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泽如，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继明，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成，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安汉顺鑫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安汉大道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何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奉，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泽如因与被上诉人张修成、原审被告四川安汉顺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汉顺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泽如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修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修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累计支付张修成的款项191970元（其中53400元由庞晓彬代付），而根据张修成的诉状，上诉人与张修成之间发生的与工程相关的包括水泥、砖等物料价款及相关物品运费等在内的所有款项总额为181268元，两相抵减，上诉人超额支付给张修成的款项为10702元，张修成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张修成在诉状中主张的是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底的货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是2017年9月22日之后的货款，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支付191970元，故上诉人不欠张修成的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张修成之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41张单据”，上诉人只认可其中李良友、王洪、赵常怀签字的相关单据。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樊某诉何泽如一案来推定陈大果签字的效力，完全背离事实，且定案证据没有经过质证。2．一审法院以调查查实的明月村支部书记樊善斌、村长廖朝勇，纪村沟村村主任王朝富三人的证言认定冯大林、李洪顺签字的效力，同样背离事实，且证言也没有质证。三、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程序违法。1．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根据前述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第六十八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未经法定程序，违法采信证人证言，从而作出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不受理上诉人当庭的反诉，不符合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张修成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何泽如第一点上诉理由，本案的客观事实如下：上诉人所称的2017年7月13日的13400元、2017年8月26日的33570元、2017年9月21日15000元三笔货款，双方都已结清，相关单据在付清后张修成便已撕毁，张修成并未主张以上三个时间的货款，主张的是2017年9月22日起之后何泽如未完全付清的部分，何泽如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混淆视听，以此达到赖账的目的。一审审理查明后，从2017年9月22日起之后张修成提供的送货单据总价准确数据共计181358元，张修成主张时少计算了90元，张修成明确表示放弃。同时，张修成主张的送货单据，时间全部都是2017年9月21日后的票据，这也可验证张修成没有主张前三次的货款，如果主张了，那么货款总价应为243238元（少计算90元）。在2017年9月20日张修成与何泽如结清后，双方口头达成协议，从9月20日之后的货款达到3万元一付，在9月21日何泽如支付15000元后债务两清，张修成继续给何泽如送货，在达到3万元货款时（已到4万多元），张修成找何泽如要钱，何泽如于9月27日暂付4万元，到10月21日时累计拖欠5万元时，又于10月21日暂付5万元，何泽如要求张修成赶快拉货，好尽快收工，竣工后收了钱就结清全部货款。但竣工后，何泽如便找不到人，幸运的是2017年9月21日之后的送货单相关票据因双方未结算，一直保存在张修成处。综上，答辩人上述所述才是事实的真相，不能因为张修成诉状中的两个笔误（何泽如与劳务公司承包协议准确时间是2017年6月14日写成8月14日、张修成拖欠货款时间从2017年9月22日之后写成2017年5月）影响本案的客观事实，且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查明并核实了证据，张修成也当庭进行修正，因此，应当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二、针对上诉人何泽如认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说辞。一审庭审中，张修成提供了明月村村委会、纪村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因为案涉工程村委会是监督方。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以职权进行了调查核实，证明冯大林、李良友、陈大果、李洪顺、王洪系何泽如聘用的人员，在送货单据上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代表何泽如的行为，张修成提供的41张票据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充分。一审中三个案件（张修成、樊某、胡某同诉何泽如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是为了提供效率，节约诉讼资源，便于查明事实真相，适用简易程序是合法有效的。三、针对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程序违法的问题，完全不成立。三件关联案件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核实调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三案件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正确，上诉人为了拖时间或赖账，认为应当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明显无理取闹，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否则，更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汉顺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该予以维持，我公司没有委托何泽如购买任何材料，我公司与何泽如没有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与我公司无关，应该驳回我方诉讼主体，我方也不该承担任何责任。 张修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何泽如立即支付拖欠张修成的货款（含运费）共计51,268.00元；2．四川安汉顺鑫劳务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何泽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何泽如与安汉顺鑫公司因承包嘉陵区曲水镇明月村2社、8社，曲水镇纪沟村6社新建民房及附属配套工程签订三份《劳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三份协议书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价款、付款方式、工程期限、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劳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何泽如即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何泽如因工程需要水泥和砖与张修成达成口头的协议，由张修成向其供货。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张修成向嘉陵区曲水镇明月村2社、8社，曲水镇纪沟村6社项目工程提供水泥、砖。供货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张修成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何泽如于2017年7月13日支付13,400.00元，2017年8月26日支付33,570.00元，2017年9月21日支付15,000.00元，2017年9月27日支付40,000.00元，2017年10月21日支付50,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乙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虽张修成与何泽如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张修成向法院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修成为证明供货数量和应收的货款提交了发货单、发货凭证、运输单等共计41张，在上述单据上签收人分别为冯大林、李良友、陈大果、李洪顺、王洪，何泽如辩称其只授权李良友、王洪收货，对其他人的签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与证据对这41张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在本院审理的（2019）川1304民初3401号案件中，案外人樊某在张修成供货期间也在向案涉工程提供沙石、砖等材料，在该案件中何泽如认可陈大果、王洪的签字，从这一事实可以推定陈大果是工地员工，其在张修成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具有效力。2、一审法院向明月村村支部书记樊善斌、村长廖朝勇，纪村沟村村主任王朝富调查查实，冯大林、李洪顺是嘉陵区曲水镇明月村2社、8社，曲水镇纪沟村6社新建民房及附属配套工程的工人，他们的职责是守工地和签收材料，故何泽如应按照上述单据上载明的金额181358.00元向张修成支付货款，现何泽如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30000.00元，还应支付51358.00元，但本案中张修成只要求支付51268.00元，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准许，故何泽如还应向张修成支付货款51268.00元。关于何泽如辩称其已向张修成支付货款191970.00元的问题，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均系2017年9月22日之前支付的（2017年7月13日支付13400.00元，2017年8月26日支付33570.00元，2017年9月21日支付15000.00元），而张修成主张的是2017年9月22日之后的货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关于货款支付主体的问题。张修成是与何泽如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张修成也是直接将货物提供给何泽如承建的项目上，且何泽如已付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泽如应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虽何泽如与安汉顺鑫公司签订了《劳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这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张修成要求安汉顺鑫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泽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修成支付货款51,268.00元；二、驳回张修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收取541.00元，由何泽如承担。 二审中，张修成为证明何泽如欠其货款的事实，申请证人樊某、胡某出庭作证。樊某证实称：何泽如在明月村和纪沟村承建新建民房，明月村有两个工地，纪沟村不知道有几个工地。我与张修成都在为何泽如明月村同一工地拉材料，何泽如欠我和张修成的材料款，欠张修成多少不清楚。我也在嘉陵法院起诉了何泽如，因为证据不齐全，何泽如又不出面算账，其合伙人庞晓彬又叫我找何泽如，故嘉陵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建议我撤诉，找齐证据后再起诉。胡某证实称：我与张修成都在为何泽如明月村工地拉材料，何泽如在明月村、纪沟村工地上的收货人员前前后后不下10人，都是请的他亲戚和朋友，王洪是何泽如的亲姐夫，陈大果是他请来的人。我也在嘉陵区人民法院起诉了何泽如欠货款，因起诉时何泽如就劝我不起诉，过了春节就给我钱，加之有几张票据没有人签字，嘉陵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建议我撤诉，故我就撤诉了。 对上述证人证言何泽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两名证人与何泽如之间有未了结的账目，与何泽如有利害关系，同时两名证人均当庭表示不清楚张修成与何泽如之间的账目，所以该两名证人的证明不能采信。樊某证实庞晓彬与何泽如系合伙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泽如也未向本代理人陈述。至于在工地上的收货人员，何泽如只提供了明月村二社是陈大果，明月村八社是王洪，纪沟村六社是李良友，三个工地的共同负责人是赵常怀，其他收货人员签字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何泽如是否应当向张修成支付货款51,268元。 经查明，张修成向何泽如承建的明月村二社、八社新建民房工地运送水泥等材料，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张修成提供的送货单据及收款依据均可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何泽如对此也不否认，但认为不但不欠张修成货款，反而还超额支付了货款10702元，应当返还。为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修成主张货款的时间段以及提供的41张送货票据是否均应当认定为向何泽如送货。经审查，张修成从2017年7月开始为何泽如明月村新建房工地运送材料，2017年9月22日前何泽如已全部支付了前三次货款，之后的货款虽也有支付，但竣工后双方未结算，张修成便向一审法院主张2017年9月22日后货款，并提供了9月22日后的41张送货单据，虽张修成在诉状中书误写成2017年5月，但张修成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纠正，且何泽如在2017年6月才与安汉顺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故应当认定张修成主张的系2017年9月22日后的货款。依据张修成提供的41张送货单据以及何泽如已支付的货款，何泽如尚欠张修成货款51268元。何泽如认为，41张送货单据中，仅认可赵常怀、王洪、李良友作为收货人签字的单据，不认可冯大林、陈大果、李洪顺等人签字的单据。对此，张修成在一审中提供了明月村书记、村长、纪沟村书记等三人的证言，证明冯大林、陈大果、李洪顺等人系何泽如聘请的守工地和签收材料的工作人员，因该三名村干部是案涉工程的监督方，对工地的施工人员比较清楚，一审法院在对三名证人进行了核实后，采信了该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二审中，樊某、胡某的出庭作证更证明何泽如欠货款的事实，何泽如仅口头抗辩，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何泽如提出的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没有受理其反诉，程序违法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何泽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