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4894号原告：王明华，男，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海，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被告：李磊，男，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济南市。被告：王旸，女，汉族，住济南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亮，济南天桥天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明华与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李磊、王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刘炜海，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李磊、王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签订的《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2、判令济南大话生鲜公司返还王明华投资款6万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王明华支付利息；3、判令李磊、王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签订了《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王明华向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支付本金6万元作为投资款，占济南大话生鲜公司股份的0.8%，合伙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王明华在合伙期限内可以选择自愿退伙，退伙以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日，退伙按照退伙人实际入伙本金自退伙生效日开始一周内返还。2018年5月19日，王明华向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交纳现金6万元，作为入股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投资款，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向王明华出具了收款收据。协议签订后，因公司经营状况不好，经慎重考虑，王明华于2018年10月向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李磊提出自愿退伙，请求返还投资款6万元。因李磊是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且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李磊应当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旸系李磊的妻子，李磊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王旸应当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李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王明华多次向被告催要，三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退还。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应属于退伙纠纷。涉案合同在合同期内，王明华无权退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王明华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磊辩称：李磊属于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对李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旸辩称：王旸与李磊已经于2019年4月1日离婚，本案与王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对王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6日，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甲方）与王明华（乙方）签订《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约定：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于2018年5月5日与悦厚集团达成合作协议，为鼓励创始团队提升发展效率，经与悦厚集团商议后，可做股权分配，除预留18%的股权池，其他可由员工进行购买。乙方投资金额6万元，公司股份占比0.8%，乙方同意由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磊代持公司股份，无责任利益共享但公司不承担合伙人因个人原因造成的财产追溯。经营项目为：甲方精心打造的“携程+如家”的生鲜经营模式，以生鲜实体店吸收会员，建造线上平台，打造居民社区经济的入口。合伙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四条约定“出资额、方式、股权结构”：1、根据乙方投资额度确定公司占股比例，乙方股份由法人代表代持，享有公司利润的分配权（三年内不分红，即2021年底前不进行分红）和经营状况的知情权、建议权，以及上市后的股份分配权；2、持股期间公司的财产为共有财产，持股人均有监督和知情权，但不得随意请求分割；3、如有其他投资合伙人加入，则当前股权占比共同等额稀释或追加；4、股权结构：为了更好吸收风险投资的进入，合伙人股份必须由法人代表李磊代持。第五条约定“纯利分配”：1、2022年1月1日起，当公司产生盈利后，按纯利润扣除发展资金外按持股比例分配；2、如在2021年12月31日公司没有如期上市，则在2022年开始，每月按照投资本金的年息6%-8%给予合伙人进行计息，利息按月发放。第六条约定了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其中退伙分为自愿退伙、当然退伙和除名退伙三种方式。协议还对合伙人事务执行、权利义务、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王明华、李磊分别签字，并加盖了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明华以现金方式向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支付投资款6万元，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向王明华开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公章。为证明其投资和要求退款等情况，王明华另提交合伙人交款协议书、2019年4月1日王明华等人与李磊的谈话录音各一份。合伙人交款协议书载明，王明华的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5月19日，出资方式为现金，金额为6万元。该合伙人交款协议书没有加盖公章，亦没有签字确认。在2019年4月1日李颖、董红、王明华、杨本海、赵崇梅、刘燕与李磊的谈话录音中，王明华说：“我们工资的问题，还有就是投资悦厚的那个钱的问题，我们工资是从18年6月份开始到现在。”李磊说：“工资这是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考虑的你们都说说你们的想法。”王明华说：“不是我们怎么想，我们想要钱，是你怎么想？”赵崇梅说：“我们现在工资是要拿回来，还有投资悦厚的钱，你怎么给我们解决拿回来？”李磊说：“就这两个事是吧？还有其他的事吗？”李颖说：“我还有生鲜欠款。”李颖说：“36000。”杨本海说：“3万多一点。”王明华说：“还有我个人担保的供货商的货款。”李磊说：“集中起来还是一个工资一个投资的事，就这两个问题是吧。我给大家说说情况，先解决大家工资的事，门店承包收取租金，先解决大家工资问题，股份问题得另想办法，靠这个收入根本解决不了股份问题，剩下的就有个期限的问题……承担呢，我肯定要承担的，这个东西没办法，无论谁的责任也好，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先把工资解决掉的话就是一个是时间一个是金额，商量好签个东西……”交谈中王明华说：“就是说工资一年内解决掉，悦厚集资的钱得明年才能解决掉？”李磊说：“悦厚集资的钱明年也解决不了……就目前这个状况，短期解决不了。”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合伙人交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经王明华申请，证人杨本海出庭为本案作证，陈述了涉案款项出资、提出退伙、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另，王明华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预证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与李磊存在财产混同。王明华称，该建行账户系其担任阳光舜城菜市场门店店长期间开立的账户，该账户内款项均为门店经营款，从该账户交易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账户内款项曾多次转入李磊个人账户中。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打款原因和性质，王明华称，其名下的该张建行卡并非由其本人持有，而是由公司会计持有和使用，王明华只能存钱无法支取，转账都是会计操作。以上事实，有《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合伙人交款协议书、2019年4月1日王明华等人与李磊的谈话录音、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杨本海的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签订的《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王明华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被告则主张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虽名为合伙，但合同相对方一方为自然人，一方为法人，故不适用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协议双方亦未合伙设立合伙企业，故本案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三被告主张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结合协议内容来看，王明华向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投资后，双方约定“无责任利益共享”，即共享利益，但并未约定共担风险，且约定了投资者可以自愿退伙；王明华出资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仅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未向王明华出具正规的出资凭证，亦没有办理增资或备案，因此王明华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投资性质显然不属于权益性投资。第三，根据《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约定，投资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可以随时收回投资本金，且自2022年开始，如果公司没有如期上市，需向投资人每月按照投资本金的年息6%-8%支付利息。由此可知，王明华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投资性质系债权性投资。涉案《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虽名为合伙，但王明华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可参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关于王明华主张解除涉案《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投资人可以自愿退伙，即合同履行期内，投资人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且结合王明华提交的其与李磊之间的通话记录和谈话记录，李磊对于王明华要求解除合同并撤资的事实认可，并未拒绝还款，仅是表示资金紧张、无力归还。因此，王明华要求解除涉案《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明华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王明华有权要求济南大话生鲜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6万元。对王明华主张的利息，一方面，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已明确约定2021年底前不进行分红，即在2018年5月16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无投资利益返还；另一方面，王明华现根据自愿退伙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即王明华在合同未到期前要求收回投资款本金，自愿放弃合同约定的后续分红和利息。因此，王明华要求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明华要求李磊、王旸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王明华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李磊与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首先，涉案合同相对方为王明华和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且合同约定王明华的投资对象为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并非李磊个人，而王明华作为投资者亦未举证证明其投资款项被用于李磊个人使用，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所规定之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王明华以现金方式支付投资款，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向王明华开具了收款收据，王明华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被李磊个人挪用，以及济南大话生鲜公司财产系因李磊个人行为导致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故本案亦不符合该条规定之情形。第三，王明华虽然提交了其向李磊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但在庭审中王明华自认该账户的转款交易并非其本人或李磊操作，而是由济南大话生鲜公司会计进行操作，由此可知，银行账户虽然在王明华和李磊个人名下，但账户内款项应系由济南大话生鲜公司支配。综上，王明华据此主张李磊应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明华基于涉案借款发生时李磊与王旸系夫妻关系，主张王旸应对济南大话生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王明华与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话生鲜合伙人协议》；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明华投资款60000元；驳回原告王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均由被告济南大话生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綦晓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