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127号 原告：黄晓腾，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原告：陈美红，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宝泰，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余彩华，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黄艺倩，女，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林永通，小组长。 原告黄晓腾、陈美红与被告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黄晓腾、陈美红申请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争议较大，于2020年7月20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晓腾、陈美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林华阳，被告黄宝泰、黄艺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被告余彩华的委托诉讼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腾、陈美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欲付给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的75万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诉讼过程中，黄晓腾、陈美红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欲付给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的7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并由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该750000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黄晓腾、陈美红。事实和理由：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是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成员。因石厝村下岸土地被政府征收，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因此取得一份安置权益。2013年3月17日，黄晓腾、陈美红与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将其取得的安置权益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该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后乙方（黄晓腾、陈美红）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甲方（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价款并进行抽签，确定了黄晓腾、陈美红受让的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后开始投建。后因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拍卖后向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发放经济补偿金。经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决定，该部分经济补偿金按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每人按300000元进行补偿（实际发放250000元，每份额留50000元由村集体统一管理）。黄晓腾、陈美红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已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无权领取。 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共同辩称，1.由于政府变更安置用地建设规划并改变土地性质，答辩人及其他集体成员并未获得人均10平方米的安置地使用权。讼争3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上规划出具体位置并开始筹备建设。但由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并将涉案提留地收归国有并出让。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因此不存在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发放补偿款的事实。案涉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相应的补偿方案是按照固定的人口数平均分配拍卖分成。2.被征收的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提留地共32.4亩（21597.84平方米），而2007年分配给村民的安置用地仅为5910平方米，其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讼争补偿款系来源于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于2019年5月进行拍卖，出让成交价为32500万元，平均每平方米土地的出让价格为10319元。政府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年固化的591个人口进行分配补偿款，人均发放250000元。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的提留地，相当于每平方米提留地的补偿款为6830元。黄晓腾、陈美红主张每平方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为25000元，远超土地实际拍卖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故黄晓腾、陈美红主张讼争30平方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对价是750000元，即每平方25000元，无事实依据。3.案涉提留地系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黄晓腾、陈美红并非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买本村集体所有土地。案涉《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黄晓腾、陈美红根据无效的《转让协议书》主张讼争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政府变更规划禁止建设直至土地出让，涉案提留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答辩人并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也无权转让。4.假设黄晓腾、陈美红享有的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为合法，其也仅能获得该30平方米安置用地对应的补偿款204900元（每平方安置地对应的补偿款为6830元），而非全部的补偿款750000元。土地补偿款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人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所进行的物质补偿，补偿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况且，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无地上建筑附着物，征收补偿的范围仅是针对土地所有权灭失的补偿。黄晓腾、陈美红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获得补偿，也不因使用权灭失获得补偿。5.黄晓腾、陈美红支付的打桩款36000元，系石厝村第一小组收取，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黄晓腾、陈美红主张其享有3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当获得全部750000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南，南北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7日，黄晓腾、陈美红与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乙方（受让方）为黄晓腾、陈美红；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大队下岸村二组有拆迁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黄宝泰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个人10平方，共计3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10200元人民币，转让费共计306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已支付给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转让费共计306000元。 之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亿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2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补偿款（石厝村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各202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7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争议，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黄晓腾、陈美红提供的转让协议书、收据、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照片、民事裁定书，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公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汇款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7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3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的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3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黄晓腾、陈美红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所述，黄晓腾、陈美红作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购买角美镇石厝村的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黄晓腾、陈美红主张《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安置权益，只是外化表现为3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与《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 三、关于《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黄晓腾、陈美红作为受让方，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向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支付转让款306000元，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的权利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应向黄晓腾、陈美红返还价款306000元。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黄晓腾、陈美红无须返还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应归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444000元（750000元-306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的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除返还黄晓腾、陈美红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6000元外，还应补偿黄晓腾、陈美红222000元，共计528000元。 综上，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应支付黄晓腾、陈美红528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并非讼争合同的当事人，黄晓腾、陈美红要求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晓腾、陈美红528000元； 二、驳回黄晓腾、陈美红的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300元，由黄晓腾、陈美红负担3345元，黄宝泰、余彩华、黄艺倩负担7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坤城 人民陪审员  郭志雄 人民陪审员  李春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谢 添 书 记 员  郭建伟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