：袁卫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瑜，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徐夫保，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与被告（原告）徐夫保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何梓瑜，被告徐夫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3.请求判令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4.徐夫保承担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徐夫保系历史原因造成的原家委会遗留人员，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上世纪90年代国家住房改革前，各单位职工宿舍楼的基本物业管理是由在居委会指导下成立的家委会负责，徐夫保即为当时枣营北里24号宿舍楼家委会所用人员，为该楼提供看车等相关服务。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作为宿舍房屋所有权人提供部分宿舍由家委会负责出租，所得租金加上家委会看车等自行收取的费用,用以发放家委会人员的报酬。后居委会根据相关政策不再管理家委会，家委会就处于一个较为松散的管理状态。从以上事实情况可见，徐夫保的报酬并非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直接发放，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也未对徐夫保进行劳动管理。二、徐夫保与家委会之间应为承揽关系，也非劳动关系。由于徐夫保承揽了枣营北里24号楼的看车任务，家委会系根据承揽的工作内容向其支付承揽报酬，因此家委会对徐夫保没有规定岗位职责、进行考勤等岗位管理，也没有对其进行工作考核。另外，徐夫保除了承揽看车任务，还承揽了枣营北里小区的可回收废品的收集出售任务，相关收入均归其本人所有，家委会也未就此向其收取过任何费用。可见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综上，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徐夫保辩称，徐夫保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长达25年多的时间，工作性质持续稳定。徐夫保系受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员工何某指派而进行工作，工资也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发放。故徐夫保不同意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除第一项外的仲裁裁决结果也不认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未给原告缴纳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94151.72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25977.01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3448.27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04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70480元；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413.79元；6.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7.被告承担诉费。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确认的双方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徐夫保于1994年12月26日起即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负责朝阳区枣营北里24号楼看管自行车棚及收取电费、物业费等，工资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发放。工资来源为将每月收取到的存车费、电费、物业费等扣除应发工资及其他必要支出后，余额上交给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或全额上交后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将工资打入徐夫保工资卡里。双方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各项劳动规范制度适用于徐夫保，徐夫保受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管理，从事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徐夫保提供的劳动属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完全符合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认定标准。徐夫保工作内容固定，工作期限较长，工资为1100元/月，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自徐夫保参加工作至今，从未与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2018年1月4日，徐夫保去社保机构咨询如何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知单位从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而即使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法办理退休领取养老金。徐夫保与单位沟通无果，无奈申请劳动仲裁。因徐夫保所管理的枣营北里24号楼物业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划后勤中心划归至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故徐夫保以该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仲裁申请被驳回后，又经过一、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应以何某所属单位确定劳动关系主体。因何某属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职工，故以该局为被申请人再次提起劳动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因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从未给徐夫保办理过社会保险手续，且徐夫保已到退休年龄不符合可以补办社会保险的情形，导致徐夫保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因此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赔偿损失，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徐夫保参加工作25年来，从未有过法定休息日、节假日，也从未享受过带薪年休假，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针对徐夫保的诉讼请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辩称，坚持单位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同意徐夫保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夫保主张其于1994年通过何某介绍进入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为枣营北里24号及33号（青干公寓）提供看车等工作。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认可徐夫保曾在上述地点提供看车服务，后于2003年成立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提供物业服务；上述地点为其宿舍，其中33号楼仍为该单位宿舍，24号楼部分已出售，但不认可系为其单位工作。双方认可徐夫保的报酬来源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出租其宿舍楼中的部分房屋的租金收入，通过何某以现金形式发放，其中2015年至2016年期间因家委会账目资金调查需要，由该单位后勤处人员金立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夫保发放工资。徐夫保提供了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1997年11月6日的收据及2009年10月20日、2011年5月11日、2012年8月2日、2014年9月2日四份交接单、2011年1月财务明细报表及2017年6月、2018年12月财务收支明细表、部分工资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服务局领导班子“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专题民主生活会整改措施》等一组证据，证明其由何某招聘、受其管理，故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存在劳动关系。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中甲方为何某签名并加盖人名章，乙方由徐夫保签名；收据上加盖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后勤中心财务专用章，但无徐夫保签名；交接单中无徐夫保签名；财务收支明细表中“家委会人员工资表”中列有“徐夫宝”一项，双方均认可为徐夫保。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认可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认可工资签领表的真实性，主张其中仅显示两人，且签字人均为徐夫保；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收支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徐夫保的报酬来源为房屋租金收入。徐夫保还申请了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作证称：1、何某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后勤服务中心退休员工，退休后返聘至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2、何某于1993年3月进入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行政处房管科做科员，被派至枣营北里33号楼青年干部公寓做管理员，包括卫生、门卫、看车等工作，经房管科科长批准对管理人员进行更换；房管科有自己的财务人员，负责收缴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所有房租；3、枣营北里没有家委会，但是按照家委会政策管理，何某曾担任过一段时间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家委会负责人；4、1995年左右通过老乡介绍徐夫保到枣营北里33号楼打工，当时说的是临时工，没有说过替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人；5、徐夫保的工资系何某向房管科科长口头请求同意后向徐夫保发放，从何某处付出的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近10年来徐夫保的工资没有变化，大概每月1000元；6、对徐夫保等人的工作时间没有要求，但临时工没有节假日及年休假，都是他们自己相互商量休息时间，有事自己调整休息。徐夫保认为何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徐夫保系何某代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聘的，也是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认可何某的证人证言，主张与其在徐夫保与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阶段的证言内容不一致，且何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存在其为推脱个人责任而向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和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嫁的可能性。关于家委会的性质，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主张家委会并非独立法人机构，系国家住房改革前各单位为了管理职工宿舍楼的物业在居委会指导下成立的组织，与其单位之间没有组织机构意义上的隶属关系，其单位通过出租单位住房及看车的收入来支持家委会支出。徐夫保主张家委会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存在隶属关系，何某同时是家委会主任和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员工，认可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陈述的家委会资金情况。徐夫保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差额、支付加班工资、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等项。2018年7月26日，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8193号裁决书，驳回徐夫保的仲裁请求。徐夫保不服裁决结果，持相同意见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77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徐夫保的诉讼请求。徐夫保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29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徐夫保系何某招聘录用，实际亦受何某的管理，徐夫保的工资系何某从出租的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房屋所得的租金中发放，而何某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工作人员，与运康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徐夫保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徐夫保系由运康公司管理且工资由运康公司发放，即并不足以证明徐夫保与运康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徐夫保与运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徐夫保的上诉，维持原判，并释明徐夫保“如认为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可另行解决”。后徐夫保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1.确认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或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50000元；3.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525977.01元；4.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3448.27元；5.支付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0000元；6.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413.79元；7.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8.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00元。2020年4月10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8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徐夫保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7560元；3、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徐夫保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069元；4、驳回徐夫保其他仲裁请求。徐夫保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不同意其他项；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不同意裁决结果，双方均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对价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具备人身依附性和财产性的双重属性。本案中，徐夫保认可仲裁裁决的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自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庭审陈述和提交的证据，首先，从用工主体而言，家委会系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内设机构或部门，虽何某作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工作人员，担任过一段时间家委会负责人，但不能据此证明家委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亦不能证明家委会的历史职责应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承继，且何某否认徐夫保工作的枣营北里33号楼或24号楼存在家委会。其次，从工作内容及报酬发放来看，双方认可徐夫保在枣营北里33号楼和24号楼从事看车等工作，报酬直接从何某处以现金方式领取，且认可其收入系从出租房屋租金中支出，虽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徐夫保的报酬通过金立群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但何某亦陈述房管科有自己的财务人员，负责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所有房租的收缴，后上交至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财务处，可见徐夫保的报酬自始至终并非直接源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财务支出。再次，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为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驻华使团和驻华新闻机构提供工作和生活服务。服务人员选派、办公用房和住宅提供与修缮管理、社交、会议、康乐和食宿场所提供、汉语教学”，徐夫保所从事工作为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自有宿舍楼看车，不属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的业务范围组成；且徐夫保自述由何某安排其工作内容，由何某进行工作管理，何某亦认可徐夫保的具体工作内容由其进行安排，并不直接受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相关业务部门及其内部规章制度的管理，徐夫保提供的防火安全承包责任书中甲方为何某，亦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最后，徐夫保自述于1994年12月26日到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何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山东老乡招用徐夫保做临时工，并未向其告知系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招聘，且何某并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人事部门员工，并不具备人事管理专门知识及代表用人单位行使用工招聘及劳动管理的权限，难以判断其对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及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知，因此徐夫保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并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徐夫保曾起诉北京运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等项，从其本人两次仲裁、诉讼过程及主张亦可推知徐夫保对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对象等并无明确认知。综合上述各方面情况，徐夫保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并不存在接受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管理等紧密的人身依附性，亦不存在直接受领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等劳动法意义上的财产从属性，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徐夫保主张其与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难以采信，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夫保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加班工资、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亦无需支付徐夫保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与徐夫保之间自1994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7560元；三、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无需向徐夫保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四、驳回徐夫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徐夫保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玫书 记 员 赵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