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通贵，男，汉族，1962年12月4日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秋逸，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蒲方菊，女，汉族，1964年2月20日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杨，广安市岳池县罗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罗渡镇马路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575297140Ｆ。 法定代表人：何沛福，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杨通贵因与被申请人蒲方菊、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九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民申57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通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秋逸、被申请人蒲芳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杨、杨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通贵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通过查询双方封存的会计账目，会计账目中有关于被申请人广安九鼎公司收取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远达公司）货款和以房抵偿广安九鼎公司相应债务的全部资料，及广安九鼎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抵债协议等，足以说明在四川远达公司以房抵债的210万元属于广安九鼎公司。2017年11月23日收取的20万元，再审申请人也通过银行交易记录查询到该款的银行交接记录，证明再审申请人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上述证据属于新证据，且足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蒲方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审理程序合理。再审申请人杨通贵与广安九鼎公司属于内部法律关系，以广安九鼎公司名义对外形成的债权只能由广安九鼎公司享有，杨通贵对执行标的财产主张所有权无事实依据，且不能对抗对广安九鼎公司享有债权的外部债权人蒲芳菊，杨通贵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2.杨通贵主张转入曾宪光账户的款应视为转给了发包方广安九鼎公司的说辞不应采信。因曾宪光并非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且其账户没有授权为公司账户。3.以房抵款收据中有罗园、肖媫签字及加盖广安九鼎公司财务专用章，此时公司财务专用章已移交由杨通贵控制和使用，且抵房收款过程中没有公司行政公章和原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签章，罗园亦是杨通贵承包后的公司财务人员，且是事后记账。故杨通贵提交的以房抵款、以房抵债财务资料不能证明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剩余的180万元商砼款属杨通贵所有。该债权只能是原广安九鼎公司债权，法院据此冻结该债权用于清偿原广安九鼎公司债务合法有据，请求驳回杨通贵的诉讼请求。 杨通贵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对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应收货款1678735元享有所有权；2.请求解除对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应收货款1678735元的冻结；3.本案诉讼费由蒲芳菊与广安九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杨通贵（乙方）与广安九鼎公司、广安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广岳池县博然建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整体承包经营甲方三家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并独立享有、承担因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责任风险，承包前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方应将债权债务清单及正在履行的合同清单作为合同附件移交乙方，承包经营期暂定3年，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每个承包年度总承包费700万元，乙方交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甲方用其资产为乙方提供的保证金提供担保，承包期满据实结算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杨通贵接手三家公司实行承包经营。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蒲方菊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8）川1621民初551号民事裁定，对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应收货款在18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四川远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018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广安九鼎公司向蒲方菊支付欠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蒲方菊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1执573号通知书，要求四川远达公司自收到通知后的15日内向蒲方菊履行对广安九鼎公司到期债务1740540元，不得向广安九鼎公司清偿。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1执573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广安九鼎公司在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8816××××6833账户内存款1500000元，并扣留广安九鼎公司在杨通贵处的承包费收入180万元。杨通贵以利害关系人名义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杨通贵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1民初3690号判决：驳回杨通贵的诉讼请求。 杨通贵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通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蒲方菊和广安九鼎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四川远达公司向广安九鼎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该20万元由杨通贵收取；2017年12月7日，四川远达公司向广安九鼎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当日杨通贵向曾宪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剩余20万元由杨通贵收取。2017年12月25日、28日、2018年1月8日，四川远达公司用六套房屋作价2102432元抵偿欠广安九鼎公司商砼款，广安九鼎公司开出收据三张，其中作价70万元房屋收据由罗园开具，作价1402432元的房屋收据由肖婕开具。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通贵对承包期间的应收货款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2.杨通贵主张一审法院冻结的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应收货款180万元中的1678735元系其承包收益，请求确认归其所有并解除冻结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上诉人对承包期间的应收货款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焦点是当事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对执行标的的权利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虽然广安九鼎公司在二审中不认可承包关系，但对于承包经营的事实有杨通贵提交的承包合同、蒲芳菊提交的补充协议以及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知杨通贵将承包费交至人民法院等证据印证，对杨通贵整体承包包括广安九鼎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这一事实足以认定。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就必然有原材料、人工工资、运输费用、交纳税费等支出，相应的应当享有承包经营所得，否则，承包人投入经营，但其经营所得用于偿还发包人所欠债务，对承包人极不公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该条虽规定的是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被承包或租赁的情形，但从立法精神看，对承包经营的相关权利应依法保护。故杨通贵对承包期间的应收货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理由不妥，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杨通贵主张一审法院冻结的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应收货款180万元中的1678735元系其承包收益，请求确认归其所有并解除冻结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后向四川远达公司供货1678735元，但其已经收取了1802432元，收款金额远超其向四川远达公司供货金额，所以一审法院冻结的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180万元应收货款应由发包人收取，人民法院冻结款项正确，一审法院驳回杨通贵的诉讼请求虽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 二审法院作出（2019）川16民终40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杨通贵提交了广安九鼎公司有关财务记账凭证：1.2018年1月23日凭证号“0003”记账凭证及附件。其中（1）记账凭证。载明“01.08四川远达公司住房抵还商砼款”1402432元。同时载明抵还博然公司、廖天文、龙渊、唐维（杨婷）借款合计1402432元。（2）管理人员债务商砼抵款明细表。载明债务人叶正权、廖天文、唐登美、龙渊、唐维、张蓓；博然公司借款余额计835000元；九鼎公司借款余额567432元；合计1402432元。（3）2018年1月8日单据号7832640收据。载明“今收到九鼎商砼款用于代付廖天文短期借款175000元、唐登美210000元、叶正权350000元、张蓓100000元，合计835000元（博然短期借款）”，唐天文签署“同意”，叶正权签署“情况属实”，经手人处由张蓓签字。（4）2018年1月8日单据号7832605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商砼款1402432元”，会计、出纳栏分别由罗园、肖婕签字（5）九鼎公司（甲方）与叶正权、廖天文、唐登美、龙渊、杨婷、张蓓（乙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抵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借乙方1402432元，其中叶正权35万元，廖天文54.2432万元，唐登美21万元，龙渊10万元，杨婷10万元，张蓓10万元；甲方同意将销售给四川远达公司商砼款1402432元抵还款，用于购置四川远达公司承建的摩根时代酒店公寓住房。2.2018年1月23日凭证号“0001”记账凭证及附件。其中（1）记账凭证。载明“12.28四川远达公司住房抵还商砼款”700000元，同时载明抵还徐友茂、李思凯、曾宪光、荣益鸿、杨蓉、鲁华军、唐张君个人借款合计700000元。（2）2017年12月25日单据号7832639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商砼抵款350000元”。会计栏由罗园签名。（3）2017年12月28日单据号7832638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商砼抵款350000元”。会计栏由罗园签名。（4）九鼎公司（甲方）与曾宪光、鲁华军、唐张君、杨蓉、罗园、荣益鸿（乙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抵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借乙方人民币70万元，其中曾宪光7.5万元，鲁华军10万元，唐张君10万元，杨蓉7.5万元，罗园27.5万元，荣益鸿7.5万元；双方同意将甲方销售给四川远达公司商砼款70万元抵还借乙方70万元，用于购置四川远达公司承建的摩根时代酒店公寓住房。 再审申请人杨通贵陈述，上述财务凭证系广安九鼎公司所有，再审申请人承包该公司后，广安九鼎公司原有财务资料被集中存放。因广安九鼎公司涉及众多诉讼，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二审判决后，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证据保全，经人民法院口头同意，再审申请人对广安九鼎公司财务进行清理，在清理中发现该凭证。被申请人蒲芳菊质证认为，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后，因涉及承包前经营活动的延续性，由罗园留在杨通贵承包后的广安九鼎公司，有关广安九鼎公司自身的财务，都是事后由罗园记账进行财务反映，并不能参与决策，抵债协议中的债权人有部分系公司员工，其余债权人均不认识，而杨通贵承包公司后，原公司员工均移交杨通贵，且关于1402432元的《抵款协议书》系复印件，故杨通贵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以房抵债行为系原广安九鼎公司行为。本院认为，该财务凭证及其附件来源于原广安九鼎公司账簿，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过程中，杨通贵还提供了其持有的与广安九鼎公司办理的银行存款移交表、现金移交表、出纳资料物品移交表等原件，该表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和2017年12月20日。蒲芳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财务移交手续来源合法，内容完整，杨川作为原广安九鼎公司员工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4日，杨通贵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广安九鼎公司、广安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广岳池县博然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系何沛均、刘田、杨川、张建平。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整体承包经营甲方三家公司；第二条约定，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并独立享有、承担因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责任风险；第五条约定，乙方每个承包年度向公司支付总承包费700万元，自移交基准日开始计算；第九条约定，承包经营期暂定3年，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对公司所有资产盘点造册双方确认后全面移交乙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三日为移交基准日；第十五条约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章交由乙方使用、保管，行政章由甲方派人与乙方指定的人共同管理，所有印章仅能使用在公司的经营范围中。第十八条约定，承包前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支付义务，承包后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将债权债务清单及正在履行的合同清单作为合同附件移交乙方；第十九条约定，乙方缴纳的保证金、收回的承包前的债权等收入优先用于支付承包前债务。合同签订后，杨通贵与广安九鼎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9日、20日分别形成存款移交表、出纳资料物品移交表，对有关银行卡、U盾、现金支票、支付密码器及现金进行了移交。 2017年12月25日，四川远达公司以住房抵还广安九鼎公司商砼款700000元，2018年1月8日四川远达公司以住房抵还广安九鼎公司商砼款1402432元，2017年12月28日，广安九鼎公司与曾宪光、鲁华军、唐张君、杨蓉、罗园、荣益鸿签订《抵款协议书》，将该700000元用于抵偿该六人的借款。2018年1月9日，广安九鼎公司与叶正权、廖天文、唐登美、龙渊、杨婷、张蓓签订《抵款协议书》，将该1402432元用于抵偿该六人的借款。 还查明，四川远达公司出具的《九鼎砼对账单》载明，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2月8日，四川远达公司应付商砼款8672197.5元，已付款6842432元，欠款1829765.5元，其中以房抵款2016年10月14日50万元、2017年1月26日90万元、2017年4月24日3年8万元、2017年8月17日18万元、2017年12月29日70万元、2018年1月9日140.2432万元。该对账单还载明，2017年11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7日支付40万元。银行款项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3日，四川远达公司向广安九鼎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7日，四川远达公司通过唐成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当日该账户向曾宪光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罗园与肖媫形成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代付往来款明细移交表》显示，2017年12月7日，通过唐成农行账户向曾宪光支付四川远达公司商砼款20万元。 2018年11月26日，四川远达公司与广安九鼎公司形成《对账函》，首部注明系广安九鼎公司从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3月7日销售商砼给四川远达公司的资金往来，所附清单中的具体项目显示时间是从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应收货款合计1678735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应收款1800000元中的1678735元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期间的收益，杨通贵对该款享有的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对被申请人蒲芳菊申请执行一案的执行。 执行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执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并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执行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杨通贵在原审中提供的四川远达公司与广安九鼎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形成的《对账函》与具体的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广安九鼎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向四川远达公司销售商砼，合计商砼款为1678735元。此期间为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期间，根据杨通贵与广安九鼎公司、广安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岳池县博然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第四条关于“承包方完成经营目标任务，向公司按时足额缴付完承包经营费后，结余利润由承包方自主完全享有，但乙方（杨通贵）在承包期间应承担所有与承包经营活动相关税费”的约定，该1678735元商砼款应当属于杨通贵在承包期间的收益。 关于杨通贵是否已经足额向四川远达公司收取1678735元商砼款。经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8日四川远达公司分别以住房抵还广安九鼎公司商砼款700000元和1402432元。针对该事实，首先，杨通贵与广安九鼎公司签订的《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第十九条“乙方（杨通贵）缴纳的保证金、收回的承包前的债权等收入优先用于支付承包前债务”约定可知，杨通贵承包广安九鼎公司后有权收取承包前的公司债权并用于支付承包前的公司债务，但具体如何操作没有进行约定。其次，该财务资料均来源于广安九鼎公司而非杨通贵，四川远达公司以房抵还商砼款后，广安九鼎公司又将该款分别抵偿他人借款。而用以抵债的债权人中，叶正权、廖天文等均系杨通贵原广安九鼎公司管理人员，罗园系该公司财务人员，并非杨通贵承包期间的管理人员；其三，杨通贵主张的1678735元商砼款系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形成，而四川远达公司的抵债行为在此之前，且蒲芳菊与广安九鼎公司未举证证明杨通贵与前述债权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广安九鼎公司与四川远达公司一直有销售商砼往来，且多次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收取商砼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该款并非由杨通贵收取使用。杨通贵认可2017年12月7日四川远达公司通过唐成账户支付40元，其中20万元由其收取，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另20万元同日又通过唐成账户转给了曾宪光账户的事实，在罗园与肖媫形成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代付往来款明细移交表》中得到广安九鼎公司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杨通贵称四川远达公司2017年11月23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并非由其收取，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杨通贵的承包期从2017年11月25日开始，广安九鼎公司出纳资料于2017年12月19日、20日完成移交，该款系杨通贵承包之前四川远达公司支付给广安九鼎公司，且广安九鼎公司与蒲芳菊未举证证明该款实际由杨通贵收取，故对杨通贵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通贵实际收取四川远达公司商砼款20万元，在四川远达公司尚应收商砼款1478735元。 综上所述，四川远达公司应付的1478735元商砼款的实际债权人系杨通贵而非广安九鼎公司，杨通贵请求解除对广安九鼎公司在四川远达公司的应收货款1678735元的冻结，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四川远达公司应付的1478735元商砼款系杨通贵的债权，杨通贵对该款享有债权请求权，但不享有所有权，杨通贵主张确认该款为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杨通贵已收取了四川远达公司1802432元商砼款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民初551号民事裁定对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1800000元中的1478735元的冻结；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杨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杨通贵承担5000元，蒲芳菊、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自承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杨通贵承担5000元，蒲芳菊、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自承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黔蜀 审 判 员 文 霁 审 判 员 王学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罗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