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650969。法定代表人：PhilippHansBaechtold。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芬，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炜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矫志田，男，汉族，1971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群，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苏其，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嘉公司）与上诉人矫志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2.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62210.49元；3.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8722.5元；4.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9973.05元；5.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41400.67元；6.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加班工资12848.48元；7.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律师费2790.28元；8.案件受理费由矫志田承担。矫志田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70426元；2.撤销（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9248.49元；3.撤销（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977445元；4.撤销（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律师费5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伟嘉公司承担。伟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62110.79元；2.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959.58元；3.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8722.5元；4.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41400.67元；5.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2019年4月29日及30日的加班工资12848.48元；6.判令伟嘉公司无需支付矫志田律师费2875.51元；7.确认劳动合同并非于2019年9月2日解除，原告无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8.案件受理费由矫志田承担。矫志田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70426元；2.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525元；3.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44292元；4.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2019年春节假期家庭成员探亲往返飞机票费用9840元；5.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977445元；6.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律师费5000元；7.判令伟嘉公司支付矫志田加班费13743元；8.判令伟嘉公司立即向矫志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9.案件受理费由伟嘉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结果：一、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62210.49元；二、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9973.05元；三、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2019年奖金41400.67元；四、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2019年4月29日及30日的加班工资12848.48元；五、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8722.5元；六、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支付律师费2790.28元；七、确认伟嘉公司与矫志田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日解除，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八、驳回伟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矫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矫志田提交考勤记录截图，主张其2019年尚有12.5天未休年休假，伟嘉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伟嘉公司对该考勤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其有权统筹安排员工年休假，无需再支付矫志田年休假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矫志田于2019年9月5日向伟嘉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于9月11日被伟嘉公司拒收，并于9月12日被退回至矫志田。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2.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3.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4月29日、30日的加班工资；4.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律师费。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关于停工的原因。伟嘉公司主张系公司业绩不佳、订单下滑、生产规模缩减，并提交了《生产和订单情况图表》作为证据，矫志田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因伟嘉公司提供的《生产和订单情况图表》为其单方制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部分停产停业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伟嘉公司所主张的停工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停工决定，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伟嘉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就停工问题与职工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伟嘉公司的停工行为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伟嘉公司对因停工导致矫志田工资损失部分应予补发。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矫志田的月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46350元+餐费补助240元+特殊津贴2511元+13000元，共计62101元，以及矫志田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162110.49元，数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即矫志田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后，伟嘉公司为矫志田多缴纳2019年9月社保923.56元以及2019年10月社保923.56元，伟嘉公司亦主张予以抵扣。为避免讼累，本院一并处理并予以扣除，故伟嘉公司应支付唐新桥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期间工资差额为160263.37元（162110.49元-923.56元-923.56元）。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问题。矫志田主张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伟嘉公司每年额外支付矫志田一个月工资作为奖励，如果没有满一年则按比例发放，伟嘉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确认上述事实，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年度奖金发放的“月工资”标准，且矫志田对该笔奖金的发放亦未提出异议。矫志田原审期间提交的“薪资系统详单”显示，2019年1月的薪资结构中伟嘉公司向其支付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即46350元作为奖金。原审判决以月工资62101元为标准发放2019年度奖金，与上年度以基本工资为标准发放年度奖金的惯例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薪资系统详单”载明，矫志田2018年和2019年的基本工资均为46350元，据此，经核算，伟嘉公司应支付矫志田2019年奖金30900元（46350元÷12个月×8个月）。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4月29日、30日的加班工资问题。矫志田原审期间主张2019年4月29日、30日是公司的盘点假期，其于该两天每天加班9小时，并提交公司统计系统截屏予以证明。伟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制作工资支付表记载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支付情况，且该工资支付表至少应当保存两年。伟嘉公司未提交上述期间的工资支付明细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采信矫志田的主张。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伟嘉公司应支付矫志田2019年4月29日、30日的加班费12848.48元，数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矫志田于2019年9月5日向伟嘉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伟嘉公司无故放假并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违法变相克扣工资等理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邮件退改批条显示伟嘉公司于9月11日拒收该邮件，但邮件已明确注明邮寄内容为“矫志田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据此，矫志田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到达伟嘉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如上所述，伟嘉公司的停工行为已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属于变相剥夺矫志田正常劳动的权利，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矫志田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伟嘉公司应向矫志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矫志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5413.74元，数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矫志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远高于深圳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伟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应按深圳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数额支付，即矫志田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应以27927元/月为准。矫志田于2002年5月2日入职伟嘉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伟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应以十二年为限。据此，伟嘉公司应支付矫志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5124元（27927元/月×12个月）。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矫志田上诉主张其于1994年8月入职博西威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工作已满20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并以原审期间提交的《参保人员基本信息》为证。伟嘉公司原审期间对此不予确认，辩称社保可以个人缴纳，《参保人员基本信息》无法证明矫志田的实际工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矫志田原审期间提交的《参保人员基本信息》能够证明其1995年12月至2002年5月在无锡市缴纳过基本养老保险，但是无法充分证明其于1994年8月入职博西威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矫志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工作年限，据此，本院对矫志田工作已满20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矫志田于2002年5月2日入职伟嘉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矫志田享有年休假10天。其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规定，按照2019年度矫志田在伟嘉公司已过日历天数折算后，矫志田享有2019年度年休假7天（254÷365天×10天=7天）。伟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矫志田休2019年度年休假，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矫志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9973.05元，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伟嘉公司应否支付矫志田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矫志田原审期间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因矫志田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获得支持，故应按其请求成立部分占其全部诉求的比例确定伟嘉公司应支付的金额。经核算，伟嘉公司应支付矫志田律师费2177元。综上所述，伟嘉公司和矫志田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八项、第九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矫志田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停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160263.37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矫志田支付2019年奖金30900元；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矫志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5124元；六、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矫志田支付律师费2177元；七、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确认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矫志田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伟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矫志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八、驳回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上诉人矫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深圳伟嘉家电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矫志田分别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心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