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402号   上诉人：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   负责人：幕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财务负责人。   被上诉人：陇南市明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苟某。   上诉人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暄和武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陇南市明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智公司”）、原审被告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以下简称“暄和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暄和武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外人已经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推定转化为本案诉争的明智公司权益，实质上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利益。首先，《解除协议》是由暄和公司与案外人谈某、胡某、刘某三人于2014年6月21日签署，根据协议约定，剩余的200万元留存在甲方(暄和公司)，作为双方后续合作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实质上，截止本案受理之日，据签署协议已超过5年，协议各方并未重新达成合作协议。在暄和武都分公司与明智公司签署《工作协议》之时，谈某、胡某、刘某就知道并应当知道暄和公司不可能再与其三人签署类似协议(即其债权可能受损)，但并无一人向暄和公司主张，也并无一人明确表示将其享有暄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智公司。故截止本案诉讼之日，谈某、胡某、刘某享有的20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其次，《解除协议书》的协议主体是暄和公司与谈某、胡某、刘某三人，则20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是该三人共同享有。本案中，仅仅胡某、谈某二人作出的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并不能代表刘某的意思，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谈某、胡某、刘某三人共同享有的200万元债权在《工作协议》签署时就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明智工贸公司。综上，谈某、胡某关于将债权转让给明智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在其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之后(即本次诉讼中)作出的，对暄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推定缺乏完整的证据证明，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侵害了暄和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非一审法院所谓的“上诉人的利益并未因此受损”。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明智公司举证的谈某的书面《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民诉法73条的规定，除法定情形外，证人应出庭作证。但整个庭审过程中，明智公司未举证证明谈某符合不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谈某并未依法出庭作证，也未接受上诉人的询问，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采信了其证言，并且，该证言是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书》中所谓留存的200万元保证金即转化为《工作协议》中保证金200万元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关键证据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一审法院让上诉人签收的送达回证记载的送达时间早于实际送达时间。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通知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领取判决书，当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前往法院领取文书。但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判决书后才发现送达回证上记载的送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上诉人的上诉时限从15天实际缩减为5天，可能直接导致上诉人错过上诉期限，从而诉权受损。从以上种种行为表明，一审法院对明智公司十分偏袒，足以让上诉人确信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公。综上，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突破了案涉法律关系的相对性，认定事实错误，将案外人已经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转化为本案诉争的权益，从实质上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利益，其错误地记载判决书送达时间，也侵害了上诉人的上诉权利。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诉请为盼。   被上诉人明智公司未答辩。   明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保证金200万元整，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暄和武都分公司系暄和公司的分支机构，暄和公司在陇南市武都区塘坝拥有金矿探矿权。2010年11月11日暄和公司与本案明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案外人谈某、刘某签订了有关探矿事宜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以下统称为“原协议”）。后为解除原协议，暄和公司与胡某、谈某、刘某于2014年6月21日又签订了《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该《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约定：该解除协议生效后，由暄和公司补偿刘某、谈某、胡某800万元。后暄和公司仅支付了600万元，剩下的200万元约定为双方后期合作的安全生产保证金由暄和公司留存。后就“双方后期合作”的事实，暄和武都分公司同明智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找矿勘探工作协议》（以下简称“工作协议”）。该《工作协议》约定：“暄和武都矿业分公司委托明智公司对暄和武都矿业分公司拥有探矿权益的塘坝金矿进行找矿探矿工作”；“明智公司在勘探施工前应向暄和武都矿业分公司缴纳保证金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协议期限届满暄和武都分公司无息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该《工作协议》明确约定将“2014年6月21日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胡某、谈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作为《工作协议》的附件。2018年12月31日《工作协议》已经依约到期，《工作协议》到期后，明智公司多次向暄和矿业分公司主张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未果，遂将暄和公司及暄和武都分公司诉至法院，主张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另经询问谈某，谈某对暄和公司应退还的200万元款项转为明智公司与暄和武都分公司《工作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知情并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6月21日暄和公司与刘某、胡某、谈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及2015年1月1日明智公司与暄和武都分公司签订的《工作协议》，均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予以履行。根据明智公司与暄和公司武都分公司签订《工作协议》的明确约定，将“2014年6月21日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胡某、谈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作为《工作协议》的附件，该《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即成为《工作协议》的组成部分，故根据《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留存的200万后期合作保证金，转为《工作协议》约定的明智公司应缴纳的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暄和公司及武都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工作协议》履行期间对该200万元的保证金的缴纳方式向明智公司提出异议。暄和公司及武都分公司依照《工作协议》退还该200万元保证金之后，即可据此免除基于《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承担的等额范围内的付款义务，利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作协议》的约定，协议期限届满暄和武都分公司无息退还保证金，该协议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当事人之间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期限到达，被告应当按照约定退还保证金。虽然双方约定合同期限届满保证金无息退还，但在退款期限到达之后，暄和公司及武都分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给明智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明智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暄和武都分公司系暄和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法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暄和公司、暄和武都分公司退还明智公司保证金200万元；二、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由暄和公司、暄和武都分公司支付明智公司利息，直至付款责任完全履行为止。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暄和公司、暄和公司武都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询问了刘某，刘某表示其和暄和公司、胡某、谈某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胡某、谈某对其的债权已付清，不清楚与暄和公司之间保证金一事。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四个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中留存的200万保证金与《工作协议》中约定的200万保证金关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不需要经债务人同意。债务人接到权利转让通知后，转让行为就生效，权利的受让人成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和原债权人同样的权利，债务人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二审期间，经询问谈某、胡某及刘某可知，其三人与暄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后，并无后期合作，《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扣留的其三人的200万元保证金债权，已经转让给明智公司，作为明智公司与暄和武都分公司的保证金，其三人与暄和公司及暄和武都分公司之间无经济纠纷。明智公司与暄和武都分公司签订的《工作协议》，明确将2014年6月21日暄和公司与胡某、谈某、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作为《工作协议》的附件，暄和公司对此应知情，视为转让行为已经通知暄和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即成为《工作协议》的组成部分，解除协议留存的200万后期合作保证金，转为《工作协议》中明智公司应缴纳的保证金的事实认定无误。上诉人暄和武都分公司上诉称不应将《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中留存的200万保证金认定为明智公司作为《工作协议》的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暄和武都分公司上诉称与案外人谈某、胡某、刘某三人签署的《解除协议》已过诉讼时效，但暄和武都分公司与明智公司签署的《工作协议》，是独立于《解除协议》的新的合同，本案是根据新合同《工作协议》产生的经济纠纷应该按照《工作协议》的相关时间节点确定诉讼时效，故暄和武都分公司的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证金逾期利息是否予以支持问题。根据暄和武都分公司与明智公司签订的《工作协议》的约定，协议期限届满暄和武都分公司无息退还保证金，且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故按照当事人之间约定，明智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故暄和武都分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明智公司全部诉求的诉请部分成立。   四、关于分支机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中写道“暄和武都分公司系暄和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法人承担。”但在具体判项中又判决暄和武都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又因武都暄和分公司与暄和公司对民事承担主体问题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暄和武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   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陇南市明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200万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甘肃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都矿业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彩霞   审判员 张曜曦   审判员 李海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雪丽   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