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再2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国庆，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邵武市人，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晟晟，江西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261791138A。 法定代表人：赖学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忠平，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住，住所地：贵溪市烧箕山****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MA35QLN96F。 负责人：单明船，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章忠平与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贺国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8月25日作出了（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019年12月30日作出赣检民（行）监[2019]36000000244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3月12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浩宇、段燕出庭支持抗诉并进行法律监督。申诉人贺国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陈晟晟、申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章忠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足以推翻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该案系虚假诉讼，严重损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有新的证据证明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首先，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58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属于新证据。2019年6月4日，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6刑终89号刑事裁定，维持了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58号刑事判决，至此该判决生效。此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当事人无法在原审中提交，亦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其次，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贵溪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章忠和捏造章忠平支付中雅公司180万元对价，与章忠平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后章忠平以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法院支持。人民法院据此判决章忠平犯虚假诉讼罪。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雅公司与章忠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章忠平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受让款180万元”的主要案件事实被推翻，则原审法院判决天集公司应偿还章忠平借款及利息的权利义务基础丧失。二、章忠平以虚假的债权转让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本案中，章忠平与中雅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中雅公司实际控制人章忠和为达到规避偿还对外高额欠款的目的，虚构中雅公司欠章忠平债务180万元的事实，将中雅公司借给天集公司的160万元债权转让给章忠平，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且，章忠平并未真实履行债权转让协议支付160万元的对价。章忠和于2014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将中雅公司账户中的60万元通过在章忠和的两个账户、章忠平、中雅公司、大豪公司的账户之间互相轮转，造成章忠平支付中雅公司180万元的假象。之后，章忠平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以虚假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骗取了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客观实施了虚假诉讼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虚假诉讼罪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刑法举重以明轻，则章忠平的行为，也构成民事上的虚假诉讼。三、本案虚假诉讼行为不仅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还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章忠平为帮助其哥哥章忠和达到转移债权财产、规避偿还借款之目的，与中雅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虚构债权转让事实，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中雅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章忠平与章忠和恶意串通，利用虚假的合同，获取法院胜诉判决，将法院审判权作为实现个人非法目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工具，干扰了正常司法活动，破坏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构成对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依法应予严厉制裁。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该案系虚假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贺国庆称，涉案债权转让是虚假转让，章忠平无权取得债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均是案外人章忠和独自经手操办，章忠平受让债权没有支付对价，也没有合法受让债权依据及合理原因。讼争《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简称中雅公司）与天集公司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无效。（一）章忠和以中雅公司的名义出借案涉借款160万元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认定为犯罪行为，该行为严重破坏了国家的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高利转贷牟利目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4项的规定，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不合法、不受保护。根据贵溪市公安局贵公经诉字[2012]0018号起诉意见书、贵溪市人民检察院赣贵检刑不诉〔2013〕65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及上饶市人民检察院饶检技鉴[2013]03号鉴定文书，章忠和以中雅公司的名义从贵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雄石信用社套取巨额贷款后，又以中雅公司的名义将部分贷款高利转贷给天集公司项目部及江西民浪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75条第1款的规定，构成高利转贷罪。由此说明，章忠和出借的款项来源不合法，其将该款项以高利转贷给天集公司项目部也不合法，章忠和的行为已严重破坏了国家的信贷资金市场秩序，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属于章忠和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高利转贷牟利目的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4项的规定，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不合法、不受保护。（二）章忠和私刻天集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变造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该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80条的规定，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不合法、不受保护。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落款处加盖的“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的公章系章忠和用伪造的公章加盖的，可见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系章忠和变造的证据。在此前章忠和起诉的另案中，章忠和提供的证据中也曾出现同样的公章，天集公司、天集公司项目部曾向贵溪市法院申请鉴定，经鉴定，该公章确非“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的公章。因此，章忠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80条的规定，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不合法、不受保护。（三）中雅公司与天集公司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属于企业之间拆借资金的行为，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依法无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61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企业之间的借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二、由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因此该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不合法，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中雅公司、章忠和与章忠平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由于章忠和以中雅公司的名义出借案涉借款160万元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认定为犯罪行为，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协议项下的债权不能转让。因此章忠平主张的债权转让不合法，其与中雅公司、章忠和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三、章忠平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亦不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其根本无法完成本案中的债权转让行为。据了解，章忠平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本无法与中雅公司及章忠和完成债权转让交易，对此天集公司及项目部已在一审时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章忠平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以证实被章忠平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章忠平亦不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对此天集公司及项目部已在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责令章忠平本人到庭，并就其与中雅公司及章忠和之间的债权转让过程及债权转让折价款180万元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然而，对于天集公司及项目部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未作任何回复，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最终作出错误的判决。就此问题，天集公司及项目部在原二审中也已提出，但未得到重视，导致虚假诉讼的发生，章忠平被因此认定构成犯罪。四、由于章忠和以中雅公司的名义出借案涉借款160万元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认定为犯罪行为，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协议中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亦无效，章忠平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更不能认定2分利息标准。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虽然对利息标准作出了约定，但因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故协议中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亦无效，因此章忠平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另外，从《债权转让协议》可见，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利息转让的内容，故章忠平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五、因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故案涉160万元借款不应计付利息，即为无息借款，因此贺国庆已偿还给章忠和及中雅公司的1587565元应予冲抵借款本金，故实际尚欠款项仅为12435元，章忠平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以及上饶市人民检察院饶检技鉴[2013]03号鉴定文书，贺国庆已向章忠和及中雅公司实际支付利息824565元，又出具借条三张，金额分别为27.3万元、17万元、32万元，三张借条金额合计763000元。因案涉16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故已付款项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加上贺国庆出具的借条，实际已偿还借款本金1587565元，故最终尚欠款项仅为12435元。六、假设章忠平主张的债权转让有效，则由于贺国庆实际尚欠款项仅为12435元，故中雅公司、章忠和也只能就12435元债权进行转让，其他债权转让不合法。因案涉16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故贺国庆已偿还给章忠和及中雅公司的1587565元应予冲抵借款本金，因此实际尚欠款项仅为12435元。在此情况下，中雅公司、章忠和也只能就12435元债权进行转让，其他债权转让不合法。七、由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亦无效，贺国庆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虽然贺国庆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上的“乙方担保人责任”处签字，但因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无效，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亦无效，贺国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不合法，本案属虚假诉讼，章忠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一审原告诉求。 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在原一、二审我们都提出该案系虚假诉讼，要求法庭进行调查债权转让真实性以及章忠平的个人能力。一、检察机关的抗诉书中提到中雅铜业对外债权债务情况，与本案无关。二、关于本案当中虚假债权转让问题，在本案一审中我方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法院调查债权转让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处理。在一审判决后我们提起上诉，上诉状中也明确写了章忠平不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也不具备相应的能力不能完成债权转让，但是没有得到重视，才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也导致我们向江西省高院申请再审，同样再审也被驳回。虚假转让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一开始就提出了，但事隔四五年后再谈此事，对我们当事人来说承受了各方面的压力。三、本案执行当中，我们接到贵溪市公安局协助函后将款项转入贵溪市公安局账户，但贵溪市法院仍然在执行本案。同时，还在执行别的案件当中向我们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局。结合本案从一审、二审、再审、执行、抗诉，当事人都没有感受到公平。希望关于这件事上不管哪个环节，我们都能够得到公平。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请。其他意见与申诉人贺国庆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称，对原判不服，与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请。 被申诉人章忠平未出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发表意见的权利。 章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集公司、项目部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189.083万元（利息计算时间从2009年10月28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1.317万元），本息合计349.083万元；2、由被告天集公司、天集公司项目部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息，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贺国庆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项目部系被告天集公司所内设的部门机构；被告贺国庆系被告项目部的负责人。2009年10月19日，章忠和（中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农商行（原贵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雄石信用社）贷款250万元（贷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六点七五）。同年10月28日，章忠和以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项目部签订了两份借款金额各为8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被告贺国庆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书尾部签了名。协议书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利息为90天付息；借期为2010年4月30日前还款；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二；担保责任到该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章忠和将贷款160万出借给被告项目部。截止2012年元月20日，被告项目部实付章忠和利息现金82.4565万元，息转本76.3万元。2013年2月28日，章忠和全部归还信用社贷款。2013年11月8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章忠和涉嫌高利转贷罪作出赣贵检刑不诉〔2013〕65号不起诉决定书。起诉书认为：章忠和实施了刑法规定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未造成经济损失，决定对章忠和不起诉。2014年3月15日，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章忠平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甲方）将其于2009年10月借给被告项目部的160万元及违约金折价合计180万元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后由章忠平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追讨主张债权。本债权180万元转让生效后，由原告向被告天集公司追讨本金1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时间从2009年10月20日算起至16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支付受让款180万元；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告知函。被告收到告知函后向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章忠和、章忠平提出了债权转让异议。一审法院合法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项目部与原告亦按该协议书实际履行了支付部分利息的义务；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的借贷行为虽被检察机关认定为涉嫌高利转贷罪，但其已全部还清了银行贷款，后检察机关亦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被告项目部在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时知道其所借之款系出借人在金融机构信贷后高利转借的款项。故本院对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项目部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书签订后，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债务人虽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故债务人应向债权受让人即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原告提出由被告按月息2分从2009年10月28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求。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该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计息时间应从债权转让人与借款人结算次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2年元月21日起开始计算。被告项目部系被告天集公司的内设机构，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天集公司承担。被告贺国庆系本案发生纠纷的款项的担保人，其虽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的。根据相关规定，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的，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由被告天集公司偿还及借款160万元及部分利息、被告贺国庆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章忠平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元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贺国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章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7元，由原告负担14727元，由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负担10000元。 章忠平、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章忠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偿还上诉人章忠平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时止。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章忠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认为，在本案纠纷中，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中雅公司与天集公司项目部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认为该行为已被公安、检察机关认定为犯罪行为，章忠和私刻天集公司项目部公章，变造案涉二份借款协议，中雅公司与天集公司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属于企业之间拆借资金的行为，因此，认为案涉二份借款协议均无效。本院认为，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本案中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虽然涉嫌高利转贷，但是否构成犯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而且，检察机关也已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不起诉。本案所涉二份借款协议的效力，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认定，即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借款属于高利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转贷，并且借款人在借款之后也已经履行了支付部分利息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二份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认为案涉二份借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称章忠和私刻天集公司项目部公章。变造案涉二份借款协议，但上诉人贺国庆作为借款人天集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同时又是借款担保人，在二份协议中亲笔签了名，出借人也已实际支付了全部的借款，而且，借款人也已实际履行了支付部分利息的合同义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认为本案借款属于企业之间拆借资金，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因此，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认为案涉二份借款协议无效，其债权转让也不合法，并认为不应计算利息，协议中利息的约定和担保条款也无效。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借款协议并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称，假设债权转让有效，由于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关于利息转让的内容，章忠平无权主张借款利息，这一上诉理由与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相符合。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章忠和及中雅公司为当事人。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关系事实清楚，债权转让合同主体即上诉人章忠平（受让人）与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让与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不必追加债权转让的让与人为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上诉称，上诉人章忠平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不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无法完成本案中的债权转让行为，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章忠平上诉称，本案应当在原审判决利息的基础上增加利息123万元，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章忠平在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称，利息应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利息应予适当调整，以月利率1.5%为宜。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应以双方结算的次日即2012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在利息的计算方面欠妥，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民一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民一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上诉人章忠平人民币16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四、上诉人贺国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0元，合计人民币70597元，由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国庆负担51785元，由上诉人章忠平负担18812元。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申诉人贺国庆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 证据1、提交贵溪市公安局协助函一份，证明贵溪市公安局要求本案所涉款项共208.118万元转入公安机关账户。 证据2、进账单及结算票据各二份，证明本案涉款项208.118万元已由项目部转账贵溪市公安局账户。 证据3、贵溪市人民法院通知书【（2018）赣0681执1040号】，证明贵溪市人民法院仍在违规执行。 证据4、贵溪市公安局2015年4月22日询问章忠平的笔录。章忠平称章忠和为哥哥。证明章忠平与章忠和是兄弟关系。 申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贺国庆提交的证据一样，证明目的也相同。 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提交的证据与贺国庆提交的证据一样，证明目的也相同。 抗诉机关出示了以下17份证据： 证据1、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6刑终8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章忠平因本案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其犯虚假诉讼罪，处以刑罚。 证据2、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一审、二审案卷材料（民事起诉状、（2015）贵民一初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申请书。证明：章忠平以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向法院起诉，2016年11月29日，贵溪市人民法院判决天集房产偿还章忠平16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一审判决后，天集公司、贺国庆、章忠平均上诉，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天集公司、贺国庆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章忠平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处在执行过程中。 证据3、鹰潭农商银行贵溪支行报案报告、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鹰民二终字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雅公司2013年2月2日，中雅公司向鹰潭农商银行贷款800万元，后未偿还，鹰潭农商银行起诉中雅公司，法院判决中雅公司偿还贷款。鹰潭农商银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中雅公司虚假转让债权，侵害其利益，要求公安机关查处。 证据4、姚志雄报案报告、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2月26日，中雅公司向姚志雄借款200万，后未还清，截至2014年2月26日，还欠160万元。姚志雄于2014年11月11日向贵溪市公安局办案，称章忠和的中雅公司向其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尚欠160万元，且章忠和将钱款移作他用，且将公司卖给他人，要求公安机关维护其利益。 证据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据来源：贵溪市人民检察院。证明：刑事案件由天集公司贵溪项目部贺桂华报案至贵溪市公安局案发，贵溪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30日决定对章忠和、章忠平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 证据6、债权转让协议（虚假）、转账凭证（虚假）。转让协议证明：2014年3月15日，中雅公司将2009年借给天集公司（贵溪项目部）的160万元及违约金折价合计180万元转让给章忠平，并约定章忠平5日内支付180万元对价给中雅公司。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将中雅公司账户中的60万元通过在章忠和的两个账户、章忠平、中雅公司、大豪公司的账户之间互相轮转，造成章忠平支付中雅铜业公司180万元的假象。章忠平用虚假转账凭证向法院起诉。 证据7、章忠和、章忠平、大豪公司、中雅铜业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章忠平并未实际支付180万元的对价给中雅铜业公司。章忠和于2014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将中雅公司账户中的60万元通过在章忠和的两个账户、章忠平、中雅公司、大豪公司的账户之间互相轮转，造成章忠平支付中雅铜业公司180万元的假象。第一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7日，章忠和0819转账存入30万至章忠平0360账户，另现存30万现金至章忠平账户，同日再由章忠和从章忠平0360账户转账60万至中雅公司1918账户；第二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7日，在从章忠平0360账户转入60万元至中雅公司1918账户后，章忠和将该60万从中雅公司账户转入大豪公司3917账户，再转入自己0819账户60万元，次日，张忠和从0189账户取现60万元，将其中39万存入至章忠平账户，将20万又存入自己0189账户。另通过0189账户卡转19万至章忠平账户，再从章忠平账户转入大豪公司账户59万，章忠和又将59万转入自己3987账户，之后取现60万元，存入章忠平账户，2014年3月19日，章忠和将章忠平卡上60万转入中雅公司；第三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9日，章忠和从中雅公司将这60万元钱转入大豪公司，再由大豪公司转入章忠和0189账户，章忠和分两次取现，第一次取现30万元，第二次29.99万元，之后章忠和分两笔，每次30万元存现到章忠平账户。同日将这笔款项转入中雅公司，中雅公司又将这笔钱转回章忠和的大豪公司，之后章忠和从大豪公司将60万元转入自己0189、3987账户，各30万元，之后又分两次取现，其中0189账户取现29万，3987账户取现30万。 证据8、章忠平身份证复印件、中雅公司企业信息、股权转让资料、大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06年中雅公司成立，股东为章忠和、章素琦两人。章素琦为章忠和的女儿，章忠和为中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章忠和将中雅公司转让给许朝牧。章忠和用章忠平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大豪公司。 证据9、中雅公司抵押物拍卖说明。证明：中雅公司欠鹰潭农商银行1100万元，通过拍卖抵押物变卖价值646.22万元。 证据10、章忠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据摘要：我和章忠和签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我忘记了，天集公司为什么欠章忠和的钱我不清楚。2017年，我起诉了天集公司归还欠我的180万本金，加上利息一共300多万元。我起诉天集公司的诉讼费和代理费是谁支付的我忘记了，法院怎么判决的，我也忘记了。我和天集公司没有生意或业务往来。我向中雅公司打过180万元，这180万是中雅公司打给我的，为什么要打钱我不知道，要问章忠和，我向哪个法院起诉天集公司我忘记了，法院已作出了判决。 证据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章忠平诉天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一案一审、二审都是委托我代理的。目前二审法院已经判决，在一审中，其未接触过章忠平，都是章忠和找我办理的。 证据12、贺桂华（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的员工）的证言。证据摘要：2015年，章忠平向贵溪市人民法院起诉天集公司，要求法院判令天集公司向章忠平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189.083万元。2016年11月29日，贵溪市法院判决由天集公司偿还章忠平借款160万元及160万元借款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判决后，我们双方都提出上诉，这起章忠平起诉的民事案件，其实就是虚假诉讼。 证据13、姚志雄的证言。证明：中雅公司欠他的钱，其不知道章忠和将中雅公司债权转让给其弟弟章忠平，其转让是虚假转让，为了逃避债务，侵害了其利益，要求查处。 证据14、吴天贵（系鹰潭农商行雄石支行营业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据摘要：章忠和是江西中雅公司的法人，2009年中雅公司章忠和在我行办理贷款450万，到期是2013年。2013年2月，中雅公司继续向我公司申请贷款900万，我行经过审查批了800万。章忠和提供了中雅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公司土地证、公司房地产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明公司资格资料，我们又向公司收集了公司章程、财务报表等，我们还委托有关部门对中雅公司房产和土地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2014年1月28日办理了一次还贷手续。利息中雅公司一直支付到2014年10月份，还欠息4个月，我听说已经查封了中雅公司财产。2014年6、7月份之后，听说中雅公司进行过股东变更和公司转让，那个时候章忠和没有来交利息，而是许朝牧来交的，他说章忠和已经将中雅公司转让给了他儿子，利息由他来付，但是他付了三、四个月也没再支付了。章忠和申请贷款时以采购钢材业务周转需要流动资金为由的，按照我们的调查报告章忠和的中雅公司是向杭州正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鹰潭金海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还为江西卡娜链公司和浙江万达集团鹰潭项目部供应钢材。2014年2月28日，因为章忠和的贷款到一年，款项要办理转借手续，我们银行不能将款项给借款人，要转给交易对手，我就和章忠和商量并提供了一份中雅公司购买钢材的合同，也就是中雅公司和城北钢材的合同，这份合同是假的，但章忠和的签名是真的。中雅公司获得800万贷款后，因借款人将款项用于大豪公司购买钢材，并签订协议，所以这笔贷款分两次转入了鹰潭大豪公司。中雅公司还欠雄石支行银行贷款800万元本金及248万元利息，我们银行已经向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目前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我们已经向法院提出拍卖其抵押物中雅公司的土地和厂房，通过评估价值550万，估计我们银行损失有400-500万。 证据15、陈兵才（系鹰潭农商行雄石支行营业部主任）的证言。证据摘要：章忠和是以中雅公司名义向我们银行申请贷款800万的，章忠和将中雅公司转让给许滴坤的事情我们事先并不清楚，我们只是发现许滴坤的父亲许朝牧到银行帮章忠和支付利息时才知道章忠和已经将中雅公司转让给了许朝牧了，具体他们之间的转让情况我们是不清楚的。我们银行就800万贷款起诉江西中雅公司，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要求江西中雅公司支付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判决到了执行阶段，准备拍卖中雅公司的抵押物，我们已经对中雅公司的抵押物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是550万，这些款项远远不能支付贷款的800万本金，利息截至目前已经248万元的，我们银行要损失500多万元。 证据16、许朝牧的证言（2014年11月24日和2019年6月6日）。证明：2012年我从章忠和那借了合计350万元。这350万元我要按月息2分5支付利息给他，其中一笔是200万元，这200万被我用来偿还银行贷款，200万是直接从章忠和的中雅公司的账上转到江西卡娜链公司的。另外150万元章忠和是分几次从中雅公司账上转到卡娜链公司账上。截至目前，这350万我还没有还给章忠和。2014年6月4日，章忠和将江西中雅公司转让给我，这350万借款与章忠和将中雅公司转让给我的事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12月左右，章忠和来到江西卡娜链机械传动有限公司办公室找到我，章忠和跟我说他不想再经营中雅公司，向将厂子转让出去，转让费是1000万元的样子，问我感不感兴趣，并跟我说这1000万的组成，其中800万是公司在银行贷款，另外166.7万是公司欠他人的钱，25万税款。因为当时江西卡娜链公司的厂房在2016年2月到期，我就想将中雅公司接下来。2014年6月4日，我们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我们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2014年10月，姚志雄来到中雅公司，说章忠和欠他160万元，章忠和说在中雅公司转让确认书中说的欠他人166.7万元就包括欠姚志雄的160万元，我就在章忠和的借条上签了担保人。 证据17、许滴坤的证言。证据摘要：2014年6月，我父亲许朝牧跟我商量说想把中雅公司买下来。章忠和说公司要卖1000万，我们对公司作了了解，章忠和利用公司在银行贷款800万。后来我们经过商量还是将公司买下并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法人代表是我，股东是我母亲和我。鹰潭大豪公司向卡娜链公司订购钢材的事情是没有的，我们的经营范围没有钢材销售，我也没有见过大豪公司和我们公司的订购钢材的协议。章忠和的中雅公司不生产和销售钢材，我们用的生产链条的带钢是从浙江武义进的，不是从中雅进的。我们到雄石农商行交过两次利息，一次是7、8万元，第二次我交了14、15万元，具体以银行为准，本金没有归还，目前已经到期，银行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中雅公司归还贷款，另外中雅公司外面还欠一笔姚志雄的160万欠款，向法院起诉。 申诉人贺国庆对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检察机关提出的证据主要证明章忠和与中雅公司有涉嫌造假，与本案无关。 申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里面涉及中雅公司欠款等事实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对抗诉机关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里面涉及中雅公司欠款等事实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章忠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证据，且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 本院对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如下：对于申诉人贺国庆、申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溪项目部提交的4份证据和抗诉机关出示的1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到庭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这些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及证明主张，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明。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09年10月19日，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向贵溪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雄石信用社（之后改制为鹰潭农商银行分支机构）贷得款项250万元后，于同年10月28日将该笔贷款中的160万元以月利率3.2%的高利转借给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溪项目部。为此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金额各为8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由贺国庆提供担保。 2013年2月28日，中雅公司继续向鹰潭农商银行借款800万，借款期限为2年。中雅公司获得800万贷款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中雅公司还欠鹰潭农商银行贷款800万元本金及284万元利息。其抵押物中雅公司的土地和厂房评估价值只有550万，通过拍卖抵押物价值只有646.22万元（见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 2014年3月15日，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将出借给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溪项目部的160万元及违约金折价合计180万元转让给章忠平。2014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章忠平向中雅公司支付180万元。检察机关查明：章忠平向中雅公司支付180万元是章忠和制造的假象，章忠平并未实际支付180万元的对价给中雅铜业公司，而是将中雅公司账户中的60万元通过在章忠和的两个账户、章忠平、中雅公司、大豪公司的账户之间互相轮转，造成章忠平支付中雅铜业公司180万元的假象。第一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7日，章忠和0819转账存入30万至章忠平0360账户，另现存30万现金至章忠平账户，同日再由章忠和从章忠平0360账户转账60万至中雅公司1918账户；第二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7日，在从章忠平0360账户转入60万元至中雅公司1918账户后，章忠和将该60万从中雅公司账户转入大豪公司3917账户，再转入自己0819账户60万元，次日，张忠和从0189账户取现60万元，将其中39万存入至章忠平账户，将20万又存入自己0189账户。另通过0189账户卡转19万至章忠平账户，再从章忠平账户转入大豪公司账户59万，章忠和又将59万转入自己3987账户，之后取现60万元，存入章忠平账户，2014年3月19日，章忠和将章忠平卡上60万转入中雅公司；第三次60万走向：2014年3月19日，章忠和从中雅公司将这60万元钱转入大豪公司，再由大豪公司转入章忠和0189账户，章忠和分两次取现，第一次取现30万元，第二次29.99万元，之后章忠和分两笔，每次30万元存现到章忠平账户。同日将这笔款项转入中雅公司，中雅公司又将这笔钱转回章忠和的大豪公司，之后章忠和从大豪公司将60万元转入自己0189、3987账户，各30万元，之后又分两次取现，其中0189账户取现29万，3987账户取现30万。 2017年8月30日，章忠平、章忠和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贵溪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贵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的（2019）赣0681刑初58号刑事判决认定：章忠和在中雅公司对外欠有债务的情况下，捏造章忠平支付中雅公司180万元对价，与章忠平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后章忠平以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二审法院判决天集公司偿还章忠平160万元借款及利息。贵溪市人民法院认为章忠平伙同他人（其哥哥章忠和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有本院(2020)赣06刑终16号予以证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认定章忠平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章忠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赣06刑终8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裁定已经生效。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足以推翻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原一审、二审认定相关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章忠平是章忠和的弟弟。2013年2月25日章忠平注册成立了大豪公司。章忠和自2006年至2014年6月任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号码3306251964××××××××。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合法。 生效的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刑初58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10月19日，被告人章忠平哥哥章忠和（另案处理）的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向鹰潭农商银行雄石支行贷款250万元，同年10月28日，章忠和将该笔贷款中的160万元转借给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溪项目部。2014年3月15日，章忠和在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对外欠有债务的情况下，捏造章忠平支付江西中雅铜业有限公司180万元对价，与章忠平签订虚假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11月8日，章忠平以虚假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向贵溪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溪项目部归还1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认定，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章忠平受让债权的银行转账是制造的，没有实际支付对价。本院认为，该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推翻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民一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中雅公司与章忠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章忠平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受让款180万元的事实。 生效的本院(2015)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2月28日，中雅公司向鹰潭农商银行贷款800万，借款期限为2年。中雅公司获得800万贷款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中雅公司还欠鹰潭农商银行贷款800万元本金及284万元利息。其抵押物中雅公司的土地和厂房评估价值只有550万，通过拍卖抵押物价值只有646.22万元。本院认为，2014年3月15日章忠平的哥哥章忠和在担任中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明知中雅公司对外欠有银行贷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共计约1084万元，其贷款抵押物不足以偿还借款债务的情况下，企图转移债权财产，达到中雅公司债权归其个人享有目的，章忠和与章忠平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以180万元价格转让给章忠平，并制造了章忠平向中雅公司支付180万元对价的假象。之后章忠平个人以此《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向债务人追讨主张债权。该债权转让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鹰潭农商银行等中雅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章忠平诉请判令天集公司及其项目部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并诉请判令贺国庆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中雅公司与章忠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足以推翻原审2017赣06民终120号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主要事实，章忠平以虚假的债权转让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还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章忠平与中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为无效。章忠平诉请天集公司及其项目部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诉请判令贺国庆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民一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赣0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章忠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0元，合计人民币70597元，由章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高煌 审判员  徐永荣 审判员  汪富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