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高新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海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宝民，女，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萌萌，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娜，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垂文，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宝民、周垂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单宝民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单宝民系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不知道单宝民是谁，一审中，单宝民也多次主张周垂文没有施工资质，据此可证明上诉人为发包方，周垂文系雇主。二、周垂文是劳务包工头，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周垂文驾车发生事故，致单宝民受伤，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不适用职务侵权的规定。 单宝民辩称，一、根据法雅公司提供的《绿化劳务合同》及周垂文一审主张及证人证言，单宝民、周垂文均接受法雅公司的乘车安排、考勤记录、拍照存档、工资发放等管理，可以证明单宝民、周垂文受法雅公司雇佣。二、周垂文、单宝民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关系。周垂文根据法雅公司的安排介绍工人干活、提供车辆运送上下班并代领工资发放，获取劳务费100元/天，两人均是接受法雅公司的监督、安排、管理。单宝民起诉周垂文是为了查明是事实真相，避免法雅公司与周垂文联合推脱责任。 周垂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系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单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66834.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雇佣原告提供劳务。2017年10月12日，原告乘坐被告周垂文安排并指定的车辆前往工作地点提供劳务途中，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构成三个九级伤残，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被告法雅公司（甲方）与被告周垂文（乙方）签订《绿化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东方影都住宅；施工内容：挖穴、装卸、栽植、修剪、浇水，树木支撑、平整场地，清除绿化自身垃圾等；承包方式：“包轻工”；合同价款：1.人工费男、女工每人每天75元；2.工头人工费100元/天；3.“乙方提供车辆组织工人，每辆车每天车费200元，乙方应保证车辆乘坐人员满员。乙方对车辆、人员安全问题完全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每车乘坐人数不低于7人（含7人），车费按200元/辆/天；……。”6.乙方到场施工人员，需由甲方现场施工人员印制的[青岛万达东方影都零工记录表]上签名确认男女工用工量，乙方提供的所有施工人员需有甲方施工人员拍照存档；付款方式：工资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由乙方提供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打款后，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支付；安全文明协议：3.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及上、下班路途中，发生任何安全问题，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责任人负全责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周垂文即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到工程地进行劳动。后被告法雅公司通过被告周垂文向周垂文及其他劳务人员发放劳务费。2017年10月12日6时，原告乘坐被告周垂文驾驶的小客车去工程地点途中，在黄岛区发生单方事故，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垂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等三人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26天。后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原告所受伤构成九级伤残3处；原告面部多发挫裂伤可行瘢痕修复治疗，费用约需15000-20000元。以上鉴定原告分别花鉴定费1300元、780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周垂文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同意赔偿单宝民因2017年10月12日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全部费用。承诺人：周垂文2018年8月29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当庭明确其依据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劳务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三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原告通过被告周垂文的介绍，为被告法雅公司的绿化工程提供劳务，原告与被告法雅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从被告周垂文与被告法雅公司签订的“绿化劳务合同”看，被告周垂文负责介绍组织工人、代发“工资”（劳务费）给工人，为此享受所谓“工头”待遇每日劳务费100元，并且按合同约定负责提供车辆并运送工人，为此获得每日100-200元的“车费”，该“车费”亦应为法雅公司支付给周垂文的劳务费。可见，被告周垂文与被告法雅公司之间也系劳务合同关系。经庭审调查，被告周垂文系介绍原告提供劳务并为原告代发劳务费75元/日，并未从原告处获利，故原告与被告周垂文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周垂文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合同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各方对原告受伤应承担的责任。被告周垂文系在按劳务合同约定为被告法雅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原告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法雅公司应对被告周垂文为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伤害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被告周垂文作为劳务提供者（雇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系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依据上述规定，应与雇主被告法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的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原告定残时的年龄，计算为222294.72元（54484元×24%×17年）；护理费2600元（26天×100元/天）；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7500元，以上合计250474.72元。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受伤时已满六十二周岁，超过退休年龄，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法雅公司辩称的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周垂文、合同约定由周垂文承担全部责任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单宝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0474.72元，被告周垂文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单宝民、周垂文是否是法雅公司的雇员，法雅公司应否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法雅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垂文签订的《绿化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人工费男、女工每人每天75元；工头人工费100元/天，周垂文提供车辆、组织工人，每辆车每天车费200元，应保证车辆乘坐人员满员，车辆、人员安全问题完全负责，法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每车乘坐人数不低于7人（含7人），车费按200元/辆/天…….到场施工人员，需由法雅现场施工人员印制的[青岛万达东方影都零工记录表]上签名确认男女工用工量，所有施工人员需有法雅公司施工人员拍照存档；付款方式：工资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由周垂文提供指定银行账户，法雅公司打款后，工人工资由周垂文负责支付。从该合同看，法雅公司负责单宝民、周垂文及其他施工人员的乘车、考勤、施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单宝民、为法雅公司提供劳务。周垂文为法雅公司提供车辆，负责运送施工人员上下班、代发工资等事项，法雅公司为其支付工头费、车辆费。法雅公司与单宝民、周垂文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法雅公司与单宝民、周垂文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垂文作为雇员，在接送施工人员上下班途中致受害人受伤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其雇佣单位法雅公司对受害人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3元，由上诉人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