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刘楚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伟谦，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坚豪，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旭景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5X2。法定代表人：李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良，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铨，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1。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伟谦、覃坚豪、广州市旭景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景公司）、冯海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劳伟谦110000元；二、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劳伟谦270562.15元；三、驳回原告劳伟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43.98元（原告劳伟谦已预交），由原告劳伟谦承担21.47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3922.51元。司法鉴定费5996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北部湾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部湾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2.改判北部湾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劳伟谦、覃坚豪、旭景公司、冯海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覃坚豪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明确，本案事故发生在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十字路口范围内，根据路口视频监控录像可确认覃坚豪在驾驶中没有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属于正常行驶，不存在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覃坚豪仅需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且劳伟谦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前，主张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可间接说明劳伟谦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在可确认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前提下，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即使机动车方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也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部湾保险公司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的人员产生的医疗费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六）点、第三十六条亦有相关约定，北部湾保险公司已在一审阶段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证明其已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明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并且一审法院已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故应当对相关费用进行扣减。此外，相同案例在同一个法院也有不同判决。劳伟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覃坚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妥之处。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覃坚豪在驾驶过程中没有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但不能代表覃坚豪没有其他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交通事故责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更高的危险注意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劳伟谦在事故发生时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覃坚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合情合理。劳伟谦的治疗是医生根据伤情决定，如何治疗及是否使用非医保用药不能归咎于劳伟谦。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劳伟谦存在用药不合理、过度治疗的情况下，北部湾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北部湾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保险的性质收取保费，却试图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旭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覃坚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覃坚豪没有违法和过错行为。本案中，劳伟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北部湾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合同，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不支持北部湾保险公司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合理。覃坚豪、冯海铨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然交警部门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路口视频监控录像发现当事人覃坚豪没有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除了驾驶人违反交通信号灯外可能还有很多，交警部门亦表示“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北部湾保险公司以覃坚豪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反映非机动车驾驶人劳伟谦事发时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认定覃坚豪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本案中，涉案机动车辆的投保人与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北部湾保险公司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赔偿一审鉴定得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78931.1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北部湾保险公司还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劳伟谦110000元，在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劳伟谦191630.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覃坚豪、旭景公司、冯海铨一致确认涉案机动车系冯海铨挂靠在旭景公司名下经营，事发时覃坚豪系在为冯海铨提供劳务并提供服务合同为证，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北部湾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78931.17元医疗费损失，应当由旭景公司和冯海铨向劳伟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坚豪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劳伟谦191630.98元；冯海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劳伟谦78931.17元；广州市旭景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3.98元，由劳伟谦负担21.47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2745.75元，由冯海铨、广州市旭景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76.76元；司法鉴定费5996元，由劳伟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93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2049.26元，由劳伟谦负担174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梅书 记 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