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河失镇新广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04000252W。法定代表人：肖雪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德，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莹，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卫华，男，汉族，1967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汉勇，男，汉族，1980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再审申请人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减速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卫华及原审被告赵汉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豫07民申21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东减速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德，张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赵汉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减速机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严重违法；2、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明确约定只能以减速机冲抵货款，原审突破合同约定，在其能履行交付减速机的情况下，判处偿还车款无法律依据；3、其早已根据张卫华的要求于2013年部分履行义务，给付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有限公司15台减速机，由张卫华处理货款（88500元），这与张卫华主张的完全未履行事实不符。本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卫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卫华承担。张卫华辩称，1、原审法院履行了合法的送达手续；2、申请人没有向张卫华供应过任何减速机，张卫华多次要货，并且向申请人提供了要货清单，明确了型号及数量，而申请人根本没有供货，致使这个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延期的履行或者违反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张卫华有权利解除合同；3、本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必要，张卫华要求按照车款价值进行返还是正当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赵汉勇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货物买卖合同，华东减速机公司、赵汉勇退还货款4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等由华东减速机公司、赵汉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汉勇系华东减速机公司职员。2012年4月27日，赵汉勇代表华东减速机与张卫华达成减速机买卖协议，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赵汉勇向张卫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卖方张卫华FJ酷路泽JTEBU11F48K越野车一辆，车号：豫Ｇ×××**，协议价款肆拾捌万元整，并一并通过减速机货款抵冲，2012年4月27千所有违章由张卫华自行处理，买方需要过户，张卫华需全程陪同履行完成所有过户手续。”收据出具后，华东减速机公司及赵汉勇未按照约定交付减速机。2014年3月19日，华东减速机公司向张卫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交款单位：张卫华，收款方式：以车抵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收款事由：该款只能以减速机冲减，2014年3月19日。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出具后，华东减速机公司、赵汉勇仍未以减速机冲减车款。现张卫华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张卫华、赵汉勇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于本案的定性需要予以说明。根据张卫华提供的有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张卫华、赵汉勇之间的行为属于双向买卖合同，即双方均以相应动产作价冲抵对方货款，而不是单纯的一方支付货款，另一方支付货物的普通买卖合同。根据双务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合同。对于车辆而言，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交付车辆即视为所有权转移，车辆管理所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及所有权的转移，因此对于张卫华而言，其已将案涉车辆交付赵汉勇，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赵汉勇应按照约定交付减速机。不交付减速机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卫华有权解除买卖合同。因此，对于张卫华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车辆已交付华东减速机公司，且该车辆目前状态不明，加之本案纠纷发生于2012年，车辆作为消耗品已经一定程度的贬值，返还车辆会造成无法实现及张卫华损失无法弥补。由于双方协议约定案涉车辆作价480000元，故判令偿还张卫华480000元车款较为公平。根据张卫华提交的证据显示，赵汉勇向张卫华出具收条并予以承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雇主承担，所以偿还480000元车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华东减速机公司承担，而不应由赵汉勇承担。所以，对于张卫华要求华东减速机公司偿还车款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赵汉勇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东减速机公司收到车辆后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给张卫华造成损失，张卫华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卫华和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和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卫华车款4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卫华要求赵汉勇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500元，由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中，华东减速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法律文书送达程序有问题；2、2013年3月4日的买卖合同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人、申请人驻新乡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申请人已部分履行合同，减速机交付给第三方以后，该款项就是抵充车款的，申请人至今从未收取；3、说明函、职工缴费工资申报名册，证明赵汉勇不是申请人的职工等。张卫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审送达了开庭传票，证实法院履行了合法的送达手续；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不认可，赵汉勇曾是华东减速机公司的股东。张卫华提交下列证据：1、桥式起重机配套减速机表，证明2015年10月份，其和同事高某向华东减速机公司提供了供货清单，要求按清单标明的型号、数量供应减速机；2、手机短信，证明要求华东减速机公司供应减速机，但该公司不让进入，不接电话；3、视听资料，证人高某证明以车抵减速机的事实情况；4、工商信息，证明赵汉勇在2016年12月2日前系公司股东。华东减速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能反映与其有关系，无价格、时间，不符合常理；证据2只能证明是协商解决问题，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只能证明赵汉勇曾是公司股东，达不到其他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经查询相关送达手续，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向华东减速机公司及赵汉勇邮寄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华东减速机公司收到文书后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异议后被驳回。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3月5日再次按照原地址向华东减速机公司及赵汉勇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该邮件被退回。原审法院按照相同的地址及方式进行送达，且华东减速机公司的住所地地址并无变动，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了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自2012年4月赵汉勇代表华东减速机公司与张卫华达成减速机买卖协议，直至张卫华2018年11月向法院起诉，时间长达数年之久，在此期间，张卫华提交的手机短信及高某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多次要求华东减速机公司向其供应减速机，但华东减速机公司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张卫华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原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华东减速机公司是否部分履行的问题。华东减速机公司提交2013年3月4日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其按张卫华的要求给付第三方减速机，由张卫华处理货款，张卫华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上无显示与张卫华有关联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华东减速机公司虽提交王学兵证言，证明该减速机货款用于抵充车款，但该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华东减速机公司关于其已部分履行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综上，华东减速机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泰兴市华东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