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190号 复议申请人：杨润奎，男，汉族，1967年10月16日出生，农民，住庆阳市西峰区。 申请执行人: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陇东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樊世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九龙路**。 法定代表人：谢兴，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杨润奎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执异8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庆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与被执行人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杨润奎于2019年7月19日对执行位于庆阳市西峰区房产提出书面异议，庆阳中院立案进行审查。 庆阳中院查明，万嘉公司诉佳和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庆阳中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解除万嘉公司与佳和公司2014年4月5日、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佳和公司支付万嘉公司工程款12617822.14元，并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万嘉公司向佳和公司交付施工技术资料、施工图纸；4、驳回万嘉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5、驳回佳和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40元，由万嘉公司负担20492元，佳和公司负担128896元。佳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甘肃高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甘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庆阳市中级人民（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2、变更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由佳和公司支付万嘉公司工程款11317822.10元，并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88元，由万嘉公司负担9388元，佳和公司负担140000元。判决生效后，佳和公司未依判决自动履行，万嘉公司遂于2017年12月22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被执行人佳和公司给万嘉公司名下办理了37套房屋（折合人民币1600多万元）备案登记手续后，庆阳中院于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分别作出（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解除了在诉讼期间查封保全的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佳和北苑小区的56套房屋的查封，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万嘉公司对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分别作出的（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庆阳中院经审查，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甘10执异7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万嘉公司的的申请。万嘉公司向甘肃高院申请复议。甘肃高院审查认为，根据执行依据生效判决，万嘉公司和佳和公司以选定房号的81套楼房抵顶工程款36333947.29元，该笔款项包含在已付工程款68100654.29元中，生效判决对最终未支付工程款的确定是通过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扣减已付工程款计算的，这种方式实际是对万嘉公司和佳和公司以楼房抵顶工程款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确认，实际上一审判决也采信了双方抵顶的依据《对账表》。佳和公司以抵顶的方式消灭了其所欠万嘉公司债务36333947.29元，同时万嘉公司也对抵顶的81套楼房享有物上请求权，佳和公司不再对抵顶的81套楼房享有绝对排他的所有权，故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11317822.1元未付工程款的时候，不能将已抵顶的81套楼房全部或部分作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财产予以执行。庆阳中院将诉讼程序中含抵顶的81套楼房在内的部分房产予以解除查封，并用于抵消生效判决确定的佳和公司应付万嘉公司的工程款的执行行为，其前提是将81套房产认定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房产，这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然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执行依据生效判决除确定了11317822.1元未付工程款之外，另确定了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法院在没有任何价格依据的情况下，错误的以申请执行人自己享有物上请求权的房产抵顶被执行人的债务外，也未计算前述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等应当一并执行的费用，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作出《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甘肃高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1、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2、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作出的（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执异75号异议裁定。该裁定生效后，经申请执行人人万嘉公司申请，庆阳中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10执6号之十执行裁定，实际查封了佳和公司的佳和北苑小区15套商品房，于2019年1月10日恢复对该案的执行。在恢复执行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甘10执恢4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开发的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庆阳中院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案外人杨润奎与被执行人佳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庆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合同约定：房产为佳和北苑小区2-2204号楼房，预测建筑面积105.15平方米，每平方米4195.2元，总价款为441125.28元。次日，佳和公司向杨润奎出具了441125.28元的收据，在票据摘要处注明顶工程款（张焕喜）。 庆阳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杨润奎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能否成立。根据甘肃高院在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11317822.1元未付工程款时，不能将已抵顶的81套楼房全部或部分作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财产予以执行。原审法院将诉讼程序中含抵顶的81套楼房在内的部分房产予以解除查封，并用于抵消生效判决确定的佳和公司应付万嘉公司的工程款的执行行为，其前提是将81套房产认定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房产，这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然相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该案涉房屋已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抵顶给万嘉公司，佳和公司对抵顶的81套楼房无处分权，未经万嘉公司同意，不得将案涉房屋备案到他人名下。案外人杨润奎于2018年9月12日与佳和公司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但杨润奎办理合同备案登记是基于庆阳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解除了诉讼保全中的房产所致，现因该解除查封裁定已被甘肃高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应当对原来的案涉房屋恢复至查封状态，本案在恢复执行后，重新对案涉房屋实施查封并无不当。案外人杨润奎与佳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具备合法有效性，应通过实体裁判进行确认，其目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执行异议请求予以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庆阳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杨润奎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查明，案外人杨润奎不服庆阳中院（2019）甘10执异84号裁定，向庆阳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9）甘10执异84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杨润奎位于西峰区住房的查封保全。庆阳中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10民初93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位于西峰区房屋。万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甘民终2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润奎起诉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受理条件，虽然杨润奎在执行异议中，对一审法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同时，也对被查封房产提出了权利主张，但该项主张实际系佳和公司将房产抵顶给万嘉公司清偿工程款后，万嘉公司与张焕喜及杨润奎之间再次抵顶行为而产生的争议，并非通常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因与被执行人之间基于民事法律行为对执行标的亦享有某种民事权益，通过人民法院审查判断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民事权益谁更应优先予以保护，故杨润奎与申请执行人万嘉公司、张焕喜间的权利争议依法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其所提异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之规定。一审法院指引杨润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当，杨润奎对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向本院申请复议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庆阳中院（2019）甘10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润奎的起诉。 杨润奎依据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甘10执异84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杨润奎位于西峰区住房的查封保全。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杨润奎不服庆阳中院（2019）甘10执异8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进行审查，程序是否合法。执行复议程序启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基于执行异议裁定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本案中庆阳中院（2019）甘10执异84号裁定系案外人异议裁定，庆阳中院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指引救济途径，杨润奎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终审后，认为一审法院指引杨润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当，杨润奎对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向本院申请复议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据此裁定驳回杨润奎的起诉。实质就是认为杨润奎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庆阳中院确认杨润奎为执行异议案外人不当，对杨润奎提出的执行异议，应通过执行复议程序进行终局审查。因此，庆阳中院应根据本院（2020）甘民终264号民事裁定，重新审查杨润奎异议并确认其身份，并赋予其向本院申请复议的权利。现杨润奎基于庆阳中院（2019）甘10执异84号裁定直接向本院申请复议，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84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