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庆阁，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连，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毅，云南滇东北（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茂林，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上诉人白庆阁与被上诉人王开连、曹茂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庆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具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茂林于2017年2月9日自愿达成的（2017）云0629民初9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替代《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所约定的内容，在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曹茂林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已自愿放弃30万元的经济补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茂林签订的《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共同债务170万元由上诉人偿还，除此之外，上诉人还承担了银行贷款相应利息共计60万元。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但是介于被上诉人曹茂林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无法帮助其偿还贷款及利息，上诉人只能自己承担以上所有贷款及利息，相应的由上诉人享有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分割房屋的行为。2、上诉人承担的债务高达230万元，而夫妻共有的该房屋经评估市价为1958154元。2014年双方离婚时上诉人承担的债务已远超过房屋分割时应由被上诉人曹茂林承担一半债务的责任，上诉人没有理由再将房屋作价后给予被上诉人曹茂林30万经济补偿。3、《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30万经济补偿金，系因被上诉人曹茂林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无法维持基本生活，连居住的房屋都没有，作为有能力的一方，上诉人自愿给付部分费用扶养被上诉人曹茂林。4、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30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扶养关系产生的，并非分割共同财产产生，被上诉人行使债权代位权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曹茂林二审辩称：1、2014年离婚时协议约定的30万元补偿，属于生活困难补偿；2、我与上诉人因为财产权纠纷诉讼到法院时，考虑他要偿还200多万的债务及要供养小孩读大学，且他母亲年老多病，他也没有钱给我，我就放弃了他对我30万元补偿的承诺。因此在法院主持调解时，对该笔款项就没有提及，也未写在调解书上。3、一审开庭时，我担心被几位债权人追要债务，自己又无力偿还，我就未出庭。上诉人一方面要偿还巨额贷款，还要支付利息，照顾家庭，抚养子女，微薄的工资早已入不敷出，现在家庭正常生活也是举步维艰。被上诉人王开连未作二审答辩。王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庆阁在差欠第三人曹茂林房屋补偿款内偿还第三人曹茂林差欠原告的欠款9万元；2、判令被告白庆阁在差欠第三人曹茂林房屋补偿款内按月息1%支付第三人曹茂林差欠原告欠款9万元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2月26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7日为21,6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9月29日，王开连与第三人曹茂林就（2016）云0629民初112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第三人曹茂林自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王开连返还借款3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借款6万元，但调解协议生效后第三人曹茂林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在此前后，第三人曹茂林与白庆阁签订《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协议含有白庆阁补偿第三人曹茂林现金30万元内容。原审法院认为，白庆阁补偿曹茂林现金30万元约定是双方基于共有财产分割产生的财产性补偿协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有本质区别，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债权”，对白庆阁关于具有身份之专属性，不得代位行使主张不予支持。因合并审理四案原告行使代位权请求数额之和超过白庆阁对第三人所负债务额，应按各案原告对第三人已确定债权比例受偿。王开连已确定债权为（2016）云0629民初11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9万元，该调解书中无支付利息内容，对王开连主张延迟履行债务利息不予支持。王开连代位受偿额为300,000元÷（90,000元+100,000元+70,100元+187,000元）×90,000元=60,38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庆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欠付第三人曹茂林补偿款30万元范围内向原告王开连承担60,389元清偿责任；原告王开连与第三人曹茂林之间在上述清偿责任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驳回原告王开连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265元，由原告王开连负担580元，被告白庆阁负担685元。二审中，上诉人白庆阁向本院提交了6组新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昭通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合同》；2、一般活期分户、聊天记录、业务回执单、存取款回单、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贷款回单凭证、贷款收息凭证；3、关于白庆阁公积金贷款情况的说明、个人结算账户；4、评估报告书、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税收缴款书；5、《证明》；上述证据欲证明上诉人白庆阁与被上诉人曹茂林离婚时，共同债务至今累计2286512.40元，而夫妻共同财产仅价值1958154元，差额328358.40元，双方约定的30万元补偿并非财产性补偿，而是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性补偿。6、《收条》及银行流水，欲证明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11月23日，上诉人向曹茂林支付了84200元补偿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一并评述。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对被上诉人曹茂林是否放弃30万债权及该30万债权是否系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债权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7日，上诉人白庆阁与被上诉人曹茂林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7月24日，上诉人白庆阁与被上诉人曹茂林签订了《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威信县，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幢房屋归男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手续到男方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男方给予女方经济补偿人民币30万元，在还清信用社贷款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起30日内付清。2016年9月29日，被上诉人王开连与被上诉人曹茂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曹茂林自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王开连返还借款3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借款6万元，但调解协议生效后第三人曹茂林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2月，白庆阁与曹茂林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过原审法院调解，双方就房屋权属、过户及偿还银行债务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放弃对白庆阁的30万元债权？上诉人白庆阁是否应在30万元债权内按比例对被上诉人王开连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白庆阁提出其于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11月23日向曹茂林支付了补偿金84,200元，且曹茂林至今未支付其500元/月的子女抚养费，对上述费用应予扣除。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询问曹茂林，曹茂林向本院陈述其已放弃对白庆阁的30万债权，未提到白庆阁曾向其支付补偿金的情况。且上诉人白庆阁于一审期间、二审提交上诉状、本院第一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时，从未提到其曾给付曹茂林补偿金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白庆阁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条》，仅能证实其取款的事实，不能证实其向曹茂林支付了补偿金84,000元。对于子女抚养费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因上诉人白庆阁与曹茂林在《自愿变更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由曹茂林每月支付子女费500元至高中教育阶段止，且曹茂林向本院陈述其因生活困难，至今未给付过子女抚养费，故对上诉人白庆阁要求扣除差欠的子女抚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曹茂林应自2014年8月起支付子女抚养费至2020年7月，合计72个月×500元/月=36,000元，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扣除。上诉人白庆阁差欠曹茂林经济补偿金应为26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曹茂林放弃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王开连造成损害，王开连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被上诉人曹茂林的债权。故本案被上诉人王开连代为受偿的金额应为264,000元÷（90,000元+100,000元+70,100元+187,000元）×900,000元＝5314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庆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二、白庆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欠付曹茂林补偿款264,000元范围内向王开连承担53142.00元清偿责任。王开连与第三人曹茂林之间在上述清偿责任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三、驳回王开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00元，减半收取1265.00元，由白庆阁负担759元，王开连负担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00元，由白庆阁承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00元，予以退还白庆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陈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