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昌宁县珈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卡斯镇卡斯村卡斯街子。 法定代表人：郭正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翔，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辛街乡辛街街子。 法定代表人：李泽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昌宁县珈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珈源电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街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珈源电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程序审理错误，现有新证据（2018）云05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案可以请求损失赔偿款的主体是实际施工人，支付结算系对实际施工人分别作出结算，应当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故辛街建筑公司并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无权向珈源电力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款。本案立案之前，实际施工人已经起诉至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法院，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并已作出（2018）云05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珈源电力公司继续履行《结算支付协议》有误。第一，根据2013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珈源电力公司已明确要求辛街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撤出所有人员和全部设备，故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产生的1328.6万元台班费系游宁吓等人自担风险，导致损失扩大，应由辛街建筑公司自行承担。第二，珈源电力公司已向辛街建筑公司支付415万元人工费，该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不应重复计算。第三，按照《水利工程施工机械台时费定额》标准，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停工费用应当为1842万元，这与双方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约定的停工费用差距巨大，不符合公平原则。第四，《结算支付协议》程序上符合结算要件，但结算内容并不真实，赔偿金额虚假且巨大，应当对涉案工程及赔偿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以明辨是非。（二）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而本案工程未招投标，且系游宁吓借用辛街建筑公司建筑资质与珈源电力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因《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工期违约的责任自然无效，对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进行分配。本案中，对工期逾期及产生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支持《结算支付协议》中延期支付赔款利息8%的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围绕的焦点问题为：一是辛街建筑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珈源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结算支付协议》继续支付赔偿费用及设备收购款；三是珈源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8%的延期赔偿款利息。 一、关于辛街建筑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珈源电力公司提供昌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认为损失赔偿款的索赔主体是实际施工人，辛街建筑公司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第一，（2018）云05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实际施工人与辛街建筑公司、游宁吓之间的工程补偿款纠纷，与本案辛街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根据《结算支付协议》向发包人珈源电力公司主张结算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二，根据《施工承包合同》，辛街建筑公司与珈源电力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后续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也旨在解决珈源电力公司与辛街建筑公司之间赔偿款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辛街建筑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第三，（2018）云0524民初78号判决处理的是辛街建筑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并不影响辛街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向发包人珈源电力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主张相关权利，故珈源电力公司主张辛街建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涉及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珈源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结算支付协议》继续支付赔偿费用及设备收购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结算支付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将其作为结算补偿款的依据，故珈源电力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结算支付协议》。针对珈源电力公司的申请理由，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班台费的问题。珈源电力公司主张应由辛街建筑公司自行负担。根据原审认定，辛街建筑公司于2015年8月才撤场，系因珈源电力公司不确定是否复工、不能及时支付款项等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后，双方一直对于停工损失进行磋商，直到2016年5月23日才签订《结算支付协议》，对工程补偿款最终达成一致共识。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的班台费应由珈源电力公司承担，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415万人工费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结算支付协议》中约定的人员窝工费用系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经营主任等公司人员的工资；已经支付的415万人工费系看守人员的工资及部分民工工资。《结算支付协议》中的人工费与已支付的415万人工费针对的费用类型并不相同，据此，已支付的415万元人工费不存在重复计算，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停工费用的问题。一方面，珈源电力公司单方面主张的停工时间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不能成立，本案的停工时间应以实际停工时间计算。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结算支付协议》系双方对于停工补偿金额达成的协议，已经双方确认，应作为结算依据。《水利工程施工机械台时费定额》标准系定额标准，不足以否定《结算支付协议》中双方对停工费用的约定，珈源电力公司关于《结算支付协议》中的停工费用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当事人已经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结算支付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结算条款明确有效的情况下，珈源电力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珈源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8%的延期赔偿款利息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对案涉工程的补偿费、设备收购款共同结算，最终达成的《结算支付协议》是具有独立性的约定。即使《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也并不影响《结算支付协议》的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算支付协议》中约定了还款计划，根据双方约定，为确保2016年底支付1000万元，差额部分在2017年1月起按年利率8%标准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应对当事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述约定予以尊重。再次，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系珈源电力公司资金不足所致，珈源电力公司应对案涉工程停工负责，珈源电力公司主张不承担《结算支付协议》中8%欠付赔偿款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珈源电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昌宁县珈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