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红明，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佳，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方正县富强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方正县德善乡富强村。经营者：关红明，该合作社经理。上诉人关红明因与被上诉人刘荣、原审被告方正县富强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红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裁定驳回刘荣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关红明提交了合作社、方正县富强秸秆压块站的营业执照，并表示关红明形使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雇佣刘荣。关红明与刘荣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关红明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刘荣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理应由刘荣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刘荣自负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刘荣辩称，2018年11月23日，合作社法人关红明与龚贺（合作社工人）亲自到刘荣家要求刘荣按上打包机去地里收草，并表示以三百元一天雇佣刘荣。刘荣从关红明处拿到钥匙取出农机车，并电话联系了关红明要求加油，加完油准备干活的途中听到机器有异常声音，便停车熄火后检查机器，因为机器熄火听不到声音，只好启动农机车和机器，在检查时将右胳膊卷入了机器传动轴。后到方正县人民医院就诊，做了应急处理后由120直接送往哈尔滨医大二院，住院18天前后做了四次手术其中胸腔肺部和肋骨手术一次、右臂三次，在医大二院出院后在方正县人民医院住院一个月左右共花费将近18万，其中有票据的将近15万左右。综上，刘荣认为和关红明系雇佣关系，刘荣受伤后，关红明不履行其义务，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合作社述称，同意关红明意见。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关红明赔偿刘荣伤残赔偿金173,930.40元，误工费15,463元，护理费35,882.80元（第一次方正医院26天，两人护理8，559．20元，第二次医大二院18天，两人护理6,254.80元，出院后90天21,06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方正医院2,600元，医大二院1,8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32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辅助器具5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2.59元（子女10,789元，母亲5,993.59元），医疗费136,540.88元（方正医院15,501.49元，医大二院121,039.39元，其中被告垫付医疗费8万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关红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荣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关红明，业务范围为：水稻、玉米、杂粮、成品粮收购；为本社成员提供粮食种植生产资料的购买；粮食种植、销售；大米加工、销售；为本社成员提供粮食种植技术信息与咨询服务。方正县富强秸秆压块站亦由关红明经营。2018年11月23日，关红明与龚贺到刘荣家中请刘荣帮关红明到地里为稻草打包；约定让刘荣开自家拖拉机装上关红明提供的打包机到地里收草，关红明每天给付刘荣300元作为酬劳。第二天刘荣驾驶拖拉机并安装上打包机去打草包，因打草包设备冻住而未干，关红光（与关红明系兄弟关系）将刘荣接回，并将拖拉机及打包设备送至宝兴林场车库，定第二天早7点取车干活。2018年11月25日，刘荣坐客车到宝兴林场车库将车取出，发现打包设备未化好，就电话联系关红光，关红光告知用锤子砸砸就能用；刘荣就将冻住的地方用锤子砸砸后见可以运转，即去加油并往地里干活。途中发现有异响，在检查时，草包机将刘荣右侧上肢绞进机器，致使右上肢创伤性切断；刘荣被送到方正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医疗费3,277.92元，做了应急处理后，于2018年11月25日13时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刘荣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上肢创伤性切断，胸部损伤。刘荣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8天，花医疗费121,039.39元，于2018年12月13日转回方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01月07日出院，诊断为：胸部外伤、肋骨骨折术后、右上肢肩部离断术后，共计住院26天，医疗费计11,103.57元。由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后，刘荣实际个人现金支付75,948.65元。2019年01月07日出院后，刘荣在方正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1,054元。刘荣受伤后医疗费共计91,384.14元。经刘荣申请，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荣右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伍级伤残；右侧第2-8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2．支持伤后陆个月行医疗终结。3．支持伤后护理期玖拾日（含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4．支持伤后营养期玖拾日。5．支持装饰性肩离断假肢壹具，人民币壹万壹仟元／具，最低使用年限肆年。另查明，关红明在刘荣住院期间，为刘荣交纳8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佣合同是雇员根据雇主的授权或者指示提供劳务，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雇员和承揽人均属于提供劳务者，但雇主和定作人承担损害赔偿的条件不同。关红明仅要求刘荣用打包机到地里收草，按时间支付报酬，并没有对收草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其与刘荣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关红明是直接找到刘荣，雇佣刘荣提供劳务，其是本案适格主体，刘荣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关红明作为劳务接受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红明虽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刘荣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受雇于合作社，且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收草项目，故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造成刘荣损伤的打包机是由关红明提供给刘荣的，合作社、关红明认为此打包机所有权人为方正县德善乡富强村委会，因机械故障造成侵权，应由机械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此辩驳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责任的划分，在修理故障机器时，机器是启动的，刘荣是在明知有安全风险的情况下进行了操作，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使自己受伤，本身存在过错，故应减少关红明的责任。结合各自的过错责任，双方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划分为2:8，即由关红明承担刘荣经济损失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刘荣所受损失的范围及具体数额：合作社、关红明提出关于刘荣的误工期限不等同于伤后医疗终结期间，应按鉴定结论为计算依据，但刘荣申请的鉴定项目中无误工期限，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误工期限，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对合作社、关红明提出的误工期间应该按照住院期间标准计算的辩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期间，合作社、关红明认为刘荣重复计算了住院期间，虽刘荣二次住院，但此护理期间应以鉴定意见为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辩驳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合作社、关红明认为刘荣在2019年1月5日至1月7日期间，除住院床费护理费以外，没有任何诊疗活动，刘荣存在挂床行为，其扩大的损失应由刘荣自行负担，但合作社、关红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扩大损失行为，故对此辩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作社、关红明认为刘荣出院后提供的门诊票据无医院诊断书，不能证明其诊疗活动与原告受伤具有关联性，刘荣经鉴定机关鉴定其医疗终结期间为伤后六个月，此门诊票据与刘荣受伤有关联性，故对此辩驳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刘荣受伤期间，在方正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5,435.49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疗费实际个人现金支付为75,948.65元，医疗费共计为91,384.14元，结合鉴定意见，伤残赔偿金根据刘荣的实际情况，刘荣于2019年05月16日鉴定伤残等级分别为五级伤残、十级伤残，按农村居民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13,804元／年×20年×0.62=171,169.60元；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刘荣诉请的营养费4,500元在合理赔偿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交通费因无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3,3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18天＋25天）］，护理费17,780.04元［164.63元／天×18天×2人＋164.63元／天×72天×1人］，刘荣诉请的护理费35,882.80元过高，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误工费14,573.35元（30,926.00元÷365天×172天=14,573.35元），刘荣诉请的误工费为15,463元过高，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1,000元／具×5次=55,000元；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10,617.81元［11,417.00元×（18-15=3年）×62％÷2=10,617.81元］，因刘荣母亲在本案审理期间已故，故对其母的扶养费不予计算；刘荣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02,624.94元，此损失依责由被告关红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2,099.95元，扣减已付80,000元，尚需赔偿242,099.95元。综上，刘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关红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荣各项经济损失239,459.95元；二、驳回刘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刘荣负担1,453元，由关红明负担5,812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关红明雇佣刘荣用打包机到地里收草，并按时间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正确。关红明认为其找刘荣打草是行使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合作社承担。合作社系关红明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关红明虽为合作社的经营者，但该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打草。故其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关红明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红明做为雇主，雇佣刘荣从事雇佣工作，并且为刘荣提供工作所需相关设备及工作所需辅助器具，由于关红明提供的机器发生故障，刘荣在修理故障机器时，未建立足够的安全防护意识，使自己受伤，关红明做为雇主对提供劳务者安全教育不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关红明承担损害的80%的赔偿责任，刘荣自负损害的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红明认为刘荣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理应由刘荣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中关于“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就是与过错程度相适应，与原因力比例相适应。刘荣受伤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完成关红明指示下的工作，关红明也未举证证实刘荣在本起事故中存在故意使自己受伤的证据，故关红明主张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红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关红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张天翼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