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东兴片区******。诉讼代表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龙喜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泰，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南香，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48。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娴，广东凯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广东凯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秀洪，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50************939。上诉人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睡冬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南香、游秀洪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睡冬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泰、被上诉人张南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娴、张梅以及被上诉人游秀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睡冬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南香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1.睡冬宝公司不承担向张南香返还股权本金170000元及股价溢价款的义务；2.睡冬宝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701.41元、保全费1653.8元，合计6355.2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贵院应当予以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是错误的。2015年9月12日张南香与游秀洪签订《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由张南香购买游秀洪持有的睡冬宝公司的6.8万股股权，共作价人民币17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张南香购买的应当是游秀洪持有的睡冬宝公司的股权，并非游秀洪持有的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且双方在2015年10月19日签署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双方的真实交易对象是睡冬宝公司的股权，那么张南香与游秀洪实际上不存在交易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故张南香并不享有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无权向睡冬宝公司出售该份额，更无权要求睡冬宝公司支付价款来购买该合伙企业的任何份额。况且张南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睡冬宝公司返还股权本金及股权溢价款，并非要求支付合伙份额转让对价，故一审判决睡冬宝公司承担返还股权本金17万元及溢价款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支持。再者，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睡冬宝公司股份，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实质经营行为，该合伙企业设立的原因仅在于睡冬宝公司的股东人数有上限，方便投资人通过购买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间接持有睡冬宝公司股份。张南香与游秀洪的交易对象是睡冬宝公司股份，股权转让的价款实际是由游秀洪取得，故张南香要求撤回投资时，应由游秀洪向其返还价款。但游秀洪同时作为睡冬宝公司和其关联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滥用职权，将其与张南香的合伙份额交易要求睡冬宝公司进行回购，从而将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转嫁给睡冬宝公司，致使睡冬宝公司的法人财产受损。与本案案情为同一类型的有原告陈明强诉被告一睡冬宝公司、被告二游秀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302民初10145号】，原告诉情：1.解除原告与被告一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以及《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2.被告一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相关收益；3.被告二在上述款项中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游秀洪向原告陈明强返还股权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年化收益，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陈明强一案与本案案情可谓是如出一辙，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同时作为两宗案件的一审法院，对同一类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却作出了大相径庭的判决，同案不同判，损害了睡冬宝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件事实的认定不仅是错误的，认定事实的逻辑也是荒谬的。一审判决将不应由睡冬宝公司承担的返还股权本金、支付股权溢价及相关诉讼费用的责任强加给睡冬宝公司。为维护睡冬宝公司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睡冬宝公司当庭补充三点意见：1.本案的回购的主体应该是游秀洪，因为游秀洪是股权出让的主体，股权转让款的收取也是游秀洪，按照通常所说的对赌协议回购的主体，游秀洪应该就是股份的出让方。2.2018年12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显失公平，应该认定为无效。首先1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不是睡冬宝公司收取的，其次，游秀洪作为睡冬宝公司和合伙企业的控股的股东，利用职务之便恶意转嫁回购义务，损害睡冬宝公司的利益。最后在合同签订的时候，睡冬宝公司已经涉及大量的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已经出现了资不抵债，符合了企业破产的情形。这个时候把股东个人的债务转嫁到睡冬宝公司，本质上属于个别清偿，是违反法律规定的。3.关于回购的条款，本质上是属于对赌条款，如果需要目标公司进行回购，相当于公司回购之后要进行减资，那就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公司法上允许的公司回购减资，有明确的严格的适用条件，本案不符合这个适用条件，所以回购条款是无效的。张南香辩称，睡冬宝公司作为游秀洪跟睡冬宝共联企业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将其公司的股权混淆倒卖以牟利，游秀洪并将其股权款占为所有，该行为违反了市场交易规则，即使睡冬宝公司认为游秀洪的股权转卖行为违法，也应当向游秀洪主张侵权责任。睡冬宝公司与游秀洪二者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第一点存在了人格混同，游秀洪对睡冬宝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而且为睡冬宝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第二点，游秀洪将睡冬宝共联企业的公司倒卖给睡冬宝公司，该企业的注册地址与睡冬宝公司的经营地址是混同的。因存在混同的情况，游秀洪对两个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应视为对两公司的股权倒卖行为负连带责任。第三点，共联企业与睡冬宝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其将共联企业的股权直接作为在睡冬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游秀洪，因存在上述混同行为，张南香认为游秀洪与睡冬宝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返还股权款的责任。第三点，游秀洪与张南香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及签订的协议均合法有效，张南香有权要求睡冬宝公司的股东及游秀洪履行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张南香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认为睡冬宝公司以及游秀洪，应承担共同返还股权本金以及股权溢价款的义务。张南香要求睡冬宝公司返还股权本金以及溢价款的依据的是三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并非股权回购协议，而是股权转让协议。至于张南香要求游秀洪承担返还股权本金以及股权溢价款的返还义务依据的是跟睡冬宝公司上诉状所陈述的理由一致。其是该股权本金的实际收款方，也是睡冬宝公司以及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睡冬宝公司应承担返还股权本金及溢价款的义务。游秀洪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程序一致。张南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秀洪返还股权本金170000元；2.判令游秀洪支付股权溢价款56761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10%的标准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至股权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7日为56761元）；3.判令睡冬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游秀洪、睡冬宝公司承担。2019年8月29日，张南香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游秀洪及睡冬宝公司共同返还股权本金170000元及支付股权溢价款56761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10%的标准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至股权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7日为5676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游秀洪、睡冬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张南香（乙方）与游秀洪（甲方）签订《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游秀洪转让给张南香睡冬宝公司股权的数量为6.8万股，每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0元，受让总金额为170000元；协议第四条：游秀洪尽力推动睡冬宝公司在一年内在股转系统即新三板挂牌上市，如果睡冬宝公司不能在一年内在新三板挂牌，则游秀洪需在张南香投资期满一年后按每年以总价款10%溢价加本金对张南香的股权进行回购。回购工作须在期满后10内完成；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如果游秀洪在张南香投资完成后三个月内没有帮助张南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张南香无法行使新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则游秀洪需在张南香投资完成后三个月内退还张南香的股权转让款，并向张南香支付约定的相应投资期的利息。同日，张南香与案外人游秀明签订《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转让合同》，由案外人游秀明将其持有的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0.45%的财产份额共6.8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南香，张南香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0.45%的出资份额。后案外人游秀明将其持有的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0.45%股权份额转让给张南香，同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0月19日，张南香与游秀洪、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张南香与游秀洪在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转让合同》仅限于工商注册登记使用，双方股权转让相关股权与义务仍以2015年9月12日签订《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张南香于2015年9月12日、10月10日分别支付1万元、16万元股权认购款给游秀洪。2018年12月27日，当事人以张南香作为甲方、睡冬宝公司作为乙方、游秀洪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于2015年9月12日通过受让丙方股权的方式，依法享有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0.45%的财产份额，为共联合伙的有限合伙人；甲方拟将上述持有的共联合伙的0.45%的财产份额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回购此股权份额。转让价款：股权本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转让收益款：人民币伍万伍仟贰佰肆拾玖元整；乙方应于2019年1月15日起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叁万柒仟伍佰肆拾壹元，最迟需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时起，放弃根据甲丙两方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要求丙方履行回购的权利，丙方知悉并同意放弃对甲方财产份额的回购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南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7397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睡冬宝公司、游秀洪名下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张南香与游秀洪签订的《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张南香与睡冬宝公司、游秀洪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睡冬宝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协议书》中承诺以17万元收购张南香享有的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0.45%的股权份额，并支付张南香收益款，故张南香诉请睡冬宝公司还股权本金17万元及支付股权溢价款，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游秀洪是否应返还股权本金17万元及支付股权溢价款。三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张南香签署本协议时起，放弃根据张南香与游秀洪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要求游秀洪履行回购的权利，知悉并同意放弃对游秀洪财产份额的回购权。故张南香诉请游秀洪返还股权本金17万元及支付股权溢价款，不予支持。张南香诉称睡冬宝公司与睡冬宝共联企业存在人格混同，并不是游秀洪承担返还股权本金的事实理由。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南香返还股权本金170000元及股权溢价款（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股权本金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701.41元，保全费1653.8元，合计为6355.21元（张南香已预交），由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份额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睡冬宝公司是否应向张南香支付本金170000元及溢价款。睡冬宝公司上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协议书》因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睡冬宝公司、游秀洪、张南香三方签订于2018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的份额，并非睡冬宝公司的股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款规定情形，本院对睡冬宝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广东睡冬宝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根据《协议书》，张南香将其持有的惠州市睡冬宝共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0.45%的份额以17万元转让给睡冬宝公司，三方还约定了转让收益款。故睡冬宝公司应向张南香支付本金17万元及股权溢价款，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睡冬宝公司、张南香未就游秀洪是否应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41元，由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