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丘北县锦屏镇重阳街**。法定代表人：欧阳井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颖，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1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学生，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女，200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学生，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3，女，200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学生，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上诉人龚某1、龚某2、龚某3的母亲），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艳芬，女，200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云南轻纺职业学院在校大学生，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现住丘北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坤，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蔓，女，1995年5月1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丘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以下简称龚某1等五人）、王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丘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颖，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坤，被上诉人王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丘北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一审时龚某1等五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完全证明龚洪林系城镇居民。龚洪林居住廉租房时间为2019年1月，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17日，并不满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规定，且仅提供农民工劳动合同也不能足以证实龚洪林在城镇务工满一年以上。其次，龚洪林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大女儿龚艳芬在云南轻纺职业学院读书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他三个子女是否在城镇读书，是否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未有证据证实。二、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一审关于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表述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被扶养人有四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而一审直接将四人全部累计计算，属于计算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龚某1等五人辩称，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龚洪林携全家六口自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一直租住在丘北县，子女也在丘北锦屏镇读书，龚洪林和杨某均在丘北县城的云南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这些有丘北县公安局锦屏派出所证明和租房协议、公司证明、工作证、学校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所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也是合法的。如果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话，应该是计算丧葬费错误。一审没有按照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00元计算丧葬费，而是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981.00元进行计算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丧葬费。王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龚某1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该起交通事故给龚某1等五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75720.00元，请求判令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仍有超出部分由王蔓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财保丘北支公司、王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洪林于1974年1月2日出生，龚洪林系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的父亲，系杨某的丈夫。龚洪林系云Ｈ-×××**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王蔓系云Ｈ×××**号小型轿车的车主。2019年7月17日，龚洪林驾驶云Ｈ-×××**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龚某1）由八小线方向驶往丘北县第二中学校方向，22时08分许行驶至丘北县，与由丘北县第二中学校驶往八小线方向的王蔓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正面相撞，造成龚某1受伤、龚洪林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丘北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龚洪林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蔓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王蔓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在中财保丘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事故发生后，王蔓为龚某1住院治疗垫付了医疗费用3065.64元，为死者龚洪林垫付了安埋费53000.00元。经查，杨某系云南宏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职工，月工资4800.00元；龚艳芬系云南轻纺职业学院2019级在校大学生，龚某1等五人及龚洪林自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以来一直在丘北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龚洪林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王蔓驾驶的小型轿车正面相撞造成交通事故，经认定，龚洪林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蔓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按照主次责任比例分担，龚洪林应当承担此事故70%的赔偿责任，王蔓应当承担此事故30%的赔偿责任。龚某1等五人及死者龚洪林自2016年起就在丘北县城区居住、工作，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应为丘北县锦屏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损失。龚艳芬虽然已年满十八周岁，但其为在校大学生，根据相关规定，尚未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在校就读的，父母有给付能力的，仍应负担必要的抚育费，故龚洪林与杨某仍应继续负担龚艳芬大学读书期间的学杂费、生活费等费用，故本案应当计算龚艳芬的抚养费。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下：1.龚某1受伤住院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用3065.64元；护理费960.00元（4800.00元÷30天×6天）；伙食补助费600.00元（100.00元×6天）；营养费600.00元（100.00元×6天）。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225.64元。2.龚洪林死亡后的各项费用为：丧葬费41490.00元（82981.00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33488.00元×20年）；误工费480.00元（4800.00元÷30天×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龚某1的抚养费为118943.00元（21626.00元×11年÷2）；龚某3的抚养费为86504.00元（21626.00元×8年÷2）；龚某2的抚养费为54065.00元（21626.00元×5年÷2）；龚艳芬的抚养费为12000.00元（8000.00元×3年÷2）；3.车辆损失费28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的有：龚某1的医疗费用5225.64元、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00元，扣除王蔓垫付的医疗费用3065.64元，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偿114160.00元。此次事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的有：龚洪林死亡产生的丧葬费41490.00元、死亡赔偿金559760.00元（已扣减交强险赔付的110000.00元）、误工费4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512.00元、车辆损失费800.00元（已扣减交强险赔付的2000.00元）共计874042.00元。按照机动车双方主次责任划分，龚洪林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为611829.40元（874042.00元×70%），王蔓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为262212.60元（874042.00元×30%）。王蔓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00元，故王蔓应当赔偿的责任由中财保丘北支公司负责赔偿，扣除王蔓垫付的丧葬费后赔偿金额为220722.60元（262212.60元-41490.00元），而王蔓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应当向其理赔。王蔓多垫付的丧葬费部分，龚某1等五人应当向其返还，多垫付的部分为11510.00元（53000.00元-41490.00元）。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各项损失费用114160.00元、220722.60元，共计334882.6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给付王蔓垫付的医疗费用3065.64元、丧葬费41490.00元，共计44555.64元；三、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向王蔓返还多垫付的丧葬费11510.00元。案件受理费6936.00元，由王蔓负担6197.00元，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负担739.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龚某1、龚某2、龚某3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对龚某1、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龚某1、龚某2、龚某3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的解释，农村户籍的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以在城镇连续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一般性原则。本案中，受害人龚洪林及家人于2016年就在丘北县城租房居住，并在城里务工，于2019年1月取得公租房，而子女均在丘北县读书。为证明龚洪林及家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龚某1等五人在一审提交了六组证据，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质证时对六组证据无异议，且龚某1等五人提交了丘北县锦屏镇派出所的证明，证明龚洪林及家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一审关于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龚某1、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关于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龚某1、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对龚某1、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龚某1、龚某2、龚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1626.00元。因三人每年的被扶养费10813.00元（21626.00元×1人÷2）累计超过了21626.00元，故三人前五年的扶养费每人不超过7209.00元（21626.00元÷3人），龚某2、龚某3、龚某1的扶养费前五年均为18022.50元（7209.00元×5年÷2）；后三年龚某3、龚某1的扶养费为16219.50元（10813.00元×3年÷2）；再后三年龚某1的扶养费为32439.00元（21626.00元×3年÷2）。综上，龚某2的扶养费为18022.50元，龚某3的扶养费为34242.00元（18022.50元＋16219.50元），龚某1的扶养费为66681.00元（18022.50元＋16219.50元＋32439.00元）。一审对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关于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本案龚洪林的丧葬费应为52,038.50元（104,077.00元÷12个月×6个月）。一审计算丧葬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确定龚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065.64元；2.护理费9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4.营养费600.00元。共计5225.64元。龚洪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52038.50元；2.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3.误工费48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30945.50元；5.车辆损失费2800.00元。共计856024.00元。一审关于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龚某1的医疗费用5225.64元，龚洪林的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00元，扣除王蔓垫付的医疗费用3065.64元，还应当赔偿11416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剩余部分741864.00元（856024.00元-114160.00元）由龚洪林承担70%责任即519304.80元（741864.00元×70%），王蔓承担30%责任即222559.20元（741864.00元×30%），扣除王蔓垫付的丧葬费53000.00元，还应赔偿169559.20元。王蔓承担的部分由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而王蔓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应当向其理赔。王蔓多垫付的丧葬费部分，龚某1等五人应当向其返还，多垫付的部分为961.50元（53000.00元-52038.50元）。一审关于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的数额以及龚某1等五人应当向王蔓返还的数额、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应当向王蔓理赔的数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各项损失费用11416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各项损失费用169559.20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蔓垫付的医疗费用3,065.64元、丧葬费52,038.50元，共计55,104.14元；五、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蔓返还多垫付的丧葬费961.50元；六、驳回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6.00元，由王蔓负担6197.00元，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负担7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负担6197.00元，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艳芬、杨某负担7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