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再4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柯玲芬，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猛飞，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存全，女，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上列两名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黄石磁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柯玲芬因与被申诉人雷猛飞、吴存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向黄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9]4200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鄂民抗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玉荣、检察员助理余双海出庭。申诉人柯玲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被申诉人雷猛飞、吴存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认定柯玲芬、雷猛飞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将陈安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证明力不足。陈安丰多次陈述前后互相矛盾。他对公安机关陈述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我，再由我还给柯伶俐”，但在一审法官向其调查时却陈述三方订立借款协议时并未明确约定如何还款。在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采信其中一次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显然缺乏证明力。二、二审判决采信陈安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理由是该陈述与雷猛飞归还利息的方式一致，但是不能当然推定出以口头约定归还利息的方式与归还本金的方式一致。本案债务分为本金和利息两个部分，对利息给付方式的约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本金，不能证明对于本金偿还方式也具有同样的约定。柯玲芬并未委托陈安丰收取借款本金，柯玲芬接受陈安丰转交利息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委托陈安丰代收借款本金的意愿。本案诉争的110万元，借条中没有约定雷猛飞通过陈安丰偿还本金，陈安丰仅为担保人，陈安丰在公安机关的上述陈述只是陈安丰单方的意思，不当然代表柯玲芬，在没有证据证明柯玲芬认可的情况下，对柯玲芬没有约束力。二审判决认定雷猛飞归还利息的方式与陈安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缺乏证据关联性。三、二审判决在借条上无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口头约定成立、事后没有得到柯玲芬追认的情况下，仅仅根据陈安丰的陈述，将陈安丰的收款行为认定为第三人代为接受履行，缺乏证据证明。雷猛飞向陈安丰打款110万元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陈安丰打款的事实，在柯玲芬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陈安丰的行为是代收行为。柯玲芬作为原告在原审中出具的借条，足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雷猛飞抗辩认为柯伶俐、陈安丰、雷猛飞三方有口头约定、其已向陈安丰转账的110万元即是偿还诉争的借款，需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其举证未形成有效的抗辩。雷猛飞作为借款人、应有义务保障其还款最终由柯玲芬实际收取，其向陈安丰转款后未及时告知柯玲芬，致使柯玲芬至今未收回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不能免除雷猛飞向柯玲芬偿还110万元本金的责任。四、若三方存在委托陈安丰代收本息的口头约定，在雷猛飞打款给陈安丰后，雷猛飞和陈安丰既未告知柯玲芬，也不收回借条，明显不可常理。综上所述，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申诉人柯玲芬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没有口头约定由陈安丰代表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收取借款本金。其次，“口头约定”是二审判决为被申诉人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被申诉人及其代理人一审时从未提及所谓“口头约定”，只是强调陈安丰是申诉人的“代理人”及构成“表见代理”。如果存在所谓“口头约定”，被申诉人及其代理人不可能不主动提出来。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向陈安丰还款亦是向申诉人还款，与事实不符。再次，公安机关2015年3月30日对陈安丰涉嫌犯罪事实调查时所作笔录与一审法院2015年4月28日对陈安丰所作调查笔录无优劣之分。最后，被申诉人与陈安丰有大量资金往来。2013年12月6日，被申诉人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同年12月10日，陈安丰向被申诉人转账200万元。即使被申诉人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属实，由于陈安丰未将该款交给申诉人，申诉人仍持有被申诉人出具的借条原件，被申诉人仍然应当给付借款本息。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不存在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民事实体法律错误，只是二审法官的个人认识问题，根本不存在“民事实体法律错误”之说。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诉人雷猛飞、吴存全辩称，第一，关于涉案当事人主体地位和法律关系确定的问题。申诉人姐姐柯伶俐自2011年起，长期收集家人（包括申诉人在内）资金借给陈安丰生息，案涉110万元借款中50万元系柯伶俐对陈安丰的个人借款，60万元系申诉人对陈安丰的个人借款，因此案涉110万元借款系申诉人及柯伶俐基于对陈安丰信任形成的借贷关系，申诉人及柯伶俐是陈安丰的债权人，陈安丰是债务人。2012年10月24日，被申诉人向陈安丰提议借款110万元，陈安丰安排黄开琳向被申诉人指定账户汇款110万元，陈安丰与被申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被申诉人应陈安丰要求出具了借条一份，但这是被申诉人应陈安丰的借款事实和借款关系要求向申诉人进行的确认。而《借条》明确记载“今借”非“借到”，足以证明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借条只是意向，不影响被申诉人与陈安丰之间实际履行所形成借贷关系的效力。陈安丰及其公司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及盖章，不仅具有债权人同等地位，且被申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均依约向泰丰公司账户履行，申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形成了交易习惯，被申诉人向陈安丰履行借款本金还款义务，符合经验法则。第二，关于2013年12月6日被申诉人汇入陈安丰银行账户110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陈安丰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偿还利息的惯例证据等，足以证明该款系被申诉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素不相识，申诉人在被申诉人未提供任何等值财产担保的情况下出借高额款项，不符合其职业放贷人的经验法则。只能证明申诉人及柯伶俐只信任陈安丰负责首付款的事实。陈安丰指定黄开琳汇款给被申诉人的110万元与陈安丰收到被申诉人还款的110万元交易数额相等，陈安丰收到被申诉人还款后没有偿还给申诉人，应当由陈安丰向申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关于被申诉人向陈安丰偿还借款本息，是否对申诉人有约束力的问题。申诉人基于对陈安丰的信任将钱出借给陈安丰形成借贷关系，再由陈安丰转借给被申诉人，被申诉人向陈安丰还款，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被申诉人出具借条记载的出借主体是申诉人，但被申诉人一直是向陈安丰履行的借款利息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也是由陈安丰向被申诉人催讨借款本息，被申诉人从未见过申诉人。申诉人对陈安丰的收款行为构成了事实默认，对申诉人具有约束力。申诉人从2013年12月6日还清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4年12月陈安丰涉嫌犯罪被拘留时止，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从未向被申诉人主张权利。陈安丰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对案涉借款经过作出了详细说明，阐明了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通过陈安丰予以收取的事实。据此，被申诉人向陈安丰偿还借款本息，对申诉人具有约束力。第四，关于被申诉人对涉案借款的权利义务是否终止，申诉人应当向谁主张权利的问题。案涉《借条》虽是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的，但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发生在被申诉人与陈安丰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成立之后，被申诉人应陈安丰维护申诉人及柯伶俐的信任需求所写，属于意向和事实的追认行为，未影响被申诉人与陈安丰间借贷关系偿还借款本息的效力。由于该笔借款被申诉人按照三方约定向陈安丰偿还清楚，故其对案涉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予以终止，申诉人应当向陈安丰主张权利。同时，本案申诉人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申诉人及柯伶俐在本案中的非法放贷行为构成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柯玲芬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猛飞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吴存全与雷猛飞系夫妻关系，其应对雷猛飞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猛飞、吴存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玲芬的姐姐柯伶俐自2011年以来与案外人陈安丰有经济往来关系，柯玲芬的母亲、姐姐柯伶俐及其弟弟的资金均以柯玲芬的姐姐柯伶俐名义借贷给陈安丰，并由其姐姐收取利息。2012年8月7日，柯玲芬以其姐姐柯伶俐的名义借贷给陈安丰50万元。案外人黄开琳与案外人陈安丰及雷猛飞开办的公司（黄石市大拇指食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1年以后经常有融资借贷关系。2012年10月，雷猛飞向陈安丰提出融资需求，经陈安丰安排案外人黄开琳于同年10月24日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10万元至雷猛飞开办的公司（黄石市大拇指食品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12月，雷猛飞因经营需要向陈安丰及其开办的黄石市恒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后陈安丰找柯玲芬的姐姐柯伶俐协商，能否提供资金借给雷猛飞，柯伶俐称其妹妹柯玲芬有钱可借。2012年12月24日，柯玲芬通过银行转款60万元到陈安丰个人账户上，当日陈安丰将该60万元及柯玲芬先前借贷给其的50万元，共计110万元，从其建设银行卡转账支付110万元到雷猛飞指定的黄开琳账户，黄开琳与雷猛飞开办的公司债务清结。同日，陈安丰、柯玲芬的姐姐柯伶俐、雷猛飞3人商定，由雷猛飞向柯玲芬出具11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3个月，并由陈安丰及黄石市恒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担保，并口头约定雷猛飞等通过陈安丰转付柯玲芬利息。借款后，雷猛飞通过陈安丰、李想（陈安丰继女）及柯玲芬姐姐柯伶俐等转交支付柯玲芬利息。借款期满后，柯玲芬找到陈安丰催讨借款本金，陈安丰称雷猛飞的银行贷款尚未批准下来，贷款批下后就还本金，并请柯玲芬放心。事后，至2014年10月因柯玲芬未收到利息，柯玲芬的姐姐找到雷猛飞要求其还款时，雷猛飞称已于2013年12月6日将柯玲芬的借款本金110万元转账给陈安丰，让陈安丰将该款转交给柯玲芬，故其已还清了借款本金。另认定：雷猛飞所称已通过陈安丰向柯玲芬偿还110万元借款的事实，其与陈安丰均未在当时告知柯玲芬。现因柯玲芬认为雷猛飞等未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而成讼，请求判令雷猛飞等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其利息。同时认定：雷猛飞与吴存全系夫妻关系。柯玲芬与雷猛飞及陈安丰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并未约定由陈安丰替柯玲芬收取借款本金。雷猛飞与陈安丰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相互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雷猛飞、吴存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柯玲芬借款本金110万元，并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7%计算支付柯玲芬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雷猛飞、吴存全负担。雷猛飞、吴存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玲芬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借款的经过、借条内容以及偿还相关利息的事实认定正确。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雷猛飞提交的利息支付凭证中2013年1月21日、2013年3月26日、4月23日、5月23日、6月21日的转账回单均显示收款人是黄石市黄石港区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手写注明“2012年11月、12月、1月（怀疑？）三月利息6.4万元，泰丰”，“2013年3月泰丰，2.2万”、“2013年4月利息2.2万，泰丰”，“2013年5月利息，泰丰2.2万”，“2013年6月利息，2.2万泰丰”等字样。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2013年12月6日，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的110万元是否为归还柯玲芬诉争的110万元；二是柯玲芬、雷猛飞是否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柯玲芬之姐，诉争借款的柯玲芬的代理人）；三是若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的事实成立，雷猛飞将110万元交给陈安丰后，柯玲芬的债权及雷猛飞的义务是否终止？以及陈安丰收款后不将此款转给柯伶俐，雷猛飞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下面，将对各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一、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的110万元就是争议的110万元可能性较大。理由是：双方存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对资金性质的确定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来确定。2014年12月25日，陈安丰向雷猛飞出具“情况说明”时，称诉争的110万元借款，雷猛飞于2013年将该款还到其账户上。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前，一审法院尚未与陈安丰接触之时，公安机关对陈安丰涉嫌犯罪事实进行调查时，陈安丰于2015年3月30日对侦查人员详细交代了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及资金往来情况。在本次讯问笔录中，陈安丰陈述了雷猛飞通过其向柯玲芬借款的110万元，于2013年12月左右雷猛飞将此笔借款110万元还给了他。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再次与陈安丰核实诉争的110万元时，陈安丰仍然陈述雷猛飞借款柯玲芬的110万元于2013年12月还给了他。陈安丰的在不同场合的陈述一直稳定，而且其陈述与雷猛飞提供的2013年12月6日的转账凭证相印证，还同雷猛飞支付利息凭证相一致（2013年12月6日之前，除开2013年2月外，雷猛飞每月向陈安丰转账2.2万元，用于支付诉争借款的利息）。故2013年12月6日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的110万元就是诉争的110万元的事实可能性较大。关于柯玲芬提出若该款就是返还其110万元，则截止2013年12月6日支付的本息应是1108800元，不是110万元，而陈安丰偿还的是110万元，故该款并不是偿还其110万元，其该辩解是否成立的问题。因利息算错或算掉了是另外一回事，并不能改变偿还款项的性质。关于一审法院提到的2013年12月10日陈安丰向雷猛飞转账的2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因陈安丰在一审法院本案承办人2015年4月28日对其进行调查时就陈述了200万元的资金缘由。（问：雷猛飞是否是泰丰公司的股东？陈：我们帮他借了400万元，自己出了200万元，帮助他入股，但是工商注册的不是雷猛飞，就以其他股东的名义入股，三个月后雷猛飞觉得当时的借款利息过高，无法承担，就决定退股，我们就退了他200万元）陈安丰陈述的此节事实，雷猛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1月26日其所经营的黄石市大拇指食品有限公司向陈安丰经营的黄石市黄石港区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00万元的电子凭证。故一审法院以陈安丰与雷猛飞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为由，否认2013年12月6日的110万元就是诉争的11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柯玲芬、雷猛飞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柯玲芬之姐，诉争借款的柯玲芬的代理人）的事实应予以认定。理由是：陈安丰既是柯玲芬、雷猛飞借贷关系的保证人，同时也是唯一的见证人。故陈安丰对双方的约定是知情人。在本案诉讼之前，陈安丰在其涉嫌犯罪的侦查笔录中，介绍了本案的借贷发放过程，并且明确阐述了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本息通过陈安丰予以收取。陈安丰的此陈述与雷猛飞归还利息方式是一致的。故该节事实应予以认定。三、雷猛飞已经按照约定向陈安丰履行了交付110万元本息的义务，其与柯玲芬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终止。本案中，与前所述，“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的口头约定应予以认定，但这仅仅是合同履行还款方式的约定。2013年12月6日，债务人雷猛飞按照上述约定将诉争的110万元借款交给第三人陈安丰，虽然第三人陈安丰没有按照约定交给柯伶俐，但此种情形下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雷猛飞的还款义务仍然终止。第三人陈安丰收到上述款项后，没有将该款转给柯伶俐，是第三人陈安丰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此种情形下，第三人陈安丰应该承担向债权人柯玲芬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挹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柯玲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柯玲芬负担。本案再审期间，被申诉人雷猛飞、吴存全提交了一组证据：《柯伶俐职业放贷人25个以上借贷官司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柯玲芬姐姐柯伶俐在各级法院有25件以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柯伶俐系职业放贷人。申诉人柯玲芬的质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柯伶俐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涉及25件以上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为职业借贷人均与本案无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24日雷猛飞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柯玲芬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定于2013年3月24日归还。借款利息2%。”雷猛飞在借款人处签字，陈安丰在担保人处签字。因此，柯玲芬与雷猛飞之间形成了110万元的借贷关系，柯玲芬之姐柯伶俐并非案涉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其是否具有职业借贷人身份与本案无关，《柯伶俐职业放贷人25个以上借贷官司记录》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柯玲芬不服本案二审判决向黄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10月16日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前往范家台监狱就本案有关情况向陈安丰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询问：“你（陈安丰，本院注）看一下，公安机关在2015年3月30日对你做的笔录上你说：‘期满后借款还给我，再由我偿还给柯伶俐’是什么意思？”陈安丰答：“当时三个人在一起我是这么谈的借款这个事，没有关于还款形成文字，现在要我很完整地还原当时的情况，还原不了。借款肯定是发生了，具体的约定没有很明确，就是你一句我一句这样说了。”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询问：“那你们三方关于还款达成了什么意向呢？”陈安丰答：“没有很明确的约定，就是三方各自理解各自的，没有一致的约定。”本院对二审认定的：柯玲芬、雷猛飞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不予认可。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柯玲芬的申诉意见、雷猛飞、吴存全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能否产生清偿雷猛飞与柯玲芬间债权债务的法律效果？一、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还款方式未明确约定。2015年3月30日，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刑侦三大队民警对陈安丰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陈安丰称：“……当时在我办公室，我、雷猛飞、柯伶俐将借款事宜谈妥。雷猛飞向柯伶俐借款110万，担保人是我。期满后借款还给我，在（原文如此）由我偿还给柯伶俐。借款时间是1年，月息2%即每月2万2的利息。2013年12月左右，雷猛飞将这笔借款110万元本金还给我，但是我没有将钱还给柯伶俐。”本案中，除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外，还有2份陈安丰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询问陈安丰制作的《笔录》，1份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询问陈安丰制作的《询问笔录》。陈安丰在上述不同书面材料中对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就案涉借款本金的还款方式进行过明确约定，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例如，2015年4月28日本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黄石市第一看守所对陈安丰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法院工作人员询问：“对付款方式和还款方式有无特别约定？”陈安丰答复：“到期还款，没有特别约定。”法院工作人询问：“柯玲芬的姐姐柯伶俐及原告是否授权你代收110万元？”陈安丰答复：“没有授权。”法院工作人询问：“借款中，你是否是柯玲芬、柯伶俐的代理人？”陈安丰答复：“我是担保人，不是代理人。”陈安丰的上述陈述与其在2015年3月30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所作陈述明显相悖。而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陈安丰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其所作陈述亦与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在陈安丰对本案事实陈述前后反复、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仅凭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不足以证明柯玲芬、雷猛飞在借款之时口头约定“借款期满后还给陈安丰，由陈安丰偿还给柯伶俐”，不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的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二、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并非善意无过失。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6日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4天之后陈安丰向雷猛飞转回了200万元。对于该200万元款项性质，雷猛飞、陈安丰虽陈述系陈安丰退还给雷猛飞的合伙投资款，但双方均未提交诸如合伙协议等证明二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并且，无论该200万元款项为何种性质，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在客观上增加了陈安丰的资金量，使得陈安丰随后向雷猛飞支付200万元具有现实履行可能。由于雷猛飞可以从向陈安丰转账的行为中获得现实利益，因此不足以证明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00万元系完全善意。同时，雷猛飞于2013年12月6日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后，依常理其应及时告知出借人柯玲芬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的事实，但直至2014年10月柯玲芬委托柯伶俐向雷猛飞催讨欠款时，雷猛飞才告知已将借款本金归还给了陈安丰。而直至本案诉讼阶段，案涉110万元借条原件仍在出借人柯玲芬处，雷猛飞在足额清偿借款本金后既不及时告知出借人，又不从出借人处收回借条原件，既存在明显过失，亦不符合一般人的经验判断。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雷猛飞应直接向出借人柯玲芬偿还借款本金。2012年12月24日，雷猛飞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柯玲芬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定于2013年3月24日归还。借款利息2%。”雷猛飞在借款人处签字，陈安丰在担保人处签字。因此，柯玲芬与雷猛飞之间形成了11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到期后雷猛飞应当向柯玲芬偿还借款本金。在雷猛飞偿还借款利息过程中，柯玲芬虽然对雷猛飞通过陈安丰向其偿还利息不持异议，但并不当然表示陈安丰具有柯玲芬的代理人身份，原因在于陈安丰亦有可能是作为雷猛飞的代理人向柯玲芬偿还借款利息。在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还款方式无明确约定，柯玲芬未出具书面授权且未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仅凭雷猛飞通过陈安丰向柯玲芬偿还利息的事实，不足以认定陈安丰有权代表柯玲芬向雷猛飞收取借款本金。综上所述，雷猛飞向陈安丰转账110万元不能视为向柯玲芬还款，雷猛飞与柯玲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二审判决认定雷猛飞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29民事判决；二、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挹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雷猛飞、吴存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畅审判员  余喆审判员  曾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