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志林，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周文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涛，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德，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区大板桥街道小哨社区。法定代表人：袁战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华，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志林、胡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志林、胡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政府关闭被上诉人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环境不达标不整改导致，先有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后才有政府的关闭，这不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是导致政府关闭、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直接责任主体，本案合同法定解除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任何补偿。3.昆明空港经济区管委会支付给上诉人的补偿款是针对上诉人的损失，该款项只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如被上诉人认为其应得补偿款，亦应当直接向昆明空港经济区管委会主张，而不应向上诉人索要原本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项。一审判决使守约的上诉人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让根本违约的被上诉人享受了重大经济利益，不符合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三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2.判令被告胡志林按照《合同书》约定于原告分配拆迁补偿款项，支付原告应得补偿款项502084.75元；3.判令被告胡涛按照《合同书》约定于原告分配拆迁补偿款项，支付原告应得补偿款项560453.3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胡志林、胡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2.判决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土地租金19800元及物管费7200元，两项合计27000元；3.请求判决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原告三农公司（以下称甲方）与被告胡志林、胡涛（以下称乙方）签订《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一、承包范围为：东靠民主路，南靠仁慈东路，西靠天时路。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28年零一个月，即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2037年1月31日止。三、承包价格：每五年为一个价格期，第一期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2250元，每五年递增20%。四、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清前5年承包款，合计112500元。五年后，每付一年，提前一个月付款，先付款后使用。逾期付款的，乙方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八、后续处理：承包期满后，承包项目的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认为破坏，乙方需要续租使用的，甲方无偿返还乙方使用。九、合同变更与终止：承包期间因国家政策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本合同变更或终止，但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变更协议后方可实施。如因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被征用的土地赔偿金归村委会所有，地上资产赔偿按承包年限分配，已使用年限归甲方，未使用年限归乙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6年12月30日，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下发《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实施关闭的决定》，决定指出，由于通过采取行政处罚、约谈、罚款、限期整改，集中整治措施，均无法彻底解决你公司存在的突出环境问题，为彻底消除环境安全隐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环境保护令》第30号第八条第四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之规定，经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法关闭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2017年3月23日，被告胡志林、胡涛分别与案外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小哨（哨峰山片区）项目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款分别为1691660.20元、1888319.95元。2017年3月8日，小哨哨峰山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向原告下发通知，载明：我指挥部于2017年3月6日已与你公司养殖区内的养殖户胡志林、胡涛达成了房屋补偿协议，补偿金额为1691660.20、1888319.95元，请你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在30日内（2017年4月23日前），依法终止你公司与该养殖户的合同（协议），并向我部提供双方签章的终止原件，逾期不向我部提供终止协议原件或有效法律手续，我部将向该养殖户拨付补偿尾款，由此造成的后果和损失由你公司承担。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胡志林承包时间为28.08年，已用年限为8.08年，被告已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1691660.20元，确认被告胡涛承包时间为28.08年，已用年限为8.33年，被告已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1888319.95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8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租金，其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支付的租金为22050元，物管费为7200元。案件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请第一项判令终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系解除该承包合同，终止原、被告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是否应解除，是否应撤销；2.原告主张被告胡志林、胡涛支付其补偿款项是否应支持；3.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返还其土地租金及物管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受保护。但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8年，租赁期限已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该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向原告下发《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实施关闭的决定》，因环境问题，为彻底消除环境安全隐患，被依法关闭，后被告于2017年3月23日与案外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小哨（哨峰山片区）项目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现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故双方已不能再继续履行《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原告主张解除该承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该合同的解除时间，在被告与案外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2017年3月24日，小哨哨峰山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向原告下发通知，限原、被告于2017年4月23日前依法终止该承包合同，因原、被告至今未签订解除该承包合同相关协议，也未就解除该承包合同时间达成一致，故确认《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即而，被告反诉主张撤销该承包合同，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该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期间因国家政策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本合同变更或终止，但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变更协议后方可实施。如因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被征用的土地赔偿金归村委会所有，地上资产赔偿按承包年限分配，已使用年限归甲方，未使用年限归乙方中约定。依据该约定，上述拆迁补偿款应根据承包年限中使用年限、未使用年限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即已使用年限所占比例的拆迁款权益归原告享有，未使用年限所占比例的拆迁款权益归被告享有。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胡志林承包时间为28.08年，但其中20年属于有效部分，剩余租赁期限属于无效部分，已用年限为8.08年，被告已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1691660.20元；确认被告胡涛承包时间为28.08年，但其中20年属于有效部分，剩余租赁期限属于无效部分，已用年限为8.33年，被告已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1888319.95元，故原告应分得拆迁款分别为：1691660.20元×8.08年÷20年＝683430.72元，1888319.95元×8.33年÷20年＝786485.26元。现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其拆迁款分别为502084.75元、560174.69元，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被告辩称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已发文给原告，要求原告与被告终止原合同的协议，并且要求30天内签订，如果超过期限不签，补偿款将发放给被告，因此原告不能主张补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述承包合同中，双方对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分配有具体约定，案外人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虽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被告，并不影响该拆迁款的具体分配，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故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二被告现主张原告返还其土地租金及物管费，对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确认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被告应支付该承包合同解除前的相应租金及物管费，即被告应支付原告2009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的租金，对于2017年4月23日后二被告支付的租金及物管费原告应予返还，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租金为22050元，物管费为7200元，合计29250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租金及物管费为：29250元×222日÷365日＝17790.4元。因此，原告辩称不应返还租金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志林、胡涛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二、由被告（反诉原告）胡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拆迁款502084.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拆迁款560174.69元；三、由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胡志林、胡涛租金及物管费17790.4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被告（反诉原告）胡志林、胡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并重申：1.昆明市环境保护局昆环罚（2016）8号行政处罚决定，欲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养殖园区经营者，是养殖项目环保治理责任人，自始至终未解决环境污染问题，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统一环境治理义务，是导致本次关停的原因，且被上诉人自认部分养殖户的偷排是错位排水，并未排放到园区外，不会造成环境污染，养殖户对于关停不存在任何过错。2.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欲证明被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对养殖户经营排污承担责任，自2008年6月起，被上诉人长达10年未能达到治污投资标准，已超过正常政府对环境治理达标的容忍限度，本次关停是被上诉人未尽环境治理义务，行政处罚仍不能控制导致，不属于政府征用原因。3.致养殖户的公开信，欲证明哨峰山片区指挥部向三农养殖园区内各养殖户公开信明确，关停养殖小区，主要原因是养殖造成了环境污染，事由被上诉人造成，并明确补偿款全部支付给养殖户。4.停止养殖协议，欲证明因被上诉人环境治理不力致环境污染，经行政处罚及多年环境治理仍不达标，双方协议停止养殖，并对前期已使用年限费予以停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确认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乙方不得认为破坏”有误，应为“……乙方不得人为破坏”。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定对养殖户经营排污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不应确认。本院认为，（2011）云高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因实施污染大龙潭水侵权行为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认定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确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确认“……乙方不得人为破坏”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昆明市标准化生猪养殖基地小哨三农生态畜牧园项目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及物管费17790.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拆迁补偿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的约定，因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被征用的，土地赔偿金归村委会所有，地上资产赔偿按承包年限分配，已使用年限归被上诉人，未使用年限归上诉人。本案养殖基地被政府强制关停的根本原因是农户饲养的家禽、家畜产生的粪便未经有效处理污染水体，根据《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昆明三农农牧有限公司实施关闭的决定》，其中提到“三农公司及养殖户环保意识淡薄，观念落后；环保投入及环保设施建设不到位，现在的养殖规模远远超出当初设计规模”，由此可见养殖园区被关闭存在多方原因。承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须处理上诉人因养殖产生的动物粪便并保证达到环保要求，亦未免除上诉人治理污染的义务。本案中，2017年3月23日小哨哨峰山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与上诉人达成房屋补偿协议，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补偿金分配条件成就，一审据此确认被上诉人应分得的补偿款分别为502084.75元（胡志林）、560174.69元（胡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五个“统一”服务，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的园区被政府强行关闭并被拆迁，故被上诉人不应分得拆迁补偿款。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关于拆迁补偿款分配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3元，由上诉人胡志林、胡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