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皖088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3101143327340785，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汇源路**********，实际经营地上海市嘉定区宝钱公路**，法定代表人李佳文。 诉讼代表人胡某，男，汉族，1993年2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告人李佳文，男，汉族，1981年6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初中文化，户籍地苏州市吴江区，案发前租住浙江省平湖市。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5年1月7日被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0月13日被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宝国，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二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程公司）和被告人李佳文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88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佳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佳文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9.97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喜程公司和李佳文不服该判决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4月13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8刑终1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发回桐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亮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喜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胡某、被告人李佳文及其辩护人刘宝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员工杨某联系安徽鸿某公司业务经理江某，提出其公司需要购买“白鸭绒”，经双方实地考察后达成合作意向，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安徽鸿某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内结清40％尾款。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因之前欠款被其他公司诉诸于民事诉讼，该公司账户被冻结，于是通过借款等方式通过杨某账户转账以及由罗某经营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的形式，支付两笔60%货款，安徽鸿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安徽鸿某公司员工江某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以及到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所在地的方式进行催讨，但被告人李佳文始终采取推诿、拖延、更换公司经营地址等方式拒不支付尾款。其间，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将货物“白鸭绒”委托其他代工厂加工生产成1060条羽绒被、10000余件羽绒服进行销售，在整个2018年度，在陆续回款210万余元的情况下无任何还款意愿，未向安徽鸿某公司支付一分钱的尾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佳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共计824700元，数额较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李佳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喜程公司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不是事实，喜程公司没有诈骗。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可以看出喜程公司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保留的两间房屋内堆放了货物，不是杂物；喜程公司有进出口贸易的权限，公司确实在积极经营，只是没有支付尾款。李佳文与咕啦公司之间的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8年在郑州销售的羽绒服，货款没有回笼。 被告人李佳文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只是货物没有销售出去，拖欠了鸿某公司的尾款。江某到喜程公司实地考察过，公司库存有5000多床羽绒被，远超过对外的负债，不能认定其公司没有履约能力。加工费必须先支付，否则不能提货销售，加工费是陆续支付的；其让客户打款到杨某的卡上，然后让杨某支付给鸿某公司，杨某自己拿钱跑了，其要求杨某出庭作证；至于打到咕啦公司的钱，其确实是购买辅料的；鸿某公司延迟发货，违约在先，且2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开。由于付不起房租，才搬到隔壁办公楼，并且货物检测不是全部合格。江某到公司，其没有避而不见，其还主动到桐城市来找江某商谈还款事宜。喜程公司没有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是因为存在三角债，有其他公司欠其公司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佳文及被告单位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逾期未支付按合同约定的下欠货款824700元实质系民事违约行为，公诉人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和喜程公司具有非法占有货款824700元的主观故意。2、对被告人向咕啦公司累计汇款123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不是买彩票就是赌博，汇款的目的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更不能证明李佳文是将鸿某公司的白鸭绒加工销售所得款项用于挥霍、浪费。3、公诉人的指控与（2017）沪0114执4830号、（2017）沪0114执4831号、（2017）沪0114执5338号、（2018）沪0114执4013号执行裁定书相矛盾。上述四案业已证明喜程公司只是构成民事合同违约，而按照公诉人的指控本意，则上述四案也是合同诈骗。4、公诉人在指控中既采纳李的供述同时又否定李的供述，对被告人不利的部分陈述（210万回款、缩减租房面积等）则作为证据，对被告人有利的部分陈述（否认自己有非法占有故意）则不作为证据，属自相矛盾。5、应依法、审慎认定李佳文的主观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6、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关于办理合同诈骗等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的情形。7、因为涉案货款尚有200余万元无人催讨，对李佳文没有继续羁押的必要，否则导致损失难以挽回。综上，应依法判决宣告李佳文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喜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5年7月7日注册成立，被告人李佳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喜程公司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相关资产、账户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员工杨某联系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某公司）业务经理江某，提出其公司需要购买“白鸭绒”，经双方实地考察后达成合作意向，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某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喜程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内结清40％尾款。喜程公司因之前欠款被其他公司诉诸于民事诉讼，该公司账户被冻结，于是通过借款等方式通过员工杨某账户转账以及由罗某经营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的形式，支付两笔货款60%，鸿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 鸿某公司员工江某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以及到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所在地的方式进行催讨，但被告人李佳文始终采取推诿、拖延等方式未支付尾款。2018年3月，喜程公司向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申请，解除租赁合同，更换公司经营地址。 同时查明，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将货物“白鸭绒”委托其他代工厂加工生产成1060条羽绒被、10000余件羽绒服进行销售，陆续回款210万余元的情况下却无任何还款意愿，未向鸿某公司支付尾款8247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李佳文持有的李某尾号9004的银行卡、胡某尾号9723的银行卡向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付款1235597.74元。 2018年8月20日，鸿某公司员工江某报案至桐城市公安局，公安机关经审查后于同年9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并网上追逃被告人李佳文。2019年1月30日下午，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新仓派出所民警在经过平湖市门口时，见一男子形迹可疑，遂将其带进案审大队核查身份，确定其为网上逃犯即李佳文，后将李佳文带回新仓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并对其制作了讯问笔录，后移交桐城市公安局处理。 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李佳文的亲属代其将25000元货款汇至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本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文书，证实办案程序合法。 2、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补充材料）、户籍证明，证实李佳文于2019年1月30日被平湖公安局新仓派出所抓获归案，且具刑事责任能力。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及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佳文犯罪前科及违法被行政处罚等情况。 4、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委托书、营业执照，证实喜程公司自2015年10月开始租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办公楼，2018年3月，喜程公司向哲琛公司提交申请，终止租赁，委托罗某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3月30日双方正式解除租赁合同，在宿舍楼保留两间房屋堆放杂物，喜程公司无工作人员在该场地进行办公，生产经营。 5、银行流水查询，证实罗某2017年11月17日以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账户向鸿某公司汇款38万元，李佳文所持以胡某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显示一直有十余万资金在流动，通过销售羽绒服、羽绒被，陆续回款210万余元。 6、采购合同、营业执照、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委托运输凭单、检测报告，证实喜程公司与鸿某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了还款及发货等内容。鸿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 7、江某提供的有关喜程公司照片，证实喜程公司已搬离实际经营地。 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鸿某公司员工江某受公司委托对尾款多次进行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喜程公司员工杨某失联，法定代表人李佳文对支付尾款以种种借口推诿、拖延。 2018年4月9日，李佳文在微信中告知江某公司搬了地方，但未告知新的地址。 2018年11月28日，李佳文发微信给江某“我真心不想弄到现在这个样子，钱肯定会回你们，可是现在真没那个能力，年底前库存弄得掉，先回你们一部分，表示我有心在回你们这笔货款，还请多多体谅。”……“库存的羽绒服，你们要吗”……“你们给点希望，我也会努力赚钱，慢慢回点”。 9、天眼查软件查询记录，中国裁判文书网文书打印件，证实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拖欠其它四个公司的货物尾款共计400余万元，公司账户被嘉定区法院冻结，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1）苏州万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11月7日起诉喜程公司、李佳文拖欠其公司货款182余万元。（2）2017年10月25日，浙江茂龙家纺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喜程公司、李佳文拖欠其公司货款140余万元，2017年9月28日、10月24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查封李佳文名下奔驰汽车、奥迪汽车各一辆，同时将李佳文纳入失信人名单。（3）杭州萧山新塘羽绒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申请法院执行喜程公司、李佳文拖欠其公司货款36.5余万元。（4）杭州华英新塘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申请法院执行喜程公司、李佳文拖欠其公司货款52.5余万元。 10、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国家日用消费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证实本案所涉货物均合格。 1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张，证实李佳文亲属于2019年11月12日代其将25000元货款汇至本院账户。 12、李某尾号9004银行卡、胡某尾号9723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李佳文持有的李某、胡某的银行卡共计向厦门咕啦电子商务公司汇款1235597.74元的事实。同时证实李佳文持有的李某尾号9004银行卡、胡某尾号9723银行卡消费记录。 二、证人证言 1、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8年4月，其和李佳文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因喜程公司账户被冻结，李佳文找到其，其通过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的账户将38万元转账到鸿某公司账户，鸿某公司按合同约定发送了货物，经检测货物质量合格。当时李佳文准备付款，后喜程公司业务员杨某将公司货款卷走，加之该公司欠债太多，李佳文没有支付剩余40%的货款。该公司所采购的白鸭绒，第一次被用于找南通的代工厂加工羽绒被1000多条，零散销售。第二次采购的里面1000公斤被其拿走抵偿之前支付的38万元货款，由李佳文联系上海秋秋服饰有限公司进行代工生产羽绒服，剩下的李佳文找代工厂生产羽绒服进行销售。其是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的法人，平时在喜程公司帮忙，员工都是两个公司的员工。 2018年3月其去将喜程公司租的办公楼退租了，公司的仓库还在，还有一些衣服、被子在里面。李佳文在2017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不在公司了。当时公司每天都有人来讨债，其也找不到李佳文。这个时候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了。 2、凌某、蔡某、冯某、卢某和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份，李佳文在凌某的工厂加工羽绒服1000件左右，每件衣服充绒量400克左右，加工费6万元已全部付清。2017年12月份，李佳文在蔡某的制衣厂加工羽绒服大约1400件，每件充绒量为200克左右，总共使用了大约300公斤羽绒，加工费8万多元已全部付清。2017年12月，林某找冯某生产羽绒服大约2000件，每件充绒量在150克到200克，加工费14万元已全部付清。2017年底林某找卢某生产羽绒服大约1500件，每件充绒量100多克，加工费7、8万元分多次付清了。2018年7月份，胡某找周某代工生产羽绒服约3000件，每件充绒量200克左右，使用了大约600公斤羽绒，支付了11万的加工费，还欠加工费11万元。 3、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份的时候，其与李佳文合伙做了一款迷彩款羽绒服，大约做了7000件，找了三家代工厂做的，其中一位姓蔡的老板家做了2000件，在海盐县另外两家做了大约5000件，衣服已经销售6000件，货款收回了，另外1000件还在销售，货款没有收回。 4、吴某和纪某的证言，证实李佳文2018年11月曾向纪某借周转资金23万元，12月到期未能归还，通过纪某想让纪某的朋友吴某所在公司以600元单价采购560条羽绒被，但因吴某所在公司计划改变未能交易成功，纪某留下400条抵债，其余160条由李佳文堂弟拉走。 5、杨某的证言，证实其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在喜程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其在网上与鸿某公司的江总（江某）联系采购白鸭绒，双方都到对方公司进行了考察，后签订了采购合同，一共采购了两批，货款的支付情况其不清楚；任职一年多来，感觉公司经常有人来讨钱。很多家公司的货款都没有付清，有江苏昆山的公司、杭州的公司、浙江绍兴的公司等，浙江绍兴的公司讨不到钱，拿了一些羽绒被去抵债了。在鸿某公司采购的白鸭绒找加工厂做了羽绒服，其没有参与销售。同时还证实了李佳文平时的消费情况。 6、许某（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首席运营官）的证言，证实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在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是中国体育彩票的第三方运营商，即其公司和蚂蚁金服公司开展合作，为中国体育彩票提供第三方代收资金的服务，中国体育彩票在全国销售彩票的网点销售彩票时，彩民使用支付宝进行付款购买彩票时，均由其公司提供第三方代收资金的服务，然后由其公司再返给各个销售网点。李某尾号9004的银行卡、胡某尾号9723的银行卡通过支付宝向其公司付款一种可能是向中国体育彩票的销售网点购买彩票时进行的付款；还有一种可能是给一些网络赌博机构进行的付款。因为有不法商家使用虚假的信息，伪造相关的证件，获取其公司的信任，使用其公司下发的付款码，给一些网络赌博机构提供收款服务，2018年12月4日，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已到其公司将公司的服务器扣押了。同时证实其公司没有为在网络上销售衣服辅材的网点进行代收货款的业务。 7、马某（系苏州万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杭州华英新塘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新塘羽绒有限公司销售）、沈某（浙江茂龙家纺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证实各自所在的公司与喜程公司李佳文之间签订采购合同情况，喜程公司、李佳文采取的手段均为先签订合同，首付一部分货款，货到后经检测合格再支付尾款，等对方发货后，李佳文收到货物后以种种理由不支付尾款以及后来进行民事诉讼的情况。 8、胡某的证言，证实其2018年4月份左右开始与李佳文接触后在一起做羽绒服生意，李佳文从其处先后借了16万元，其感觉李佳文资金一直比较紧张，其二张银行卡都借给李佳文在使用。 9、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一直使用139××××3220的手机号，其因为不识字，不会使用支付宝，其本人没有办理过银行卡，只记得李佳文带其去银行办理过银行卡，不记得是哪个银行的，其自己没有使用过银行卡，其使用的是两张吴江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折。 10、丁某（桐城市小丁羽绒服店业主）的证言，证实不同款式羽绒服的充绒量不同以及生产羽绒服的价格等情况。 三、被害单位鸿某公司工作人员江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6日和2017年11月8日，喜程公司法人李佳文以喜程公司的名义和鸿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某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喜程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结清40％尾款。鸿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其多次联系喜程公司的员工杨某和李佳文本人，杨某以已经离职为由将其微信拉黑，李佳文则以种种借口推诿拖延。2018年4月9日，其去往喜程公司所在地进行催收，发现该公司总部已人去楼空。 四、被告人李佳文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份，经员工杨某联系，双方实地考察后，喜程公司与鸿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某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喜程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结清40％尾款。鸿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购买鸭绒的钱第一笔是公司流动资金和向朋友借的，第二次是以前货物销售出去的回笼资金和向朋友借了十几万，还不够的是由罗某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因为欠多家公司债务被起诉（分别拖欠浙江、江苏四家公司货款525000元、1404000元、365000元、1822800元），公司账户被冻结，所以钱用员工杨某的银行卡支付的。支付不了尾款后，鸿某公司江某多次打电话、发微信、短信找其催讨，其没钱给付，公司里10万元钱被杨某卷走，觉得无法答复江某，于是只是偶尔回复。因为催债人多，其开通了新的电话号码，原号码虽然没有注销，但没有及时接听和回复短信或微信。公司租用的办公楼也已停租，只保留隔壁小楼的部分房间办公。鸿某公司交付的两批羽绒，第一批白鸭绒1500公斤，全部通过找南通的小作坊代加工的方式做成了羽绒被，数量在1060条左右，除了库存160条，其余均销售出去了，零售的70%资金回笼，大约18万元。第二批白鸭绒4600公斤，其中1000公斤被罗某拿走抵偿她公司垫付的38万元，由上海秋秋服饰有限公司代工生产羽绒服，销售资金归罗某所有。其余3600公斤左右由林某、胡某找代工厂生产了三款羽绒服，充绒量255克左右的7200件，充绒量200克左右的5100件，充绒量275克左右的1320件，这些羽绒服2017年年末在平湖市中国服装城售出6500件左右，价格在210元到260元不等，2018年在中国服装城售出2000件左右，价格在220-250元不等，2017年末通过朋友零售出不到300件，价格280-350元不等，2018年5月通过保本销售2260件，价格是173元每件，剩下的2800件左右于2019年1月2日发往郑州市场销售，价格180元-240元不等，目前平湖仓库还剩200件左右，郑州市场回笼了2万元资金，中国服装城销售回笼130多万元，朋友销售回笼8万多元，保本销售回笼资金39万余元，使用鸿某集团的白鸭绒制作出的羽绒被、羽绒服已经销售出210万元，陆陆续续回款的，因需要支付面料、辅料、里料、代工费等费用，没有额外资金支付尾款，鸿某公司催款都是要求支付几十万，没提过付个三万、五万，而且要是都付给鸿某公司，就没钱周转了。杨某把钱卷走后，一开始使用李某的建设银行卡收取货款，2018年8、9月的时候，胡某跟在其后面做事，其也使用他工行、建行、农行的卡收取货款。其使用的支付宝账户有两个，绑定手机号157××××6618，绑定的是自己的银行卡，但因为银行卡被查封了，这个支付宝账户基本不用；另一个支付宝账户绑定手机号139××××8208，绑定其父亲尾号9004的银行卡，2018年期间一直是其使用，胡某的银行卡绑定的是胡某的支付宝，胡某的银行卡一直是其在使用，胡某也是和其在一起做事，尾号为9723的银行卡上通过支付宝支出的，应该都是其安排胡某进行支出的，但想不起来这些支出是用于干什么了。 五、视听资料 桐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录像光盘八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李佳文时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情形。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被告人李佳文辩称江某到喜程公司催要货款，其没有避而不见且还到桐城商谈还款事宜，因为公司存在三角债且有货物没有销售出去，所以才拖欠了尾款，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鸿某公司尾款82万余元的主观故意，没有诈骗的意见，经查，喜程公司在与鸿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被告单位及李佳文在使用鸿某集团的白鸭绒制作出的羽绒被、羽绒服已经销售出210万元，陆陆续续回款的情况下，李佳文在面对江某的催讨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断编造各种理由加以推诿，无任何还款行为。并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李佳文持有的李某、胡某尾号分别为9004、9723银行卡的记录及许某的证言证实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有123万余元转账至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即李佳文对已有货款进行挥霍或者用于违法活动。同时，喜程公司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向哲琛公司提交申请，终止租赁并委托罗某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3月30日双方正式解除租赁合同后在宿舍楼保留两间房屋堆放杂物，被告单位人去楼空，李佳文虽然在2018年4月9日的微信中告知江某公司搬了地方，但未告知鸿某公司其公司新的经营地址。综上被告人在获取鸿某公司的货物后，长时间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在货物加工销售有大量回款的情况下，将大量资金挥霍，在未告知被害人的情况下，更换公司经营地址，足以认定主观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单位辩称其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保留的两间房屋内堆放了货物，而不是杂物及被告人李佳文辩称其是因为付不起房租才搬至隔壁办公楼办公的意见，经查，从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委托书等证据看，被告单位自2015年10月开始租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办公楼，2018年3月，被告单位向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申请，终止租赁，并委托罗某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3月30日双方正式解除租赁合同，在宿舍楼仅保留两间房屋堆放杂物，被告单位无工作人员在该场地进行办公、生产经营，这与被害单位员工江某后来催讨债务时发现的情况一致。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李佳文辩称其支付给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钱系购买羽绒服辅料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认为李佳文向咕啦公司汇款123万余元，公诉人指控不具有唯一性的意见，经查，李佳文持有的李某、胡某尾号分别为9004、9723银行卡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有123万余元转账至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许某（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首席运营官）的证言，该公司没有为网上销售衣服辅材的网店代收货款的业务，其公司从事的均是为中国体育彩票提供第三方代收资金的服务，且2018年期间其公司授权的代理商为了挣钱使用这些支付宝二维码为赌博网站提供收取赌资的服务，许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厦门市咕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业务的范围，故对该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当庭辩解收到鸿某公司的白鸭绒不是全部合格的意见，经查，鸿某公司按约定发货至喜程公司，喜程公司收到白鸭绒后均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国家日用品质量检验中心进行检测，经检测，鸿某公司发给喜程公司的白鸭绒均符合相关规定。故对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共计8247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佳文作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了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佳文指控罪名成立。李佳文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李佳文的亲属代其退缴了一小部分货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佳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1年5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佳文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9.97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安徽鸿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跃 审判员  叶险峰 人民陪审员  占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谢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 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