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3603号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201-73。法定代表人：丁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昱，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燕园**div>法定代表人：王明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卷公司）与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出版社）、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被告北大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京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发行侵权图书；2.判令被告北大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北大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150000元；4.判令被告北大出版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著作权人吴国盛授权湖南国盛科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图书授权出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取得《科学的历程》作品在中国大陆的专有出版发行权等权利，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图书出版满五年止。原告授权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科学的历程》后，原告仍享有《科学的历程》的专有发行权。但被告北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科学的历程》图书（ISBN：9787301058787）在原告享有专有使用权期间仍在销售。为此原告曾向北大出版社致函要求其停止侵犯原告专有使用权的行为，但其却置之不理。同时，原告从北大出版社京东旗舰店处购得其出版发行的《科学的历程》图书（ISBN：9787301058787）。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北大出版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北大出版社出版的是《科学的历程》的第2版，且经过作者授权，出版的时候也有出版合同，2016年合同到期，经过作者同意（责任编辑通过微信联系作者，但该责任编辑换手机了，因此没有保存相关数据）进行了加印。原告出版的是该图书的第4版，北大出版社出版第2版的时候不知道原告会获得第4版的授权，不可能侵犯原告的权利。原告和被告出版的两本书不同：原告的图书于2018年8月出版，802千字，是彩色版本；被告出版的第2版是956千字，于2002年10月出版，是黑白版本；作者自述在第4版图书中使用的图片是作者自己拍摄的，而北大出版社出版的第2版中的图片不是作者自己拍摄。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京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京东公司是运营平台，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且被诉图书已经下架，故原告关于京东公司的诉请已经达到目的，京东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原告天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国盛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图书授权出版合同》；2.《科学的历程》专项授权书及补充协议；3.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4.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的《科学的历程》。原告提交证据1-4，证明原告享有《科学的历程》的专有发行权。被告北大出版社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可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对《科学的历程》（第4版）享有专有发行权，并不能证明原告对《科学的历程》（第2版）享有专有发行权。并且原告证据2中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生效，该补充协议是对专项授权书的补充，故该协议在签订之日前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对证据4《科学的历程》（第4版），北大出版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称该书腰封标有“全新修订版”字样，版权页注明该书为“第4版”，出版于2018年8月，字数802千字，《第三版序》注明该版“经过较大文字修订并且全彩印制”，《第4版自序》注明该版在图片方面有较大的变化，说明该书第4版与第2版图书的文字差距较大，且图片也有较大变化。5.案外人北京朝鲁文化发展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销售的图书；6.被告京东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销售的图书；原告提交证据5-6，证明原告在京东商城的北京大学出版社旗舰店购买被诉图书，该图书的出版发行时间是2016年7月1日，被告侵犯了原告对《科学的历程》作品的专有发行权。被告北大出版社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因此证明被诉图书侵权，《科学的历程》第2版（修订版）是北大出版社于2002年10月出版的，字数956千字，从该购书发票可以看出，原告所买的并非是北大出版社销售的第2版图书，其他经销商在销售，不能证明原告版图书和被诉图书相同，更不能证明北大出版社侵权。对证据6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是京东订单截图，并非“发票”，也不是“图书”，更不能证明被诉图书侵权。7.公证书，是对开卷公司关于2016年8月至2020年4月被告北大出版社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被诉图书数据统计（包括零售、实体店和网店）进行公证；8.有关开卷数据的网站说明，开卷是第三方公司技术公司，专门做图书销售数据统计，开卷公司是国内最具权威性的图书数据统计公司。原告提交证据7-8，证明被告在2016年8月后销售了7763册《科学的历程》，开卷数据具有权威性，侵权图书实际销售数量应为开卷数据统计数量的2至4倍，原告图书的定价为128元。被告北大出版社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此笔公证费不是本案的合理开支，因为开卷数据并不由被告控制，不会因本案而消失或改变，不存在保全证据的必要，开卷数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权威数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认为公证书的真伪无法确认；认为被告第2版图书出版于2002年，原告第4版图书出版于2018年8月，就算被告从2002年累计销售图书3万多本，也与原告关系不大；认为开卷统计的是书店的销售数据，并不是北大出版社的销售数据，书店销售量不等于北大出版社的销售量。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开卷公司统计的数据不具有权威性。9.委托代理合同证据；10.律师费发票；11.公证费发票。原告提交证据9-11，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的支出。被告北大出版社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称合同上没有填任何日期，属于效力不确定的合同，不能因此证明原告的因本案诉讼造成的律师费支出。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该发票开具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比本案起诉日期早7个月，该发票“规格型号”中填写的内容是“1M20190028”，而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的编号为“1M20200076”，不能确认是本案的律师费，而且原告主张一万元律师费过高。对证据1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这不是关于本案的合理开支。被告京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北大出版社。就双方争议的事实，被告北大出版社提交在博集天卷京东自营店购买涉案权利图书的订单截屏及发票，证明其以40元购买了原告出版的涉案权利图书，以此说明原告的损失计算公式有误，损失没有原告自己计算的那么多。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北大出版社在京东618促销期间购买图书，该价格与平时价格有较大差距。被告京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同时认可在京东公司在618活动期间商品价格会有所优惠。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京东公司提交网页截屏和被诉店铺被诉图书销售数据，证明被诉图书在涉案店铺已经下架和被诉图书在被诉店铺的销售情况。原告认可被诉图书在涉案店铺下架，但认为京东平台其他店铺有可能还在销售被诉图书；不认可被诉图书在被诉店铺的销售数据，认为该证据无法看出销售数据是针对被诉店铺被诉图书的，且该证据是京东公司自己打印出来，故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北大出版社对京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进行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0日，案外人吴国盛出具《科学的历程》专项授权书载明，本人依法将《科学的历程》的版权代理、著作推广、延伸开发等一切有益于扩大本著作之社会影响和经济效益的工作，全权授予湖南国盛科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理，授权有效期至2046年1月20日。2016年5月6日，国盛公司（著作权人吴国盛）做为甲方与天卷公司做为乙方签订图书授权出版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授权，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按下列条件使用授权作品（含作品的全部内容及其中的任何部分内容）的专有使用权。1.授权作品名称：《科学的历程》……4.授权权利种类：出版发行权……5.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对授权作品的出版发行等形式使用行使全球范围的独家代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合同有效期：1.本合同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图书出版后5年……2020年8月5日，甲方吴国盛与乙方国盛公司签署的关于《专项授权书》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对乙方与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书授权出版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即图书授权出版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专有行使《科学的历程》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中文简体字版的出版发行权、报刊连载权、改编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委托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科学的历程》一书版权页显示：作者吴国盛，本书由湖南国盛科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出版，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发行；2018年8月第1版印刷。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科学的历程》图书的情况说明”载明：一、《科学的历程》图书（ISBN：978-7-5357-9837-4）由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我社出版。二、《科学的历程》图书（ISBN：978-7-5357-9837-4）由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图书的销售利润归该公司所有。三、我社的全称为“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出版惯例，我社在出版物的署名以“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形式体现。被诉图书版权页显示：作者吴国盛，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2017年2月第19次印刷。原告起诉后，被诉图书在京东商城北大出版社旗舰店已经下架。原告认可被诉图书已经下架，但认为京东商城上其他店铺可能仍在销售被诉图书，故坚持对京东公司的诉请。京东公司提交的被诉店铺被诉图书销售数据显示，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19日被诉图书《科学的历程》（第2版）共销售77册，其中66册售价为63.20元每册，1册售价为66.50元。本院认为，原告经授权获得涉案权利图书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出版发行权利，原告授权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后，仍享有独家发行权。原告提交的关于《专项授权书》补充协议本身虽然是2020年8月5日签订生效的，但该补充协议是对涉案图书《专项授权书》的明确细化，该协议中涉及的权利追及于《专项授权书》，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该补充协议在签订日之前对原告不发生效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北大出版社在全国范围内线上及线下渠道销售了被诉侵权图书，被告北大出版社在被告京东公司经营的在京东商城上开设了北京大学出版社旗舰店，该店铺销售了被诉侵权图书。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京东公司参与了被告北大出版社在除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外的全国范围内线上及线下渠道中的被诉行为，故被告北大出版社在除了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外的全国范围内线上及线下渠道中的被诉行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仅就京东商城上的北京大学出版社旗舰店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进行审理。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由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上被告北大出版社所开设的北京大学出版社旗舰店购买了被诉图书。被告北大出版社辩称其销售的是《科学的历程》第2版，与原告发行的该书第4版文字和图片均不相同，不构成侵权。经比对，两本书版本不同，但两本书文字内容基本一致，原告于2016年5月已经通过图书授权出版合同取得涉案图书内容的专有使用权，包括发行权。被告北大出版社在该时间后发行被诉图书，侵犯了原告涉案图书的专有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等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北大出版社停止发行被诉图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京东公司停止发行被诉图书，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并非被诉作品的销售方，且被诉图书已经下架，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且原告认可京东公司平台上北大出版社专营店销售的被诉图书已经下架，但称在京东商城上其他店铺有可能仍在销售，就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北大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鉴于被告的涉案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不利影响，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声明的刊登载体、版面和持续时间，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以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上针对被诉图书在全国范围内的销售调查数据和30%利润率及原告版图书定价128元为依据计算原告经济损失。原告所提交的开卷公司的统计数据并非关于本案被诉店铺的销售数据，且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原告未提交30%利润率的来源和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依据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较高，本院将综合考虑被诉图书在被诉店铺的销售情况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1020元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同时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该公证书是原告要求开卷公司对2016年8月至2020年4月被告北大出版社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被诉图书数据统计（包括零售、实体店和网店）做的公证，而非关于本案被诉店铺销售数据所做公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上的编号不一致，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原告确有律师出庭应诉，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行被诉侵权图书；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合理支出5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就涉案侵害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连续10日刊登声明，为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肖志勇审判员  肖成效审判员  邓 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