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简称盛隆铁矿），住所地：涉县西戌镇东戌村南道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海山，男，1969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天淏，男，1991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生，男，1960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平，男，1969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金波，男，1985年4月7日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海，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隆铁矿因与被上诉人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江金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隆铁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江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隆铁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要求盛隆铁矿承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和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原判盛隆铁矿承担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和资金使用费错误。首先，2019年7月7日，江金波签订了一份《入伙、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九条中明确约定了矿点的债权、债务由江金波负责，此约定很显然属于债务转移，即保证金50万元的退还义务转移给了江金波。2019年7月8日，交纳保证金的刘文平书面同意江金波承担矿点债务（包括退还保证金50万元的债务）。其次，江金波虽不是合伙企业负责人，但其在签订《入伙、退伙协议书》时，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内容具有明知的预见可能性，应预料到承担债权、债务的后果。第三，退一万步说，虽然江金波在保证金收据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但其在之后签订了《入伙、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九条中明确约定了矿点的债权、债务由江金波负责。其后的行为实际是对退还50万元的追认、认可行为。一审法院将两个行为割裂开分析判断导致做出错误判决。第四，关于刘文平书面同意债务转移的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调查核实，况且刘文平还是本案的当事人，更可以传唤其出庭询问。难道债权人刘文平（实际交纳保证金经手人）的书面认可同意都无效吗？另外补充：1、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载明，退还50万元押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需要终止合同，但本案没有终止合同的证据，不符合退款50万元条件。2、2016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江金波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上诉人方是对2016年11月2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之后的由江金波承担。3、《入伙、退伙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了江金波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由江金波承担，这个时间段是从2016年11月20日起恰好缴纳保证金时间在这个时间内。4、刘文平认可债务转移。 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辩称，一、上诉人以《入伙、退伙协议书》为由称其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使用费错误站不住脚。1、上诉人是一个普通的合伙企业，50万元保证金本属该合伙企业债务。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8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和第39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该企业及所有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偿还。从《入伙、退伙协议书》的相关约定看，其“江金波经营期间，矿点债权（除符山铁矿30万元欠款外）、债务由江金波负责，与矿点李献虎、申海军均无关”的约定，属于逃避合伙企业偿还债务的恶意违法约定。该约定条款既违法也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二、上诉人据刘文平签同意字的字据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不成立。其一，被上诉人是自愿合伙并自筹保证金50万元，刘文平为代表与上诉人签订承揽合同，保证金是交于上诉人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是刘文平个人而是合伙履行，有上诉人通过银行给靳海山等结算、支付相关劳务费的转款事实。其二，合同终止后，为索要保证金找过上诉人多次，但对方明知合伙企业收的保证金，也明知是合伙人合伙的钱。其三，刘文平字据是上诉人采取软暴力，欺诈刘文平所为，并不是刘文平真实意思表示。因为：(1）本案承揽合同于2018年9月份因上诉人原因终止后，大约在2019年6-7月份，李献虎、申海军另约刘文平组织工人到该矿点做临活，时至年底没有给其结算工资。(2)2020年春节过后没几天，因疫情原因停止。2020年3-4月份，本案一审开庭前，刘文平及其所组织的工人一直找矿点上给其结算工资，当时矿点上是李献堂、申海军负责，李、申二人手持已打印好的该“书面材料”让刘文平签字，刘文平不同意签字，李献堂明确说不签字不给结算工资，在此情况下，刘文平才签了字，李献堂才给其结算了工资。时间是2020年4月，而不是2019年7月8日。据此可见，刘文平签字同意的字据是欺诈、胁迫刘文平所为，而不是刘文平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是明知50万元保证金不是刘文平一个人的钱，其事先打印好材料让刘文平签字实属欺骗。(4）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把自己及其他原合伙人和新合伙人的责任，都违法推给江金波个人，且江金波本人对刘文平签字材料也不认可。即使以债务转让“三方意思表示一致”理论说，上诉人据此主张江金波个人承担退还责任也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虽然没有直接判决江金波与上诉人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但原则上一审判决基本正确，故未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并不成立，望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决。另外补充：虽然本案中未能提供终止合同的书面协议，但本案事实是在2018年9月份双方合同已彻底中止了履行。对于2016年11月20日“协议书”并没有见到过，其不具有证据效力，因其是内部对债务进行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江金波辩称，l、承包合同落款为上诉人，本案中也只有上诉人拥有采矿权，江金波本人不具有采矿权，故江金波不是合同的主体。靳海山等四人自认是江金波将50万元保证金亲手交给了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2、对上诉人提出债务转移的事实不认可，江金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隆铁矿立即退还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保证金5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资金使用费3万元，共计53万元；2、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的使用费另计，由盛隆铁矿承担；3、江金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开支由盛隆铁矿、江金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甲方（刘文平、明廷富）与乙方（李海生、靳海山、苗天淏）通过协商，自愿筹资组合在一起承包涉县西戌南道岩盛隆铁矿1号井的采矿和巷道掘进劳务工程。同日，刘文平代表合伙人与盛隆铁矿签订了《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1#井采掘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要求乙方交纳押金50万元，若双方终止合同时，甲方无条件全部将押金退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后，若在一个月内不能正常开工生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不可抗力因素和政府大型活动不能正常开工，只退押金，不赔偿损失……。2017年6月1日盛隆铁矿向刘文平出具风险保证金50万元的收款收据，江金波在收据上签名，江金波认可收到50万元保证金，并称将该笔款交到盛隆铁矿并加盖了公章。盛隆铁矿提交了2019年7月7日江金波、李建军等人的《入伙、退伙协议书》，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江金波经营期间，矿点债权（符山铁矿30万元欠款除外）、债务由江金波负责，与矿点、李献虎、申海军均无关，第十二条约定经各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上李建军未签字。盛隆铁矿提供了2019年7月8日的材料一份，内容为：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于2019年7月7日进行重组，李建军、李**聿、史海献、申晓波退出股份，其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李献虎，江金波、江刘平退出股份，因江金波欠申海军330万元，其股份转让给申海军。江金波经营期间，矿点债权（符山铁矿30万元欠款除外）、债务由江金波负责，与矿点、李献虎、申海军无关。由于江金波经营期间于2017年6月1日收取你50万元风险保证金，该50万元风险保证金由江金波本人负责偿还，与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李献虎、申海军等人无关。你签字同意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刘文平在该材料上签字。各方关于退还保证金事宜协商未果，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自愿共同筹资承包盛隆铁矿1号井的采矿和巷道掘进劳务工程，并向盛隆铁矿交纳保证金，保证金是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共同所有，故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作为共同原告主体适格。盛隆铁矿、江金波对收款收据无异议，均认可应退还保证金，对应由谁退还保证金有争议。盛隆铁矿交纳的保证金，由盛隆铁矿出具收款收据，江金波虽在收据上签字，但其不是负责人，只是盛隆铁矿的管理人，其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保证金应由盛隆铁矿退还。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要求江金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盛隆铁矿提供了《入伙、退货协议书》，证明合伙人约定该债务由江金波偿还，但该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保证金由江金波偿还，江金波不认可保证金应由其偿还，盛隆铁矿、江金波对债务的转移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盛隆铁矿称该笔债务转移给江金波且刘文平同意债务转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使用费，应从起诉之日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风险保证金500000元；二、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资金使用费（以5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要求江金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四、驳回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负担8800元，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负担3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盛隆铁矿提交2016年11月20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责任的承担问题，且盛隆铁矿是合作经营而不是合伙经营，经营期间是江金波负责全面管理。 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对盛隆铁矿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其营业执照就是合伙企业，该协议是内部约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江金波对盛隆铁矿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如果是真实的，也是一个内部协议，对外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责任。 二审中，除盛隆铁矿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主张上诉人给付保证金50万元及相关使用费用提供有上诉人与合伙人刘文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收款收据，且《劳务承包合同》和收款收据中均加盖有上诉人公章，结合江金波陈述及刘文平签订的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取该5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合伙人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给付保证金50万元及相关使用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虽称，因合同未终止，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日，且该合同中载明“期限壹年”，综合各方当庭陈述，双方合同实际已经终止，故对上诉人所称支付条件不成就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虽称，该债务已产生转移，且刘文平已签字同意，其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的50万元保证金债务属于靳海山、苗天淏、李海生、刘文平四人的合伙债权，《入伙、退货协议书》虽载明有债务承担问题，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案涉50万元保证金债务承担问题，且江金波对其承担该债务也不予认可，因作为内部协议的《入伙、退货协议书》并不能约束第三人，故50万元保证金债务已转让的事实不能确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50万元的合伙债权是经过四合伙人同意转让的，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文平的同意行为是全体合伙人的授权行为或为四合伙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故刘文平的签字同意不能视为合伙债权人的同意。综上，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债务转移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所称其不再承担给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隆铁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涉县南道岩盛隆铁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