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伯清，男，汉族，1963年5月7日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森，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誉，男，汉族，1965年9月12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林，男，汉族，1956年12月22日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四川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文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丹棱县经济开发区**兴顺路。 法定代表人：肖尧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女，汉族，1970年12月8日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娜，四川顺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鹭，女，汉族，1992年2月8日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伍伯清与被上诉人向誉，原审第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基公司）、周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伍伯清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伯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向誉与尧基公司的多名股东数次协商，促成了该公司购买案涉拍卖资产，事实认定错误。微信截屏不真实，无法查证聊天记录相对方，证人证言存在相关利益，证人无法完整陈述事情经过。尧基公司在上诉人多次申请后追加其为第三人，但仍不出庭，并拒绝法院调查取证，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虚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认定华南公司与周鹭签订的居间合同与案涉居间合同互不影响，属于认定错误。居间合同的主要工作是信息流通，工作具有唯一性，周鹭与向誉谁第一个将拍卖公告传递给尧基公司，谁就有权收取相关居间费。 三、本案实际情况是，华南公司因案涉厂房不能拍卖实现债权，向多人承诺谁能介绍第三人购买成功，华南公司愿意给200万的中介费。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找到第三人购买成功，上诉人愿意支付100万元中介费。因周鹭成功引荐尧基公司成交案涉房产，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也不能履行，上诉人也未拿到华南公司的中介费，在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承担给付100万元的责任，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向誉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鹭是什么人，以及跟华南公司有什么关系，与本案毫无关系。本案是伍伯清与向誉签订的合同，周鹭收到的200万元并非居间款项，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华南公司述称：伍伯清与向誉之间的关系，华南公司不清楚、不认可、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尧基公司述称：一审事实没有查明，本案向誉是居间人，向誉告诉尧基公司，说华南公司申请执行的资产已经两次流拍，问我们是否愿意购买。我们经过了一系列的沟通，认为3100万元的价格有点高，还要涉及税费及环保、工商等问题，尧基公司就想价格少一点，当时尧基公司出价2800万元，后来讲成2900万元，因该案还涉及其他债权人，而且是法院变卖，所以就只能按3100万元的价格成交后，再以华南公司返还200万元的方式来减少这200万元。最开始伍伯清个人起草协议，愿意向我们支付这200万元，我们不同意，我们认为公司的事情就要以公司的名义来签协议，后我们就在茶坊当着伍伯清与向誉的面拟了一个居间协议，他们都没有异议，向誉把协议打印出来后，伍伯清就把这个协议拿到华南公司盖的章，这个协议就是华南公司与周鹭之间的那份居间合同，我们就是以这种方式来实现对我们公司200万元的让利。周鹭在丹棱县法院领取的200万元案款，就是返还给尧基公司的让利费用，周鹭是尧基公司股东戢双明的儿媳妇，周鹭在法院领取的案款都是委托戢双明去办理的。 向誉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伍伯清立即支付向誉居间劳务报酬100万元和完税凭证及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伍伯清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底，案外人罗远康向向誉提供丹棱县××镇××出售资产的信息，要求向誉寻找买家。经向誉考察后，2019年4月24日向誉与伍伯清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伍伯清）推荐位于丹棱县××镇××，经法院挂牌拍卖的眉山心梦缘和贵簇家具厂方委托乙方（向誉）寻找买主，若因该项目由乙方自找的购买方购买成交后，由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作为服务费。该款在甲方获得乙方促成的购买方付款成交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不支付服务费，每天承担20万元滞纳金。2019年6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向誉、伍伯清都是居间人身份，甲方推荐资产出售房，乙方推荐资产购买方。约定：1、乙方推荐的购买人，向法院执行局账户交付购买“心梦缘和贵簇家具厂”资产的款项后，乙方就完成了居间任务。2、甲方在法院收到拍卖款60日内，伍伯清须支付向誉税后居间劳务报酬100万元整。 《协议书》签订后，向誉将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拍卖标的在其微信朋友圈进行发布，与此后于2019年6月4日设立的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的多名股东数次进行协商，促成该公司购买了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拍卖标的资产。 2019年7月5日，向誉推荐的购买资产方“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在法院指定的京东网上，购买了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出售“丹棱县机械产业园兴顺路55号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资产，并于当日签订《变卖成交确认书》，支付款项3100万元。 2017年7月16日，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在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购买了“丹棱镇机械产业园兴顺路55号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的资产，是由向誉（身份证号码：512922196509××××）介绍购买的”。并由法人代表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9月29日，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在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购买了“丹棱镇机械产业园兴顺路55号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的资产，向誉（身份证号码：512922196509××××）是介绍购买人。丹棱县人民法院转款给周鹭（身份证号码：513030199202××××）的贰佰万元款项与向誉无任何关系。特此说明!”。并由法人代表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 华南建工与周鹭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周鹭拟做工作、促使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刘俊、秦怡参与法院竞拍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拍卖标的资产即支付周鹭劳务费200万元。该合同有双方签字，但无签署合同时间。2019年6月27日，华南建工向丹棱县人民法院出具《委托付款书》，在其公司应收拍卖款中向周鹭付款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基础是委托合同，其目的就是为了促成他人之间的交易，并获取报酬，是一种典型的有偿性合同。居间人负有报告订约机会或媒介订约、忠实和尽力义务、隐名和保密义务、介入义务及其他义务，其中报告订约机会或媒介订约且尽力居间促成双方成交是其根本义务。委托人是否应当支付报酬应以居间人履行根本义务为前提。向誉对其履行居间义务的情况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向誉举示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结合向誉提交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购买资产方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向誉为促成交易与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进行了联系、协调等居间根本义务。综上，向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促成了四川尧基商贸有限公司出资3100万元购买××镇××路××号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的资产，向誉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伍伯清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故向誉要求伍伯清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对于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为“税后净收入”，因此，该款所涉及的税费应当由伍伯清承担。同时，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于伍伯清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约定为在“获得成交款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不支付服务费，每天承担20万元滞纳金。”后在补充协议中对于该笔款项的付款期限作了变更，变更为拍卖款进入执行法院执行局账户之日起60日内。即自2019年7月5日起60日，应当为2019年9月6日前支付。该补充协议对于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和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进一步补充说明，双方事实上认可原协议中的每天20万元滞纳金是属于违约金和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那么向誉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向誉主张自逾期支付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每天按20万元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由于伍伯清逾期支付居间服务费，给向誉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伍伯清也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结合全案情况，一审酌情认定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9月6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南建工与周鹭签订的居间合同与向誉、伍伯清签订的居间合同相互不影响。而且，也无法律禁止性规定，一个居间事务只允许签订唯一的居间合同。同时，伍伯清也未能就向誉的敲诈、诈骗举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一、伍伯清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向誉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因该款所产生的税金由伍伯清承担；二、驳回向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伍伯清负担。 二审查明，尧基公司的股东为肖尧基、戢双明、李世华三人。2019年6月27日，华南公司向丹棱县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书，委托该院将其与四川眉山贵簇家具有限公司、四川眉山心梦缘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执行一案中，华南公司应收执行款中的200万元转入周鹭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5日，周鹭向丹棱县人民法院出具委托书，委托由戢双明代其到法院办理执行款签收事宜。2019年9月6日，丹棱县人民法院向周鹭尾号为421193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 二审中，本院向交通银行调取了周鹭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周鹭在2019年9月6日收到丹棱县人民法院转账支付的（2016）川1424执156号案款200万元之后，2019年9月28日将该200万元款项转入了戢双明的银行账户。 此外，尧基公司的股东李世华在二审到庭，经本院询问，李世华回答：“我最先在网上看到了华南公司申请执行拍卖案涉资产的事情，但当时并不想买，后来向誉找到我，说华南公司可以让利300万元，我们就动心了，但最后谈成向我们支付200万元。我们以居间合同的形式来达成这200万元的让利，为了不把这件事情绕进去，尧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里面说明了向誉的居间与周鹭的200万元无关。尧基公司购买案涉资产，向誉是全程参与了的，向誉主要帮我们与华南公司沟通让利的事情，并配合华南公司与尧基公司到丹棱县法院与丹棱县政法委落实环保、工商及税务等问题。” 李世华在二审还向本院提交了其携带的手机，本院当场核实其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播放了聊天语音，与向誉在一审提交的其为促成案涉交易而与各方沟通协调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能够互相印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伍伯清主张尧基公司购买案涉资产的相关交易系周鹭促成，华南公司委托丹棱县人民法院向周鹭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系周鹭促成交易的居间费用，向誉并没有完成居间事项。对此，根据一审证据，华南公司向丹棱县人民法院出具委托付款书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而尧基公司购买案涉资产的成交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如果周鹭收到的200万元款项系居间费用，华南公司在买卖成交之前就能够确定交易成功？其次，周鹭在收到丹棱县人民法院转账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后，即将该笔款项转入了戢双明的银行账户，戢双明系尧基公司的股东，如果周鹭收到的200万元款项系居间费用，那为何又会将该笔款项转入资产购买方股东的账户？对于上述矛盾且不合常理之处，伍伯清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根据一审证据，结合尧基公司及其股东李世华的陈述意见，再结合李世华手机上的微信聊天原始记录，本院能够确认案涉交易系向誉居间促成。周鹭与案涉交易活动并无关系，周鹭实际仅系尧基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代尧基公司收取华南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华南公司与周鹭签订的合同书，及委托丹棱县人民法院向周鹭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实际系伍伯清为完成案涉交易，以华南公司名义向买方尧基公司支付的返利款项。伍伯清虽然并非案涉资产名义上的申请执行人，但伍伯清就案涉资产拍卖后的款项享有直接的利益，故伍伯清以个人名义与向誉签订了居间协议，并承诺在向誉完成居间任务后，由其个人向向誉支付居间报酬100万元。 综上，伍伯清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且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伍伯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