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民，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朝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的每个果季到货量（约3800吨）的约定签合同时为空白，杨朝民对到货量的约定不知情，系润恒公司自行添加。判决书认定的是3800吨，把“约”字去掉了，认定错误。且合同已在2016年7月25日终止，在此期间润恒公司未对杨朝民主张任何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未就签订协议时润恒公司没有给业主一份协议查清，该协议不具有可信度，只有一份合同在润恒公司处可以随意添加更改，润恒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后添加的条款应为无效。（3）该合同采用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合同只约定了杨朝民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润恒公司自己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合同的公平原则。本案属于系列案，在松北区法院起诉了几百起案件，每个案件都存在只签订一份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就认定协议内容真实，不具有说服力。杨朝民不存在违约行为。2.润恒公司在履行过程中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润恒公司在第一个果季承担违约责任比例为50%过低。（1）润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库房设点给杨朝民经营，杨朝民的经营地点在不固定的露天广场或冬季随机安排在供热设施损坏的大棚，致使水果大量冻伤造成重大损失。（2）2013年9月13日，消防部门发布公告责令立即停止使用市场，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这一不可抗力更加导致了杨朝民无法经营，同时也出现了《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免责事项，杨朝民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4年2月1日，市场库房发生火灾，严重影响市场客流和物流，导致杨朝民销量大幅下滑。润恒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没有尽到维护市场基本安全的义务，未给杨朝民提供合同约定的经营条件和设施。是合同的真正违约方。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对实际到货量的证据没有核查清楚，对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的证据未组织质证。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朝民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到货量是有依据的。润恒公司提供业务拓展费的目的就是需要杨朝民完成三年经营期限，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一式三份，润恒公司二份，杨朝民一份。合同内容完备真实，不存在后填写的情形，合同为正反面打印，特别是违约责任和到货量两页都是杨朝民亲笔签字、摁手印。合同中约定到货量的条款、违约责任条款并不是格式条款，由于业户拓展费数额不同，经营品种不同，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也不相同，经营期限也有所不同，不能因合同中约定业户完成一定进货量就认定是格式条款。杨朝民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严重违约，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关于到货量的统计问题。凡是进入润恒市场都要经过润恒市场的地磅房进行过磅，润恒公司按照净含量收取进场交易费，润恒公司开具票据一式二份，杨朝民手中一份，润恒公司一份，润恒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杨朝民自身也有举证义务。关于消防问题。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业户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而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情况，且在2013年12月消防就全面验收合格了，要求消防整改的时间仅仅三个月，而三个月市场一直在经营不影响业户发货量，一审判令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承担50%明显不客观不公平。假使如杨朝民所述2014年2月1日市场库房发生火灾，也不会对杨朝民造成影响，杨朝民没有库房。从交易量数据上看杨朝民经营时间是从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月28日，仅仅不到六个月，这足以说明本案的违约行为完全是杨朝民本身没有完成整个三年的经营期限。关于库房，合同中虽然约定润恒公司提供商铺（库房），但是该商铺并不是无偿提供，需要杨朝民交纳租金和保证金，同时商铺的水电费、采暖费均由杨朝民负担，故是否需要商铺是杨朝民自主选择，润恒公司不能强行要求杨朝民租赁商铺（库房），也不能强行摊派，润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的库房供业户选择，是杨朝民没有选择商铺，杨朝民以润恒公司未履行提供商铺义务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润恒公司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供热，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朝民偿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26日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杨朝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7月29日24时前调运产品圣女果、小蜜蜂、砂糖桔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38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万元/年及保证金2万元/间，年月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第二年租金万元/商铺（车位），年月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第三年租金万元/商铺（车位）；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7月26日，杨朝民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当日，润恒公司向杨朝民支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8月2日起，杨朝民陆续到货。杨朝民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20.23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月28日），于第二、三个果季均无到货量。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杨朝民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杨朝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杨朝民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杨朝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杨朝民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38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20.23吨（完成比例为24.22%）、于第二、三个果季均无到货量。在第一个果季杨朝民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25.78%（1-50%-24.22%），在第二、第三个果季杨朝民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杨朝民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杨朝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杨朝民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朝民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85,933.34元〔100万元÷3×（1-50%-24.22%）〕;杨朝民第二、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均为333,333.33元。综上，杨朝民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52,600元（85,933.34元+333,333.33元+333,333.33元）。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给付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杨朝民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业务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本金75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朝民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杨朝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752,600元；二、杨朝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公司利息（以本金75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杨朝民负担15,609元，润恒公司负担3191元，杨朝民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润恒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朝民举示的证据一：东北网截图2014年2月17日新闻；证据二：黑龙江晨报2014年2月18日新闻；证据三：哈尔滨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润恒公司地下库房起火，工作人员被烧伤，润恒公司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拒绝整改，始终处在违法经营状态中，从2013年至今润恒公司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润恒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主张润恒公司不否认在2013年9月份消防工程不合格，但在2013年12月份已经全部复验合格，一审判决针对2013年消防不合格问题判令润恒公司承担了50%的责任，且发生火灾的地点是库房，杨朝民没有库房，对其的经营不会造成影响。本院认为，润恒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润恒公司至今没有通过消防验收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杨朝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朝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326元,由上诉人杨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