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胜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三乡镇平南工业区金烨街**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J46Q72。法定代表人：杨飞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林，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高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0X0。法定代表人：张志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胜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高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胜航公司与高端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名为咨询服务合同，实为代理申报合同。首先，2016年，高端公司员工林某主动联系胜航公司，表示中山市人民政府现对于本企业购买工作母机有专项补贴，并承诺高端公司可全程代理申报，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全过程、即使、准确等专业的服务、撰写申报书、代为整理资料及申报等服务。其次，依据《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高端公司必须向胜航公司提供全过程、及时、准确等服务才算是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涉案合同应定性为代理申报合同。（二）一审中，高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胜航公司提供具体的实际性申报、兑现工作及提供全过程、及时、准确等服务，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开庭时，高端公司无法明确其提供的相应服务，庭后也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关于是否已向胜航公司提供相应服务的书面回复。一方面可证明，高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其为胜航公司提供具体的实际性申报、兑现工作及全过程、及时、准确等申报服务义务；另一方面也证明，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胜航公司须向高端公司支付2.94万元服务费及违约金的关键证据，林某的《声明》，属于以偏概全，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高端公司已履行服务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于林某的《声明》，胜航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为该证据属于言词证据，证人未出庭，且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明力相对较弱。但一审法院仍直接依据该《声明》认定胜航公司须向高端公司支付2.94万元服务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采纳出现前后矛盾。从该份《声明》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在签订《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后，高端公司曾安排林某“跟进”此项目，但“跟进”次数仅仅为一两次，及高端公司安排其本人拿项目资料送往客户杨飞胜盖章并送达到三乡镇经信局提交事宜中的“资料”，也仅仅是官方文件，并非高端公司声称的为胜航公司申报该项目所准备的资料。另外，该份《声明》的重点在于，由于高端公司不符合代理资质，甚至因不能按照《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之约，向胜航公司提供全过程、及时、准确等服务，还差点因高端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胜航公司错过该项目的申报。因此，胜航公司才自行整备相应材料，并向有关部门递交申报资料，并最终获取属于自己的项目补助款。换言之，胜航公司获取的补助款与高端公司无因果关系。又，鉴于证人林某因疫情原因不能出庭，导致一审法院对该《声明》出现事实认识错误，以偏概全，为了核实高端公司是否已为胜航公司提供全过程、及时、准确等服务，林某应在二审中出庭予以作证。（四）本案举证责任在于高端公司，而一审判决认为因胜航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端公司要求胜航公司支付2.94万元服务费等费用诉求的前提是，高端公司已按约向胜航公司提供相应服务，且有证据予以证明。又基于上述有关高端公司未按约定向胜航公司具体的实际性申报、兑现工作及提供全过程、及时、准确等服务申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举证责任在于高端公司。高端公司答辩称，高端公司按合同提供服务，已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航公司立即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9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胜航公司向高端公司支付违约金8820元（计算方法：以本金29400元为基数，按服务费金额的3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胜航公司作甲方，高端公司作乙方签订《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申报购买中山市工作母机专项资金的服务；2.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安排相关人员及时提供与项目相符的原始材料、填写相关原始数据以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并确保提供的资料均为真实资料，否则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应自行承担因申报项目所需的资料而产生的第三方费用（如：必须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查新报告的费用）；3.乙方负责对申请的全过程作出合理化建议及提供相关咨询服务；乙方负责将项目进展情况及时准确地通知甲方，并全力争取促成项目申请成功；乙方指派林某、张毓祺两位工作人员为本合同事宜的联络人；4.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金经费一次性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下拨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须一次性支付立项总金额（包括配套资金）的10%给乙方作为服务费；若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金经费分批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每笔下拨经费后，按每笔金额的10%分批支付给乙方作为服务费，直至立项资助经费以及配套资金经费下拨完毕为止；5.乙方收取的服务费不包括发票费用，如甲方要求乙方开具正规发票，甲方应承担相应的税率费用；若项目申报未能成功，乙方不收取任何服务费；6.政府相关部门公布（官方网站或者官方正式文件）申报结果及收到相关政府补助经费即视为申报成功；7.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相关服务费的，需每日支付该服务费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8.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5月31日起，若项目申报成功则至项目所有立项经费以及配套经费下拨完毕为止，若项目申报不成功，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0月19日，中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于广东政务服务网中山市产业扶持专项资金管理平台上发布《关于中山市2016年先进装备制造业发展专项资金---工作母机制造业发展专题（鼓励购买工作母机）拟资助项目的公示》及附件拟资助项目名单载明：序号201，申报单位中山市胜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拟补助金额29.4万元。2020年3月28日，案外人林某出具《声明》载明：林某于2016年入职于高端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其在职期间，通过电话联系到胜航公司总经理杨飞胜，并洽谈合作项目中山市工作母机购买补贴事宜，高端公司与胜航公司签订合同后，项目开展由公司项目部同事负责，项目截止前高端公司安排其拿项目资料交杨飞胜盖章，并送三乡镇经信局提交。期间经信局工作人员以高端公司不符合代理资质规定为由退回材料。经高端公司项目工程师沟通后，由杨飞胜自行提交材料。林某声明其在职期间行为均代表高端公司，并符合公司规定。2020年4月1日，中山市三乡镇一鸣招牌设计部出具《声明书》载明：胜航公司负责人杨飞胜于2016年8月9日携带《关于组织申报2016年先进装备制造业发展专项资金—工作母机专题（鼓励购买工作母机）项目的资料到其处进行打印后并装订成册共一式两份。2020年4月1日，中山市溢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胜航公司符合《2016年先进装备制造业发展专项资金-工作母机专题（鼓励购买工作母机项目）项目通知》的申报条件，但胜航公司一直没有向三乡镇经信局申报，后中山市溢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通知并协助胜航公司负责人杨飞胜办理鼓励购买工作母机项目申报事宜。一审庭审时高端公司陈述，高端公司已履行服务合同约定为胜航公司提供申报购买中山市工作母机专项资金的服务，且胜航公司已获得补助款294000元。根据服务合同约定，胜航公司应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共29400元（294000元×10%）。胜航公司确认涉案项目的申报已成功办理，并于2017年3月15日已收到补助款294000元，但认为高端公司未提供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未履行服务合同约定义务，项目的申报均由胜航公司独自完成，且高端公司没有相关资质，涉及大量诉讼案件，故不同意支付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高端公司与胜航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高端公司、胜航公司均确认服务合同约定申报2016年先进装备制造业发展专项资金—工作母机专题（鼓励购买工作母机）项目已成功办理，且胜航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已收到补助款294000元，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胜航公司拒付服务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高端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服务合同约定的项目申报已成功办理，且胜航公司确认于2017年3月15日已收到补助款294000元，其合同目的已全部实现，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胜航公司收到补助款后需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其次，胜航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的申报均由胜航公司自行完成，高端公司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为此胜航公司提供《声明》及《声明书》证明。胜航公司提供的《声明》及《声明书》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出具《声明》及《声明书》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证明力相对较弱；即使《声明》及《声明书》所述内容真实，从林某《声明》所载内容显示：“签订后项目开展跟进由公司项目部同事负责，公司安排本人拿项目资料送往客户杨飞胜盖章并送三乡镇经信局提交，期间经信局工作人员以高端公司不符合代理资质规定为由退回材料。经高端公司项目工程师沟通后，由杨飞胜自行提交材料。”由此可以看出，高端公司有履行安排人员跟进项目及与胜航公司进行沟通的服务义务；从中山市三乡镇一鸣广告招牌设计部《声明书》所载内容显示：“杨飞胜携带项目资料来中山市三乡镇一鸣招牌设计部进行打印后装订成册”，结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安排相关人员及时提供与项目相符的原始材料、填写相关原始数据以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并确保提供的资料均为真实资料”，由此可见，胜航公司有义务配合提供项目申报资料，虽然胜航公司亲自打印、装订并向有关部门递交项目申报材料，但是不能以此认定高端公司未履行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对申请的全过程作出合理化建议及提供相关资讯服务；将进展情况及时准确地通知甲方，并全力争取促成认定申请成功”的服务义务，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胜航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胜航公司提交的公众查询一审法院受理的高端公司诉讼案件信息及（2018）粤2071民初193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端公司与多个企业签订服务合同，但未提供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并以对方不支付服务费为由起诉，导致产生大量诉讼案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虚假恶意诉讼的行为。胜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高端公司在一审法院有多宗诉讼案件，并不能证明高端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且本案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为原胜航公司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高端公司未履行其他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也不能证明高端公司未履行本案服务合同的服务义务，故对胜航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胜航公司拒付服务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高端公司主张胜航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服务合同约定：若项目申报成功后，胜航公司收到下拨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胜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高端公司相关服务费的，需每日支付该服务费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由于服务合同约定5‰/日的计算标准过高,且高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拟调整违约金按1‰/日的标准计算。胜航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补助款，应于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4月4日前）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故违约金应从2017年4月5日起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19日）为29988元（29400元×1020天×1‰/天），现高端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未付服务费29400元的30%计算，即8820元，未超过29988元，是高端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为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服务合同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且如前文所述，已支持高端公司违约金的诉求，达到胜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效果，故对高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端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胜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二、胜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端公司支付违约金8820元；三、驳回高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元，减半收取计423元，由高端公司负担37元，由胜航公司负担386元。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端公司提供了QQ聊天记录一份（高端公司称，QQ聊天的一方为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胜，QQ号为3427****4，另一方为高端公司员工，该员工现已离职）。二审诉讼中，林某到庭作证称：当初是林某与胜航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申报期时，林某向有关部门初步申报，当时带去申报的文件只是官方文件，并不是申报需要。但根据经信局相关部门的人员回复，因高端公司存在项目申报的违规操作，被列入黑名单，故经信局不同意高端公司代理进行项目申报，后面的操作就是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胜这边来处理。高端公司内部经过商量，但并无向杨飞胜沟通，并非经过项目工程师沟通，才由杨飞胜提供文件申报的，后面的申报工作全部由胜航公司提供的，高端公司实际上不存在全权代理，并无实质性工作，可以说胜航公司收到款项与高端公司的工作无关。另，林某确认咨询服务也是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的一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2016年5月31日胜航公司与高端公司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胜航公司应否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及违约金882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根据《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的以下约定“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金经费一次性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下拨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须一次性支付立项总金额（包括配套资金）的10%给乙方作为服务费”，《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项目申报已经成功办理，且胜航公司确认其已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了补助款294000元，故胜航公司应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294000元×10%）。胜航公司主张高端公司未履行《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义务，并提供2020年3月28日林某出具的《声明》、2020年4月1日中山市三乡镇一鸣招牌设计部出具的《声明书》、2020年4月1日中山市溢丰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林某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胜航公司亲自打印、装订并向有关部门递交项目申报材料，结合《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的以下约定“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安排相关人员及时提供与项目相符的原始材料、填写相关原始数据以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并确保提供的资料均为真实资料”及“乙方对申请的全过程作出合理化建议及提供相关资讯服务；将进展情况及时准确地通知甲方，并全力争取促成项目申请成功”，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胜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如前所述，胜航公司确认其已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了补助款294000元，胜航公司应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00元，结合《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的以下约定“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金经费一次性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下拨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须一次性支付立项总金额（包括配套资金）的10%给乙方作为服务费”及“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相关服务费的，需每日支付该服务费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经计算得出以29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2017年3月15日之日起的第15个工作日的次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胜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共计1020天的违约金为29988元（29400元×1‰×1020），少于高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820元（29400元×30%），支持高端公司关于要求胜航公司支付违约金8820元的诉请，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胜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中山市胜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