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5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新建，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鹏，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善，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增强，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系李增善的妹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书平，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彩，女，1953年5月27日出生，住宁晋县，系武书平的妻子。上诉人武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增善、武书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新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鹏、被上诉人李增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增强、被上诉人武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新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没有查明，仅凭李增善的陈述和武书平的答辩，并不能证明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李增善提交的证明条上手写的“艺高电缆厂”不能证明就是“邢台市艺高电缆厂”，且也没有“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盖章确认，经手人冯家菡的具体身份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增善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仅仅是案外人郭江涛向乔增强的两笔转账记录，本案既没有双方的买卖合同，也没有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收到货物的证明，更没有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支付货款记录，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2、对于一审认定的四次支付货款的情况，第一次“被告方向李增善支付5000元”，是指武新建还是武书平没有查明。第二次“2016年2月4日，案外人郭江涛向李增普合伙人乔增强转账5000元”，此时的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投资人从工商登记上看已经变成了武新建，此后郭江涛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2000元且在该证明条上留有记录，可以看出，李增善没有向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或者武新建催要过欠款。2017年1月22日，郭江涛再次向乔增强转账2000元。从还款的情况米看，更能印证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并不是邢台市艺高电缆厂。3、通过武新建提交的协议书也可以看出，武新建与武书平于2017年8月2日在郭京波、郭京进的见证下进行的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转让，而此时邢台市艺高电缆厂已经于2017年6月23日合法注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个人独资企业在变更登记前产生的债务，尚未有法律条文直接规定，但此时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已经发生了转让，受让人已经支付了对价，再让受让人承担原企业的债务等于加重受让人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基于公平原则下的债务分配，应由转让人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债务。2、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是由原投资人经营形成，在转让人并未向受让人就相应债务部分支付对价时，原投资人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受让人对原投资人经营期间的经营活动不具有决定权，对转让前的债务亦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经营权转让并不影响转让前后其商事主体资格，亦不影响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的责任形式。个人独资企业被合法转让时，经营行为及债权债务已相对明确，转让人、受让人与第三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债务牵连关系，故不存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关系。3、诉讼时效的中断是应当履行债务的义务人履行债务，而郭江涛的还款行为在没有查明其行为性质及与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关系时，无法证明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李增善答辩称，其送料时间是2012年到2014年，全部送到了艺高电缆厂，都是武书平给其打电话要货。欠条上写的是艺高电缆厂，货送到了艺高电缆厂，武新建现在是艺高电缆厂的负责人，其因此起诉的武新建。武书平答辩称，武新建应否承担责任其不知道，武书平的儿子经营艺高电缆厂破产了，武新建接手的艺高电缆厂的厂房，武书平外债太多，没有能力还钱。李增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书平、武新建支付李增善塑料货款15175元；2．诉讼费用由武书平、武新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增善曾向艺高电缆厂供应塑料颗粒，截至2014年6月5日，艺高电缆厂尚余货款27175元未付，工作人员冯佳菡就未付货款向李增善出具证明。后被告方向李增善支付5000元，2016年2月4日案外人郭江涛向李增善合伙人乔增强转账5000元，2017年1月20日被告方支付2000元，2017年1月22日郭江涛再次向乔增强转账2000元，以上合计14000元。后被告方未再支付货款，至今尚余13175元未付。另查明，艺高电缆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5年9月30日，原投资人为武书平，2014年6月18日，投资人由武书平变更为武新建，2017年6月2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艺高电缆厂购买李增善塑料颗粒，截至2014年6月5日，尚余货款27175元未付，李增善自认此后被告方陆续支付12000元，尚余15175元未付，但对于证明中记载的2017年1月20日所付2000元与转账记录中2017年1月22日所付2000元，无法认定为同一笔付款，故一审确认至今未付货款数额为13175元。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产生后，投资人变更的，原投资人与新投资人应对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对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艺高电缆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诉争债务产生后，投资人由武书平变更为武新建，且现已注销，故投资人武新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投资人武书平亦应对其作为投资人期间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书平、武新建对企业债务承担有约定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双方可另行解决。义务人部分履行债务的，应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并自中断时起重新计算。艺高电缆厂出具证明后，多次支付部分货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每次支付货款时中断并重新起算，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诉讼时效期间再次中断并重新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二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2017年1月22日至本案起诉时不满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对武书平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一审不予支持。武书平、武新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新建支付原告李增善货款131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武书平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武新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增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元，减半收取计90元，由原告李增善负担12元，被告武书平、武新建共同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武新建一审中提交的武书平与武新建2017年8月2日转让原邢台市艺高电缆厂厂房、地皮及厂设施《协议书》，武书平的代理人称有协议上的事，不知道是不是2017年8月2日写的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李增善的陈述及武书平及其亲属向李增善一方的支付货款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欠款证明上落款的“艺高电缆厂”即为工商登记信息中的“邢台市艺高电缆厂”。邢台市艺高电缆厂购买使用了李增善的塑料颗粒，应承担付款责任。武新建上诉称邢台市艺高电缆厂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不能成立。因邢台市艺高电缆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17年6月23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据此，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投资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李增善陈述的供货期间、欠款证明落款时间2014年6月5日、以及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投资人由武书平变更为武新建的工商登记时间2014年6月18日，可以认定本案欠款形成于武书平经营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期间。李增善自2014年6月5日后一直向武书平追债，武书平及其亲属郭江涛陆续在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2日先后向李增善一方还款14000元，诉讼时效数次发生中断，说明李增善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也说明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但书规定的“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情形。因邢台市艺高电缆厂注销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系武新建担任投资人期间，故武新建作为投资人应对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武新建给付李增善剩余货款1317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武新建上诉提出与武书平2017年8月2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主张对转让前的债务其作为受让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经查，该协议书中并未对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如何承担进行明确约定，另外，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进行投资人工商登记变更时对企业债务如何承担进行了约定，并且，退一步讲，即使在企业资产转让时或投资人变更时，双方对企业债务如何承担进行了约定，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并不能对抗协议外的债权人，因此，虽然本案债务形成于武书平经营该企业期间，但武新建作为注销邢台市艺高电缆厂的投资人，仍应对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武新建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武书平之间的内部关系或双方之间的约定，主张追偿权利。综上所述，武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上诉人武新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运平审判员  吴俊华审判员  魏如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