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烈，男，1964年10月15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江**，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渡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800809542XJ。 法定代表人：李泽伟，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琴，男，1979年9月13日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该乡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立，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启烈因与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人民政府（下称九渡乡政府）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启烈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九渡乡政府赔偿黄启烈损失；3、案件的受理费由九渡乡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无效正确。根据事实，九渡乡政府在2004年9月1日与黄启烈签订涉案合同之前，2003年水利部已经发文水电(2003)574号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也发文桂水电(2003) 42号，将吉浪电站定性为“四无”电站，应停止运营的规定。另外，2001年3月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恶滩水电站扩建工程水库淹没区内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已发到九渡乡政府，该通告也明确规定“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严禁在恶滩水电站扩建工程水库淹没范围内（埋设界桩以下）进行一切永久性的基本建设（含扩建）……”九渡乡政府作为政府机关，明懂得该电站属于“四无”电站，还仍将该电站发包给黄启烈，已经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国家不予承认和保护。一旦确认无效，将具有溯及力，使合同从订立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后也不能转化为有效合同。第二、黄启烈没有文化，又不懂得法律，出于信赖利益所以认定跟政府部门签订的合同应当是没有问题，值得信赖的，因为，政府代表的是国家的行为，如果连国家政府机关的行为都不信的话，农民还可以相信谁，因此，当时黄启烈与九渡乡政府签订该《承包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时，是极大的相信九渡乡政府的行为，因此，一直认定该合同是有效的。然而现在，双方所签订的《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无效，作为乡镇政府在发包时应当懂得这些相关的上级文件，明知“四无”电站已经命令停止停产经营，仍然发包给黄启烈，还允许其扩建项目，不管是故意还是过失行为，其都明显的存在严重过错，这个过错是政府行为导致，而不是黄启烈的过错，黄启烈是农民，对九渡乡政府的行为是基于极大的信赖，所以才跟其签订了《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甚至不断的投入了资金及精力投资该项目建设，如果政府相关人员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或者渎职行为，甚至有可能都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或者民事责任，而不是追究黄启烈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启烈在签订合同过程当中应当充分查验古浪电站的相关证件材料，以确定古浪电站是否符合承包条件，因此认定黄启烈对本案合同无效的结果也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因为黄启烈并不知道政府有该相关的文件规定，九渡乡政府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已经收到上级水利部门的停产文件，责任应当是政府而不在于“农民”的黄启烈，因为黄启烈是基于对乡政府过度的信赖利益造成的，黄启烈扩建投资及支出的费用属于信赖利益范畴，九渡乡政 府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正是由于九渡乡政府的过错或者过失导致了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该合同无效，然而黄启烈已经为该合同进行了实际的投资扩建总共投资了170万至200万元；因此按照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一方当事人因此受到损失，另一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时，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这种赔偿责任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而发生的。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当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如果由于一方或者双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还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九渡乡政府应当赔偿黄启烈的损失。第四、对于损失的认定，由于黄启烈出于对九渡乡政府信赖利益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包括直接的损失和间接的损失。直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黄启烈只投资170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黄启烈其中投资有：1、投资增加设备金1073860元；2、投资厂房等基础设施467705元；3、支付给九渡乡政府的承包金共219602元；4、每个月度及年度的纳税费都达到几万元。上面几项费用都已经达到1761167元，甚至还有其他税费、运输费、办证费、现场临工费开支等等都还没有计算在内，远远超过170万的投资。一审判决认定总投资170万元，已经经营14.25年，每年的利润为20万元上下误差，剩余机器设备以7、8万元价格计算，由此计算黄启烈获得的利润远远超过其对于古浪电站的投资额，不存在损失，是错误的。黄启烈在与九渡乡政府签订《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后，前期1-5年都是进行投资建设该电站，从基础设施到购买设备安装、安检审批等手续，前5年内基本上没有收入，都属于投资阶段。因此说是经营14.25年，实际经营才是9年不到。按照每年纯收入20万元计算：20万×9=180万元。黄启烈对该电站投资了精力和财力，其中资金投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176.1167万元，基本上跟180万扯平。而间接利益的损失有：黄启烈共花费14至15年的时间在该电站上，人生的一半已经花费在这里，而到头来一无所有，头发全白，这些时间精力的损失又该如何计算呢，这些都算是损失，如果这些不算损失，对黄启烈来讲极大的不公平，白白做工14年。因此对黄启烈的实际损失及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甚至认定“不存在损失”错误。应当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赔偿黄启烈的损失 。至于损失的数额的认定，如双方分歧较大，在上诉期间，黄启烈特申请法院对其损失进行评估，由中介机构评估公司对其损失的进行评估后再作出公证判决。 九渡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启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的有效期为二十年；2.判令九渡乡政府赔偿黄启烈承包投资扩建九渡古浪电站购买机械设备尚未拆耗的投资损失费340072.3元；3.判令九渡乡政府赔偿给黄启烈因承包投资扩建九渡古浪电站修筑尾水工程及护坡和建设厂房等基础设施尚未拆耗的投资损失148121.44元；4.判令九渡乡政府赔偿给黄启烈因九渡乡政府违约被迫停止取水发电造成的尚余5年9个月的合同期不能取水发电的经济损失为1697646.27元；5.本案诉讼费由九渡乡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渡古浪电站建造于上世纪70年代，属九渡乡集体企业，后经集体改制，九渡乡政府将电站对外进行发包。2002年1月13日，九渡乡政府又将电站发包给蓝英才。2004年9月1日，九渡乡政府与蓝英才终止承包合同，并与黄启烈、蓝英才共同签订《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转由黄启烈和蓝英才合伙承包。合同约定：九渡乡政府（甲方）将古浪电站的水坝、旧小型发电的基地、旧小机房等交由黄启烈、蓝英才（乙方）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黄启烈和蓝英才把属于九渡乡政府的财产清点后归还九渡乡政府，黄启烈和蓝英才投资的财产归二人所有；承包期间五十年，自2004年9月1日至2054年8月31日止；前十年承包金15000元，以后按每第十年的9月1日的上网电价上涨或下跌的比例进行调整承包金。2005年6月份，蓝英才退出合伙，由黄启烈独自承包古浪电站。上述承包期间，黄启烈先后投入5台水轮机组进行取水发电。 2006年4月12日，都安县水利局向黄启烈颁发九渡乡古浪电站《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间至2011年4月12日。该证有效期准备届满，黄启烈向都安县水利局申请年审，都安县水利局拒绝给黄启烈补审，并于2010年10月28日复函黄启烈，理由是古浪电站业主是九渡乡政府，对于《取水许可证》是否需要年审或补审，应由九渡乡政府决定，黄启烈没有主张该证审验的权利。2011年后，都安县水 利局虽然拒绝补审《取水许可证》，但仍收取古浪电站水资源费至2017年4月，黄启烈一直取水发电至2018年11月。2018年10月9日，都安县水利局函告九渡乡政府即《关于停止古浪水电站取水发电的函》，函告内容：根据《自治区水利厅转发水利部关于加强领导清除“四无”水电站事故隐患的紧急通知》桂水电（2003）42号和《关于印发广西水利厅清理整治违规水电站实施办法的通知》桂水电（2008）13号文的相关规定，九渡乡府所建设的古浪电站属于违规的“四无”（无立项、无设计、无验收、无管理，其中缺一项都称为“四无”）水电站，存在安全隐患，要求九渡乡政府责成古浪电站立即停水发电，并附上《自治区水利厅转发水利部关于加强领导清除“四无”水电站事故隐患的紧急通知》桂水电（2003）42号和《关于印发广西水利厅清理整治违规水电站实施办法的通知》桂水电（2008）13号文件。九渡乡府收到都安县水利局上述文件后，于2018年10月25日通知黄启烈，要求其立即停止取水发电。同年11月29日，都安县水利局以古浪电站系“四无”电站为由向黄启烈作出都水利罚字（201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其停止发电并拆除电站发电设备。黄启烈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即停止取水发电，并拆除相关设备，相关设备已被其以废铁形式变卖，无法找回。 另查明，都安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一次性补偿古浪电站补偿款30万元，其中的12万元是偿还2002年之前古浪电站的银行贷款，18万是补偿给蓝英才个人承包古浪电站期间（2002-2004年）机械投资和维修河提的投入。本案庭审期间，黄启烈当庭自认其承包古浪电站期间总投资170万元，每年利润20万元左右，利润误差上下3万元左右，剩余机器设备以废铁形式变卖所得7、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水利设施是国之利器，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设施，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过程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任何人在经营水利设施时，都应当审慎，尽足够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九渡乡政府明知古浪电站没有立项、无设计、无验收、无管理等手续，在发包时应当充分考证该电站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是否可以发包，不应在未经充分考证的情况下而直接沿 用旧历进行发包；黄启烈明知九渡乡政府未提供任何古浪电站有关的立项、验收等材料，在承包时应当充分考证该电站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是否可以承包，不应在电站没有任何手续材料的情况下而直接承包经营。若双方任何一方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均有可能得知2003年水利部水电（2003）574号文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桂水电（2003）42号文将古浪电站定性为“四无”电站，应停止运营的规定。因双方未尽足够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导致其均疏忽注意该两份文件的存在，该过失行为不能作为其免责理由。“四无”电站的运营，将会致电站下游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处于危险状态，若发生事故，后果难以想象，禁止运营“四无”电站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黄启烈关于确认合同有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合同履行不能的过错责任归属的问题。九渡乡政府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重大事项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黄启烈在明知古浪电站无任何建设、验收材料，存在“四无”情形的情况下，应当充分考证，确保古浪电站的运营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不会对下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威胁，如此方能对古浪电站进行发包。黄启烈作为投资者，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参与者，在投资促进社会发展的情况下，亦应当对社会安全承担相应的义务，即黄启烈在决定承包古浪电站之前，应当充分查验古浪电站的相关证件材料，以确定古浪电站是否符合承包条件。因此，双方对本案合同无效的结果均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地位和应当承担的义务大小以及本案案件情况，该院认定九渡乡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黄启烈承担次要责任，对双方关于自身在本案均不存在过错的主张，均不予采信。 关于黄启烈要求九渡乡政府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履行合同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启烈因履行合同的损失主要为经营电站而未能收回的部分投资，即扣除已获得的利润和机器设备剩余价值后仍未能弥补的投资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双方提供的 证据均不能证实黄启烈在经营期间所获得的利润总额，而剩余机器设备已被黄启烈当废铁处理，无法找回，故本案因无法确认黄启烈经营期间所获得的利润总额和机器设备的剩余价值，而无法确认黄启烈的实际损失。本案庭审期间，黄启烈自认承包古浪电站期间总投资为170万元，已经营14.25年，每年的利润为20万元上下误差在3万元左右，剩余机器设备则以7、8万元的价格成功变卖。由此计算可知，经黄启烈自认，其获得的利润总额和机器设备剩余价值已经远远超过其对于古浪电站的自认投资额，不存在投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于黄启烈主张的因履行合同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判决：1、黄启烈与九渡乡政府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无效；2、驳回黄启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27元，由黄启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九渡乡政府围绕其抗辩提交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都安供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购电情况月报表》，证明从2010年5月至2018年9月间，古浪电站卖电收入达到2908543.74元。黄启烈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数据没经过我方核实，收入应没有那么多，收入跟投资也不成正比，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黄启烈的利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九渡乡政府与黄启烈签订的《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应否确定合同期限为20年；2、黄启烈承包经营古浪电站是否存在投资大于收益的损失？如存在，九渡乡政府应否向黄启烈进行赔偿或补偿；3、黄启烈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九渡乡政府与黄启烈签订的《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应否确定合同期限为20年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是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合同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更未如一审判决所称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且，黄启烈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有效期为二十年，一审却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判非所诉，程序不当，本院亦予纠正。 其次是应否确定合同期限为20年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是2004年9月1日至2054年8月31日，期限50年，该约定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不止黄启烈诉讼要求确认的20年。这是建立在黄启烈要求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能够得到支持的前提下，认定黄启烈放弃其他剩余年份的逾期可得利益，仅要求按照20年合同期计算，应当可以确认和支持；但如果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请求不获支持的情况下，确定合同期限没有任何意义，其要求确定涉案合同年限的诉请可不予支持。 关于黄启烈承包经营古浪电站是否存在投资大于收益的损失？如存在，九渡乡政府应否向黄启烈进行赔偿或补偿的问题。涉案合同有效，但因签订合同之前就存在的不许再运营涉案古浪电站的政策原因，该合同在2018年11月29日都安县水利局向黄启烈送达都水利罚字（2018）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实际解除。因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时已经存在界定古浪电站为“四无”电站而不许再运营的文件，作为当地政府，九渡乡政府在将该电站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之前应当充分查验相关证件材料；而作为投资水电站建设的黄启烈，亦应当查阅和知晓该类文件，但双方都因疏忽大意而忽视，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地位和应当承担的义务大小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九渡乡政府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存在主要过错责任、黄启烈存在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如因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的，按照过错程度分担该损失。 根据黄启烈在一审阶段的自认，黄启烈承包经营古浪电站期间总投资为170万元，已经营14.25年，每年的利润为20万元上下误差在3万元左右，剩余机器 设备则以7、8万元的价格成功变卖。利润285万元左右，加上变卖剩余机器设备的7、8万元，达到290余万元，总投资才170万元，获利120万元左右，故一审判决认定黄启烈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不存在九渡乡政府向黄启烈赔偿或补偿的问题，该认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黄启烈要求本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其损失评估的请求，因没有实际意义且与裁判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并已口头告知黄启烈。对于黄启烈认为其投入不止170万元，变卖剩余机器设备亦未得到7、8万元，利润20万元左右是包括其家人四人的工资在里面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因为该投入和利润及变卖得款都是其自认的，二审中其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黄启烈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明知道根据2003年水利部水电（2003）574号文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桂水电（2003）42号文的规定应当界定古浪电站为“四无”水电站，应当停止运营，但双方还是铤而走险签订涉案《关于承包扩建九渡古浪电站合同书》，继续运营古浪电站，规避社会管理，随时可能因为相关部门严格实施该文件而被迫停止运营，进而导致合同解除，所以不存在什么尚未履行合同期间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请求问题，故黄启烈主张其应获得九渡乡政府赔偿因涉案合同的解除产生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启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2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黄启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7元，共计47854元，由上诉人黄启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陆佩姗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