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菲，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佳楠，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杰，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迎，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菲因与上诉人代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代迎支付王菲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40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代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王菲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律师费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因为律师费不属于该解释中所提及的其他费用。“其他费用”主要涉及的是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从上述费用的性质看，仍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当事人为规避利率的上限而以其他费用的形式出现，实质上为当事人通过变相的方式提高借款利率，与利率的性质无异。律师费、诉讼费等系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之性质截然不同。双方约定王菲为实现涉案债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由代迎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合意，律师费应由代迎承担。 代迎答辩称，不同意王菲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代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菲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菲承担。事实及理由：王菲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截至2019年1月14日其向代迎转账共计2058000元及代迎向其转账共计1928000元并不否认，这意味着截止王菲主张的欠条出具日即2019年1月14日，代迎与王菲之间的转账往来仅仅相差130000元，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时，王菲共计向代迎转账2708000元，代迎共计向王菲转账2173000元，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相差535000元，该金额中包含王菲已另案起诉主张代迎偿还的500000元，也就是说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时，扣除另案主张的500000元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仅仅相差35000元。王菲在一审时明知其并不能提供向代迎出借900000元的支付凭证，而把其向案外人段艳宇转账的500000元强加为代迎向其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段艳宇转账的500000元系代迎向其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0元系代迎向王菲的借款，明显是错误的。 王菲答辩称，王菲要求代迎返还900000元欠款是基于2018年7月9日的300000元欠条、5月11日的400000元欠条、7月6日的400000元欠条，共计1100000元。代迎在一审中对1100000元的借款数额也认可，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后来是经双方核算，将三张欠条整合，代迎以欠款人的名义向王菲出具了900000元的欠条并签字捺印。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以其名义出具的欠条的行为和后果应该具备正确的解读和预判。 王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迎偿还王菲借款900000元及违约金（以借款9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6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按年利率36%计算，暂计为5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由代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欠条1张、双方微信视频1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王菲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1份、兴业银行明细清单1份、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1份、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5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其中欠条载明债权人为王菲，欠款人为代迎，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代迎欠王菲本息共计900000元，代迎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还清，如未按期偿还欠款，则每月按欠款总额的3%计算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王菲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载明王菲于2018年3月9日分两笔向代迎转账共计300000元（一笔为100000元，一笔为200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分两笔向代迎转账共计400000元（每笔均为200000元），兴业银行明细清单载明王菲于2018年7月6日分八笔向代迎转账共计400000元（每笔均为50000元），依据以上证据，王菲主张代迎偿还借款900000元，理由是代迎多次向王菲借款，截至2019年1月14日，王菲向代迎转账的金额共计2558000元，代迎向王菲转账的金额共计1928000元，代迎向王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代迎偿还王菲的本金共计1658000元，代迎支付的利息270000元，经双方结算后，代迎尚欠王菲借款本金900000元，该笔借款包含代迎于2018年5月11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向王菲借款300000元，经双方对上述三笔借款进行结算，代迎为王菲重新出具了2019年1月14日金额为900000元的欠条后，王菲将上述三张借条销毁。同时王菲对2018年3月9日300000元借款进行释明，因代迎于2018年3月9日向王菲借款，但代迎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经王菲催要后代迎于2018年7月9日为王菲重新出具了借条；代迎对王菲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王菲陈述的三笔转账共计11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仅通过代迎过账，代迎在收到款项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王**，不认可现尚欠王菲借款900000元，并认为代迎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三张借条中签字，且对王菲释明的2018年7月9日借款为2018年3月9日产生不予认可，代迎未在2018年7月9日向王菲借款，同时对王菲陈述向代迎转账总金额2558000元存在异议，认为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代迎共计收到王菲转账2058000元，代迎向王菲转账共计1928000元，且王菲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同时向法庭提交代迎中国银行明细清单1份、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清单1份、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1份、微信转账记录20张（2张为王菲微信个人信息，18张为转账记录）、代迎自行统计收到王菲款项和还款清单1份予以证明；王菲对代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代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释明王菲主张的2558000元金额中有500000元系在2018年3月31日应代迎借款要求将该笔款项转入了案外人段艳宇的账户，代迎于2018年8月25日还清了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依据王菲提交的庭审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案外人段艳宇的转账渠道也是通过代迎的账户，并认为双方对于利息达成了口头协议，通过王菲提交的证据及代迎的还款情况，可证明涉案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代迎对王菲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王菲将其陈述的500000元转入案外人段艳宇的账户系王菲与段艳宇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代迎无关，通过王菲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王菲主张的500000元款项系王菲受代迎指示转入段艳宇账户，且依据代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5号民事案件涉及的500000元借款也包含在涉案的900000元借款当中。庭审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自（2019）冀1082民初8835号民事案件中调取了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借条1张，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王菲主张代迎自2019年5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向王菲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理由是2019年1月4日经双方结算后，代迎累计拖欠王菲借款本金900000元，代迎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还清，同时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代迎在双方结算后共向王菲还款245000元，其中150000元为代迎偿还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菲借款的本金，剩余95000元为代迎偿还涉案900000元借款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利息，故要求代迎自2019年5月2日起向王菲支付违约金；代迎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在2019年3月15日前没有还款才可计算违约金，不应自2019年1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王菲主张代迎支付律师费64000元，理由是双方在欠条中进行了约定，王菲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由代迎承担，同时提交律师代理协议1份、律师费发票1份；代迎对王菲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借贷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均应计算在年利率24%的范围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不同意支付王菲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王菲主张代迎偿还借款900000元，代迎不予认可。通过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结合王菲向法庭提交的转账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代迎于2018年5月11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向王菲借款300000元，共计1100000元，依据王菲提交的署名为代迎的欠条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经双方对上述三笔借款结算后，代迎于2019年1月14日尚欠王菲借款900000元未还，代迎虽然也向法庭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并抗辩王菲主张的欠款数额与实际欠款数额不符，但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代迎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代迎已将涉案借款偿还王菲，一审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5号民事案件涉及的500000元亦与本案涉及的900000元借款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代迎的抗辩不予采纳。但依据王菲在庭审中的陈述，代迎于2019年1月14日后向王菲转账245000元，其中150000元为偿还王菲于2019年3月25日借给代迎的150000元，另95000元为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5月1日900000元借款的利息。依据代迎向法庭提供的转账明细，可以证明2019年3月25日王菲确向代迎转款150000元，现王菲自认代迎向王菲转账的245000元中有150000元偿还了该笔借款，代迎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15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王菲的陈述予以采纳。 关于王菲陈述的利息95000元，王菲提交的欠条中并未对借期内利息进行约定，代迎亦不予认可，故代迎偿还的95000元应视为代迎偿还的借款本金。 综合上述情况，代迎还需向王菲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805000元（900000元-95000元）。 王菲主张代迎自2019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向王菲支付违约金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代迎不予认可。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欠条中对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代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王菲陈述的9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故代迎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于借款到期日的次日起算即2019年3月16日。王菲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欠条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王菲主张代迎支付律师费，代迎不同意支付。双方在欠条中虽约定了债权人为实现该欠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均由代迎承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王菲已主张代迎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王菲支付违约金，达到了年利率24%的标准，故王菲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菲要求代迎偿还借款805000元，并要求代迎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王菲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护。王菲主张代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代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菲借款805000元，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向王菲支付违约金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给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息）；二、驳回王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王菲向法庭提交的转账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代迎于2018年5月11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向王菲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向王菲借款300000元，共计1100000元。王菲要求代迎返还900000元欠款是基于双方对上述三笔借款结算后于2019年1月14日代迎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明确注明“经双方结算，截止本欠条出具之日”结欠债权人900000元。 代迎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已偿还上述借款，其陈述的另案涉及的50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900000元借款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代迎的抗辩不予采纳，有事实基础。代迎主张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时，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仅仅相差35000元，没有充足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无法采纳。 律师费是在借款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利息衍生出的费用性质不同，无法预估，不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王菲与代迎达成合意，约定如未按期足额归还欠款则承担为实现该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现代迎未能归还，王菲请求代迎赔偿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有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代迎的上诉请求无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代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菲律师费6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代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代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