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96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冰涛，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揭阳市揭**。因本案于2019年9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辩护人吴潮武，广东法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冰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粤52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冰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杨冰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冰涛因曾被其叔父即被害人杨某1送精神病院医治而怀恨在心。2019年8月20日6时许，杨冰涛持锄头途经揭阳市揭东区杨某1家门口，与杨某1发生口角，持锄头对杨某1头部、身体等部位进行殴打，致杨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1符合因钝器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杨冰涛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和被告人杨冰涛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冰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冰涛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对杨冰涛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冰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杨冰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杨冰涛作案时不能有效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害人明知杨冰涛有精神病仍与其争吵，有过错。3.杨冰涛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冰涛自认为曾被与其相邻居住的堂叔被害人杨某1（殁年76岁）送精神病院医治，而对杨某1心生不满。2019年8月20日6时许，杨冰涛持锄头途经揭阳市揭东区杨某1家门口，与杨某1发生口角，即持锄头连续击打杨某1的头部等部位直至锄头柄中段断裂，致杨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杨冰涛躲进家中，后被民警抓获。经鉴定：杨某1符合因钝器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杨冰涛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0日6时51分，群众报警称在云路北洋村谢围新厝发现一××人（杨冰涛）用锄头斩死其叔父，还打算继续攻击路人。公安机关即赶赴现场处置，后在杨冰涛家中抓获杨冰涛，并强制送医院治疗。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了杨冰涛和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物证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揭阳市揭东区杨某1住宅门口。死者仰卧地面右面部朝上，尸体头部对应地面上有血泊（2.ｌｍ×7Ｏｃｍ），尸体右手旁地面上及尸体脚部西侧地面上有多处滴落状血迹。另公安机关对杨冰涛位于的杨冰涛住宅进行勘查，在该住宅进门西侧杂物堆下方地面处发现有1根断成两截的锄头和锄头柄，锄头上有遗留的血迹。公安机关提取了相关物品及痕迹。4.揭阳市揭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东公（司）鉴（法尸）字［2019］08006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1身体见多处挫裂创，创缘、壁不整齐，创角钝并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灶，形状不规则，其损伤性状符合钝器致伤特征，系因钝器作用所形成。头部钝器损伤造成头皮挫裂创并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出血，其损伤程度严重，死亡原因符合钝器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综上，杨某1符合因钝器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5.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8100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多处血迹，现场右脚拖鞋鞋底内侧边缘血迹，杨某1血痕及其左、右手掌擦拭物，杨某1左、右手指甲可疑斑迹擦拭物，杨冰涛左脚膝部及左脚背血迹，锄头铁的部分与柄接触处可疑血迹的ＳＴＲ分型均与杨某1的肋软骨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30×1027。（2）现场左脚拖鞋鞋底脚底接触面可疑斑迹擦拭物，锄头柄中部可疑血迹和可疑斑迹擦拭物，菜刀柄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杨冰涛衣服左胸前、裤子上右侧腰部可疑血迹，杨冰涛左、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擦拭物的ＳＴＲ分型均与杨冰涛的血痕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59×1026。6.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杨冰涛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患病期；（2）被鉴定人杨冰涛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7.杨冰涛的病历资料、住院经过，证实：杨冰涛因患精神分裂症曾分别于2014年9月、2016年4月二次住院治疗。2019年8月20日，杨冰涛被公安机关送院治疗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12月19日出院。8.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0日6时30分许，我在家门口看见杨冰涛扛着一把锄头路过我家门口，并与当时坐在自家门口摘韭菜的杨某1对视。杨冰涛回家后，我听到锄头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杨冰涛开始大骂杨某1，杨某1与他争吵。随后，杨冰涛手握锄头从家中冲出来，两人继续争吵。过程中，杨冰涛用锄头扫向杨某1，杨某1用手去挡，被打倒在地上。杨冰涛回头走向家门口，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走几步后又突然冲回来用锄头砸打倒在地上的杨某1，用锄头砸打了杨某1的头部三四下，杨某1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不敢上前去阻止，就喊救命。这时，邻居杨木才拿着1根木棍冲过来，杨冰涛便拿着锄头逃跑回家里。杨冰涛平日早上和晚上都在门口大声骂人，有时自言自语，精神失常，2016年时还打伤过邻居。杨某2辨认出杨冰涛、杨某1，对杨冰涛作案时使用的锄头照片进行了辨认。9.证人杨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0日6时30分许，我听到邻居老姆在大声喊救命，就马上出门，看到邻居杨某1倒在他自己的住家门外，而杨冰涛也正在走回他家中。随后，杨冰涛又手持锄头走到杨某1身边，用锄头用力打杨某1的头部，打了约3下，锄头被打折成2段，杨冰涛就把折断的锄头拿回家。邻居都赶了过来，将杨冰涛赶回他自己的房子，我在现场打了110报警。杨某1被打后头部喷了很多血，倒在地上没有动弹。民警赶到后，杨冰涛从家里拿出菜刀与民警对峙，直到8时许才被公安机关强行制伏带走。大约在二十多年前，杨冰涛的精神状态开始不正常，经常骚扰邻居，有暴力倾向。在三四年前，杨冰涛曾持刀刺伤邻居，后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平时有听到杨冰涛对杨某1有意见，听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不清楚。杨某3辨认出杨冰涛、杨某1，对杨冰涛作案时使用的锄头以及用于与公安机关对峙的菜刀照片进行了辨认。10.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的房子与杨冰涛、杨某1的房子在同一排。2019年8月20日6时许，我在附近水井提水时看到杨某1在他家门口择菜，杨冰涛拿着1把锄头在自家门口砸地并大声叫喊，我没有留意，继续提水洗衣服。随后，我看到杨冰涛持1把锄头在砸打杨某1，杨冰涛所持锄头的刃部朝上，用锄头的铁头与锄头柄的连接处不断地砸打杨某1头部、肩膀、后背等部位，杨某1侧身蜷缩在自家门口的地上，人己经没有动了。我见状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喊了很多句后，杨冰涛停下来，拿着锄头走进杨某1的家。过了一会，杨冰涛从杨某1家中走出来，邻居“杨木才”来到现场，杨冰涛又持锄头开始砸打杨某1的头部，砸打了八九下，“杨木才”见状拿着一根竹槌走过去大声喝止杨冰涛，杨冰涛就持锄头跑回他自己的家。杨冰涛平日总是骂杨某1一家，但杨某1知道杨冰涛的精神状态异常，没有和杨冰涛计较。陈某辨认出杨冰涛、杨某1，对杨冰涛作案时使用的锄头照片进行了辨认。11.证人杨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又名“杨木才”，与杨冰涛是叔侄关系，听说杨冰涛之前有去××医院医治过，平时能与人正常交流，能正常料理自己的生活起居。2019年8月20日6时30分许，我在案发现场西边农田里劳作，突然听到“玩辉婶”喊我说杨某1被杨冰涛敲倒在地了。我便在附近拿了1条木棍跑过去，见杨冰涛手持1把锄头在他家门口雨棚外，我冲他叫喊，杨冰涛便跑回雨棚内。我跑到杨某1身边，见杨某1侧躺在地上，头部右边太阳穴的位置皮肤烂了，地上流了一滩血，没有生命迹象。杨某4辨认出杨冰涛、杨某1，对杨冰涛作案时使用的锄头照片进行了辨认。12.证人杨某5的证言：我堂哥杨冰涛患有××，常常自言自语，比较暴躁，有时会骂人甚至打人，总是念叨怀疑别人要谋取他的钱财和房子。杨冰涛曾三次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最近一次是2016年因为打伤邻居被送去治疗的。13.上诉人杨冰涛的供述：我没有精神病，但堂叔杨某1在十多年前把我送到青山精神病医院治疗，我因此怀恨在心。事发当天早上，我种田后回家，发现家门口的东西被人动了，我就在家门口嚷是谁动了我的东西。杨某1当时在他自家门口洗东西，听见我嚷就走过来，用手摸了我的锄头，我当时心情很不好，就持锄头打了一下杨某1的脚，杨某1被我打到脚之后跑到他家门口，我追过去，然后拿起锄头要打他，并大声嚷，但不敢打下去，这时锄头柄自动断了，我就返回家。杨某1被打后躺在他家门口，期间我没看到其他人去打杨某1。大概二三年前，我与杨潮坤发生纠纷将其打伤，但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楚了，事发后我便被送到医院治疗。杨冰涛指认其作案现场位于揭阳市揭东区云路镇北洋村谢围。对上诉人杨冰涛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案发时杨冰涛先与被害人争吵，后持长柄锄头在短时间内连续砸打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足见其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杨冰涛作案时辨认、控制能力有所减弱，不影响犯罪故意的认定，应以犯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冰涛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冰涛作案时不能有效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杨冰涛在故意杀人之前与被害人发生过争执，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明知杨冰涛是精神病人仍与杨冰涛争吵而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杨冰涛持械故意杀害无辜老人，其罪行极其严重，一审鉴于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辩护人认为一审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冰涛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杨冰涛的作案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仅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冰涛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蒋伟盛审判员  孙玟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柏春书记员郑振彬曾铭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