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江，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东亚三环**楼**。 法定代表人：刘盼盼，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欣，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运磊，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信参要信息咨询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东亚三环**楼**/div> 法定代表人：刘焕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剧小湘，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孟江因与被上诉人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北京国信参要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国信参要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孟江上诉请求：1.撤销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发布不实文章侵犯了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其所属的"时代纪实网”中发布了两篇文章题目为《河北曹妃甸:光环父子联手涉黑鱼肉乡里成土皇帝》,被上诉人北京国信参要信息咨询中心在其所属的"国信参要网"的今日头条中发布了一篇文章题目为《唐山曹妃甸一人大代表被指涉黑--套路贷、敲诈勒索多人》,上述文章内容严重失实,其捏造、诋毁、污蔑上诉人涉黑、套路贷等言论给原告及亲属精神和生活上带来极大的伤害,同时也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发送了书面《通知函》、被上诉人北京国信参要信息咨询中心发送了书面《通知函》,上述两份《通知函》要求二被上诉人对侵权的相关文章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并要求将上述信息的网络用户的具体信息告知上诉人。但二被上诉人各自收到上述《通知函》后并未对侵权的信息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也未将上述信息的网络用户的具体信息告知上诉人。截止至一审开庭时,上述虚假的侵权文章仍在二被上诉人所属管理网站上继续发布。对上述事实，唐山市华忆公证处分别出具了《公证书》予以证实。因此,二被上诉人在提供网络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公安机关至今未对上诉人刘孟江是否涉黑、涉套路贷进行刑事立案,且经一审法院办案法官致电曹妃甸区公安机关核实,上诉人并不存在涉黑、涉套路贷问题,被上诉人刊载的相关不实文章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给上诉人及其亲属精神上和生活上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况且,在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刊载相关不实文章时,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不实文章中所述内容为真实的。因此,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发布可能严重侵害上诉人名誉的不实文章,在接到上诉人的通知函后也没有及时采取断开链接等方式停止侵权,明显是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严重侵害。3.2018年5月份至今,被上诉人仍然在网上继续刊载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不实文章,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同时造成上诉人身体情况的严重恶化,给上诉人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有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出院证为证。被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1.二被上诉人在收到有效的通知函后并没有采取断开链接等相关的必要措施，甚至在一审开庭之前仍然继续发布，因此给上诉人造成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规定。2.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不但是侵权文章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也系编辑者，因此依据法律规定，明知侵权文章仍继续发布也构成侵权行为。 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答辩人有网络侵犯名誉权行为。首先，被答辩人长期从事放贷业务,与我方提供的举报信等证据相互佐证,证明涉案文章并非子虚乌有。根据裁判文书网显示,被答辩人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答辩人长期以“月息2分”、“年息百分之二十”为利息，向不特定人从事民间借贷活动【所涉案件包括但不限于(2014)曹民初字第405号、(2014)曹民初字第1319号、(2015)曹民初字第2379号、(2016)曹民初字第2379号、(2015)冀0209民初第112号、(2017)冀民初3060号】。其次，被答辩人在2018年9月17日在曹妃甸公安局唐海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了与“赵某某”、“桑某某”等人的借贷关系。答辩人一方提供的王建光于2018年11月10日、赵广强于2018年8月4日向有关部门的发出的实名举报信,亦能证明刘孟江从事借贷业务的事实。再次，答辩人合法经营网站,有权刊载符合事实的文章。网站刊载的文章系作者实际调查采访形成,在报道时客观引用采访对象使用的言辞,并未对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保全公证书不能证明答辩人侵权。被答辩人提供的《公证书》只能证明答辩人于网络上刊登过案涉文章,并不能用公证书本身来界定文章内容的真伪,更不能因此来确定网站侵权。2.答辩人对《通知函》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文章内容并未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通知函》显示的信息,我司对自然人身份无法核实。因此答辩人没有删除相关文章的义务。被答辩人亦无权要求答辩人提供网络用户信息。3.网站与文章发布者不构成共同侵权。答辩人管理的即为提供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的网站。即便文章发布者为侵权人时,网站与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主张,因无侵权行为而于法无据;诉请的支付精神抚慰金主张因未提交相关具备资质的部门提供有效证明予以证实而不予赔偿;诉请的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因不是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费用不予赔偿。 北京国信参要信息咨询中心的答辩意见与时代纪实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要求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 刘孟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在三被告所设立的网站删除、屏蔽、断开链接损害原告名誉的信息内容；2、判令三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三被告公司网页首页显著位置连续六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75000元、公证费11000元、律师费14000元；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7日，网名为“时代纪实”的作者在被告国信参要公司所属的国信参要网（网址××）上发布了名为《唐山曹妃甸一人大代表被指涉黑—套路贷、敲诈勒索多人》的文章；2018年9月20日，国信参要公司在其搜狐号上发布了名为《河北唐山：标本兼治—打黑刻不容缓》的文章；2018年10月11日，国信参要公司在其搜狐号上发布了名为《河北曹妃甸：光环父子联手涉黑鱼肉乡里成土皇帝》的文章，其文章内容明确指向原告刘孟江及其子刘帅。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向被告国信参要公司邮寄了《通知函》，要求国信参要公司删除侵权文章、断开相关链接，截止2019年6月25日，上述三篇文章仍然发布于被告国信参要公司的个人搜狐号上。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30日、11月23日分别向唐山市华忆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华忆公证处分别出具了三份《公证书》，证明原告发送通知函前后，被告国信参要公司所属网站上均发布有《唐山曹妃甸一人大代表被指涉黑—套路贷、敲诈勒索多人》的文章，且该文章点击率已达1.6万。 2018年10月10日，网名为“时代纪实”的作者在被告时代公司所属的时代纪实网（网址××）上发布了名为《河北曹妃甸：光环父子联手涉黑鱼肉乡里成土皇帝》的文章；2018年9月20日，网名为“时代纪实”的作者在被告时代公司所属的时代纪实网（网址××）上发布了名为《河北唐山：标本兼治—打黑刻不容缓》的文章；2018年9月18日，网名为“时代纪实”的作者在被告时代公司所属的时代纪实网（网址××）上发布了名为《河北唐山玩套路贷的“人大代表”代表了谁？》的文章；2018年9月17日，网名为“时代纪实”的作者在被告时代公司所属的时代纪实网（网址××）上发布了名为《唐山曹妃甸一人大代表被指涉黑—套路贷、敲诈勒索多人》的文章，其文章内容明确指向原告刘孟江及其子刘帅。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向被告时代公司邮寄了《通知函》，要求时代公司删除侵权文章、断开相关链接，截止2019年6月25日，上述文章仍然发布于被告时代公司的个人网易号上。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30日分别向唐山市华忆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华忆公证处分别出具了两份《公证书》，证明原告发送通知函前后，被告时代公司所属网站上均发布有上述文章。赵广强于2018年8月4日，王建光于2018年11月10日向相关部门举报刘孟江套路贷。2018年9月17日原告刘孟江向曹妃甸区公安机关报案称，被诬告陷害。原告刘孟江于2019年10月14日撤回了对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刘孟江支付公证费110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有网络上刊载文章的打印资料，被告认可刊载文章的事实。因此被告在网络上刊载涉及原告刘孟江涉黑文章的事实存在。认定侵害名誉权，应该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与后果间的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名誉是否被侵害，关键看通过公共媒体平台发布报道或文章，是否客观真实。因报道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网络平台上发布的《唐山曹妃甸一人大代表被指涉黑—套路贷、敲诈勒索多人》、《河北唐山：标本兼治—打黑刻不容缓》、《河北曹妃甸：光环父子联手涉黑鱼肉乡里成土皇帝》、《河北唐山玩套路贷的“人大代表”代表了谁？》等文章，其文章内容明确指向原告刘孟江及其子刘帅。但就网络刊载的文章内容原告刘孟江以被诬告陷害向公安机关报案，赵广强、王建光以刘孟江涉黑、套路贷进行了举报和报案。该两案公安机关尚未作出结论，对刘孟江是否涉黑、套路贷，被告的报道是否失实，是否构成诬告陷害，本院尚无法认定。因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的侵权行为，应驳回原告刘孟江对被告时代公司、国信参要公司的诉讼请求。待公安机关作出明确答复后，原告刘孟江再行解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孟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刘孟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是指采取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的名誉,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侮辱是指故意以语言、文字、暴力等手段损害他人名誉。诽谤是指故意或者过失散布某种虚假的事实损害他人名誉。行为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上诉人刘孟江以其被诬告陷害向公安机关报案，赵广强、王建光亦以刘孟江涉黑、套路贷进行了举报和报案。该两案相关机关至今尚未作出结论，故对二被上诉人时代公司和国信参要公司的报道是否失实，是否具有主观上的过错，是否造成对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得到证明。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二被上诉人在多个媒体发表了案涉文章，至于其他待证事项，上诉人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在曹妃甸区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了上诉人关于网络文章涉嫌诬告陷害的报案，尚未作出明确结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直接认定二上诉人发布的案涉文章侵害了上诉人刘孟江的名誉权。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发布的案涉文章侵害了其名誉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孟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孟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