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朝芬，女，1982年6月7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东，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祥，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梅，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富，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金朝芬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祥、陈润富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朝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朝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福祥、陈润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金朝芬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注意到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关系中的特殊之处。首先，金朝芬与陈润富因第三者介入而夫妻感情不和，陈润富于2019年1月6日对金朝芬实施家庭暴力被鹤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其次，金朝芬已于2019年7月提起离婚诉讼及夫妻财产分割的请求。金朝芬才发现大部分的共同财产已经被陈润富变卖、设定抵押或被法院查封。第三，除本案虚假的60万元借款债务以外，陈某胜(陈润富胞兄)、陈某贤(陈润富胞姐、陈福祥妻子)、陈润富所共同经营的鹤山市雅瑶镇金瑞丰建材厂，以陈润富拖欠砖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查封了金朝芬及陈润富共同所有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于2019年3月8日即达成调解结案，通过民事诉讼调解伪造了水泥砖款债务人民币2150000元。第四，本案借款人陈福祥与陈润富是亲属关系，陈润富当时提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是为了逃避员工何某平交通事故死亡的相关赔偿，所谓借款、转账、赔偿都均为陈润富自己一人处理，金朝芬除了协助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以外，未参与其他事项。结合上述背景，均决定了金朝芬客观上难以自行收集到相关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因此，金朝芬申请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可以查证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消灭等法律事实。而且，在金朝芬已经将相关证据线索提交给一审法院，并书面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的情况下，该证据明显已经成为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而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故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明显存在不当之处，直接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不当。二、本案多处环节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例如：（一）陈润富在2016年仅赔偿何某平家属3万元，直至2017年9月才再次赔偿30万元，结合本案的60万元借款的时间及理由，该60万元明显不是为了赔偿给何某平家属而产生的。故陈润富所借的60万元去向如何，金朝芬毫不知情，而调取相关银行流水则有助于法院查明事实。（二）陈润富在2016至2019年期间，不断购买房产以及豪车支出了数百万元，但却一直无法偿还所欠的60万元债务。（三）陈润富一直从事水泥浆生意，同时也是鹤山市雅瑶镇金瑞丰建材厂的股东之一，每年都享受分红，即使存在一时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也不会数年时间也无法偿还借款。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二段关于事实认定方面有误，本案是由于金朝芬认为涉案60万元债务并非真实存在而提起的，故金朝芬是认为该债务不存在偿还的前提，而并非确认尚未向陈福祥偿还款项。四、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是真实的，按照陈润富在2016至2019年期间费用支出及投资情况可知，其根本不存在无法还款或经济困难的情况，该60万元借款应当早已还清，但陈福祥、陈润富因金朝芬提出离婚一事而故意伪造夫妻债务，拒绝承认已还清款项或举证双方的银行流水，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金朝芬的合法利益。陈福祥辩称，一、陈福祥与金朝芬、陈润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依约交付了借款，双方亦就借款抵押事宜办理了公证和抵押登记，涉案借款抵押合法有效，依法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金朝芬、陈润富至今尚未向陈福祥偿还涉案款项，故金朝芬请求注销涉案房屋抵押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借款抵押合同》是抵押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经公证确认，不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抵押权经依法设立并办理了权利登记，陈福祥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一）《借款抵押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不应被撤销。即使存在可撤销事由，也早已超过了金朝芬可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金朝芬要求撤销《借款抵押合同》的权利已经灭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重大误解订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金朝芬请求撤销《借款抵押合同》，必须证明其因重大误解或者受胁迫才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但根据其在起诉状、上诉状或者是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及公证书证据均可以证明金朝芬是清楚借款，并且是自愿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即金朝芬对《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并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被欺诈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行使撤销权要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权利灭失。在本案中，即使存在合同可撤销事由，金朝芬需要行使撒销权，亦应在从签订合同之日，即2016年2月29日起一年内行使。但金朝芬直至2020年2月21日(也即其与陈润富发生离婚纠纷之后)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且从侧面证实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无非是企图在与陈润富的离婚纠纷中逃避债务。（二）《借款抵押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金朝芬要确认《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必须证明存在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者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情形。但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并不存在欺诈、或者损害国家、他人利益的情形，且抵押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金朝芬与陈润富依法应当向陈富祥承担债务清偿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涉案《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在金朝芬、陈润富没有清偿对陈福祥的涉案债务之前，涉案抵押登记不具备任何撤销或注销的事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朝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陈润富辩称，陈润富、金朝芬因交通事故赔偿原因向陈福祥借款，并与陈福祥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和抵押担保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并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及他项权登记均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抵押登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抵押登记不应被注销，并驳回金朝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朝芬的上诉请求。一、陈润富、金朝芬是因为经济周转困难，才与陈福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整个过程双方都是自愿的，不存在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陈福祥支付了6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陈润富和金朝芬亦已用于支付车祸赔偿、雇请车辆完成运输业务以维持生产经营，至今尚未归还，所以金朝芬要求注销涉案抵押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陈润富和金朝芬之间的其他案件和本案无关。金朝芬为了打击陈润富、达到离婚多分财产和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不但以言语激怒陈润富，以陈润富实施家庭暴力为由报警抓陈润富，还通过其他各种手段企图侵吞陈润富及陈润富亲戚朋友的财产，在离婚案件审理期间又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多宗诉讼试图逃避债务。金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福祥和陈润富立即协助金朝芬办理注销坐落于鹤山市***************[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鹤山字第**、粤房地权证鹤山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鹤国用(2015)第**、鹤国用(2015)第**]的抵押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陈福祥和陈润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朝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朝芬负担.二审期间，陈润富、陈福祥没有提交证据。金朝芬依法提交以下证据：（2019）粤0704号民初2264号案件两次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在金朝芬与陈润富离婚纠纷一案中，双方对于夫妻共有财产购入及卖出的情况可以证明，陈润富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从来不存在经济困难或资金周转困难等情形，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陈福祥对金朝芬、陈润富所拥有的债权是不真实的，该抵押权应当配合注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抵押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金朝芬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涉案借款是否已偿还；一审法院不准许调查是否程序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问题。金朝芬上诉主张涉案抵押合同是由于陈润富、金朝芬为逃避对案外人何平乐家属赔偿而与陈福祥虚构债务所设定的抵押权，金朝芬、陈润富与陈福祥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存在，涉案抵押权也应归于消灭。经审查，《借款抵押合同》经陈润富、陈福祥、金朝芬签名确认，并经公证认证，并未违背金朝芬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朝芬对于《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内容了解并知情。并且，根据陈福祥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陈润富，《借款抵押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另外，陈润富已与何某平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全部赔偿款项。因此，金朝芬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润富、金朝芬与陈福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且陈润富、陈福祥对金朝芬的主张亦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金朝芬主张其和陈润富、陈福祥虚构债务以逃避对案外人何某平家属的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偿还的问题。金朝芬上诉主张按照陈润富的投资支出情况，如存在60万元债务，其应当已经归还。本案中，陈润富、陈福祥均对此表示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朝芬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涉案债务已归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不准许调查是否程序不当的问题。经审查，金朝芬于一审期间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其申请。因金朝芬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必要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朝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朝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