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2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中路**瑞金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赵星，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吉，男，1970年03月29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剑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建成，男，1972年08月2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剑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向章炎，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9民初1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星宇公司自行购买案涉工程施工材料的事实错误。2012年上诉人星宇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将案涉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由被上诉人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施工，双方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星宇公司提供灯具、灯杆以及相关辅材，由被上诉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安装。因上诉人星宇公司在贵州省内多个县市均有工程在进行施工，为节约成本，上诉人星宇公司统一对工程所需材料进行购买后调配使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收据、销售清单，由于付款凭证中仅有收款人签字确认，未加盖手印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身份证对收款人身份予以证明；收据没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购买材料的事实已经发生。针对一次购买电缆行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格式不同，内容重复的销售清单，该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购买材料的事实存在。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购买材料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存在疑问的上述材料认定案涉工程材料系被上诉人购买，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上诉人星宇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星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星宇公司工程款的事实错误。由于上诉人星宇公司原股东史宏志于2017年底离开上诉人处，并于2018年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终止相关工作，已不再是上诉人星宇公司股东。因此，史宏志签暑的结算单、说明及情况说明，不是上诉人星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一审判决以史宏志单方结算作出的结算单和说明，认定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而且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凭证，造成不能结算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保障上诉人星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是被上诉人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购买配件（（地笼螺栓灯）、电缆、配电箱等材料有详细清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星宇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材料系其提供，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是上诉人星宇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本案涉案工程是交由其原股东史宏志管理，而史宏志已证明上述涉案工程材料均系被上诉人购买。三是工程款总额为46万元，扣除上诉人星宇公司当庭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20万，还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6万元。四是史宏志于2019年10月28日才将其持有的上诉人星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赵星，并退出上诉人星宇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史宏志在2018年1月21日以及2018年1月25日以签字确认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五是史宏志已就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工程材料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0000元；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87350元（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6日）；三、判决被告从2020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未进行招投标及签订合同等手续的情况下，将“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交由被告星宇公司提前施工，被告星宇公司承接后，把该项目交由公司股东史宏志具体负责。后史宏志找到了原告，并与原告口头约定，将“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由原告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电缆等材料，灯头、灯杆等工程材料由被告星宇公司负责供应。原告于2012年8月开始施工，至2012年11月底完成施工。施工期间，被告星宇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原告杨光吉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200000元的工程款。2013年10月31日，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上述工程进行招投标，由贵州恩方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的施工标在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会议室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后公示，确定被告星宇公司为中标人，中标价1920000元。2013年11月8日，被告星宇公司与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才就上述工程补签了《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工程内容：对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两侧进行灯具及相关材料供应、灯具安装；工程承包范围：按工程内容所包括的全部内容范围；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1月9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3日，合同工期15天；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工程预算中标价192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贰万元整）；结算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结算方式：进场后即首次支付合同额的60%，第二次结款按工程验收后总量付到结算价的97%、第三次结款为质保期满后给付3%预留质保金。”被告（承包方）的合同签订者为史宏志。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剑河县审计局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剑审结［2013］108号审计报告，审计该工程审计审定结算价款为1716298.6元。被告星宇公司除了在施工期间向原告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外，余下款项一直未支付。2018年1月21日，原告再次就未结工程款部分找到被告星宇公司，星宇公司派史宏志和公司财务“小蒋”与原告进行协商，被告星宇公司出具一份《工程项目费用明细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杨光吉负责的项目及其应付费用明细，最终确认杨光吉实际工程款为460000元。上面有史宏志和郑宇的签字，郑宇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元月25日，该结算单经原告核对无误后，史宏志让原告杨光吉出具一份《工程结算确认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交由被告星宇公司，以便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杨光吉遂于当日向其出具了“结算说明”，载明：“《关于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应付杨光吉施工方金额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元），施工前已预付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现余款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剑河县支行，账号：62×××73，户名：杨光吉。落款人：杨光吉，落款时间：2018年1月21日”。史宏志将该“结算说明”拿回公司后，在“结算说明”右下方签署“同意”及其本人的英文名。在庭审中，通过与案外人史宏志的视频对话，史宏志表示在2018年1月21日“结算单”中的中文签名和“说明”中的英文签名均是其本人亲笔书写，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余款260000元被告星宇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原告经多次催付未果，遂诉至本院。闭庭后，三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起诉状中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另查明，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于2017年12月25日已把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向被告星宇公司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星宇公司与原告口头约定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并负责部分工程材料的供应，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星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被告星宇公司将承接的涉案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原告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分包行为，但原告已完成了与被告星宇公司约定的施工内容，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结合在案证据已形成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2018年1月21日史宏志（涉案工程负责人）出具的《工程结算确认说明》系原告与被告星宇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星宇公司应按结算的内容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星宇公司以剩余工程款全部为工程材料费用，且均是由被告方提供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仅提供被告在省内涉及多个工程中的购货单据和付款凭证以及部分发往剑河的发货单（有史宏志的签字，但史宏志本人未认可是用于涉案工程），来推定涉案工程的材料均由被告提供，其证明力明显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星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星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三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起诉状中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这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工程款26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510元，减半收取32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负担655元，被告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星宇公司是否拖欠被杨光吉、徐建成和向章炎工程款，该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由于史宏志系星宇公司股东，又是剑河县校场坝至高速路口道路改造路灯安装工程负责人，其聘请被上诉人杨光吉、徐建成、向章炎进行施工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史宏志作为星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其聘请被上诉人施工的行为系星宇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星宇公司承担。即使该合同属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杨光吉、徐建成和向章炎已完成施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星宇公司仍然有义务支付杨光吉、徐建成和向章炎的工程价款。星宇公司尚欠杨光吉、徐建成和向章炎工程款260000元的事实有《工程项目费用明细结算单》、《工程结算确认说明》和史宏志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星宇公司应当支付杨光吉、徐建成和向章炎工程款26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星宇公司以史宏志不是公司股东，其出具的结算单等不能代表星宇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上诉人贵州星宇星源照明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