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03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广财，男，生于1970年3月2日，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代理人张艺瀚，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金霞，女，生于1973年10月25日，宝鸡市金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陈仓区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04H05502214J，住所：宝鸡市陈仓区虢镇南环路农业综合信息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树建，任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强，该站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何新营，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小林，男，生于1967年3月12日，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拴科，男，生于1965年5月20日，宝鸡市陈仓区。 上诉人谭广财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郝拴科将其车牌号为陕03-215**的拖拉机，于2009年5月卖给第三人刘小林。该车按期在被告处年检至2013年3月。2014年7月22日，刘小林驾驶陕03-215**拖拉机在宝平路与原告之子谭宏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谭宏强及案外人葛弘博死亡。2015年1月，葛弘博父母将原告谭广财，第三人刘小林、郝拴科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交通事故赔偿。在该民事案庭审中，刘小林、郝拴科均陈述肇事拖拉机系刘小林向郝拴科购买。原告谭广财认为刘小林驾驶拖拉机上加装的钢管是致其子谭宏强死亡的主要原因，遂于2016年1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陈仓农机站公开陕03-215**拖拉机的年检信息，被告向其公开相关信息后，原告撤回起诉。2016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履行职责要求书》，要求对陕03-215**拖拉机挂车进行追踪检验监理，并对陕03-215**拖拉机行驶证照片上拖车的钢管与肇事拖车上的钢管是否一致予以说明。2016年3月16日，被告陈仓农机站向原告谭广财答复称：1.被告在对陕03-215**号拖拉机的牌照发放、定期检验等工作中，已完全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任何工作过失；2.陕03-215**号拖拉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各种性能、附属设施是否符合相关标准，由于被告没有参与，无法出具相关证明；3.被告对农业机械的定期审查是依申请进行，对在路上行驶的拖拉机无检查和扣押权利，故陕03-215**拖拉机目前仍上路行驶一事，被告无权追踪管理。原告对被告答复持有异议，再次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陕西省农业机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各级农业机械行政主管部门的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机构依法负责农业机械登记、检验，驾驶证、操作证的核发、审验，道路外行驶、作业的农业机械安全检查、违法行为纠正处理和事故处理。”被告陈仓农机站作为陈仓区农业机械的安全监理机构，对本辖区农业机械的安全监督及牌证的发放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但对实地监管的方式和要求，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故对原告“确认被告未履行农机实地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生效判决书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应按本院及市中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郝拴科将拖拉机卖给刘小林，郝拴科没有违法行为，故对原告要求对郝拴科进行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与被告履行职责的行为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原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48193.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广财、齐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1.确认被告未履行农机实地监管职责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收缴陕03—21567号拖拉机行驶证和牌照并对郝拴科、刘小林处2000元罚款；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8193.3元。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014年7月22日23时07分许，上诉人之子谭宏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死亡原因为第三人刘小林驾驶的陕03—21567号拖拉机被违法加装钢管，谭宏强被拖拉机拖车上加装的钢管穿胸致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得知该拖拉机实际车主刘小林于2013年以前均通过年检，2014年车辆未进行年检。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车辆检验机构未尽到基本查验义务，导致刘小林使用套牌的事实未被发现。后原告得到刘小林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使用陕03-215**的拖拉机牌照，其在2010年左右就在拖拉机上违法加装钢管直至2016年，刘小林的拖拉机一直在道路上行使，后在诉讼过程中卖掉。一审论述的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1.《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查办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明确规定了实地检验的方式方法，以及对违法行为人的处罚职责，一审认为对实地监管的方式和要求法律法规无明确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小林借用郝拴科拖拉机号牌，但其机械地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的效力，放弃法院应该查明案件事实的基本职责，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3.一审被告未履行对拖拉机的监管职责，与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应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答辩认为：1.根据《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验办法》第七条，农业机械的安全检验是依申请进行的，而且拖拉机的安全检验是每年一次，郝拴科的拖拉机在2013年之前都进行申请，被上诉人也进行了安全检验。在2013年之后，郝拴科没有申请，所以未再检验。按照上诉人一审陈述，涉案的是刘小林的另外一辆拖拉机，该拖拉机没有在被上诉人处登记，拖拉机的登记和安全检验实行属地管理，被上诉人对刘小林的拖拉机没有安全检验职责。2.上诉人提到的《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验办法》第十八条是宣传性条款，在宣传以后，拖拉机所有人是否申请，被上诉人没有强制的权力。该办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而十二条规定的都是农业机械所有人申请以后监理站应该履行的职责，所以上诉人提到的法律条款和本案无关。3.涉案拖拉机到底是刘小林的还是郝拴科的，通过对比郝拴科年检留存的照片及事故现场照片，被上诉人职能初步认为是两辆拖拉机，具体由法院认定。关于对郝拴科、刘小林的处罚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违法行为发生在交通事故过程中时，根据《陕西省农业机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在道路上行使的农业机械安全管理和事故处理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刘小林二审陈述，应查明摩托车的车主。他的车是2006年从石坝河买的，2013年11月拿同学（郝拴科）的牌子，他的车没有审验。他认为和监理站没有任何关系，对他和郝拴科的处罚应由交警部门处理。 原审第三人郝拴科二审陈述，他在12年4月份审车之后就没有跑车，所以脱审了，他认为和监理站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郝拴科与被上诉人刘小林系同学关系，两人各有一辆金马180拖拉机，郝拴科的拖拉机号牌为陕03—21567，于2012年4月份最后一次进行安全检验，刘小林的拖拉机于2006年买得后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未进行安全检验，没有号牌。2013年11月，刘小林找到郝拴科，借用郝拴科拖拉机的号牌，将郝拴科拖拉机上03—21567号牌拆走，郝拴科未予阻拦。 2014年7月22日，刘小林驾驶其所有但悬挂陕03-215**号牌的拖拉机在宝鸡市金台区宝平路与两上诉人之子谭宏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谭宏强及案外人葛弘博死亡。2015年1月，葛弘博父母将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被上诉人刘小林、郝拴科等诉至原审法院。在该民事案庭审中，刘小林、郝拴科均陈述肇事拖拉机系刘小林向郝拴科购买。2015年6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对上述拖拉机买卖的事实予以认定，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弘博父母120000元，由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承担交强险赔付之外7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后，本院作出（2015）宝中民一终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向宝鸡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提请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2月27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8]6100000015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该决定认定终审判决查明“2009年5月郝拴科以10500元价格将肇事拖拉机卖给刘小林”这一事实有误，刘小林驾驶的拖拉机为自己所有，所使用的拖拉机牌照系从郝拴科处借用，郝拴科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同时认为郝拴科承担连带责任与否，对谭广财、齐金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实质影响，终审判决确定谭广财、齐金霞、刘小林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妥。因此，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决定不支持谭广财、齐金霞的监督申请。 上诉人谭广财认为刘小林驾驶的拖拉机上加装的钢管是致其子谭宏强死亡的主要原因，遂于2016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发出《履行职责要求书》，主要内容：1.要求对陕03-215**拖拉机挂车进行追踪检验监理；2.对陕03-215**拖拉机行驶证照片上拖车的钢管与肇事拖车上的钢管是否一致予以说明；3.假定“7.22”事故中的钢管就是该车行驶证拖拉机挂车照片上的钢管，希望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能确认2006年至2012年两次年检中的失误，绝不对该车非法加装未能代处理的钢管行为继续纵容。2016年3月16日，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向上诉人谭广财答复称：1.被上诉人在对陕03-215**号拖拉机的牌照发放、定期检验等工作中，已完全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任何工作过失；2.陕03-215**号拖拉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各种性能、附属设施是否符合相关标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无法出具相关证明；3.被上诉人对农业机械的定期审查是依申请进行，对在路上行驶的拖拉机无检查和扣押权利，故陕03-215**拖拉机目前仍上路行驶一事，被上诉人无权追踪管理。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宝公金交认字[2014]第0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户口簿复印件、尸体检验鉴定书、履行职责要求书及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复、陈仓区检察院与第三人的谈话笔录、拖拉机照片、陕西省人民检察院陕检民（行）监[2018]6100000015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拖拉机注册登记/转入申请表、转户证明、机动车定期检验表、照片、《关于的回复》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金民初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书、（2015）宝中民一终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未履行农机实地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收缴陕03-215**号拖拉机行驶证和牌照，并对郝拴科处2000元罚款；（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3560.5元。二审中，上诉人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提出系基于被上诉人刘小林在拖拉机拖车上加装钢管，依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对此违法行为应予处理而未处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提出系基于对刘小林与郝拴科之间借用拖拉机号牌的行为，依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被上诉人陈仓农机站对此应予处理而未处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拖拉机、联合收割机证书和牌照的，或者使用其他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的证书和牌照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收缴伪造、变造或者使用的证书和牌照，对违法行为人予以批评教育，并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该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经检验、检查发现农业机械存在事故隐患，经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告知拒不排除并继续使用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对违法行为人予以批评教育，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责令停止使用；拒不停止使用的，扣押存在事故隐患的农业机械。事故隐患排除后，应当及时退还扣押的农业机械。”根据上述两条规定，对使用其他拖拉机证书、牌照的，以及对存在事故隐患的农业机械予以处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验办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验工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所属的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机构（以下简称农机安全监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业机械实地安全检验的实施工作。”根据该条规定，农机安全监理机构隶属于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本案中，陈仓农机站是陈仓区农机安全监理机构而非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因此并不负有对两上诉人所主张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两上诉人诉其不履行法定职责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两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未让其明确，便以法律、法规对实地监管并不明确规定为由不予支持，显属不当。对于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得出不存在违法行为，对上诉人请求行政处罚不予支持的结论的原因在于本身认定拖拉机买卖事实有误。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适用于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裁判，而本案当事人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判决适用该条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的行政赔偿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谭广财、齐金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艳 审 判 员  廖晓刚 审 判 员  赵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建华 书 记 员  谢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