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高宇。   法定代理人：高心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崇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钰。   上诉人冉高宇因与被上诉人王彬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高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冉高宇一审时第一项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彬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冉高宇提供了现场拦截王彬钰及金毛犬的照片和监控录像，提供了海南农垦三亚医院的狂犬疫苗《使用知情同意书》，以及冉高宇注射狂犬疫苗的有关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王彬钰承认冉高宇手上有伤却主张其为旧伤，但一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以冉高宇举证不能判决冉高宇承担不利后果，导致冉高宇败诉，明显与事实不符，有失公正。   二、一审法院对王彬钰提供的医院就诊时的录音认定错误。一审时冉高宇对王彬钰就诊录音和文字记录提出质疑，该文字记录有明显篡改，与录音内容明显不一致，与冉高宇的意见出入明显。录音的真实情况是，冉高宇方就诊时表达了金毛犬咬人的事实，但对金毛犬咬人的具体伤情没有作任何陈述，医生说没有看到伤情的地方共有三处。第一次是在查看伤情前说的，第二、第三次是在王彬钰反复对医生说金毛犬没有咬人时说的，医生是对王彬钰的回怼。一审法院以医生口头的所谓没看到伤口就否认诊断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   三、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以下简称月川派出所）提供的情况说明和伤情照片已被清理的内容虚假，伤情照片至今还在月川派出所，导致冉高宇在一审过程中无法提供伤情照片。一审认定月川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和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以此认定没有现场拍摄的伤情照片，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派出所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导致冉高宇关键证据缺失，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应予改判。   王彬钰辩称：一、冉高宇不能证明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与其遭受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冉高宇的证据链条中只证明了其接种狂犬疫苗的损害后果，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一）冉高宇的现场拦截图片和金毛犬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拦截照片是因为冉高宇奶奶要求王彬钰留下微信，方便回去检查后出现问题好联系，与金毛犬是否咬人不存在因果关系，录音记录中也证实了这一点。（二）狂犬疫苗《使用知情同意书》不是医生的诊断书，该同意书上载明的“1.裸露的皮肤被轻咬，2.无出血的轻微抓伤或擦伤”等文字不能作为伤害来源的证明。冉高宇的证据只证明了其打了狂犬疫苗，和王彬钰并没有关系。在与医生的交谈录音中，冉高宇方多次阐述“印子”、“没有破皮”、“亲密接触”，自己都无法认定伤口的来源和是否形成伤口。   二、王彬钰提交的录音与文字内容是一致的，录音中冉高宇爷爷和奶奶多次向医生说伤口的由来和伤情的情况，没有破皮印子，医生也称看不到伤口，因此一审判决并未歪曲医生的意思。   三、至于月川派出所拍的照片是如何找回来的，一审法院向月川派出所调取照片无果，而冉高宇爷爷去索要就找到了，月川派出所要对事情经过进行详细说明。冉高宇爷爷曾到月川派出所闹事并投诉了月川派出所，因此月川派出所提供的证据是否可靠，是否有法律效力，是否冉高宇爷爷威逼导致，需要进一步确定照片的真实性，希望二审法院对月川派出所所提供的照片进行鉴定、认定伤口的来源。   综上所述，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没有伤害冉高宇，冉高宇也不能证明冉高宇注射狂犬疫苗的伤害结果是由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所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冉高宇的上诉请求。   冉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彬钰向冉高宇赔偿因其所养金毛犬咬伤冉高宇而产生医药费41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5,000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以上费用共计35,915元；2.王彬钰对冉高宇今后可能因此造成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冉高宇保留一切因此伤害所产生的损失和损害将王彬钰诉诸法律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彬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晚，冉高宇由其爷爷奶奶看护在卓达巴哈马小区人行道行走与王彬钰及其用金毛犬绳牵引所饲养的金毛犬相遇后，冉高宇爷爷奶奶认为王彬钰所饲养的金毛犬咬伤了冉高宇，将其在小区一楼拦住，双方协商后王彬钰给冉高宇爷爷奶奶留下微信号及联系方式。当晚20时20分，王彬钰给冉高宇奶奶发微信信息称“您拍个照看看吧，我确定没有咬，因为我扯开了的，而且我看了宝宝的手，没有破皮也没有血痕。既然您说挂到了，还是拍个照片。”并向冉高宇奶奶发送了其饲养的金毛犬的疫苗本及接种记录的照片。20时9分，冉高宇爷爷奶奶通过电话报警，报称小孩被对方的金毛犬咬了，现与对方发生纠纷。月川派出所民警钟健带领辅警林斌、杜成武到达现场通知双方到场进行调查，经了解双方系民事纠纷，民警建议双方自行协商处理。在民警陪同下，王彬钰、冉高宇及其爷爷奶奶一同前往海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即海南农垦三亚医院）进行诊断。在王彬钰提供的录音中，医生声称未看到伤口，其未在现场无法确认冉高宇是否为金毛犬所咬伤，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若冉高宇家属认为冉高宇被金毛犬咬伤则建议接种狂犬病疫苗。冉高宇爷爷奶奶经过考虑要求医生给冉高宇接种狂犬病疫苗，故医生为冉高宇接种狂犬病疫苗。冉高宇因接种狂犬病疫苗支出医药费418元。冉高宇外婆吴玉华于2020年1月8日自成都前往三亚看望冉高宇，花费交通费1138元。2019年4月22日，月川派出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2020年1月7日20时12分，接到110指令，有群众报称其小孩在卓达巴哈马小区被对方的金毛犬咬了，与对方发生纠纷。出警现场手机拍摄的图片由于手机内存不够已清理，故无法提供。”另查，冉高宇平时由其奶奶看护。王彬钰所饲养的犬种为金毛犬，事发当时半岁，于2019年9月21日、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1月3日、2019年11月13日注射免疫。   一审法院认为，冉高宇对其所遭受的损害事实、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存在与其遭受损害的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冉高宇所提交的证据虽然能证明其遭受了接种狂犬疫苗的损害后果，但不足以证明其系受王彬钰所饲养金毛犬所损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冉高宇主张王彬钰承担损害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判决：驳回冉高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冉高宇已预交375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冉高宇负担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冉高宇提交如下证据：月川派出所民警通过微信核实伤情照片的截图（派出所民警在一审后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冉高宇爷爷冉崇寿），证明：冉高宇伤情照片及照片保存在月川派出所。王彬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事发时其已将微信留给了冉高宇爷爷奶奶，并要求冉高宇爷爷奶奶拍照，但冉高宇爷爷奶奶事发时迟迟未拍照，且从派出所民警拍摄的照片上看，冉高宇的手上并没有伤口，只有一点点红，民警也看不出来，所以才要求我们给医生看，医生也多次强调看不出来。本院认证意见：冉高宇二审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冉高宇出生于2017年7月，事发时系未满两岁半的幼儿，由其爷爷奶奶看护。事发时，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与冉高宇发生接触，王彬钰将其金毛犬及时扯开。事发后，冉高宇爷爷带着冉高宇到小区私人诊所，诊所医生未对冉高宇的手部进行处理，但开了一瓶碘伏给冉高宇爷爷，冉高宇爷爷拿到碘伏后，依照诊所医生的嘱托回家给冉高宇清洗手部并涂抹了碘伏。冉高宇奶奶报警后，月川派出所民警对冉高宇的手部进行了拍照，并在本案一审后将该照片通过微信方式发送至冉高宇爷爷手机。经二审中查看该照片：冉高宇的手部虽看不出明显咬伤，但有少许红色痕迹。   另查明，事发当晚，冉高宇及其爷爷奶奶、王彬钰等人来到海南农垦三亚医院后，医生告知冉高宇家人如果有接触最好打狂犬疫苗，并称如果有伤口，碰到犬只的唾液了就要打狂犬疫苗。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该规定是关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一般规定。参照《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养犬管理的通告》第五条规定，犬只出户应当挂犬牌，束犬链并由成年人牵领，要主动避让老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本案中，王彬钰在小区公共场所遛狗时虽对其金毛犬佩戴束犬链并牵领宠物犬，但未主动避让儿童冉高宇，造成其金毛犬与冉高宇的手部有接触，违反了上述动物管理规定。因王彬钰饲养的金毛犬与冉高宇有接触，且王彬钰认可冉高宇手部在事发后有红色痕迹，冉高宇家人在听从医生建议后为冉高宇接种狂犬疫苗系合理预防。故对王彬钰关于冉高宇接种狂犬疫苗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冉高宇支付的418元预防接种费损失应由王彬钰负担。至于冉高宇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冉高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   二、王彬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高宇支付医药费损失418元。   三、驳回冉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冉高宇已预交375元），减半收取375元，由王彬钰负担4.36元，冉高宇负担37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冉高宇已预交），由王彬钰负担8.72元，冉高宇负担74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