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英，女，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章，男，汉族，1978年6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系余海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城东路**。 负责人：张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海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蓬安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海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余海英无责并由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返还余海英被强制执行的款项62292.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按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的贷款利息计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张海龙、黄蓉夫妇，张海龙、黄蓉夫妇按照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要求的贷款形式与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申请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联保贷款额度申请表》，《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前述资料上余海英的签名是张海龙、黄蓉夫妇所签。在该案原审判决生效后，余海英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将前述合同提交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但鉴定人员称原始证据遗失，经三年多时间、多方协调才找到。后重新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前述余海英签名字迹不是余海英本人所书写”，证明余海英未到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处贷款。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意见而准许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进而判决余海英归还借款本息是错误的。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应提交办理贷款的视频录像资料以证明贷款的真实性、余海英是否到场、究竟由谁贷款、款项银行卡交给了谁。贷款后，张海龙按约定的等额还本付息的方式还款，1年零3个月中的5个月还本付息，但从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起诉的金额来看，张海龙在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下5个月仅归还了4分的本金，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通过原审、二审发回重审，已查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张海龙、黄蓉夫妇，还本付息的银行卡也是由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办理后交给张海龙，贷款申请书及联保协议书上也有张海龙夫妇以及作为担保人的邓强的签名。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之规定主动追加张海龙夫妇及邓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仅以余海英没有配合重新鉴定为由认定余海英举证不力应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贷款合同等是余海英本人所签，余海英在两次《再审申请书》中认可在银行签过字，而在此次审理中却予以否认，其陈述自相矛盾。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申请对贷款资料上余海英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余海英拒不配合。且余海英在2014年7月和2019年4月两次向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上所签“余海英”的字迹明显不同。2.余海英与张海龙、邓强三人共同与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依据该协议，联保成员邓强、张海龙应承担余海英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有权选择只起诉余海英而不起诉保证人。3.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该鉴定实际是南充市司法局委托，鉴定时只采集了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没有采集案前和案发后形成的自然样本，无生活类、学习类、第三方样本，鉴定收集的实验样本违反样本收集的原则，邮政银行蓬安支行不知晓该次鉴定，鉴定材料未质证。 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借款合同；2.判令余海英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9999.96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余海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余海英与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余海英在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处开立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账户户名为余海英，账号为6067××××1948，邮政银行蓬安支行通过此账户向余海英发放贷款，余海英通过此账户向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偿还借款；2.贷款金额为50000元，贷款用途为生产周转，贷款年利率为15.66%，期限12个月，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借款前10个月偿还当期利息，此后期间，每月等额归还贷款本息；3.余海英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余海英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时，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有权停止本合同尚未发放的贷款或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余海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2012年11月17日至2012年11月20日，余海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联保贷款额度申请表》、《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名并捺印。 《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邮政银行蓬安支行通过余海英设立的结算账户向其发放贷款50,000元，截止2014年2月26日，余海英下欠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本息合计54,615.15元，其中本金49,999.96元，利息、罚息4,615.19元。 2019年3月26日，余海英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11月1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落款“申请人签字”处“余海英”签名字迹、2012年11月20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借款人签名”处“余海英”签名字迹、合同编码为511323212110344383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第6页“余海英”签名字迹以及编号为511323212112145748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3页“余海英”签名字迹是否是余海英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鼎诚鉴(2019)文鉴字第026号文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前述“余海英”签名字迹不是余海英本人所书写。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申请对余海英捺印处的指纹是否是余海英本人所捺印进行鉴定，后因余海英不配合鉴定导致终结鉴定。 另查明，余海英现已全部履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的（2014）蓬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联保贷款额度申请表》、《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余海英”签名字迹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及捺印。 余海英抗辩称“余海英”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所写，且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鼎诚鉴(2019)文鉴字第026号文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而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提出所举上述证据材料上不仅有余海英签名，而且有捺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余海英”签名字迹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及捺印组织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蓬安支行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余海英对需要鉴定的“余海英”签名字迹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及捺印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余海英在一审法院组织鉴定的过程中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邮政银行蓬安支行与余海英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邮政银行蓬安支行依约足额发放贷款，余海英收款后应依约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故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要求余海英偿还借款本金49,999.96元及利息、罚息4,615.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余海英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999.96元及截止2014年2月26日的利息及罚息4615.19元，合计54615.15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与罚息(余海英已全部履行完毕)；二、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支行已预交），由余海英负担。 二审中，余海英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签订案涉《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及发放贷款时的影像资料、余海英在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处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的开卡信息以及该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邮政银行蓬安支行陈述案涉贷款发生时还没有录音录像资料，故无法提供。本院依职权向邮政银行蓬安支行调取了账户户名为余海英、开户机构名称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县相如大道支行，账号为6067××××1948的《个人结算账户开户申请书》及《账户交易明细》。余海英质证称该账户不是其本人开的卡，《个人结算账户开户申请书》上“余海英”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账户交易明细中的还款流水并非本人还款。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对该证据无异议，案涉账户的开户是在邮政银行蓬安支行下属的网点办理的，对于开户的情况并不清楚。 二审中，余海英及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均认可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 二审中，余海英仍表示拒绝配合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海龙、黄蓉及邓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未参与诉讼的，法院应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余海英主张为查明案件事实以及贷款申请书、联保协议书有张海龙、黄蓉及邓强作为担保人签名，应追加张海龙、黄蓉及邓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查清案件事实并非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法定事由。且邮政银行以余海英与其存在借款关系为由要求余海英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邮政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等贷款资料，在余海英否认贷款资料中余海英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签所捺时，申请对余海英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该情况下，余海英配合鉴定即能查清案件事实。此外，债务人有权自主选择是否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邮政银行蓬安支行仅要求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未向张海龙、黄蓉、邓强主张权利，张海龙、黄蓉、邓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综上，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海龙、黄蓉、邓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对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案涉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痕鉴定意见书》的日期为2019年4月9日，该鉴定意见书属于诉讼外当事人一方委托的鉴定，且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双方质证。同时，该鉴定意见书经对字迹进行鉴定，未对所捺指印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该《文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准许邮政银行蓬安行对案涉相关贷款资料中余海英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并无不当。 对于余海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邮政银行蓬安支行提供了借款人署名为余海英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等贷款资料，在余海英否认贷款资料中余海英的签名及捺印的情况下，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已申请对余海英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已完成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余海英主张贷款资料中余海英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签所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余海英对案涉贷款资料中余海英签名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余海英在邮政银行蓬安支行已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拒不配合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余海英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余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余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维登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董 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南君 书 记 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