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774号原告：潘海志，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沛劲，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捷，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聚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谷凤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仪，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挚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自编****v>法定代表人：郑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畅，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该公司法务。原告潘海志诉被告郑捷、广州市聚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烽公司）、广州市挚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联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海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沛劲，被告郑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黄纯，被告聚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凤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被告挚联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海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郑捷及聚烽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无效。2.判令原告对被告郑捷对外转让的被告挚联投资公司的4%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由原告按照零元的价格以及与其他股东协商的购买比例，购买被告挚联投资公司2%的股权。3.判令被告郑捷及挚联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照上述购买比例将挚联投资公司2%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由本案三名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挚联投资公司的股东，占25%股权。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邮寄来的关于聚烽公司诉挚联投资公司及郑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112民初4791号]的诉讼材料，法院通知原告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在收到诉讼材料当天，从该案聚烽公司所提交《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中获悉，郑捷及聚烽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郑捷将其拥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的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以外的聚烽公司。同时约定了保密条款，对其双方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事项予以绝对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者披露任何有关资料。事实上，截至原告收到贵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时止，郑捷并未将其以零元的价格将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转让给聚烽公司的事项书面通知原告，原告对郑捷、聚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及情况均毫不知情。原告在知悉转让股权事项后，于2020年5月7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郑捷发函，明确表示不同意郑捷转让涉案股权，并要求优先购买。原告于2020年5月9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向法庭递交申请书，就不同意郑捷转让股权并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事宜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但（2020）粤0112民初4791号案的审判法官认为原告的主张与该案没有关联，不同意在该案中处理原告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即另行起诉。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保密条款对转让事项进行保密，表明其双方通过恶意协商、串通，就股权转让一事对本案挚联投资公司的其他股东进行恶意的隐瞒，损害原告对转让股权事项的知情权和否决权，聚烽公司企图通过提起诉讼等合法程序，并追加原告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损害原告对转让标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可见，《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同时，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和挚联投资公司的章程都有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过半数股东不同意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如不购买则视为同意。可见，其他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即本案原告对于挚联投资公司的4%股权的转让事项是拥有知情权、否决权和优先购买权的。郑捷、聚烽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将股权转让事项告知原告，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否决权、优先购买权。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才会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认为，原告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知悉郑捷及聚烽公司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转让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并向法院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以同等条件的零元价格优先购买该股权，是原告行使知情权、否决权、优先购买权的体现，该权利的行使是合法合理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综上，原告作为挚联投资公司的合法股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郑捷辩称，一、广州昊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挚联报关报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联报关公司）挂牌后并无任何交易，涉案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早已返还我方。1.根据签订于2015年8月6日《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的约定，挚联报关公司应在2015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挂牌并进行了交易。然而，挚联报关公司虽于2016年12月16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但是截至2017年8月5日，挚联报关公司未发生任何交易。因此按照上述约定，涉案4%股权已于2017年8月6日返还给了我方。2.根据《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乙方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对挚联报关报检进行市值管理。如果挚联报关报检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交易所年度数据为准）低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的约定，聚烽公司是需要对挚联报关公司进行合法合规的市值管理，保证挚联报关公司市盈率高于新三板企业平均市盈率。然而，挚联报关公司从挂牌后二年期间，即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甚至到2020年4月20日挚联报关公司从新三板退市，挚联报关公司都没有一笔交易，没有交易，也就没有市盈率可言，聚烽公司没有实现约定的市值管理的量化目标，那么根据上述约定，案涉4%股权也无偿返还给了我方。二、原告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时涉案挚联投资4%股权是属于我方所有，我方与聚烽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已不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于2020年5月7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我方发函要求优先购买涉案股权，但如上所述，涉案4%股权早已由聚烽公司返还给我方，我方与聚烽公司之间的转让股权行为已不存在。因此，在我方已不存在对外转让涉案挚联投资公司股权时，原告是无权要求优先购买权的。综上，根据《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3款，均可证明涉案4%股权已无偿返还给我方，属于我方所有，我方与聚烽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已不存在。因此，在我方不存在对外转让挚联投资公司股权时，原告无权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聚烽公司辩称，2015年8月6日，聚烽公司与挚联投资公司及挚联报关公司签订《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聚烽公司为挚联报关公司提供“关务-互联网战略”一站式服务。同日，郑捷与聚烽公司亦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作为上述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为保证聚烽公司的权利，郑捷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股权转让给聚烽公司，聚烽公司受让目标股权后委托郑捷代为持有目标股权。原告、郑捷均为挚联投资公司的股东，对上述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知情，涉案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原告亦未在法定时限内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其本案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该协议书是聚烽公司与郑捷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九民纪要》）第九条认为，要准确理解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21条规定，既要注意保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要注意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为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此外，郑捷持有挚联投资公司55%的股权份额，按照挚联投资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即可”以及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郑捷对外转让股权亦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该协议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应认定为有效。二、关于《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是否侵犯原告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如前所述，首先，《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与《合作协议》均于2015年8月6日在广州市黄埔区签署，属于同一天签署的两份文件，涉及两个公司合作的重大事件，原告作为股东对整个合作的流程及谈判协商过程均是知晓的，而并非本案诉称自另案诉讼时方知情。在当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应当认定为默许《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存在及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现在才提出主张要求优先购买权早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支持。再者，《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中不仅约定目标股权的转让，也约定了继续由郑捷继续代持的事宜，聚烽公司所享有的是目标股权的投资收益，而并非影响有限公司人合原则的股东地位和股东管理权利，可以理解为郑捷向聚烽公司让渡的是公司股权的收益。在协议签订后，挚联投资公司的股东构成并未发生实质变化，股权转让并委托代持行为的本身，并没有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原则，因此，不存在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情形。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不存在违法无效事由，原告主张优先购买权已超过法定期限，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挚联公司辩称，郑捷与聚烽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段阐明聚烽公司是一家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的企业，从协议书第一条转让的股权及返还的全部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签订此协议的目的，是实现答辩人投资并持有76%股权的挚联报关公司（后因股改更名为广州市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市值管理工作，实现股权转让的最终结果是附有一定条件的，即股权转让的结果依据聚烽公司市值管理的成果来定。但由于聚烽公司并未为挚联报关公司提供相应服务，直至2017年8月5日也未能使挚联报关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进行任何交易，也更不可能以做市的方式产生交易，进而产生市盈率。因此聚烽公司所持挚联投资公司4%股份满足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种返还条件，即第1.2约定条件。依据以上事实及协议约定，该股份已于2017年8月6日无偿返还给了郑捷。因此，聚烽公司在原告起诉时，并未持有挚联投资公司股权，郑捷与聚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实现转让的条件未达成而不再存在。即原告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在起诉时已不存在，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其诉讼请求均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诉讼材料快递单及查询情况、挚联投资公司企业信息及章程、邮件、询问笔录、《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优先购买权比例协商确认书》、《商事主体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关于同意广州市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及交易情况截图作为证据；郑捷提交了《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同意广州市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作为证据，聚烽公司提交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6日，郑捷（甲方、转让方、受托方）与聚烽公司（乙方、受让方、委托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鉴于1.挚联投资公司是一家以关务管理、通关作业及保税仓储物流的投资与专业服务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挚联报关公司为挚联投资公司独资设立以报关报检为主营业务的企业。甲方持有挚联投资公司55%股权，间接持有挚联报关公司的55%股权。乙方为一家“互联网+”战略落地一站式服务机构，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的企业。2.根据《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协议》第二条规定，挚联报关公司根据不同情况定向增发部分股份给乙方，为了保证乙方的权利，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转让给乙方（即将甲方间接持有的挚联报关公司的4%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目标股权；同时乙方购买目标股权后自愿委托甲方继续以甲方名义代为持有目标股权。甲乙双方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协议》之规定……特订立本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转让的股权及返还：1.甲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人民币零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3.乙方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对挚联报关公司进行市值管理。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交易所年度数据为准）低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低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2%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高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4%股权仍归乙方所有。4.当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起连续二年年均市盈率都高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挚联报关公司增发4%的股份给乙方后，乙方将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以甲方名义代为持有目标股权，并以甲方名义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自愿接受乙方委托，并以自身名义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协议第六条保密条款约定了双方承认及确认凡彼此就有关本次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的主要条款而交换的任何口头或书面资料均属机密资料。双方保证对所有该等资料绝对保密，而在未得到双方同意前，不得向任何第三者披露任何有相关资料。同日，挚联投资公司（甲方）、聚烽公司（乙方）、挚联报关公司（丙方）签订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下，乙方有信心并期望与甲、丙方一起努力通过新三板以及转板的系统运作，运用互联网转型、市值管理等手段，使丙方在传统企业上市市盈率的基础上提升5-10倍资本估值空间。协议还约定乙方为丙方提供“关务-互联网战略”一站式服务，共同制定并努力实现新关务项目一系列的战略目标。服务范围主要两大类六大项：新关务方向判断及商业模式设计顾问、新关务平台产品框架设计顾问、上市商业故事策划包装、新关务团队引荐搭班子、新关务运营参与及市值管理、投行及金融资源对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股权变更、服务费用及其支付。其中甲方将持有丙方的6%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另外4%股权为市值管理的激励。协议还约定4%股权按如下方式执行：乙方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对丙方进行市值管理。触发点为：当丙方挂牌新三板做市起连续二年年均市盈率都低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则甲方不需要向乙方无偿增发4%股权，且乙方需向甲方无偿转让2%股权；……但触发激励的股份双方约定至丙方实现转版时一年后方可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经协商不成后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另查明，挚联投资公司的股东为郑捷、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其中郑捷认缴出资550万元，占股55%，潘海志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25%，林冬华认缴出资100万元，占股10%，陈国辉认缴出资100万元，占股10%。挚联投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了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为：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三、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享有优先购买权。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聚烽公司诉挚联投资公司、郑捷，第三人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股东资格确认权纠纷一案【（2020）粤0112民初4791号】，并于2020年4月30日向第三人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送达该案诉讼材料。聚烽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次日裁定准许聚烽公司撤诉。2020年5月8日，原告向郑捷发出邮件，告知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原告，未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公司章程，侵害了股东知情权、否决权及优先购买权利，并表示不同意郑捷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郑捷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的股权，明确要求购买该4%股权，如其他股东要求购买愿意协商购买比例。2020年5月7日，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经过协商，确认按照潘海志2%、林冬华1%、陈国辉1%的比例购买目标股权。再查明，挚联报关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广州市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在2016年8月20日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的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该公司自2020年4月20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原告提交的交易情况截图显示，该公司在股票转让系统未有交易记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二、原告能否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2%的股权。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第一，原告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侵犯了原告知情权、否决权及优先购买权，因此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由此可见，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法律所保护的是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非禁止向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其所设立股权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限定，只影响到股权最终是否能够实际转让于股东外的第三人，而并不阻却转让人与公司股东外的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严格区分股权转让的合同行为和股权转让实际履行两者的关系，股东未经上述程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涉。虽然公司章程可以对股权对外转让作出限制性规定，但该限制仅能对股权权属的变动即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构成影响，最终达到维护既有股东结构的目的，而不应违反合同自由原则，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当按照协议自身的内容，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加以认定。第二，原告主张郑捷和聚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四款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高于一般证据盖然性的标准，原告提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郑捷、聚烽公司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相互通谋、相互勾结做出的意思表示，还要证明两被告主观上具有加害原告的故意，亦要证明客观上具有勾结、串通的行为，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原告仅以郑捷、聚烽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保密条款，主张双方通过恶意协商、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对股权事项的知情权和否决权，从其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捷与聚烽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原告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能否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2%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满足前提条件、资格条件、购买条件、时间条件。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资格条件，原告系聚烽公司股东，是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适格主体。关于时间条件。原告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主张优先购买权。聚烽公司主张原告作为挚联投资公司股东应该知晓股权转让合作流程及协商过程，已超过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期限，但其以及郑捷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告知股权转让事宜，故本院以（2020）粤0112民初4791号案件中，原告作为该案第三人收到诉讼材料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为原告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原告于2020年5月7日向郑捷发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未超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期限。关于购买条件。“同等条件”为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购买条件。“同等条件”作为对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限制，是平衡转让人与优先购买权利益的关键。“同等条件”要求优先购买权人提出的受让条件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对价相同，因此，转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对价应当是能被替代或复制的，不应包含无法替代履行的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聚烽公司为一家“互联网+”战略落地一站式服务机构，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的企业，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转让的股权及返还条件。虽然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了“甲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人民币零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但结合第二、三、四款中挚联报关公司要在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聚烽公司对挚联报关公司要进行市值管理、新三板做市后保证一定的市盈率等股权返还条件约定，可见郑捷以零元价格将4%的挚联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聚烽公司，是附条件、附有服务对价的。如果约定返还条件成就时，聚烽公司零元受让的目标股权就要予以返还。该作价既有对于聚烽公司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能力的信任，又存在通过股权转让获得商业利益的预期。结合原告提交的《关于同意广州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及交易情况截图、聚烽公司提供的《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亦能佐证聚烽公司存在的服务义务。零元的转让价格并非本次转让的“同等条件”，原告主张以零元价格，按照与其他股东协商确定的购买比例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2%的股权，不符合优先购买权行使的“同等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提条件，即有限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郑捷与聚烽公司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郑捷、挚联投资公司主张目标股权返还条件已成就，股权已返还给郑捷，转让行为已不存在，而聚烽公司主张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未成就，目标股权仍属聚烽公司，郑捷无权主张收回。针对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如果目标股权返还条件已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则在郑捷未同意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对于原告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如果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未成就，则原告主张优先购买权需满足前述的“同等条件”。因此，无论目标股权的转让条件是否成就，原告关于以零元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2%股权的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郑捷、聚烽公司关于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主张，本案不作评价。综上，原告主张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2%的股权，并要求郑捷及挚联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海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潘海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梓苑人民陪审员  刘 英人民陪审员  吴杏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顾郦莼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第二十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与诉讼保全、回避等程序事项有关的事实，人民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说明及相关证据，认为有关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大的，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