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宇，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茜，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刚，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海，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宇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109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向上诉人道歉；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仅认定了刘国刚与上诉人妻子陈静文有婚外性行为，但对于刘国刚是否属于侵权未予认定。第二，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现有法律规范中尚无配偶权的法律界定，原告以被告侵犯配偶权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国刚的行为侵犯了丁宇的身份权。我国法律中有对身份权中配偶权的规定。配偶权是因婚姻关系产生的人身权利，属于身份权的一种，具有对世性和法定公示力。权利人享有的权利，是表明特定夫妻之间的特定身份地位，并通过夫妻的身份地位使权利主体对特定夫妻之间的身份利益的绝对占有和支配。因此，只有享有配偶权的主体才有这种权利，其他任何人都负有不得侵犯的义务。刘国刚还侵犯了丁宇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刘国刚的行为，导致丁宇悲愤、羞辱、沮丧甚至于受人讥笑，对其名誉及人格尊严都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第三，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的相关条文，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侵权的基本事实存在，且侵权行为损害了丁宇的身份权及人格权，刘国刚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国刚答辩称，上诉人以侵犯其配偶权主张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刘国刚与上诉人妻子陈静文存在开房的事实，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存在婚外性行为，更不能证明二人多次出轨的事实。刘国刚并不知晓陈静文已婚的事实，所以刘国刚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即其无法预见开房导致的后果，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万元；二、请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登报道款；三、在原告与陈静文离婚前，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上述侵害；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为，丁宇与陈静文于2019年5月6日在廊坊市广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7月24日，刘国刚与陈静文在廊坊开发区，丁宇发觉后约堂弟丁超、朋友蔡旭晗等人破门而入，发现刘国刚与陈静文未穿衣服，丁宇等人拍摄现场视频，还动手打了陈静文和刘国刚。稍后廊坊开发区公安分局云鹏道派出所接报警到现场处理，经调解出具了《调解协议书》，调解书中原告及随同人员承诺删除对刘国刚和陈静文的录像并不予外传，刘国刚、陈静文承诺不追究丁宇等人对其殴打的责任。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视频资料，视频中刘国刚未穿衣服蹲在床边，陈静文裹被被人推搡靠座另一张床的床头，录制视频者对刘国刚和陈静文进行责问。原告称该视频系原告手机拍摄，视频原文件已删除。原告举证意见为，2019年7月24日发现妻子陈静文驾驶的车辆停放在廊坊开发区四海路汉庭酒店门口，经询问发现其与他人在该酒店开房，遂召集堂弟及几个朋友打开房门，当场发现刘国刚与陈静文未穿衣服，证实刘国刚与陈静文发生了婚外性行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配偶权，对原告的精神造成极大伤害，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质证意见为，该视频不能证实被告与陈静文发生了婚外性行为，印证了原告对被告实施了殴打；法院认证意见：被告刘国刚与原告丁宇的妻子陈静文于2019年7月24日晚在廊坊开发区。（二）原告丁宇的堂弟丁超、朋友蔡旭晗的证人证言，二人均在2019年7月24日晚与丁宇一起在廊坊开发区的事实，都在随后警方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原告质证意见为，证人在与原告进入刘国刚、陈静文开房的房间后，看到二人未穿衣服，刘国刚在责问之下承认其与陈静文系同事关系，知道陈静文已结婚，可以证明刘国刚明知陈静文已经结婚，仍与陈静文发生了婚外性行为，主观上属于故意或者放任状态，侵犯了原告配偶权；被告质证意见为，二证人为原告亲友，证言不具客观性，不能证明刘国刚与陈静文发生了婚外性行为；法院认证意见：二证人证言内容与视频资料基本相符，可以证明被告刘国刚与原告丁宇的妻子陈静文于2019年7月24日晚在廊坊开发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称被告侵犯其配偶权并应承担登报道歉、金钱赔偿、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刘国刚与原告丁宇的妻子陈静文于2019年7月24日晚，在廊坊开发区，其开房的目的无需猜测，无论二人当晚是否真的发生关系，均不影响其行为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评价。刘国刚作为陈静文同事，正常情况下对陈静文已婚应知晓，其仍与陈静文相约到酒店开房，系第三者插足的不道德行为；陈静文已经结婚仍与婚外异性发生不正当性行为，违反了夫妻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亦属于不道德行为。不过本案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刘国刚和陈静文有婚外性行为，不能证明二人多次出轨以至于达到同居程度，也不能证明2019年7月24日事发后二人仍有不正当往来，故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并无事实依据。对于刘国刚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丁宇的配偶权并应向丁宇承担侵权责任，需要有相关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和确认。我国现有法律规范中尚无配偶权的法律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采取列举方式列明该法调整的民事权益，其中并未列举配偶权，与婚姻相关仅列举了婚姻自主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于配偶权也没有进行法律界定，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婚姻损害赔偿制度，经婚姻法司法解释特别阐明，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可见，婚姻法中对于配偶有重婚、与他人同居这类不忠实于婚姻的情形，赋予另一方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请求对象只限于配偶，而不包括婚外第三者。配偶权作为一个学术概念，其内容在学界尚有争论，其权利义务基础是婚姻，婚姻的基础是感情，婚姻赋予配偶双方的互相忠实、互相扶助、共同生活、共享共同财产等权利义务更多约束的是夫妻双方而非他人，根本在于夫妻双方有婚姻自主权，面对不忠实于夫妻感情的行为，如感情基础崩塌，另一方有解除婚姻的自由，还可以在法定条件具备时向对方主张离婚损害赔偿，但向“第三者”追索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侵犯配偶权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宇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国刚与丁宇妻子陈静文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应受到严厉的道德谴责。陈静文在婚姻存续期间自愿与刘国刚发生性关系，违反了夫妻应互相忠实的义务，丁宇的损失可在离婚时向陈静文主张。丁宇未就本案事实扩散传播主体和范围，以及给其造成的损害后果等事实提交证据，故丁宇诉称刘国刚侵犯其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应予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丁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