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煤集团和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百泉村和尚垴。法定代表人：武克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保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山西正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煤集团和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化工”）与上诉人刘东、冯保如、刘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顺化工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上诉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东、冯保如、刘芳承担。事实与理由: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向和顺县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刘爱如之间不仅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食堂早于2019年5月份便承包给案外人杨明忠，刘爱如是受王保庆介绍到杨明忠处提供临时性劳务,而杨明忠与王保庆亦签订了临时劳务协议，双方约定由王保庆找人，杨明忠付给王保庆每天600元，故上诉人与刘爱如并无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且刘爱如是在上诉人厂区外的道路上出现的被他人侵权的事实,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关系。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主体责任是特定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上诉人并非上述特定主体，和顺县人民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刘爱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不顾事实，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认定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据此，上诉人依照民诉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刘东、冯保如、刘芳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刘东、冯保如、刘芳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不属于基层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和顺县人民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判决撤销和顺县裁决书,”属于越权判决。《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二）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终局裁决才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基层人民法院是没有撤销仲裁裁决的权利的。具体到本案中,本案是一起涉及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劳动争议案件，不属于第四十七条中所规定的终局裁决的情形,因此不属于可撤销的仲裁裁决。且只有中级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撤销终局裁决，和顺县人民法院作为基层人民法院是没有权利撤销仲裁裁决的,和顺县人民法院对撤销之诉没有管辖权。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关于“撤销和顺县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和顺县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但是一审却判决撤销和顺县裁决书，属于程序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构成特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6月3日，上诉人的亲属刘爱如经王保庆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应聘工作，当天刘爱如与被上诉人食堂的负责人见面，被上诉人负责人同意刘爱如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工种为厨师,日工资为150元。2019年6月8日正式上班。2019年6月11日晚九点多刘爱如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去世。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的企业，职工食堂是被上诉人必然的组成部分,职工食堂也必然受被上诉人的统一安排和管理，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因被上诉人进行车间检修临时增加人，杨明忠为应付临时增加人吃饭现状,刘爱如就经王保庆介绍到了被上诉人食堂做饭”，这充分说明刘爱如工作的食堂是受被上诉人的统一管理的，杨明忠的工作受被上诉人单位的统一安排和监管，杨明忠只是食堂负责人的身份。且从法律关系分析，刘爱如工作的职工食堂的唯一的合法所有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该职工食堂的合法的管理者，被上诉人也是该职工食堂目前唯一的合法用工主体，刘爱如作为其职工食堂的一名工作人员，其工作纪律和工作内容必然受被上诉人的工作进度的统一安排和管理,该事实是本案不容置疑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构成特征。一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均未加以详细审查和认定，却以真实性尚且存疑的《职工食堂承包合同》和不符合证据形式的王保庆的《证明》作为了本案的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于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应当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刘爱如所工作的职工食堂的所有人，是该职工食堂唯一的合法的直接管理者，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相关证据，以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就刘爱如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尽到初步举证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没有就刘爱如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尽到相应的法定的举证义务,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其与杨明忠签订的一份《职工食堂承包合同》、不符合证据基本形式的王保庆的证明、杨明忠的情况说明和无法说明真伪的被上诉人内部制定的考勤记录、工资表、招聘审批流程等被上诉人的内部资料,这些证据均不具有客观性。就《职工食堂承包合同》而言，该证据一方面不合法，因为根据我国法律，杨明忠是没有承包资质和用工资质的个人，所以以其名义签订的《职工食堂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另一方面，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内部证据,不具有事前的对外公示效力，对第三人并不具有效力;最后，也是最更重要的是该证据具有极高的事后补签和伪造性，不具有客观性，且该证据并没有经过有效的第三方证明,没有其他客观合法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如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用人单位的劳动者一旦发生工伤事故,用人单位都有可能在事后随意找一个人签一份不合法的承包合同来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杨明忠的情况说明和王保庆的证明从证据形式上均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在证人无理由不出庭的情况下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被上诉人的考勤表、工资表、招聘审批表等都是被上诉人的内部资料，无证据证明其真伪，不具有客观性，且刘爱如仅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一天就出事了,所以被上诉人的考勤表、工资表中没有刘爱如也符合情理。退一步讲，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其用工如此规范，那么，刘爱如进入食堂之前就应该同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五险一金，为何刘爱如没有任何手续就能进入食堂工作呢？只能说明，被上诉人的所谓的管理制度、招聘程序形同虚设，并没有按此执行，否则，也不会导致本案的发生，如果被上诉人严格按照用工规范的话，那么，本案的伤害后果发生后，就能得到相应的保险赔偿，从而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这些证据达不到证明刘爱如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效力。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了被上诉人食堂已经外包给杨明忠的事实,并以此错误的判决刘爱如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刘爱如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签劳动合同的过错在被上诉人,刘爱如在被上诉人的职工食堂工作工作完毕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因此，刘爱如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爱如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应当向刘爱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和顺化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刘爱如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刘爱如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定答辩人存在用工主体责任，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之情形。综上所述，答辩人和刘爱如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本案属于非终局裁决，依据法律规定，应属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故答辩人向和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且在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爱如与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认定答辩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致流失。和顺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和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劳人仲裁字（2019)45号裁决书,判决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顺化工将该食堂承包与杨明忠。因和顺化工进行车间检修临时增加人，杨明忠为应付临时增加人吃饭现状，就将临时增人的吃饭问题又包给王保庆，杨明忠每天给王保庆600元，人由王保庆雇佣。刘爱如就是由王保庆介绍并用工做饭，于2019年6月11日上班，当日21时09分左右，刘爱如驾驶赛鸽牌电动车于省道318线27KM+787M处被重型半挂货车追撞,造成李爱如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4日死亡。和顺化工与刘爱如没有签订任何用工合同，也不形成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2月3日刘东、冯保如、刘芳向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20日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和劳人仲裁字【2019】45号裁决书,裁决刘爱如与和顺化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和顺化工不服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和劳仲裁字（2019）45号裁决书，在裁决书送达后十五日提起诉讼,并非终局裁决,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情况，依据该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和顺化工将该食堂承包与杨明忠，刘爱如是王保庆用到和顺化工处临时性做饭，杨明忠和王保庆同为自然人，不是用工主体，和顺化工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用工主体责任不同于劳动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故仲裁认定和顺化工和刘爱如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和顺化工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和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劳人仲裁字（2019）45号裁决书;二、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和顺化工将该公司食堂承包给杨明忠。杨明忠所雇用的王保庆又将刘爱如介绍到该食堂工作。刘爱如于2019年6月11日上班后，于当日21时09分左右，不幸遭受交通事故伤害，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和顺化工和刘爱如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和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和劳人仲裁字（2019）45号裁决已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无须判决撤销。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上诉人和顺化工是否符合其他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认定条件，还需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进行相应认定。因工伤保险责任认定，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法定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刘东、冯保如、刘芳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150号第二项，即：“和顺化工与刘爱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150号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刘东、冯保如、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