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秀侠，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全，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系上诉人邢秀侠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宽，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立，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蓟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绍富，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艳，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邢秀侠、上诉人刘国宽因与被上诉人郭绍富、李红艳、陈洪立之间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邢秀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全、崔洪铭，上诉人刘国宽及被上诉人陈洪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被上诉人郭绍富、李洪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秀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同时针对上诉人刘国宽的上诉进行了答辩。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让被上诉人刘国宽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涉案补偿款1024万元，有824万转入了陈洪立个人名下，而陈洪立是宏大公司的财务主管，在公司经营期间与刘国宽系共同生活的夫妻关系，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李红艳、郭绍富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红艳作为公司董事、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直接参与了挪用、侵占宏大公司财产，1024万补偿款，其中转至李红艳个人账户180万元，李红艳虽主张是偿还其366万元债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郭绍富直接使用李红艳非法取得的款项，系共同侵权人。（三）一审应当判决分割宏大公司剩余财产68万中的17万元。（四）刘国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国宽作为违法清算、骗取公司注销的行为人没有索赔权，其以1024万元扣除债务的事后清算的说法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刘国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针对上诉人邢秀侠的上诉进行了答辩。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宏大公司经营期间未实际进行过经营核算，其中邢秀侠曾累计从公司借款145万元，李红艳曾累计从公司借款221万元，公司从建成至彻底停产，多数时期处于待产状态，涉案1024万元到账且股东分配完毕后，2016年3月上诉人按政府要求将该不符合环保政策的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邢秀侠曾起诉过要求公司偿还欠其未分配利润，此次又起诉要求分配补偿款，一审判决割裂了公司自设立至注销十年期间盈利或亏损事实，因为公司未经清算，股东不得以所占股权比例主张利润分红。（二）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股东利益受损。（三）在宏大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中，拖欠刘国宽7976471.69元，拖欠邢秀侠3667240.82元，拖欠李红艳3667240.82元，以上总计15310953.33元，涉案1024万元应首先偿还企业的相应债务，而拖欠三股东的债务已远远超出了企业获得的补偿款，没有资金再进行相应的分配了。 被上诉人李红艳辩称，上诉人邢秀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邢秀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国宽、郭绍富、李红艳、陈洪立连带向原告赔偿14857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84766元（计算方法：以1485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3月17日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大公司”）注销之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2、依法分割（2017）冀10民终3583号清算责任纠纷案件中，结案案由为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保存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宏大公司剩余财产680000元，原告邢秀侠主张应得170000元（以上第1、2项金额合计1940466元）；3、请求判令被告刘国宽、郭绍富、李红艳、陈洪立向原告邢秀侠支付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5821.40元；4、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原告邢秀侠与被告刘国宽、被告李红艳发起设立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告邢秀侠与被告李红艳各持股25%，刘国宽持股50%。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邢秀侠与李红艳各注入25万元，刘国宽注入50万元。2007年，邢秀侠与李红艳分别再投资617754.45元，刘国宽再投资1877498.95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为刘国宽。企业生产呈稳定发展态势。2007到2010年这四年，公司每年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就利润分配方式，股东达成共识，暂不支付现金，由各股东借给公司使用，公司出具借条。自2011年始，企业经济效益下滑。为配合三河市政府开展的防治大气污染，对三河市水泥、矿粉行业淘汰过剩产能的工作，宏大公司决定拆除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刘国宽未召开股东会对公司解散作出决议，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自行制作了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和股东确认报告，于2016年3月21日将宏大公司注销。2013年底，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公司财产进行勘验，公司与三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三河市环境保护局签订《三河市水泥、矿粉企业集中拆除奖补协议》。宏大公司获得了补偿款1024万元。依原告申请，本院到宏大公司开户行调取了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补偿款分两笔打到公司账户，2014年9月29日转入716.8万元，分八笔转出。2015年11月4日转入307.2万元，分四笔转出。原告分得补偿款1074368元，被告李红艳分得补偿款1074368元，余款由刘国宽支配。公司注销登记后，有变卖宏大公司设备所得款项68万元，尚存在案外人相宪伟名下。 另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96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邢秀侠、刘国宽的再审申请。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刘国宽、陈洪立、郭绍富、李红艳是否连带向原告承担赔偿补偿款的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刘国宽作为公司的法人和管理者，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刘国宽控制，被告刘国宽违反公司章程，在未经各股东签字的情况下注销宏大公司，且未征得各股东的同意对补偿款进行支付的行为存在过错，损害了原告邢秀侠股东的利益，被告刘国宽应对原告主张补偿款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李红艳就股权的债权款，被告李红艳主张宏大公司已给付其的债权款在（2019）冀1082民初9689号案件中不明确，对宏大公司应给付被告李红艳的拆迁补偿款的数额，被告李红艳尚未主张，故本院尚不能确定被告李红艳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李红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维护。原告要求被告陈洪立、被告郭绍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维护。 二、变卖宏大公司的设备款680000元是否在各股东间按各持股比例分配的争议。本院认定应按公司章程的协议由各股东间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宏大公司获得的补偿款1024万元，在刘国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弥补亏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股东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原告持股比例为25%，应分得2560000万元，原告已得1074368元，未得1485632元。未得部分1485632元，应由被告刘国宽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变卖宏大公司设备款68万元尚存在案外人相宪伟名下，本院认定由各股东间按持股比例分配，原告按持股比例应得170000元，应向案外人相宪伟另行主张。对被告陈洪立通过电汇等形式将宏大公司的部分补偿款转入自己的帐户，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陈洪立、被告郭绍富、被告李红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维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之日起至补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邢秀侠支付拆迁补偿款1485632元，并支付以14856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1日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之日起至补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刘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邢秀侠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821.40元；三、驳回原告邢秀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邢秀侠提交证据一：廊坊中泰华会计事务所关于三河市法院委托事项的回复函，来源于廊坊法院（2019）冀10民终77号判决书的案件的一审中三河法院要求进行清算审计，后三河法院委托廊坊中泰华会计所做审计工作，因刘国宽、陈洪立未提供规范、完整的账目和凭证等资料致使无法审计。证据二：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勘验笔录，勘验笔录为刘国宽在（2019）冀10民终77号案件中的第一次二审过程中由刘国宽本人向法庭提交，2013年12月31日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到宏大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制作笔录，刘国宽签署情况属实。该笔录第一页上有存货高洛铁44吨，水渣15万立方，干水渣1250立方，石料800立方、精煤一百吨，其价值1900余万元，其他页为固定资产，证明宏大公司在停产时还有高额的资产，经营正常。证据三：三河市宏大建材公司清算报告，2016年3月17日刘国宽向工商局提供清算报告，证明宏大公司在刘国宽非法清算时，刘国宽自认有100万元净资产，无债权债务，本清算报告中的上诉人邢秀侠签字为刘国宽伪造的。证据四：2007年财务说明和利润分配方案。证据五：2008年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证据六：2009年利润分配方案。证据4、5、6证明刘国宽和陈洪立在宏大公司工作并控制管理公司。证据3、4、5、6的来源同证据二。证据七：宏大公司在工商局登记资料，公司的董事、监理情况等，证明李红艳任公司董事。 刘国宽、陈洪立发表质证意见述称，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是宏大公司关停之际公司人员为了谋取高额的补偿，自己向政府部门报请的各种数据，实际上以该份笔录所显示的物品，如堆放在宏大公司投资的土地上，是不可能放下的。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报告承诺公司总额资产为100万元，仅是个约数，在最后对所有资产进行转让时，转让的费用是68万元，和该报告是相符的。对证据4、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代理人认为所谓的分配方案实际上是宏大公司三个股东做一个虚假的利润进行稀释公司资本，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只是稀释了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对证据七没有异议。 郭绍富、李红艳发表质证意见称，宏大公司成立之后，我方一直没有参与管理，刘国宽为公司的总经理，他管理着整个公司的运营，邢秀侠的丈夫张占全是宏大公司的财务总监，对上述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一审判决判令刘国宽向邢秀侠支付补偿款及利息是否得当问题，二是被上诉人陈洪立、李红艳、郭绍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三是上诉人邢秀侠主张分配宏大公司变卖设备款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首先，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国宽作为公司的法人和管理者，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刘国宽控制，其违反公司章程，在未经各股东签字的情况下注销宏大公司，且未征得各股东的同意对补偿款进行支付的行为存在过错，损害了上诉人邢秀侠股东的利益，对于宏大公司获得的补偿款1024万元，在刘国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弥补亏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股东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至于上诉人主张公司拖欠各股东的其他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属于公司利润未分配为股东出具债权凭证的款项，且相关股东已相继通过诉讼解决。其次，关于公司账户中打入陈洪立账户的款项，此时刘国宽系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此时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中，上诉人邢秀侠未举证证明系该转款属于陈洪立越权或系个人行为；打入李红艳账户内的款项，现李红艳与刘国宽亦发生诉讼纠纷，可通过该案件一并解决，故上诉人邢秀侠主张陈洪立、李红艳、郭绍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因宏大公司现已注销，故上诉人邢秀侠主张其按股东持股比例应获得原公司设备款变卖款68万元其中的17万元，应予支持。上诉人邢秀侠可持本判决书向本院该款项保管人相宪伟领取。 综上，上诉人邢秀侠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刘国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刘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邢秀侠支付拆迁补偿款1485632元，并支付以14856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1日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之日起至补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刘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邢秀侠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821.40元”； 二、现存于本院的原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款变卖款68万元其中的17万元及产生的孳息归上诉人邢秀侠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刘国宽、邢秀侠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国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3元，由上诉人刘国宽负担18000元，由上诉人邢秀侠负担1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