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963年11月15日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盘旋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X24122360G。负责人：朱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7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924351054E。负责人：张某。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保险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险费234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被上诉人在销售保险产品过程中存在保险欺诈，系缔结人寿保险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当确定为人寿保险合同纠纷更为适当，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保险费纠纷错误。2、因本案所涉保险系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负责销售和运营，上诉人有权要求其与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3、综合全案证据，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订立了保险合同，但保险公司没有对保险产品进行足以使消费者知悉和理解的说明，送达保险合同更是在投保之后，因此，一审法院用保险合同来认定保险公司不构成消费欺诈以及保险公司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系逻辑错误。4、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人王某的证言，保险公司在销售本案保险产品时，没有将保险产品收益的不确定性及保险条款向上诉人告知，销售人员承诺的保险产品内容与实际购买的保险产品内容存在较大差异，保险公司销售涉案保险产品存在欺诈行为。5、《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将保险等金融服务经营者提供的产品或者服务纳入了保护范畴，因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欺骗投保人的事实，保险公司构成销售欺诈。6、虽然上诉人在空白的电子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但证人王某证实，保险公司就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7、因保险公司未能如实告知“现金价值”的真实情况，也没有提供现金价值来源的法律依据，对投保人而言，现金价值只能理解为累计所交保费。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保险公司退还现金价值，也应按照所交的全部保费退还。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赵某保险费234000元（保险费360000元减去保单抵押借款的126000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1日，原告赵某参加被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举办的保险理财产品推荐会，并在会议结束后以投保人身份分别为本人及其子赵方泽购买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各一份，其中被保险人为赵方泽的保险金额为71232元，被保险人为原告赵某的保险金额为15726元。上述保险每年交纳保费60000元，交费年限为1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合同成立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交费期满日均为2024年1月23日。同日，原告赵某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及风险提示语后签署自己姓名，并在推荐会现场为两份保险刷卡交纳保费100000元和20000元，合计120000元。2014年2月27日，原告以两份保单作为抵押在被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办理了保单抵押贷款业务，贷款35000元，贷款年利率为5.6%。2015年3月25日、2016年3月28日，原告分别为上述两份保险各交纳保费60000元。至此，原告赵某合计交纳保费360000元。2017年2月13日，原告赵某偿还2014年2月27日贷款本息合计40000元，并于次日2017年2月14日分别从被保险人为赵方泽及本人的保险合同账户价值中部分领取13000元和5500元。2017年2月15日，原告赵某再次以两份保单做抵押，向被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贷款126000元，贷款年利率为5.5%。2017年1月23日，自涉案保险合同交费期届满后，原告赵某再未交纳保费。现原告以二被告涉嫌欺诈销售为由，主张被告退还保费，并以交纳保费为基数赔偿原告三倍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赵某购买的两份涉案保险，合同相对方均为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故原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列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赵某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所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对被告是否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原告赵某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的问题。被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在推荐会上虽未按照规定向原告出示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等，但在现场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有专人对涉案保险产品进行讲解，且原告也承认收到宣传彩页，彩页中关于15%的内容为“本公司首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15%，以后每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在以上一次给付金额的基础上，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增加，但每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最高不超过基本保险金额的30%”，并未说明是投保金额的15%，而是基本保险金额的15%，该宣传彩页的内容与被告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的保险合同的保险内容相一致，并不存在擅自变更、不一致的内容。在95519客服电话回访时，原告明确表示已收到保险合同，且在庭审中原告也承认收到的是完整的保险合同，而该合同内容中有明确的加黑、放大“阅读指引”字体及相关内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采用了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被告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且合同生效后，原告赵某曾持保单向保险公司两次借款，其行为也说明原告赵某对保险合同内容应当是知晓的。因此，可认定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对原告辩称，客服电话回访系自己应保险人员要求所为的应制式回答，该院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自己对事务的独立思考、判断能力，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且根据回访内容，在电话回访工作人员询问宣传材料利益演示是基于公司预算而假设，保单的收益是不确定的，具体收益是以红利通知书为准及犹豫期内相关权益、中途退保会有损失等关键问题时，原告均回答了解、知道，该回访电话系原告赵某收到保险合同之后所做回答，应视为对保险合同了解以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告并未选择在犹豫期内解除合同，属于其自愿行为。原告辩称仅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及风险提示语后签署自己姓名，风险提示语并非自己所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经庭审核实，该风险提示语由保险代理人王某书写，但原告赵某在该风险提示语下方签名，并未就电子投保确认单中其他内容非自己所填写提出异议，而是选择继续支付保费，其行为应视为对保险代理人王某替自己书写内容的确认，且原告赵某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代理人存在《保险法》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保险代理人王某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原告赵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不存在欺诈销售的行为，原告赵某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都应当遵守，并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在2017年1月23日缴费期届至时，原告赵某不再续缴保险费，至2017年3月23日，原告赵某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原告赵某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并未达成协议。据此，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庭审中，原告赵某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根据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合同解除后，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应向原告赵某退还涉案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并非投保时的保费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费23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保险合同解除后的现金价值退还，原告赵某明确表示，涉案保险合同解除后，不要求对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进行处理，属于对自己诉权的自由处分，故本案不作处理。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10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并不构成欺诈销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无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保险费纠纷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因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失效，上诉人赵某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其缴纳的保险费234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发生的争议，系上诉人赵某提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存在欺诈行为，要求保险公司退还已缴纳的全部保险费，并非当事人在履行人寿保险合同过程中就是否承担保险责任而发生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保险费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保险合同销售人员虽系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工作人员，但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方为上诉人赵某与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上诉人赵某要求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与中国人寿酒泉分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均为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投保人栏和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栏“赵某”签名均为上诉人赵某本人亲笔签名，证实上诉人对所投保产品已经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虽然有部分内容系被上诉人业务员证实由业务员王某代为填写，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回访录音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保险合同的名称、缴费期、缴费金额、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免责条款和保险收益的不确定性已经了解。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格式合同条款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结合上诉人已经连续缴纳3年保费，并使用保单两次贷款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对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上诉人购买了保险产品，保险公司履行支付保险金的合同责任，即使上诉人在购买保险产品时存在误解，可能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可以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对保险合同的撤销权。但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缴纳保险费，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失效。因上诉人提供的宣传彩页系保险公司推销保险产品时分发，且由上诉人赵某持有并提供，其中保险责任的内容与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责任内容一致，只是双方对保险条款理解存在偏差，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推销保险产品时存在虚假宣传等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未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的约定领取了保险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缴纳的保险费234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在前款规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但可以扣减欠交的保险费。”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交费期限届至时，上诉人赵某不再续缴保险费，至2017年3月23日，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自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后，双方当事人就保险费的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解除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甘肃省分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的义务，上诉人赵某可以另行主张该项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丁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高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