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太子路**深圳自贸中心**18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5738468N。法定代表人冯冀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div>上诉人深圳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大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大妈公司上诉请求：改判1.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共计490元;2.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785.26元;3.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9月4日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4.6元;4.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440元;5.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371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丽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劳动合同关系。孙丽与钱大妈公司于2017年9月3日签订《兼职协议》，孙丽根据协议约定的服务标准和服务时间为钱大妈公司提供服务，孙丽与钱大妈公司双方法律关系实际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钱大妈公司每日就次日工作量与孙丽进行沟通，孙丽如无异议则次日到工作现场进行工作，由钱大妈公司管理人员统计完成工作量。孙丽每日工作量按照公司实际业务量、标准工作效率等因素进行核定，按照标准工作效率核定工作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积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如出现超时，则按照超时计件工价进行补偿）。自2018年9月4日起钱大妈公司与孙丽就《兼职协议》期限订立口头协议，并延续至2019年4月13日。故钱大妈公司与孙丽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而不是全日制劳动关系。不存在核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二倍工资的事实依据。二、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问题。孙丽2017年9月3日入职，钱大妈公司按照其实际完成工作量核定其报酬，其中基本工价为6.2元/吨，超时补偿工价0.2元／吨。不存在民事判决中所陈述，孙丽每月基本工资2130元。故不存在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事实。三、关于加班工资与年休假问题。孙丽入职签订《兼职协议》前，钱大妈公司与孙丽就每月工作量进行统计与核定，并作为劳动报酬的核定依据，并未登记相关考勤。对于部分超过4小时工作量的工作任务，则通过超时补偿工价进行核定，故不存在核定加班工资和年休假的事实依据。综上诉述，一审判决不仅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疏忽，而且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明显错误。孙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钱大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共计490元；2、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785.76元；3、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4.6元；4、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440元；5、钱大妈公司无需支付孙丽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3710元；6、诉讼费用由孙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相关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7年9月4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9月8日，钱大妈公司与孙丽签订一份《兼职协议书》，约定孙丽在钱大妈公司处从事兼职工作，兼职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职务为打包，工作报酬参照公司2017年度员工支付标准，钱大妈公司每月20日发放工资，孙丽必须服从钱大妈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兼职协议书》载明了劳动者个人信息、用人单位名称、工作岗位、劳动期限、工资标准及相关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该《兼职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故钱大妈公司孙丽之间为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该劳动合同期限于2018年9月3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三、员工工作岗位：打包。四、孙丽的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孙丽主张，入职时双方未确定工资标准，孙丽每月休息2天，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220元。劳动仲裁酌定孙丽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最低工资标准）及加班工资构成，孙丽每月休息2天、每天工作8小时，春节3天法定节假日放假，其他法定节假日正常上班。孙丽未起诉，并表示认可劳动仲裁裁决认定。钱大妈公司主张双方为兼职关系，以计件形式发放工资，试用期间打包每吨3.2元，转正后每吨6.4元，后转为核标工价为每吨0.19元。为此，钱大妈公司提交了孙丽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及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工作量统计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钱大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孙丽的工资标准及考勤记录均负有举证责任，但钱大妈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工作量统计表均系其自行制作，无孙丽签名确认，孙丽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无法证明钱大妈公司的主张。相反，从钱大妈公司提交工作量统计表来看，孙丽在2019年1月份只有2天没有工作量，2019年2月份只有春节放假7天没有工作量，印证了孙丽所述及劳动仲裁认定的考勤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劳动仲裁认定的孙丽的工资标准及考勤情况。五、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孙丽主张，其每月工作28天，钱大妈公司除春节安排其休息了3天的法定节假日，其余法定节假日均未安排其放假，因此，其请求钱大妈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钱大妈公司辩称，其处每年春节放假7天，其余法定节假日均放假。由于钱大妈公司未能有效举证孙丽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表，按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采信孙丽出勤主张，据此核算钱大妈公司应支付孙丽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785.26元（与劳动仲裁核算结果一致）。六、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孙丽主张，其每月基本工资为2130元，2018年8月份起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2200元，但钱大妈公司仍以2130元核算其基本工资，故自2018年8月份起每月存在70元的工资差额。钱大妈公司辩称，孙丽每月基本工资为2130元，但孙丽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均不低于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8月1日起，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200元，钱大妈公司仍按2130元的标准核算孙丽2018年8月1日之后的基本工资，应当支付孙丽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共计490元【（2200元－2130元）×7个月】。七、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2019年4月14日，孙丽通过EMS特快专递向钱大妈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邮寄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理由解除与钱大妈公司的劳动关系，孙丽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4月13日。八、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9年4月14日。九、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月平均工资数额：4278.93元（与劳动仲裁核算结果一致）。十、员工的工作年限：1年零6个月。十一、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因钱大妈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孙丽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钱大妈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8557.86元（4278.93元×2个月），孙丽请求8440元，未超过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二、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孙丽主张，钱大妈公司未安排其休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年休假，亦未以工资的形式予以补偿。由于钱大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处已安排孙丽休年休假或以工资方式补偿，应当支付孙丽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04.60元（2天×101.15元×200%）。十三、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日到期后，钱大妈公司未与孙丽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710元（与劳动仲裁核算结果一致）。十四、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4月14日。十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4月18日。十六、孙丽的仲裁请求：1、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工资6049元；2、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克扣工资500元；3、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064元；4、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76元；5、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750元；6、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440元；7、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412元；8、钱大妈公司赔偿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缴失业保险费的损失3135元；9、钱大妈公司赔偿孙丽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缴养老保险费的损失10423元；10、钱大妈公司为孙丽出具离职证明。十七、仲裁结果：1、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共计490元；2、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工资1719.55元；3、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785.76元；4、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4.6元；5、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440元；6、钱大妈公司支付孙丽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3710元；7、钱大妈公司向孙丽出具离职证明；8、驳回孙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工资差额490元；二、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工资1719.55元；三、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785.76元；四、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04.6元；五、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40元；六、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丽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710元；七、钱大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孙丽出具离职证明；八、驳回钱大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钱大妈公司已预交），由钱大妈公司承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钱大妈公司是否应支付孙丽最低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钱大妈公司主张孙丽仅在钱大妈公司处兼职，双方构成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虽然2017年9月8日钱大妈公司与孙丽签订的《兼职协议书》约定孙丽在钱大妈公司处从事兼职工作，但是，涉案协议书载明了劳动者个人信息、用人单位名称、工作岗位、劳动期限、工资标准及相关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该《兼职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故钱大妈公司孙丽之间为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该劳动合同期限于2018年9月3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的劳动合同。钱大妈公司应支付孙丽自2018年9月3日之后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钱大妈公司主张其为每月实发工资均高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应支付工资差额。本院认为，钱大妈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丽的工资标准，一审据此采信孙丽的主张，认定孙丽工资由基本工资2130元及加班工资构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1日起，深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2200元，钱大妈公司按照2130元的标准核算孙丽的基本工资不当，应自2018年8月份起每月补发孙丽工资差额70元，共计490元，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休假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钱大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保存相关考勤记录的义务和便利。现钱大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孙丽休年休假或以工资方式补偿，故一审法院采信孙丽的主张正确，钱大妈公司应支付孙丽年休假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孙丽因钱大妈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钱大妈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8557.86元（4278.93元×2个月），孙丽请求8440元，未超过该金额，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