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敬顺，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52。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潮，男，194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3。上诉人（原审原告）：冼金顺，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1。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永顺，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2。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711840。法定代表人：李天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庆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法定代表人：邓传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敬顺、冼潮、冼金顺、冼永顺（以下简称冼敬顺等）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冼敬顺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支付房屋附件维修费8万元及按4000元／月计算的住房补贴至房屋修复之日（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为21200元）；2.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冼敬顺等与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之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并约定临时住房补贴暂支付至2015年8月31日。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施工完毕后，在顺德区公共事业局等部门的组织下三方就大良街道逢沙三会大街右二巷3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损害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该事实有相应的会议记录予以证明。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在协商中均同意支付住房补贴至房屋修复之日止，但因涉案房屋施工损坏后的修复方案不能达成一致，导致涉案房屋内原居住的8人需另行解决居住，相应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二、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冼敬顺等需在规定期限内搬离涉案房屋，但房屋附件物如有遗失则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负责修复。涉案房屋在施工期间内电线被盗、门窗被破坏及景观树、台阶因施工被损坏，相应的修复费用远超1万元，故申请二审期间对涉案房屋附件物损失进行鉴定并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予以赔偿。中铁十二局辩称：一、对原审判决的意见。1.关于房屋损害的责任问题。中铁十二局承建顺德区大良南国路东沿线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期间，冼敬顺等以影响其生活及存在安全隐患为由阻止施工并要求补偿，导致涉案房屋附近不能正常施工。中铁十二局迫于当地政府对该施工项目必须于2013年底前完工通车的要求，于2013年8月19日在政府部门的见证下与冼敬顺等签订了《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冼敬顺等认可了补贴金额、期间及房屋现状，即协议签订时的房屋既有损坏与中铁十二局无关。根据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顺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涉案房屋鉴定报告，该房屋已存在破损及安全等级处于A、B级，2016年7月21日，该鉴定机构再次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房屋出现新的损坏但安全等级未改变。可见涉案施工行为并未对房屋的结构安全形成实质性影响，房屋破损是自然损坏、淤泥地基、木质桩基及加建二层等因素导致。即使施工后出现的破损全部为施工责任，但该破损仅占房屋整体破损的较小部分，原审判决认定冼敬顺等仅自行承担房屋整体破损损失的10%显失公平。2.关于房屋修复方案与费用。原审判决认定的修复方案根本不具有现实可行性且存在严重错误，相应的评估费用也不合理，请求二审予以重新审查。二、冼敬顺等要求增加住房补贴及房屋附件修复费无理。各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已约定一次性支付24个月的临时住房补贴，冼敬顺等自2013年8月30日搬离涉案房屋，中铁十二局完成施工项目并于2014年1月实现道路通车，故施工行为对冼敬顺等造成影响的期间不足5个月（仅以涉案房屋附近桥梁的施工期间计算不足3个月），故中铁十二局依约一次性支付的住房补贴已充分考虑到各种情况。涉案房屋的钥匙一直由冼敬顺等持有而未向中铁十二局移交，该局在道路通车后也未在房屋附近进行施工，冼敬顺等出于规划拆迁因素未搬回居住致使房屋空置，其主张的2014年6月后的电线被盗、附件物丢失等损失完全属于自身原因造成，与中铁十二局无关。中铁十二局在涉案协议期满后及时提出房屋修复方案，但冼敬顺等不同意该修复方案并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书面声明，故中铁十二局一直未能进行房屋的实际修复。吉安公司辩称：一、冼敬顺等主张房屋附件维修费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三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约定房屋内的财物由冼敬顺等自行保管，如有遗失与吉安公司、中铁十二局无关。建筑物附件仅应包括建筑物的构建物，并不包括电线等财物，故冼敬顺等的主张缺乏依据。2.冼敬顺等对涉案房屋的多项鉴定均未提出异议，更未在鉴定中列明房屋附件物及其损失，施工前也未向吉安公司交接或告知房屋附件物，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房屋附件物的存在，故其主张没有依据。二、冼敬顺等关于住房补贴的上诉主张无依据。1.吉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10月施工完毕并退场，冼敬顺等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房屋截至止2014年12月19日的安全等级为A级和B级，足以证明该房屋满足或基本满足居住使用要求且吉安公司的施工行为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2.吉安公司、中铁十二局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已向冼敬顺等支付了住房补贴9.6万元，冼敬顺等再行主张毫无理据。且吉安公司于2013年10月施工完毕，冼敬顺等并不存在搬离涉案房屋并继续另行解决居住问题的需要，其主张的住房租金损失并不必然产生，理应不予支持。冼敬顺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连带赔偿房屋维修费142880.06元；2.请求判令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连带赔偿房屋评估费、维修方案设计费7.5万元；3.请求判令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连带赔偿房屋附件物修复费用8万元；4.请求判令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继续支付住房补贴16.4万元；5.诉讼费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中铁十二局承建涉案道路建设工程项目，其中桥梁施工期间大致为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底。吉安公司承建逢沙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污水顶管施工时间是2013年8月至10月。涉案房屋登记在钟云青名下，钟云青的丈夫为冼潮，两人生育冼敬顺、冼金顺、冼永顺。2010年2月2日，钟云青、冼潮在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公证员的见证下订立《遗嘱书》一份，遗嘱内容为两人共有房屋一间，坐落于顺德区大良逢沙会北队（旧址，即案涉房屋）留给冼敬顺个人继承。钟云青于2015年12月2日死亡。因涉案房屋距离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地点较近，中铁十二局为评估施工过程对房屋造成的影响，与冼敬顺共同委托保顺公司对该房屋进行鉴定，该公司先后于2012年6月29日（施工前）、2013年8月2日（施工中）、2014年12月19日（施工后）、2016年7月21日（施工后跟踪）出具8份《房屋鉴定报告》，对房屋损害情况及危险等级做出评估。2013年8月19日，冼敬顺代理钟云青与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在顺德区大良街道土地发展中心的见证下签订《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明确案涉房屋距离南国路东沿线和污水管工程施工位置较近，根据《房屋鉴定报告》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不适宜居住，为确保居住人员的安全需搬离房屋；案涉房屋内实际居住人员为8人，全部居住人员必须在2013年8月30日前自行搬离，并自行解决临时搬迁及住房问题；人员搬离后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进入房屋，房屋内的一切财物由钟云青自行保管，如有损失与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无关。搬离后建筑物附件如有遗失，则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负责修复；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一次性补助钟云青搬离之日起两年的临时住房补贴，按4000元每月计算合计9.6万元；钟云青收取临时住房补贴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施工，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在搬离之日将临时住房补贴9.6万元一次性支付给钟云青；对案涉房屋因施工影响造成的损失，三方在施工完毕后委托保顺公司进行鉴定，两年内对于两次鉴定期间因工程施工引起的损害，由工程投保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居住人员按期搬离案涉房屋，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临时住房补贴9.6万元。经法院委托，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出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2份，结论为：涉案房屋之一安全等级为A级、房屋之二安全等级为B级；涉案房屋在施工期间出现破损现象，损坏原因与两项目施工存在相关性，但由于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的施工时间重叠，两公司均未记载施工时间对周边场地沉降变形观测记录和河涌水面变化及地下水变化的量化记录，且没有涉案房屋建筑施工实际有效的图纸及基础实际施工数据，因此现实无法运用技术手段量化区分各自过错参与度。冼敬顺等垫付鉴定费用4万元。经法院委托，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出具涉案房屋修复设计方案。冼敬顺等垫付鉴定费用2万元。经法院委托，广东人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确定涉案房屋修复造价为142880.06元。冼敬顺等垫付鉴定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就涉案房屋的损害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人应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冼敬顺等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原属于钟云青与冼潮共有，钟云青死后，其占有份额由冼敬顺按照遗嘱继承，因此案涉房屋现在应由冼敬顺与冼潮共有。且冼敬顺等在庭审过程中亦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冼敬顺与冼潮，因此本案的适格原告为冼敬顺与冼潮。关于案涉房屋的修复费用，冼敬顺等主张房屋修复费用为142880.06元，该费用金额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得出，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房屋修复费用赔偿责任的承担，《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明确案涉房屋在施工期间出现破损现象，损坏原因与两项目施工存在相关性，且现实无法运用技术手段量化区分各自过错参与度。无法区分各自过错参与度的原因，既有客观原因也有各方当事人的主观因素。法院考虑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的施工时间、施工内容、案涉房屋的使用年限及双方的举证责任等因素，认定案涉房屋的修复费用由冼敬顺等承担10%、中铁十二局承担60%、吉安公司承担30%。据此，中铁十二局应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修复费用85728元、吉安公司应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修复费用42864元。关于冼敬顺等主张的8万元房屋附件物修复费。冼敬顺等主张附件物水井、书面、埠头等因施工损坏且现已不复存在，门窗、电线、开关在施工期间被盗，相应的损失应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赔偿。对于附件物水井、书面、埠头等，冼敬顺等四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附件物是否真实存在，如果存在其规格、大小、数量具体为何，且冼敬顺等在申请房屋损失鉴定时也未将上述附件物列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冼敬顺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附件物门窗、电线、开关等，《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明确约定搬离后建筑物附件如有遗失，则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负责修复，且冼敬顺等已举证证明在其搬离案涉房屋后的施工期间内确实存在房屋附件物被盗事件，故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应当对上述房屋附件物遗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的金额，因冼敬顺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附件物遗失的具体数量、规格，法院考虑案涉房屋的面积、结构、附件物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附件物损失1万元。关于冼敬顺等主张的住房补贴，因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已向涉案房屋的居住人支付了两年的住房补贴9.6万元，且两公司在支付住房补贴后的一年多即完成施工，已支付住房补贴足以弥补冼敬顺等在施工期间的住房损失。《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评估涉案房屋之一安全等级为A级，无危险构件，房屋结构能够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案涉房屋之二安全等级为B级，个别结构构件评定为危险构件，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基本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即涉案房屋在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施工完毕后能满足或基本满足安全使用的要求，冼敬顺等主张施工完毕之后的住房补贴没有依据。另外，如冼敬顺等所述，案涉房屋居住人员搬离后就已经各自置业居住，冼敬顺等在施工完成后也未积极寻求重新搬回案涉房屋内居住，故法院对冼敬顺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铁十二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修复费用85728元；二、吉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修复费用42864元；三、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冼敬顺、冼潮赔偿房屋附件物修复费用1万元；四、驳回冼敬顺、冼潮、冼金顺、冼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84.1元，由冼敬顺等负担2284.1元，中铁十二局负担1300元，吉安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65000元，由冼敬顺等负担6500元，中铁十二局负担39000元，吉安公司负担195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冼敬顺等主张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应向其支付涉案房屋附件维修费8万元及至房屋修复之日止的住房补贴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房屋附件维修费的认定。本院认为，虽涉案《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约定建筑物附件如有遗失则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负责修复，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建筑物附件名称。冼敬顺等上诉主张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应赔偿因施工损坏的水井、书面及埠头等建筑物附件损失，但其在一审申请鉴定时并未将上述附件物予以列明，更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附件物的存在及确因涉案施工行为而损坏，冼敬顺等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冼敬顺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涉案建筑物门窗及内部电线、开关确有被盗情况，但其又未提交证据对该被盗物的数量、规格及价值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涉案建筑物情况并酌定由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向冼敬顺、冼潮赔偿1万元合理。冼敬顺等上诉主张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应向其赔偿建筑物附件损失8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冼敬顺等对涉案建筑物附件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因冼敬顺等在一审期间自认其所主张的附件物已灭失，故该建筑物损失的鉴定已无现实性客观条件。且冼敬顺等在一审期间对涉案建筑物损失进行鉴定时又未具体列明附件物的情况，故本院对冼敬顺等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住房补贴问题。经查，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按照涉案《临时住房补贴协议书》的约定已向冼敬顺等支付了两年合计9.6万元的住房补贴，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自其支付上述住房补贴后一年半期间内先后完成施工；涉案建筑物的安全等级自施工前后乃至本案诉讼中历经多次鉴定，结论均为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和基本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本院认为，因中铁十二局、吉安公司向冼敬顺等支付的住房补贴已超过其施工期间，涉案建筑物经鉴定能够满足或基本满足安全使用的要求，故冼敬顺等再行主张住房补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冼敬顺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24元，由冼敬顺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