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小琳，女，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梁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园，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洋，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迟小琳因与被上诉人耿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小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耿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小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内容前后矛盾，迟小琳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迟小琳主张的超出3万元部分的借款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2018年12月18日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定，即对迟小琳与耿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及关于借款的约定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迟小琳提交了欠条、支付宝转账流水清单、微信转账信息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等证据，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提供了借条，其举证责任一般即告完成，借款人如辩解已经归还借款或收到的借款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不符，借款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无相反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迟小琳已经证明了借款事实，耿洋经合法送达并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在庭审中的诉讼权利。因此，在本案中，即便迟小琳在一审中仅提供涉案“欠条”这一债权凭证，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而耿洋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与事实不符或已偿还借款，法院也应当依法支持迟小琳的诉讼请求。二、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迟小琳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庭审中，迟小琳提交部分转账流水的目的在于充分印证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从关联证据来佐证迟小琳与耿洋之间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通过上述支付凭证可以看出，迟小琳与耿洋之间有迹可循的交易金额约为112000元，同时结合双方在发生借贷关系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欠款数额与涉案微信“欠条”上的基本可以吻合。而一审法院显然是认为民间借贷债权凭证载明的数额必须与支付凭证一一对应，而这一观念恰恰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审理观念是背离的。对于民间借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庭审中，迟小琳也明确表示借款的支付方式存在微信、支付宝、现金等多种形式，结合当今社会的交易习惯，要求借款人对长期形成的每一笔账目都提供转账凭证予以明确是加重出借人的举证责任。如耿洋未收到涉案款项，便不会向迟小琳出具两份书面“欠条”对借款款项予以确认。出借人所主张的借款资金来源和交付过程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存在明显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迟小琳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凭证不能证实借贷事实发生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并未对迟小琳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流水清单、微信转账凭证等予以审查认定，审判程序明显违法。在举证质证程序上，迟小琳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流水清单和微信截图转账信息均系迟小琳本人容易获取的直接证据，迟小琳提交的支付宝主页及微信主页均能显示耿洋的身份信息，且在庭审中迟小琳自带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供法庭核实真实性。如需核实迟小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迟小琳本人可直接登录微信或支付宝系统进行核验。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仍然要求当事人提交加盖金融机构或平台公章的证明材料，在迟小琳请求当庭核验被拒后，明确向法院表示支付宝及微信平台等金融机构不对个人提供证明材料需由法院调取后，一审法院并未向我方明确释明限期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也未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材料，显属审判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有失公正，本案未支持部分不属于另案主张的情形。一审法院称“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诉至法院，另行处理”（一审判决第4页第6行）。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案件，法律关系单一，本案涉及的“欠条”即迟小琳主张的数额。而另案处理是指在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不能就当事人提出的主张进行合并审理，需当事人另案起诉，本案显然不属于应该另案起诉的情形。本案迟小琳依法缴纳诉讼费，期望法院能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而不是在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要求迟小琳另案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审判程序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迟小琳的上诉请求。耿洋未作答辩。迟小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人民币17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迟小琳持有耿洋于2018年12月18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耿洋借到迟小琳人民币140000(拾肆万元整)。在欠款期经双方协调，耿洋自愿向迟小琳支付14000(壹万肆仟元)利息。于2018年2月12日前归还本息。”迟小琳提供告支付宝转账流水清单1份及原告微信转账信息截图1份，用以证明其通过支付宝向耿洋转账55笔共计78130.2元以及通过微信向耿洋转账3700元。该两份证据均未加盖相关金融机构或平台公章且交易双方身份信息不完整。2017年8月8日，迟小琳通过中国银行向耿洋转账30000元。迟小琳称其与耿洋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被告是一次一次小额借款，都是以借款的形式要钱。出具欠条时已经分手了，在最开始借钱时就说的是借款，但是口头约定，对中国银行的3万元借款时有借条，从一开始就是借款的性质，只不过因为是男女朋友关系，小额借款没有让被告写欠条，诉讼请求中欠款1万元为欠款14万元加利息14000元，后来被告又借了网贷，我又借给被告一些钱，被告又推了好几次，最后得出17万元；诉讼请求中利息要求自起诉之日起，以15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涉案欠条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耿洋向迟小琳出具的涉案欠条一份，因耿洋未出庭提出反驳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欠条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耿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在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迟小琳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迟小琳陈述及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迟小琳已向耿洋支付3万元借款。因迟小琳陈述其与耿洋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且其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均为小额多次的资金往来，又迟小琳提供的相关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迟小琳要求耿洋偿还借款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要求偿还借款3万元、利息3000元及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部分，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诉至法院，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耿洋偿还原告迟小琳借款本金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耿洋偿还原告迟小琳借款利息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耿洋支付原告迟小琳借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迟小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迟小琳负担3000元，由被告耿洋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迟小琳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迟小琳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表一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52份，欲证明自2017年6月起，迟小琳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多次向耿洋出借资金，有转账记录的资金数额累计为78130.35元。其中，在耿洋于2018年12月18日向迟小琳出具欠款140000元的欠条后，迟小琳向耿洋支付宝账号支付6750元。耿洋在2019年3月11日与迟小琳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微信消息“今借迟小琳2000元”与支付宝转账相吻合，以此可以印证耿洋确认欠款167600元是真实的。证据二、迟小琳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欲证明在耿洋于2018年12月18日向迟小琳出具140000元欠条后，迟小琳又于2019年3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耿洋支付3700元，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转账截图相吻合。耿洋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耿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涉案欠条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耿洋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8日向迟小琳出具涉案手写欠条两份，于2019年3月11日、2019年4月3日在微信聊天中向迟小琳出具欠条两份。该欠条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耿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迟小琳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迟小琳主张后期形成的欠条是对前期欠条的汇总，其以耿洋最后一次出具的欠条即2019年4月3日的欠条主张权利，该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7万元，于2019年4月18日前归还本息”，迟小琳陈述17万元的组成为2018年12月18日欠条载明的本金14万元，约定的利息14000元，出具该欠条后微信转账3700元和支付宝转款6750元，以上共计164450元，剩余差额为现金支付。迟小琳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与其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相印证。利息14000元系对2018年12月12日之前欠款以“年利率不低于总款百分之十的利息”计付，未超过年利率24%，将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迟小琳陈述其与耿洋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出具涉案欠条时双方已分手，其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向耿洋转账虽为小额多次资金往来，但与涉案欠条相印证可以证明其与耿洋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借款的形式进行了结算，不同于一般情侣之间的金钱给付行为，故本院对迟小琳所主张的欠款17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3万元借款欠妥，应予纠正。二审中，迟小琳明确一审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迟小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二、耿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迟小琳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均由被上诉人耿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尹逊航审判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