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浙江好朋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许家渭村。组织机构代码：769605797。 法定代表人：李传法。 申请执行人：阮金花，女，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执行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许家渭村。组织机构代码：755928755。 法定代表人：李传法。 被执行人：李传法，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复议申请人浙江好朋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朋友公司）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温岭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浙1081执6238号申请执行人阮金花与被执行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兄弟公司）、李传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拍卖了被执行人好兄弟公司的财产，并对拍卖款制作了分配方案。好朋友公司作为好兄弟公司的债权人，对其债权未纳入分配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将其债权纳入一般债权参与本次分配。异议人认为，被执行人好兄弟公司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执行法院的分配方案以不动产拍卖确权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日为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日，没有法律依据。只要异议人在分配方案公布之前申请执行，均有权参与本次分配。 执行法院查明，阮金花与好兄弟公司、李传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487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李传法于2016年9月18日之前偿还给阮金花利息结算款300万元；好兄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预收56225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李传法、好兄弟公司负担。因李传法、好兄弟公司未履行，阮金花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封、拍卖了涉案不动产。该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6）浙1081执6238号之六确权裁定，当日送达买受人宁波江北华合新材料科技厂，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分配方案并公告。 执行法院另查明，好朋友公司与好兄弟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浙1081民初259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好兄弟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前支付给好朋友公司代偿款950万元；案件诉讼费39151元，由好兄弟公司负担。因好兄弟公司未履行，好朋友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浙1081执3479号。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因此，在参与分配程序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截止时间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即当事人能否参与分配，应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执行终结来判断。而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执行终结，实践中应当以被执行人财产的物权发生变动来判断较为客观、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物权转让的，其所有权自法律文书送达后转移。综上，法院应以确权裁定书送达买受人之日作为财产执行终结之日。本案中，该院在拍卖涉案不动产后，于2020年2月27日向买受人送达了确权裁定书，故该院以确权裁定送达日作为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并无不当，异议人的债权系在2020年4月26日取得民事调解书，时间晚于参与分配截止日期。 2020年6月28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浙10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好朋友公司的异议请求。 异议裁定送达后，好朋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浙10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依法将复议申请人的债权纳入一般债权参与本次分配。事实和理由：异议裁定在事实认定、审查理由、法律适用上均错误。1.复议申请人对分配方案提出的异议属于实体异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处理。执行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处理错误。2.异议裁定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执行终结，实践中应当以被执行人财产的物权发生变动来判断较为客观、妥当，并据此以确权裁定送达日作为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3.复议申请人要求参与分配，也是为了保护国家税收不流失。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好兄弟公司系企业法人，除本案外，另有大量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也在温岭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涉不动产为好兄弟公司所有的坐落在温岭市××镇××工业区集聚点的不动产，该不动产拍卖款为3400万元。2020年6月8日，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该拍卖款制作了《关于被执行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并于公示。分配方案的“案情说明”中载明：“根据执行财产参与分配日期的有关规定，不动产拍卖以确权裁定书送达买受人之日为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日期。本案拍卖房屋的确权裁定书于2020年2月27日送达买受人，而（2020）浙1081执3479号申请执行人浙江好朋友鞋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9日申请执行立案，迟于分配截止日，故此案不参与本次分配。”根据该分配方案，好兄弟公司已资不抵债；本次参与分配的案件共44件，其中系普通债权（一般债权）的32件，普通债权（一般债权）受偿比例为14.52%。该分配方案未提及普通债权案件是否对案涉不动产采取过执行措施。 再查明，执行法院在执行以好兄弟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没有向相关的全部当事人征询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执行复议案件的审查，主要涉及对执行行为异议裁定结论的评判，也涉及对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评价。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应审查的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如何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7〕2号）第4条规定，“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加强对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有关事宜的告知和征询工作。执行法院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应当及时询问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不同意移送且无人申请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针对不同的情形，规定了不同的处理程序。如果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其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而需要分配的，适用的是参与分配程序的规定。主持分配法院须考虑参与分配的申请时间，并在分配时，普通债权原则上平等受偿。而如果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则首先应征询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意见。在无法启动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对于普通债权，应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清偿的原则分配处理。企业法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虽然同样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执行程序、款项分配原则等，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中，作为企业法人的被执行人好兄弟公司，明显已不能清偿全部债务，则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及其他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在无法启动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就拍卖所得款项的分配，对于普通债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的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清偿。执行法院既没有向相关的全部当事人征询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意见，也没有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清偿的原则处理拍卖款，明显违反有关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制作的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异议裁定审查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年6月8日制作并公告的《关于被执行人好兄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