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向东，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水，男，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思圆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徐文水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支持孙向东的上诉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徐文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孙向东不欠徐文水运费及利息；鲍安公司成立后，回勇是法定代表人，公司一直由回勇管理并经营，2012年2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并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天津苏美尔环保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5月孙向东才变更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2013年5月以前的经营情况孙向东是不知情的。本案的运输费用均产生于2010年3月至2010年10月，也是在回勇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产生。即便存在运输费用，运输费也已由原法定代表人回勇支付完毕，与孙向东无关。孙向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调取回勇账户交易明细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回勇名下的账户交易明细进行了调取，但是由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回勇账户交易明细不完整，无法显示账户交易明细的对方账户名称，无法看出回勇账户中资金转账至何人名下，导致未查明回勇是否已经将涉案运费支付给了徐文水这一事实。并且，孙向东不是该公司的设立者，而是从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变更为孙向东，在接手公司时，公司资产是无债权债务，因此孙向东对徐文水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应当向徐文水支付运输费。二、徐文水的运费决算书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1、孙向东与徐文水不认识，从未徐文水签订过任何决算书。徐文水所提交的运费结算书系2010年9月30日、2010年10月30日、2011年11月12日所书写，自决算日开始，就是欠运费的计算起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徐文水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未主张权利，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因此，决算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徐文水的诉讼请求。2、鲍安公司注销时，公司已无财产。因2013年左右，鲍安公司的办公场所被董家街道徐家庄村民洗劫一空，当时鲍安公司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但是至今没有接到处理结果。这一情况，徐文水是知情的，徐文水当时担任董家街道徐家庄村民委员会书记一职。鲍安公司经此一劫后，公司就没有财产了。另，鲍安公司曾于2013年1月24日委托天津国财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做出了津国财评字(2013济A006号)济南鲍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明确记载了截止至2012年11月30日的鲍安公司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该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并没有徐文水所主张的运输费用。由此证明，截止至2012年11月30日，鲍安公司并没有应当向徐文水支付运输费的记载，徐文水的运输费均是产生于鲍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回勇在任期间，也均已由回勇支付给了徐文水，即便是回勇未支付完毕，徐文水自2011年至今也未向孙向东主张过该费用，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现提起上诉，以维护孙向东的合法权益。徐文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文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向东支付徐文水运费547991.7605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安公司出具运费决算书11份，内容为：包括徐文水在内的多名车主从事鲍安公司提供的从济南鲍德炉料有限公司环保二车间至鲍安公司生产车间的热焖钢渣粉运输工作，2010年9月30日，鲍安公司为徐文水等车主出具运费决算书：自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84531.4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50958.30元(另还有三笔运费266.30元、1501.30元及1513.30元，在本案中未主张)、自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共计产生运费256950.5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46646.70元、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93426.5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50335.40元、自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共计产生运费272883.3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46155.40元、自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27254.1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40398.80元、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46231.80元，截止2010年8月30日鲍安公司以柴油方式已支付运费94846.30元，未付运费共计151385.50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未付运费为25486.3905元、自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57858元，截止2010年9月30日鲍安公司以柴油方式已支付运费89507.01元，未付运费共计168350.99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未付运费为25377.26元；2010年11月12日，鲍安公司为徐文水等车主出具运费决算书：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共计产生运费270351.52元，截止2010年10月31日鲍安公司以柴油方式已支付运费84807.71元，未付运费共计185507.81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未付运费为33185.01元；2012年3月1日，鲍安公司为徐文水等车主出具运费决算书，自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共计产生运费253548.49元，截止2011年8月31日鲍安公司以柴油方式已支付运费3862。50元、以现金方式已支付运费146135.62元，未付运费共计103550.37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金额为45933.55元、使用柴油金额2437.50元(相互抵顶后徐文水的未付运费金额应为43496.05元)；自2010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共计产生运费294776.99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运费为42596.50元、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共计产生运费1017435.09元，截止2012年2月29日鲍安公司以柴油方式已支付运费1400.33元、以现金方式已支付运费19万元，未付运费金额共计826034.76元，上述运费金额双方已核准无异议，同意据此拨款，其中徐文水的未付运费金额143355.95元。经质证，孙向东认为无法确认运费决算书的真实性，孙向东从未与徐文水签订过运费决算书，且该决算书系2010年9月30日、2010年10月30日、2011年11月12日、2012年3月1日所写，自决算书书写之日起，就是欠运费的计算起始时间，该决算书中记载的运输费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徐文水在签订运费决算书时，已经知道了其权利义务，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未向回勇、王**等人主张权利，更未向孙向东主张过，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该决算书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徐文水的诉讼请求；另据孙向东了解，徐文水系徐家村书记，按常理如果鲍安公司真欠如此巨大额度的运费，作为徐家村的一把手不可能在欠运费的情况下，继续为鲍安公司运输货物，不符合常理；孙向东对运费决算书中加盖的鲍安公司的公章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决算书加盖有鲍安公司的公章，孙向东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根据运费决算书的记载，对徐文水在本案中主张的运费547991.7605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鲍安公司于2008年设立，注册地址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徐家村村南，原名为济南鲍安钢渣环保处理有限公司，回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2月11日名称更改为鲍安公司；2012年2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同时公司股东变更为天津苏美尔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为法人独资；2013年5月27日，鲍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向东，孙向东系鲍安公司唯一股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8月，孙向东申请注销鲍安公司，鲍安公司注销时孙向东仍系鲍安公司的唯一股东。鲍安公司注销时未成立清算组清算债权债务。孙向东主张涉案运输费用已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回勇偿还完毕，并申请法院调取回勇2009年12月至2012年底中国农业银行及民生银行的账户资金流水。一审法院依申请依法调取，经质证，徐文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向东的证明目的；孙向东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流水中不能体现对方账户及户名，无法区分回勇支付运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孙向东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孙向东主张徐文水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徐文水认为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至2017年期间曾不间断的到鲍安公司和徐家村委索要欠款，经常晚上、白天去堵人，但因为鲍安公司没有人，一直没堵到；2015年底，为减少损失，徐家村委经董家镇政府等研究决定，由徐家村委出面将鲍安公司使用的土地租赁给第三人；2017年，徐家村土地被征收，鲍安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由徐家村委代管，徐文水等运输户一直向徐家村委主张索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徐文水主张的运费欠款547991.7605元由其提交的运费决算书为证，孙向东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鲍安公司出具的运费决算书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徐文水可随时主张，后来徐文水去索要时，因鲍安公司下落不明一直未能主张，现徐文水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鲍安公司于2019年被孙向东注销登记且注销登记时孙向东系一人股东，而孙向东未能提交其依法清算的证据，徐文水要求孙向东承担偿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向东主张其接手时鲍安公司无债权债务，系鲍安公司内部之间的事情，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原告徐向水。对徐向水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自其起诉之日(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文水运费547991.7605元，并支付以547991.76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文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2元，减半收取7116元，由徐文水负担2450元，孙向东负担4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文水负担1714元，孙向东负担328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向东主张其不应向徐文水支付运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孙向东作为鲍安公司注销前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申请注销公司，未进行清算，徐文水作为债权人主张孙向东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孙向东抗辩在案涉事实发生时，其不是鲍安公司股东，且其接手公司时，鲍安公司无债权债务。孙向东与鲍安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鲍安公司与徐文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孙向东承担支付运费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孙向东主张徐文水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鲍安公司出具的决算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徐文水陈述其2014年至2017年间，不间断地到鲍安公司索要欠款，后因鲍安公司下落不明未能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徐文水起诉索要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由孙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