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新适时厨卫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太湖西路****10-1、10-2、10-3、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840180H。法定代表人：刘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女，运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娟，女，行政文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敏，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张小敏之父），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新适时厨卫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适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适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熊娟，被上诉人张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适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新适时公司无需向张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张小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理由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适时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与张小敏依照劳动合同第九条解除了与张小敏的劳动关系，依照双方劳动合同，对于张小敏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收受贿赂，对甲方造成严重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给甲方造成2000元以上有直接经济损失或可预见经济利益损失的等），新适时公司完全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2、新适时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以后发出的通知本质上仅仅是催促张小敏尽快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劳动关系已解除后，再以此等文件认定劳动关系何时解除系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判决机械且错误适用法条，剥夺了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对由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最终被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实质上支持了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立法初衷完全背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应改判确认新适时公司无须向张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张小敏答辩称，新适时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新适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新适时公司无须向张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诉讼费用由张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张小敏进入重庆适时燃具公司工作，后该公司解散，其法定代表人成立了重庆一能燃具有限公司和新适时公司，张小敏转入重庆一能燃具有限公司继续工作，后又转入新适时公司处工作。2017年1月1日，张小敏（乙方）与新适时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与31日，乙方从事营业员工作。2019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其中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收受贿赂，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给甲方造成2000元以上直接经济损失或可预见经济利益损失的，等）……。2019年3月7日，张小敏和案外人张世静分别作出了《情况说明》，载明张世静从2017年左右开始找新适时公司升伟专卖店张小敏等人帮忙卖华帝产品，销售金额3万元左右，张世静给张小敏等人的返利为销售金额的10%左右。2019年3月10日，新适时公司作出了《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载明：公司近期在监察过程中，发现部分门店与承包店之间存在违规经营行为，以联单销售的方式，转移销售以窃取公司利益。此类违规利益交换行为已经严重破坏公司价格体系，扰乱公司经营秩序，使公司利益受到极大损害，从2018年至今，泽昌承包店（张世静）等人与营业员张小敏等人存在联单销售行为，且涉及金额较大。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以上人员处罚通报如下：……2．店长张小敏取消店长职务并收回2018年至今的店长补贴，处罚二千五百元并全额如数交回违规所得，并作离职处理。……以上人员罚款，必须在2019年3月11日12：00前缴纳完毕，离职人员在3月11日内完善相关手续。2019年10月23日，张小敏以新适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新适时公司支付其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2019年12月26日，该委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1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张小敏的仲裁申请。另查明，2019年4月2日，张小敏曾以新适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新适时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新适时公司辩称，张小敏没有按该司要求办理离职，后该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其发出了旷工通知函。2019年5月29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新适时公司支付张小敏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4641元，驳回了张小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小敏不服该仲裁裁决后向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该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庭审中，张小敏和新适时公司均确认，张小敏之前的本人工资为2400元/月。新适时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起诉状中的周小敏是笔误，该司也没有向周小敏提起诉讼或仲裁申请；因张小敏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谋取了公司利益，所以与张小敏解除劳动关系开除了张小敏。张小敏陈述，2019年3月12日是新适时公司单方解除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小敏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新适时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关于张小敏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新适时公司在起诉状中被告信息处写明了“张小敏”的公民身份号码和住所地，与本案中应诉的“张小敏”一致，也与和新适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一致，且新适时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就新适时公司与张小敏劳动争议一案，新适时公司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1159号仲裁裁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综上，能够明确被告身份就是张小敏。新适时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起诉状“诉讼请求”处的“周小敏”为笔误，实际就系“张小敏”，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新适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的其与张小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争议一案，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张小敏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新适时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新适时公司作出了《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下称查处通报），对张小敏做离职处理，并要求其3月11日内完善相关离职手续。但后来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张小敏不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新适时公司之后于3月29日又向张小敏发送了《旷工告知函》，认为张小敏在查处通报作出后存在应到岗而未到岗的旷工情形，要求其继续上班，由此可以表明新适时公司在查处通报作出时并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囿于新适时公司作出了《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时即取消了张小敏店长职务，不再为张小敏提供劳动条件和岗位，导致张小敏之后实际无工作岗位，因此张小敏即使未到岗也不构成旷工。《旷工告知函》已载明张小敏应于2019年4月3日到岗上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因张小敏未到岗，可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3日。由于新适时公司单方取消了张小敏的岗位导致张小敏无工作可做，因此张小敏不属于旷工，并且新适时公司以旷工为由视为张小敏自动离职没有举示合法制订的规章制度为依据，其解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系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向张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为2400元/月×10.5个月×2=50400元，但因张小敏未对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故新适时公司应支付赔偿金为4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重庆新适时厨卫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小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新适时厨卫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新适时厨卫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小敏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1号仲裁阶段陈述，2019年3月，新适时公司认为张小敏工作失职，要求张小敏2019年3月11日办理离职手续，在张小敏还没有离职的情况下，新适时公司通知张小敏自2019年3月12日起不用上班，张小敏接受了新适时公司的安排。张小敏在本案的仲裁阶段陈述，2019年3月，新适时公司认为张小敏工作失职，新适时公司就单方面非法解除与张小敏的劳动合同，新适时公司发通知给张小敏，要求其自2019年3月12日起不准上班。张小敏在本案一审阶段陈述，其收到了《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2019年3月12日，新适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新适时公司在一审阶段陈述，《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证实新适时公司与张小敏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张小敏在2019年3月11日前完成离职手续；因张小敏有严重违纪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谋取了私利，2019年3月10日，新适时公司在OA办公系统中告知张小敏2019年3月12日不用再来公司上班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解除了与张小敏的劳动关系，开除了张小敏。新适时公司在二审阶段陈述，2019年3月10日，新适时公司通过OA系统向张小敏发送《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张小敏在二审阶段陈述，2019年3月10日，新适时公司将其拘禁，随后将其赶出了门店，其未接收到公司任何文件，2019年3月11日，新适时公司领导将其叫到办公室提出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在二审阶段均陈述，双方劳动合同2019年3月11日解除。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适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现对争议焦点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当事人举示的《情况说明》、《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等证据可以证实，张小敏在新适时公司工作期间，违反劳动者的忠诚勤勉义务，实施了联单销售的违规经营行为，给新适时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扰乱了新适时公司的经营秩序。新适时公司作出《关于部分终端门店严重违规经营的查处通报》，对张小敏作离职处理，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了张小敏本人，双方均确认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新适时公司单方解除与张小敏的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的，乙方张小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新适时公司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收受贿赂，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给甲方造成2000元以上直接经济损失或可预见经济利益损失的，等）。同时，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新适时公司系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新适时公司享有法定及约定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经通知张小敏，劳动合同即发生解除的效果，双方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新适时公司后续向张小敏发送旷工告知函通知其上班，应属于新的要约行为，不影响前一劳动合同已经合法解除的认定。对新适时公司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小敏还以新适时公司在起诉状中所列诉讼请求是判决确认新适时公司无须向周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为由，提出张小敏不是被告，本案与其无关。经查，起诉状存在前述笔误属实，但起诉状其余内容书写的被告均是张小敏，本案的证据、仲裁裁决也均是指向的张小敏，张小敏是本案确定、唯一的被告，前述瑕疵不影响本案被告身份的认定，对张小敏的相反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适时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二、新适时公司不向张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小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