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兴峰，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东方，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亚东，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方旗，女，199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金水东路**出版大厦****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大栓，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强，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亚楠，女，1983年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杰，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因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高大栓、姚亚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403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21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闫东方、闫亚东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安，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高大栓的委托代理人李亚强，姚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没有判决姚亚楠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再赔偿557380.82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要求按照全部责任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请人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在城镇居住的时间尚未满一年，因此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姚亚楠并不具备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高大栓辩称，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正确。扣除已垫付的丧葬费合法合理。申请人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是郑州新天弧商贸有限公司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姚亚楠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其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超过保险限额的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高大栓未提供其是郑州新天弧商贸有限公司雇员证据。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大栓、姚亚楠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91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1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治疗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17414.66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07684.66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高大栓、姚亚楠、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17点25分许，高大栓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赵原311省道76公里自西向东行驶至该事故地点处与闫世希驾驶自南向北在此横过道路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闫世希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26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委托，对闫世希驾驶的“台铃”牌电动二轮车行驶方向、闫世希发生事故时的推骑方式及豫Ａ×××**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的车速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9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碰撞瞬间“台铃”牌电动二轮车处于车头朝东北（车尾超西南）的行驶状态；2、事发时闫世希的交通行为方式为坐姿骑行；3、碰撞瞬间豫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速约为69KM/h-73KM/h。2018年11月1日，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出具第41074412018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大栓及闫世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11月2日闫亚东（闫世希儿子）向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8年11月27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下达豫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平原新区交通巡防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结果。姚亚楠系豫Ａ×××**小型普通客车车主，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姚亚楠已经垫付3万元丧葬费,受害人闫世希从2017年5月20日至事故发生时，在河南保安有限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在碧桂园凤凰湾小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兴峰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闫世希死亡赔偿金，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闫世希在城镇居住，不符合工作、居住均在城镇的标准，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杜兴峰等人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757.36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12719.18×20=25438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配偶杜兴峰10392.01×19÷4=49362.04元，因受害人受伤死亡，精神损失较大，酌定精神损失为5万元，损失共计390001.5元。本案高大栓驾驶机动车与闫世希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大栓及闫世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所以高大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杜兴峰等的各项合理损失，因姚亚楠在平安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责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15757.36元，下余损失(390001.5元-115757.36元)=274244.14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274244.14×60%=164546.48元，但应扣除姚亚楠垫付的3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134546.48元。此外，杜兴峰等主张高大栓与姚亚楠系雇主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姚亚楠系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垫付的3万元费用可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250303.84元；二、驳回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7元，由高大栓负担3680.72元，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负担8196.28元。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204198.62元（不服金额为46105.22元)，上诉费由杜兴峰等承担。杜兴峰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再赔偿557380.82元，诉讼费由姚亚楠等承担。杜兴峰等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六份：物业及资料移交书、业主证明及物业费、物业缴费明细、物业证明情况说明、业主出入情况说明、现场120抢救照片。证明目的：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工作，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交警队在认定事故责任时，没有调查清楚现场。一审法院认定碧桂园物业工作人员娄琳的笔录是错误的。是2016年购买的房屋，从2016年起按城镇标准赔偿。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举证期限内没有正当理由未提交，且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兴峰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对于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主张责任认定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足。关于受害人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杜兴峰等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姚亚楠是否承担责任和其垫付的丧葬费的处理问题，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姚亚楠虽系实际车主，其出借车辆的行为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亚楠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故对姚亚楠垫付的费用30000元应从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一审根据被扶养人的实际情况计算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和过错情况认定数额合理，尸体检验费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53元，由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负担9374元。本院再审中，高大栓提交郑州新天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公司基本情况及涉案车辆是该公司股东姚亚楠名下的车辆。其受公司指派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杜兴峰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姚亚楠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郑州新天弧商贸有限公司指派高大栓去工作。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机动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闫世希自2017年5月20日起为河南保安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至2018年9月25日事故发生时，在河南保安有限公司指派的城区建筑施工工地提供劳务已超过一年，能够证明闫世希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及在城镇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为：29557.86×20=5911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22.27×19÷4=92255.78元。杜兴峰等人的其他损失：医疗费5757.36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69668.84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15757.36元，下余损失653911.48元(769668.84元-115757.36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应再赔偿653911.48元×60%=392346.89元，因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且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300000元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扣除姚亚楠垫付的3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270000元。不足部分92346.89元，由侵权人高大栓赔偿。再审中，高大栓虽提交郑州新天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高大栓系该公司雇员并受公司指派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致人损害。据此，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杜兴峰等经济损失385757.36元（115757.36元＋270000元），高大栓应赔偿杜兴峰等经济损失92346.89元。综上，杜兴峰等关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的理由成立，其他申请理由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403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385757.36元；三、高大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92346.89元；四、驳回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7元，由高大栓负担7007元，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负担4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53元，由杜兴峰、闫东方、闫亚东、闫方旗负担4234元，由高大栓负担5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