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初77号原告王付，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代理人刘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王登喜，市长。委托代理人侯运宽、范履乾，该单位工作人员。第三人肖敏安，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原告王付诉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第三人肖敏安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付及委托代理人刘亚，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运宽、范履乾，第三人肖敏安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付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由此可以看出，行政复议法并未就行政复议期间是否可以中止、中断问题作出规定，因此，应当认定行政复议的复议期间不因申请人寻求其他救济方式而发生复议期间中止、中断。案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由延津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第三人肖敏安及其妻子赵丽仙作为本村村民同样也领取了延津县人民政府所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第三人肖敏安对该行政行为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肖敏安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明显已超过上述规定的复议期间。原告在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肖敏安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超期，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以肖敏安一直在通过复议和诉讼寻求救济而认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复议期间超期，并以第三人肖敏安提出复议申请是以法律的规定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决定受理该复议申请”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及第四十八条第（二）项己给予明确规定，在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不予受理；受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综上，被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新政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案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发的日期及相对人是原告。2、新乡市人民政府新政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第三人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时间距离案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出的日期已达三年之久，被告不应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对超过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案件予以受理违反法定程序》；证明被告对超过申请期限的复议申请受理并审查属于违法行政，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做出新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本案中，肖敏安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以得到救济的权利。关于王付所称申请超过期限问题，虽然延津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时间是在2017年，但肖敏安一直在通过复议和诉讼寻求救济，且案件当事人并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申请超期，因此原告王付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肖敏安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依据法律的规定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因此被告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太行堤占地是国有土地，4107262012110500154地块在太行堤范围内，在王付没有依法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延津县人民政府将该地块作为集体土地向王付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撤销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二、第三人肖敏安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20年3月2日向延津县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申请、提出答复通知书，延津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材料。被告于2020年5月6日做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迖给各方当事人，被告做出新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新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来源《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证明目的：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来源合法。第二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证据1、《关于治理、保护太行大堤的紧急通知》；2、延津县水利太行堤鸿升管理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3、延政通字（2002)第1号《关于切实加强太行堤防工程管理的通告》；4、太行堤鸿升管理段由水利局重新承包的书面证明；5、太行堤治理协议书；6、（2004)延证经字第19号公证书；7、河南省国有资源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8、复议机关工作人员现场勘验的照片（共七张）；9、豫（2016)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410726201211050003J)。证明目的：申请人合法承包的太行堤属于国有土地，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第三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2019)豫07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3、（2019)豫行终3865号行政判决书；4、提出答复通知书；5、被申请人书面答复；6、第三人受理通知书；7、第三人书面答复；8、决定延期通知书；9、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及复议决定书；10、行政复议机关送达回证。证明目的：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第四组：行政复议程序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五组：行政复议决定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证明目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肖敏安述称，原告从2003年以来一直侵占着第三人所承包的5.97亩国有土地，在与原告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8年9月28将原告起诉到延津县人民法院。第三人才得知原告于2017年3月私下办了个《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第三人是户籍住址均不在龙王庙村，所以，之前对该行政行为一点都不知情。2018年11月8日，接到延津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后，第三人随即找延津县农业农村局土地使用权仲裁部门、延津县信访局、新乡市农业农村局、延津县人民政府等多个机关部门信访咨询，至2020年3月2日，第三人一直在通过正当途径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对原告与延津县人民政府行为的追诉，在哪个时间节点上都没有超过复议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并没有超过复议期间，新乡市人民政府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新政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讼。第三人提交以下证据：1、《延津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豫0726民初3120号。证明第三人知道原告有争议地延津县信访群众疏导调解中心办公室《关于对石婆固龙王庙肖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2、肖敏安等二人信访案件的《交办函》。证明第三人知道原告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信访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22日。3、延津县农林畜牧局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第三人收到延津县农林畜牧局处理该事项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4、延津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件编号20181122201)。证明第三人收到延津县人民政府信访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5、第三人2019年1月17日对延津县法制办提出的复议申请书。证明第三人申请复议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6、延政复驳字(2019)第1号《延津县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明第三人的复议申请被延津县人民政府驳回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3月4日。7、新乡市人民政府《责令受理通知书》（2019)1号。证明第三人向新乡市人民政府口头申请复议及新乡市人民政府责令延津县人民政府受理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3月7日。8、2019年3月8日第三人向延津县政府提交的复议申请书。证明第三人再次向延津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3月8日。9、延政复决字（2019)第2号《延津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延津县人民政府作出该复议决定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6月3日。10、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起诉延津县人民政府的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1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386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延津县人民政府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的具体时间是2020年1月20日。因疫情，第三人收到该判决书的时间是2020年3月1日。12、2020年3月2日第三人向新乡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复议申请书。证明第三人再次向新乡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的具体时间是2020年3月2日。1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证明第三人提起的复议申请没有超期。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第三人从2018年11月8日到2020年3月2日，从未间断过对本案的诉求。2020年3月2日再次向新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复议期间。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证据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颁发的不能认定第三人的复议申请超过期限；对证据2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中被告引用的法条恰恰证明被告在第三人超过复议期间情况下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属于违法行为。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仅仅是事实方面的问题与原告的诉求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被告作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三、四、五组证据认为第三人申请复议超出法定的复议期限，被告受理该复议申请属于违法行为。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原告对第三人证据认为1、即便按照第三人最先提出的申请及信访事件的时间也均已超过复议期限，复议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问题。2、事实方面的证据与原告的诉求没有关联。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本案系行政案件，不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故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01年3月，延津县人民政府为延津县水利太行堤鸿升管理段颁发了国用（2001)字第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座落为王堤至龙王庙段，面积约654亩。2002年1月1日，延津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切实加强太行堤防工程管理的通告》，再次明确太行堤占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2003年1月26日，延津县水利局与肖敏安签订了《太行堤治理协议书》，将太行堤130亩土地发包给肖敏安管理使用，承包管理期限为50年。2004年12月20日，延津县公证处对《太行堤治理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7年3月10日，延津县人民政府为王付颁发豫（2016）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410726201211050003J),其中4107262012110500154地块位于肖敏安承包的太行堤国有土地范围内。2018年11月，肖敏安通过起诉王付侵权案件中，知道王付持有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肖敏安不服该证，于2019年1月向延津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延津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4日驳回肖敏安的行政复议申请。新乡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1号责令受理通知书，责令延津县人民政府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延津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延政复议决字〔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延津县太行堤龙王庙段属于国有土地，为王付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决定撤销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付不服，起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豫07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延津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超越职权，判决撤销延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延政复议决字〔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延津县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豫行终38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敏安收到该判决时间为2020年3月1日。肖敏安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延津县人民政府为王付颁发的豫（2016)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410726201211050003J)，注销该证中的4107262012110500154号地块。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受理后，通知延津县人民政府、王付进行答复，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查明本案事实，认为太行堤占地是国有土地，4107262012110500154地块在太行堤范围内，王付没有依法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延津县人民政府将该地块作为集体土地为王付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新政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豫（2016）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410726201211050003J）；二、责令延津县人民政府重新为原告王付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5月19日送达给王付。王付对该复议决定书不服，于同年6月1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延津县人民政府颁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具备受理本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时间是在2017年3月，但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肖敏安当时即知道案涉证件的颁发及内容；原告王付称第三人肖敏安的妻子赵丽仙作为本村村民同样也领取了延津县人民政府所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以第三人肖敏安在2017年3月即知道案涉证件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肖敏安于2018年11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知道原告王付持有的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9年1月即向延津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不超过提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因延津县人民政府、新乡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机关的确定问题上存在不同意见，案涉争议先由延津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但经法院审理，判决撤销了延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并确定了正确的复议机关即本案被告。第三人肖敏安即向被告新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故被告受理第三人肖敏安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证载承包地应当是农村集体土地，该集体才有权将土地发包给承包人。而本案中原告王付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4107262012110500154号地块系太行堤内国有土地，不能由农村集体发包，延津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明显错误，被告经复议将其撤销并责令重新颁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吕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