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村丰产路。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蕴，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诺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仓盛路**。 法定代表人：顿艳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邵特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黄浩，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金诺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金诺康公司偿还上诉人欠款本金863397.5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83161.97元及自2019年12月31日起算至欠款还清之日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险费用以及二审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建设工程款这一债权是确定的，且数额远远大于本案债权转让的数额，第三人向上诉人依法转让债权，上诉人亦支付对价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真实且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建设工程欠款及利息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明确也无法确定，这一观点既不符合事实也是完全错误的。2016年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作为承包人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第三人承包药品生产车间和药品成品库两项工程。合同约定了合同内价款12728235.98元，同时约定了工程变更时工程量和工程款的计算方法。施工期间由于被上诉人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工程款增加到19456736.84元。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工程已经完工，事实上工程完工后第三人按照约定制作工程结算文件并交与被上诉人，两项工程均由被上诉人、第三人以及监理单位三方进行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3月29日前就实际交付使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数额应为19456736.84元。2017年11月23日因被上诉人已支付第三人13275000元，尚欠6181736.84元未支付，第三人将其中的863397.5元转让给上诉人，用以抵顶了欠付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上的货款。以上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竣工验收记录，被上诉人确认的工程变更资料以及决算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同时，截止庭审前长达3年之久的时间，被上诉人从未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也说明双方认可拖欠工程款数额。结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案涉建设工程欠款纠纷在开发区法院形成（2019）冀0191民初1778号诉讼案件（以下简称1778号案件），被上诉人在该案的反诉请求以及反诉理由，只是要求承担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开具发票、交付资料，并没有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出减少工程款的反诉主张，也证明其对拖欠工程款是认可的。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接收第三人竣工报告的时间是2017年3月29日，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日期也早于债权转让的时间2017年11月，故上诉人以2017年12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没有任何不妥。综上，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工程欠款事实是存在的，本案债权数额是确定的，且远远大于本案转让数额，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债权的具体数额不确定不是否定债权受让人实体权利的理由，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数额不明确，应对本案作为债权转让基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进行全面审查，而不是剥夺上诉人的诉讼程序权利进而否定上诉人在本案的实体权利。债权有效存在是第三人行使债权转让权利的条件之一，法律没有规定债权数额必须确定第三人才能转让，第三人不需要与被上诉人就债权数额协商一致再行使转让，对债权的具体数额发、承包双方可通过协商的方式，亦可通过诉讼的方式予以确认。最高院公报案例陕西西岳山庄有限公司与中建三局建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07）民一终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院（2013）民申字第1483号】两案的观点明确：只要债权已经形成就可以转让，债权数额属于法院审理确认范畴，债权数额不确定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第三人转让债权给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就取代了第三人的法律地位，取得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的债权请求权，那么对于被上诉人不认可的工程价款数额，上诉人有权申请司法鉴定，这也是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职责所在。不是上诉人不履行举证责任，而是一审法院不履行审查职责不予对本案鉴定，其所谓双方未结算，债权数额无法确定根本不成立。故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本案，径直以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否定上诉人在本案的实体权利没有任何道理。三、退一步讲，本案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条件，应以1778号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既未全面审理本案，更未中止本案诉讼，直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2019年鹿良以施工药品生产车间和药品成品库两项工程为由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主张工程款，第三人对此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主张相应工程款，三方在开发区法院形成该1778号案件。本案上诉人系该案工程项目的供应商之一，该案审理的工程总价款必然包括上诉人的货款，但因承包方已用工程款债权抵顶了上诉人的货款，导致两案法律关系不同，上诉人无法参与1778号案件审理，这才形成了本案诉讼。现1778号案件正在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案件的裁判结果将直接影响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因此本案应以1778号诉讼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及数额不明确的原因之一是1778号案件正在审理，但又未予准许上诉人庭前及当庭提出的中止诉讼的申请，该行为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故二审法院应中止本案诉讼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后要求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 被上诉人金诺康公司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实第三人公司对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没有证据证实债权的数额大于本案债权转让的金额，上诉人也认可所谓的债权转让的基础是建设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工程款纠纷现在高新区法院审理中，如果证据充分，根本不会涉及工程款造价的鉴定，该案尚未形成最终生效的结果。二、上诉人主张应对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一并审查是错误的，因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涉及到两个不同的诉讼，诉讼主体不同，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审理。三、本案不符合诉讼中止的法定条件，因在1778号案件中原告是鹿良，被告是金诺康公司，博尔公司是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除此之外金诺康公司也提起了反诉要求交付资料、配合验收、开具发票，同时针对质量不合格的部分也提出了请求，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理结果尚不确定，无法预判法院会判令我方给付博尔工程款，因此该案不是本案的审理结果的前提，不符合诉讼中止的法定条件。 原审第三人博尔公司陈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应当中止审理或者全面审查。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是存在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于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享有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应当是庭审审查的范围，不应当以债权数额不明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事实错误，判决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关于债权转让时，债权数额是否确定的问题，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双方的债权尚不明确，无法确定，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不能证明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享有债权”，该表述与事实不符，本案基础债权不是无法确定，而是正在另案确定中，上诉人不是不能证明，而是正在证明过程中，不是无证据证实，而是有足够的证据，本案一审已经提交另案也全部提交，只是证据正在等待法院一个生效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需要依据另案的判决认定，因此属于应当中止的情形，而不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庭审归纳的重要焦点，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明确了案件的三个焦点，第一为博尔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数额是否确定；第二金诺康公司是否尚欠博尔公司863397.5元；第三利息问题。一审判决遗漏了焦点二，并没有审查金诺康公司是否欠博尔公司863397.5元工程款，本案债权转让纠纷应当审查基础债权以及债权转让的效力，正是因双方有争议，尚未经过诉讼确认，才引发了本案，金诺康公司是否欠博尔公司工程款以及数额，是一审归纳的焦点，是应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债权转让有两种处理方式，如果基础债权没有诉讼，应当全面审查，如果已经诉讼应当中止审理或全面审查。三、一审错误定位上诉人的身份，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实质是替代了原债权人的资格以及身份，其有权要求确认基础债权以及债权转让的效力。四、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必要的，及时提起诉讼才能保证权益，上诉人立案交费并查封了金诺康公司的资产，加纳保险费提供了相应的财产诉讼保全，债权转让即时生效的，并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其实质就是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如果不允许受让人及时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结果谁来承担，保全的财产灭失谁来承担，我方认为诉讼中不应当因人为的原因增加当事人的风险以及诉累，剥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所以我们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止审理。五、在高新区法院1778号案件中，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实享有到期债权，且数额远高于本案债权转让金额，即使数额低于或等于本案债权转让金额也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应当剥夺上诉人债权。 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金诺康公司偿还原告欠款本金863397.5元及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83161.97元，以上共计946559.47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算至欠款还清之日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诺康公司与博尔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2016年10月23日签订了两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博尔公司承包金诺康公司的药品生产车间动力中心工程及药品成品库工程，两份合同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博尔公司依约进行了工程施工，现该工程已完工，但博尔公司与金诺康公司尚未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2016年9月8日，众诚公司与博尔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对预拌混凝土的品种、强度、单价、价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众诚公司所供货的单价进行了调整。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现博尔公司尚欠众诚公司货款共计863397.5元。2017年11月，众诚公司与金诺康公司、博尔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博尔公司（甲方）、众诚公司（乙方）、金诺康公司（丙方）三方经协商，就甲方在丙方公司的部分债权转让抵顶甲方对乙方的债务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7年11月23日，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8日就《河北金诺康药业有限公司中药饮片产业化工程项目》签订的供砼合同该项目已完工。经核实，甲方尚欠乙方所有砼款共计863397.5元；二、经三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在丙方享有的863397.5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顶本协议第一条甲方所欠乙方的砼款。甲方应当将和此债权相关的合同文本，对账单等资料和原件核对一致，复印并签章后交付乙方；三、乙方接受该债权后，和该债权相关的所有权利义务由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消失；四、丙方需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乙方款项（863397.5元），如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自2017年12月31日起乙方有权利向丙方收取所欠金额每月百分之贰的违约金直至丙方还完全部欠乙方款项和违约金；五、本协议经三方盖章生效，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众诚公司与博尔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章，金诺康公司未签字亦未盖章。另查，金诺康公司与博尔公司及案外人鹿良，三方就其所承包的药品生产车间动力中心工程及药品成品库工程中所涉及的工程量、工程款等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现正在另案审理中。庭审中，金诺康公司辩称，第一、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该工程因工程量及工程款问题正在另案审理中，双方对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存在较大争议，第三人博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对我公司享有明确的债权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故众诚公司无权向我公司主张债权。第三人博尔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金诺康公司享有明确的债权。以上事实由《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转让的债权应予保护。博尔公司将其与金诺康公司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众诚公司，金诺康公司辩称，未收到转让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法规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规定。本案中众诚公司就实现债权的问题诉至法院，金诺康公司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债权转让时债权的具体数额是否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众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博尔公司与金诺康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施工关系，因双方在工程完工后一直未进行结算、且现双方因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等问题正在另案审理中，故博尔公司与金诺康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是否明确，现在均无法确定，故众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享有数额确定的足额债权。综上，博尔公司所承包的金诺康公司的工程尚未结算，双方的债权尚不明确，也无法确定，众诚公司不能证明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享有863397.5元的债权，故要求金诺康公司向其支付863397.5元的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驳回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6元，减半收取计66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33元，由原告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2020年5月22日法院开庭传票； 2、2020年7月10日高新区法院鉴定事宜以及质证、开庭传票； 3、要求但是人补充证据材料的补充函，（2020）冀0191委鉴23号； 以上证据证明本案债权转让涉及的两项工程发生欠付工程款纠纷在高新区法院形成1778号案件，1778号案件先后于2020年5月22日和7月10日组织开庭，目前正在对两项工程全部工程量进行鉴定，1778号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我方受让债权的数额，因此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同时证明该鉴定数额减去金诺康公司已经付款数额可以证实金诺康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 被上诉人金诺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传票、补充函我方没有异议，但可以说明博尔公司对金诺康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如果按照博尔公司以及上诉人的主张，债权为600多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没有必要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原审第三人博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1778号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审理，即使认定的金额低于本案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依然享有债权以及诉权。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金诺康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是有证据证明债权存在的，博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只是建材的费用就约147万元，由于金诺康公司设计的变更导致工程款增加600余万元，具体金额有待鉴定以及1778号案件的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冀0191民初1778号案件中，原告并不是本案的债权转让人博尔公司，且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博尔公司享有对金诺康公司明确的超过双方债权转让数额的债权。故，上诉人要求金诺康公司给付其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证据不足。另外，（2019）冀0191民初1778号案件的原告是本案案外人，其确定的权利义务不足以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能引起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6元，由上诉人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