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5289号原告：杨天富，男，1989年5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李园园（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法定代表人：侯建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张丁文（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天富与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杨天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李园园、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张丁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后期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2156.11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31日，原告因“右侧肢体麻木”入住被告神经外科，被告确诊为“寰枢椎畸形等”。2015年8月12日，被告对原告实施了“全身麻醉下后路枕颈椎椎弓根钉棒、异体骨植骨融合术”，术中，因被告操作失误，导致“C2右侧椎弓根螺钉进入椎管”，导致术后原告右侧肢体病理征较术前加重。次日，为补救，被告为原告实施了“全麻下C2右侧椎弓根螺钉取出术”。此次治疗，原告共住院27天，共计支出自费费用46406.11元。被告的错误诊疗导致原告出院后“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V级，右侧肢体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IV级，双侧霍夫曼征。巴宾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四肢肌张力增高、四肢深反射亢进、右侧肢体感觉减退”，原告多方求医后，得知已达三级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用数十万元且风险巨大。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并致使C2右侧椎弓根螺钉进入原告椎管。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该医疗过错已经人民法院委托由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构成六级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约15000元，且确认被告的医疗行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的伤残之间与医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答辩：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答辩如下，第一、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相关手术发生在2015年的8月份，按照当时的有效的法律规定，为民法通则第136条，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而从2015年8月原告治愈出院至2019年5月原告提起诉讼，期间原告未向我院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的相关的损害结果系由原告自身的原发疾病所导致，其伤残的结果非由我院的医疗行为所导致，这一点由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当中已经明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点，原告的原发疾病非常的特殊，而且治疗困难我们可以从原告自述其右侧身体麻木五年时间，经多家医院诊断均未确诊，直到2015年来到我院进行诊断，确定它的原发疾病为颅底凹陷，小脑扁桃体下疝，颈一水平脊髓空洞症。虽然上述医疗术语非常专业，但经过鉴定意见的解释和咨询相关的医生，我们了解到，其实他上述三种疾病的一个共同的非常严重的危害结果，头颅的相关器官，包括小脑的扁桃体压迫脊髓，造成脊髓空洞和脊髓损伤。而我们知道脊髓是一个重要的传导器官，是脑与周围神经联系的桥梁，是相关的神经传导运动协调的重要的器官。而原告的原发的疾病脊髓空洞，小颅底凹陷、小脑扁桃体下疝，这些原发疾病才是造成原告所诉称的他的六级伤残的根本原因。这一点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而且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我院的医疗行为和其六级伤残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其次，原告所诉称的我院的医疗行为违反常规，不符合具体的事实。事实上从2015年7月31日我院接诊之后一直都在进行多方的论证，寻找合理的方案。虽然医疗本身即存在风险，特别是针对原告这一种严重的原发疾病，但是我院仍然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在进行充分的知情告知的情况之下，选择要通过两期手术来缓解他的原发疾病造成的脊髓压迫的问题。那么在进行第一次手术之前，我们也充分地进行了相关的各项检查。在7月31日收诊，我们一直到8月12日才进行的手术，期间做了11天的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各类的检查，包括当我们发现他除了在入院时诊断的上述疾病之外，还有颈椎一二的融合。本来颈椎之间是有间隙的，但他的颈椎已经完全融合，我们为了降低手术的风险都在手术之前进行了处理，比如说做头颅牵引，那么都是为了降低手术风险，但是手术本身的高难度和风险性决定了确实存在着一些并发症。我们在手术的知情告知书当中也明确手术可能会造成脊髓压迫的进一步加重，可能会造成肢体运动的这样一个功能的减退。在8月12日我方行第一次手术之后，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就发现患者说他的运动的感觉功能有所下降，但是考虑到当天才做手术，无法行相关的检查，因为生命体征还不完整，才做完手术，于是我们在8月13日的上午，急诊行相关的ct和核磁共振检查发现有一颗椎弓钉位置不佳，当天立即行手术，将这位置不佳的椎弓钉取出，并且术后对此可能造成的后果进行及时的诊疗。事实上到患者出院，也就是2015年8月27日，患者出院的相关疾病表现，已经等于或者是略优于其入院时候的疾病表现。换言之，我院的医疗行为并未造成患者的损害，而且这一点在鉴定意见当中也已经明确，鉴定意见当中甚至还说，因为我们行的第一次手术，患者的颅颈之间的外支撑和固定较术前更为改善，所以他认为我们的第一次手术基本达到了预料的效果。因此我方认为我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违反医疗原则和规范之处，因为手术的高风险和高难度性所产生的并发症，我院也给予积极的治疗，并且治疗效果良好。因此原告诉请包含残疾损害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包含各项的费用，他因为伤残所主张的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我院的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报审单、杨天富暂住登记证明、居住证发放回执、原告家庭户口本；被告提交了病历封存件及鉴定意见书，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杨天富因“右侧肢体麻木5年”于2015年7月31日15：30分至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医院病历显示：患者5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开始出现右侧肢体麻木，右上肢为甚，症状逐渐加重，偶有恶心呕吐及头晕等伴随症状，休息后症状略有缓解，活动后加重，患者在家属带领下反复在多家医院行相关检查，均未能明确诊断；后在空军医院行头颈部MRI检查提示“颅底凹陷，小脑扁桃体下疝，颈1水平脊髓空洞症”，为求进一步治疗，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以“颅底凹陷、小脑扁桃体下疝及脊髓空洞症”为主要诊断收住院。入院完善相关检查，经会诊后予颅骨牵引等处理，复查X线C1、C2脱位较入院复位，经完善术前准备，于2015年8月12日在全麻下行后路枕颈椎椎弓钉棒、异体骨植骨融合术，术后患者右侧肢体病理征较术前加重，急诊CT提示C2右侧椎弓根螺钉进入椎管，急诊于2015年8月13日在全麻下行C2右侧椎弓螺钉取出术。出院情况：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IV级，双侧霍夫曼征、巴宾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四肢肌张力增高；四肢深反射亢进，右侧肢体感觉减退。出院诊断：1、寰枢椎畸形；2、小脑扁桃体疝；3、第一颈椎水平脊髓空洞。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依法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医院对原告入院诊断明确，手术指针及手术方式符合诊疗规范。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8月12日在全麻下行后路枕颈椎椎弓钉棒、异体骨植骨融合术，术后患者右侧肢体病理征较术前加重，急诊CT提示C2右侧椎弓根螺钉进入椎管，急诊于2015年8月13日在全麻下行C2右侧椎弓螺钉取出术；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为医院手术操作不当，行后路枕颈椎椎弓钉棒、异体骨植骨融合术时将C2右侧椎弓根螺钉打入椎管，过错导致原告术后右侧肢体病理征较术前加重，呼吸慢，右侧肢体感觉运动较术前差，出现颈髓受压水肿表现，又再次于2015年8月13日在全麻下行C2右侧椎弓螺钉取出术。医院的过错于原告住院期间病情加重、住院期间行二次手术、治疗时间延长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中心认为：医方的过错原因力大小建议为全部原因。原告杨天富存在的四肢肌张力增高，桡骨膜反射、膝反射亢进，双侧霍夫曼征、巴氏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以右侧肢体明显，右手精细运动受限，右侧肢体皮肤针刺痛觉减退。双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6.1.条之规定，原告杨天富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六级。杨天富因“右侧肢体麻木5年”于2015年07月31日15:30由门诊收住院。患者5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开始出现右侧肢体麻木，右上肢为甚，症状逐渐加重，偶有恶心呕吐及头晕等伴随症状，休息后症状略有缓解，活动后加重。术前体格检查：右上肢肌力III+级，右下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IV级；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四肢生理性反射亢进，双侧霍夫曼征阳性，双侧踝阵挛阳性，出院时体格检查：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IV级，双侧霍夫受征、巴宾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四肢肌张力增高；四肢深反射亢进，右侧肢体感觉减退。鉴定时法医临床体格检查：四肢肌张力增高，桡骨膜反射，膝反射亢进，双侧霍夫受征、巴氏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以右侧肢体明显，右手精细运动受限，右侧肢体皮肤针刺痛觉减退，双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鉴定中心认为：结合被鉴定人术前、术后、法医临床鉴定时体格检查情况，未见明显四肢肌力改变及新增脊髓压迫症状出现，医方虽存在手术操作不当，行后路枕颈椎椎弓、异体骨植骨融合术时将C2右侧椎弓根螺钉打入椎管，术后第2天已及时发现并行C2右侧椎弓螺钉取出术，医方手术目的是扩大颅后窝容积，解除延髓及上段颈脊随压迫，重建寰枢椎关节以加强其稳定性，局部植骨融合固定，阻止神经功能进一步损害，此次住院手术治疗杨天富颅颈交界处稳定性较手术前明显改善，医方的手术目的基本达到，法医临床鉴定时未见由于医方诊疗行为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其现存的症状体征为自身颅底凹陷、小脑扁桃体下疝及脊随空洞症所致，非因医方的过错行为导致。医方的过错与杨天富现存的六级伤残等级之间无因果关系。杨天富存在的四肢肌张力增高，桡骨膜反射、膝反射亢进，双侧霍夫曼征、巴氏征、踝阵挛、髌阵挛阳性，以右侧肢体明显，右手精细运动受限，右侧肢体皮肤针刺痛觉减退。双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根据《法庭科学人身损害受伤人员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技术规程》（GA/T1555-2019)，参照云南省非盈利性医疗服务价格收费标准，杨天富后期需定期复查，对症支持治疗，费用约15000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庭审中查明原告在医院处共计产生医疗费82742.9元，其中原告支付的为46406.11元；二、后期医疗费：庭审中查明，鉴定机构认定的后期治疗费为治疗原告自身疾病所需的费用，并非被告过错导致产生费用，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残疾赔偿金：庭审中查明，鉴定机构认定医院的过错与杨天富现存的六级伤残等级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27天，该项费用计算为2700元；五、护理费：原告主张每天按照150元计算，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项费用计算为4050元（27天×150元）；六、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项费用计算为1350元（27天×50元）；七、误工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昆明城镇区域居住，原告主张按照每天200元误工费计算，不违反云南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于误工时间，本院支持住院期间，该项费用为5400元（200元×27天）；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现存伤残情形并非被告的医疗过错所导致，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虽存在医疗过错，但其过错导致的后果为原告住院期间病情加重、住院期间行二次手术、治疗时间延长，其与原告现存六级伤残并无因果关系，并未造成原告其他严重后果，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十、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等产生部分费用为合理情形，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十一、鉴定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鉴定产生12790元鉴定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827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405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5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790元，共计109532.9元。其中医药费用82742.9元中的36336.79元原告尚未支付。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因认定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属医学专业问题，又因原告病情复杂，在本案鉴定之前，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处于待定状态，本案中经鉴定确认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之后原告才知道身体受到侵权并要求赔偿，故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产生的相关费用的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在第一次手术过程中发生操作不当，导致手术后原告病情加重，又导致了其进行第二次手术，经鉴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09532.9元；又因原告尚未向被告支付36336.79元医疗费，扣减后，医院还需向原告赔偿73196.11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天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3196.11元；二、原告杨天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1元，被告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负担4255.5元，原告杨天富负担425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田 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