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企邦资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华一路华创达中心服务大厦****D。法定代表人：刘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亮，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思娥，女，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企邦资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思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企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方思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属投资合作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由方思娥投资100000元，享受企邦公司1%股权，同时就股东权利作出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方思娥增资入股的事实成立，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以企邦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方思娥需要经过企邦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方能享受企邦公司的股份，从而推断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而不是增资入股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企邦公司与方思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实为方思娥增资入股，所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调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调查时，企邦公司对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企邦公司为方思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佛山市康格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另行提供了大量的网站宣传运营服务，服务价值超过了100000元，故投资款应不予退还给方思娥。二、进行客户介绍是方思娥的合同约定的义务，方思娥未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方思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企邦公司上诉主张方思娥系增资入股企邦公司，但《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中根本没有增资入股这几个字。企邦公司确认公司没有进行过增资，故企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所谓22张门票与《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是没有关联的，第四条规定“自合作之日起满三年后，可随时抽回投资金额并退回所有股份”，说明退股是没有附任何条件的，企邦公司不能用22张门票来对抗退股。第三条第4款所称“乙方有义务充分利用好22张学习门票的机会，实现客户转介绍”，是企邦公司笼统性、希望性的一种说法，其对什么是客户，实现客户转介绍，到底企邦公司要从这些客户中得到什么利益均没有一个具体的要求，故该条款没有可操作性。方思娥确认根据协议第一条第1.1条款得到了企邦公司免费赠送的企邦商赢整合网络营销解决方案三年的服务，但企邦公司的服务效果是很差的，除此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服务，如果企邦公司认为其向方思娥提供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外的服务，企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方思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企邦公司退回投资款100000元给方思娥，并赔偿方思娥的利息损失575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应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至退回投资款之日止）；2.企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方思娥主张2014年10月30日与企邦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条款如下：乙方即方思娥向企邦公司投资资金100000元，享受企邦公司1%股权，成为企邦公司股东、按股份比例获得分红收益，并免费获得以下产品：企邦商赢整合网络营销解决方案叁年服务；企邦商学院22张总裁班门票及其客户现场合作企邦商赢产品的20%现金提成收益；腾讯EC产品营客通3.0版叁年的使有权，红利分配时间为合同满一年后一个季度内。自合作之日起满叁年后，可随时抽回投资金额，并退回所有股份。签订该协议后，方思娥依约将100000元投资款汇入企邦公司指定帐户，企邦公司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1.1条款的规定向方思娥提供了网络营销服务。协议三年期满后，方思娥自2017年11月起，多次要求企邦公司退回上述投资款，企邦公司以种种借口搪塞，至今未向方思娥分配任何红利。方思娥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方思娥与方林是同一个人。2.《投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方思娥投资100000元入股企邦公司，约定合作满三年后方思娥随时可抽回金额，并退回股份。3.收款收据、收据，拟证明方思娥于2014年10月26日转款46600元至企邦公司指定账户，上面写的是方林的名字；方思娥于2014年10月31日转账53400元至企邦公司指定账户。方思娥是康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邦公司提供的网络销售服务是提供给康某公司的，因此收据上写的是康某公司的名称，实际付款人是方思娥。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4年10月25日在企邦公司的POS机当场转两笔款，分别是20000元、16600元，还有10000元是方思娥用其他卡转入企邦公司账户，合计46600元；方思娥于2014年10月31日转款53400元至企邦公司指定账户。5.康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方思娥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邦公司辩称，确认收到方思娥投资的100000元，但是企邦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服务的价值已经有方思娥所投资的100000元。同时方思娥作为公司股东，不应抽回投资，其抽回投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规定，应驳回方思娥的诉讼请求。企邦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网络服务记录，拟证明企邦公司自2014年起，在长达四年中给予方思娥符合合同规定的网络服务，服务价值已经超过方思娥的投资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思娥、企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方思娥向企邦公司投资资金100000元，享受企邦公司1%股权，成为企邦公司股东、按股份比例获得分红收益，但实际上方思娥、企邦公司并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对企邦公司的出资信息及股东持股信息进行变更，企邦公司收取方思娥的投资款应为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行为，而非增资入股。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自合作之日起满叁年后，可随时抽回投资金额，并退回所有股份”。根据协议约定，是否返还投资款与企邦公司是否为方思娥提供网络营销服务等无关，故三年合作期满后，方思娥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企邦公司主张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由于方思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前曾向企邦公司主张返还款项，故以方思娥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为方思娥主张返还之时，企邦公司迟延履行返还投资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方思娥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企邦公司退还投资款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企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方思娥投资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思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方思娥负担131元，由企邦公司负担228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企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刘剑、胡世佳、周媛分别认缴出资160万元、30万元、10万元，出资比例依次为80%、15%、5%；企邦公司成立后，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及其对应的出资信息未发生过变更。再查，《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乙方（即方思娥）权利与义务”约定“乙方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不干涉公司经营”“乙方有义务充分利用好22张学习门票的机会，实现客户转介绍”。二审调查中，方思娥表示企邦公司未对其进行过分红，其也未参与企邦公司的经营及决策。企邦公司另提交康某公司网站设计方案确认函及官网设计的源文件，主张其为方思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康某公司提供了网站设计服务，并经方思娥确认满意，企邦公司向方思娥提供服务的价值超过了100000元，故案涉投资款不应再退还给方思娥。本院认为：企邦公司与方思娥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方思娥成为企邦公司股东。方思娥若要成为企邦公司的股东，要么受让企邦公司的原股东出让的股权成为新股东，要么在企邦公司增资扩股时通过向企邦公司投资而成为新股东，截止方思娥提起本案诉讼，企邦公司的股东信息及持股比例均未发生变更，既不存在企邦公司的某一股东向方思娥转让股权的事实，企邦公司也未进行过增资扩股，而企邦公司作为目标公司本身不能作为股权出让方，向方思娥转让企邦公司的股权。故企邦公司上诉主张方思娥系向企邦公司增资入股依据不足。另企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协议签订后有对方思娥进行过分红，或者方思娥有参与过企邦公司的经营及决策，企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方思娥已实际取得企邦公司股东身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企邦公司收取方思娥的投资款，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增资入股关系。此外，《投资合作协议书》也约定方思娥出资后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不干涉公司运营，方思娥事实上也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三年合作期满后，方思娥有权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企邦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是否返还投资款与方思娥是否充分利用22张门票机会实现客户转介绍的义务无关，即使方思娥接受了企邦公司免费赠予的相关服务，也不能以此认定其已成为企邦公司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方思娥投资100000元可免费获得企邦公司提供的企邦商赢整合网络营销解决方案三年的服务，方思娥确认企邦公司已提供，企邦公司上诉主张另行为方思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康某公司提供了网站设计服务，但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方思娥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企邦公司为案外人康某公司提供服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主张于本案抵销于法无据，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企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企邦资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方思娥投资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方思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企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企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