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10行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琴，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鸣，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法定代表人彭湃，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杨姗姗，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荆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首辅路荆沙人信城**法定代表人邵永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汉云，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斌，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第三人陈春，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第三人石日秀，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魏琴、陈传鸣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立新街道办）、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荆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荆沙村）、陈斌、陈春、石日秀房屋拆迁管理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琴及魏琴、陈传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立新街道办的负责人杨姗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原审第三人荆沙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汉云，第三人陈斌、陈春、石日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25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在、限价5350元/㎡的商品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第三人石日秀为荆沙村村民，育有三个儿子，姓名分别为陈斌、陈春、陈鹏，1992年陈鹏申请私人住宅建设，经荆沙村委会和原立新乡土地管理所批准后，三兄弟及父母共同出资在荆沙村××组建造了涉案三层楼房，一楼由陈斌居住，二楼由陈春居住，三楼由陈鹏居住。原告魏琴于1994与荆沙村村民陈鹏登记结婚，育有一子即原告陈传鸣。涉案三层房屋于2000年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陈鹏。陈鹏于2012年因病去世后，原告魏琴与陈传鸣搬离了涉案房屋。2018年政府实施江津中路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就涉案房屋及其附房与陈斌、陈春、石日秀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并于当日向陈斌、陈春、石日秀发放了补偿款，后被告于2019年1月4日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魏琴、陈传鸣认为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形下，拆除涉案房屋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在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1月4日拆除涉案房屋，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原告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关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合法性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系陈斌、陈春、陈鹏三兄弟共有，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应将全部产权人作为征收对象，经与全部产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方可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房屋作为一个整体不可拆分，既然被告将陈斌、陈春作为两户进行征收并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则同样应当对陈鹏一户进行征收，并与陈鹏或其法定继承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虽然产权人之一的陈鹏已经去世，但是被告在明知陈鹏有法定继承人的情形下，未与陈鹏法定继承人中的配偶及子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仅与第三人陈斌、陈春、石日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便将涉案房屋拆除，则侵害了二原告作为陈鹏继承人对陈鹏所有的部分享有的利益。因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该院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部分，因二原告对被征收房屋中陈鹏所有的部分享有多少权益的问题，需通过继承进行确认，故对原告所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拆除荆沙村××组陈斌、陈春、陈鹏共同所有的房屋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承担。上诉人魏琴、陈传鸣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兄弟及父母共同出资在荆沙村××组建造了涉案三层楼房……涉案房屋系陈斌、陈春、陈鹏三兄弟共有”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判决被上诉人“拆除陈斌、陈春、陈鹏共同所有的房屋违法”的表述不当，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违法。1.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春、陈斌、陈鹏三兄弟共有，在明知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的情况下，擅自与陈斌、陈春、石日秀签订补偿协议，拒不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就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法院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是陈鹏，物权登记时上诉人与陈鹏系夫妻关系，陈鹏去世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及法定继承人，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陈斌、陈春是涉案房屋共同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房产协议》是陈斌和陈春自认出资，但没有进行物权登记，不能认定共有涉案房屋产权。另外，本案是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不是解决第三人陈斌、陈春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物权的诉讼，法院认定三人共有涉案房屋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享有多少权益需要通过继承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以上法律非常明确的规定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没有规定权利多少不明确就可以不赔偿，就判驳回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既然判决被上诉人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就应当依法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主张合理合法。目前涉案房屋已经拆除，而被上诉人拒不举证证明补偿的评估报告、补偿核算明细表等确定房屋拆迁补偿款项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参照二楼陈春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偿金额确定赔偿金额合情合理。3.本案不是继承问题。涉及的是行政机关拆房行为违法及赔偿的问题，上诉人的房屋系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的损失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举证，只能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涉案第三层房屋的拆除补偿款，因此本案不是继承问题，现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涉案第三层房屋的拆除补偿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外，即便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对上诉人的最低诉求（仅赔偿涉案第三层房屋补偿款）也不便支持，也应当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拆除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4.即便本案涉及到民事争议，人民法院也应当一并审理，而不应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即使第三人领取了涉案三层房屋的补偿款，也应属于被上诉人违法支付后的返还，要求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民事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违法，赔偿上诉人损失1025900元并从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在荆州市沙北新区××套120平方米左右、限价5350元/平方米的商品房；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立新街道办当庭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对一审事实认定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荆沙村当庭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立新街道办的意见。货币补偿和限价房是二选一，既要求支付补偿款又要求120平方米限价房，没有政策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陈斌当庭陈述称，上诉人的信访复函中载明，1992年三兄弟和父母共同出资修建了房屋。上诉人主张按照二楼的补偿金额102万来补偿是不合理的，二楼面积比三楼大。本案应是继承官司，不是行政官司。原审第三人陈春、石日秀当庭陈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荆沙村房产的所有权。上诉人仅享有对陈鹏名下的房产的部分继承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主要为：1.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2.被上诉人是否应该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关于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认定为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个人住宅用地申请书》，原审第三人陈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沙市市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仅办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陈鹏名下。用地及规划申请均由陈鹏提出，以上两份申请书中均登记居住人口为陈鹏等7人，申请用地及规划建房的理由均为全家无房居住。涉案房屋建于1992年，陈鹏与上诉人魏琴于1994年登记结婚，陈鹏于2012年去世。即魏琴与陈鹏结婚之前，涉案房屋已经建成，且根据用地及规划申请的事由和家庭居住人口来看，一审未将涉案房屋认定为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房屋仅享有继承的权利。在涉案房屋面临征迁补偿时，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与陈斌、陈春、石日秀分别签订协议，上诉人作为陈鹏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签订补偿协议的权利，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就将涉案房屋拆除，该拆除行为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基于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取得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权利，并应当取得与其继承份额相对应的征收补偿款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的份额已进行依法分割，也未举证证明在拆除房屋的过程中，还有其他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上诉人的继承份额明确之后，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琴、陈传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庆审判员  孙开炎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王文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