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3524号 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新峰路**亿鼎安吉商业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688564620。 法定代表人：陈修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瑞红，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桃源路**怡景公寓**楼******房信用代码：91450103662115683J。 法定代表人：曾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悦公司）与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修江和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灵禾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25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以货款本金25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自2014年10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为309257元，以后续计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发电机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用于某项目的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约定期限内将约定的产品交付给被告，并负责安装好完成调试，某项目于2014年10月13日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按照双方签署的《还款计划》支付原告款项，尚欠原告252000元货款未付，原告多次催款未果。原告认为，被告怠于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还款计划》，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收回《还款计划》未到付款期限的货款；同时，《发电机组采购合同》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原、被告签订的《还款计划》是对《发电机组采购合同》的货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被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 庭审中，原告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25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以货款本金25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自2014年10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为302904元，以后续计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其余请求不变。 被告灵禾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出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视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经审核： 1、原告提供的《发电机组采购合同》、《还款计划》、《柴油发电机组调试、运行、验收报告》、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陈修江银行流水账单，系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证据的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内容真实，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具有实质关系和证明价值，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原告提供的原告法定代表人陈修江与被告项目负责人覃某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系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的电子数据，该组证据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手机介质的硬件、软件环境完整、可靠，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可靠，数据完整，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院确认该组电子数据的真实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14日，原告苏悦公司（乙方、供应商）与被告灵禾公司（甲方、采购单位）签订一份《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根据某项目10KV配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需要，向乙方采购配电设备一批，合同总价为692000元。乙方按合同确定的清单供应产品；产品分阶段验收，按以下方式支付进度款：（1）合同签订后，所有安装的产品调试完毕，经甲方、乙方、监理验收合格后，在某院及广西某工程有限公司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0%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甲乙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总价的70%，即484400元；（2）所有产品及施工在经供电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接通市电，并办理相关手续后，产品移交甲方，在某院及广西某工程有限公司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8%后七个工作日内，即193760元；（3）剩余合同总价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如无质量问题，在某院向甲方支付质量保证金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甲乙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总价2%的质保金，在质保期2年内每年平均返还一次（计算方法为：平均返还金额＝货款总额的2%/2）,返还为止；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20天内全部新产品供货到某院施工现场；乙方对所采购的产品质量保证期验收合格后2年；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要求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宜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苏悦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柴油发电机组交付给灵禾公司并完成了安装调试。2014年10月13日，苏悦公司、灵禾公司及案外人某院对该柴油机组确认已达到验收标准。 2016年2月1日，灵禾公司向苏悦公司转账支付设备款10万元。除该笔对公转账的10万元货款外，苏悦公司承认灵禾公司转款至其法定代表人陈修江个人账户32万元。至此，苏悦公司收取灵禾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共计42万元。 2018年6月20日，苏悦公司与灵禾公司签署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今欠苏悦公司关于某院配电房柴油发电机设备款，总价692000元，已付420000元，余款272000元未付。经双方协商如下，每月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每月30日前每月还款5000元-10000元，直到付完余款为止。 《还款计划》签署后，灵禾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2月3日分四笔向苏悦公司转账支付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支付货款2万元，尚欠货款252000元未付。 2020年5月27日，苏悦公司以灵禾公司怠于支付剩余货款构成预期违约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苏悦公司与灵禾公司对《还款计划》中的数笔相同种类债务没有约定清偿抵充顺序。 本院认为，原告苏悦公司与被告灵禾公司签订的《发电机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在《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在2018年6月20日签署的《还款计划》是双方就合同履行情况和债权债务达成的善后合同或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灵禾公司应依《还款计划》向苏悦公司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灵禾公司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被告尚欠到期货款的数额 根据苏悦公司与灵禾公司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关于“余款272000元未付。经双方协商如下，每月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每月30日前每月还款5000元-10000元，直到付完余款为止”的约定，因《还款计划》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故灵禾公司按《还款计划》支付第一笔货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6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除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另有约定外，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灵禾公司在签署《还款计划》后，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2月3日分四笔向苏悦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2万元，在苏悦公司与灵禾公司对《还款计划》的数笔相同种类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形下，灵禾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2018年6月-2018年9月的债务。据此，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以每月5000元计，灵禾公司尚欠苏悦公司的到期货款应为115000元[计算方法：每月5000元×23个月]。苏悦公司主张灵禾公司支付货款252000元，除超出115000元的部分尚未到付款期限不予支持外，其余部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还款计划》构成预期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要求收回《还款计划》未到付款期限货款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预期违约是合同履行期未界至时，当事人明示或默示其将不履行合同，预期违约表现为对整个合同或未履行部分的毁弃。行为包括作为（积极作为）和不作为（消极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灵禾公司已向原告苏悦公司支付了44万元货款，占原告全部货款债权的63.58%，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毁弃《还款计划》的意思。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毁弃《还款计划》的积极行为，又无证据证明双方有逾期还款即为毁约或不再履行《还款计划》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逾期还款是双方之间不再履行合同或毁弃合同的交易习惯，且不能排除被告因暂时困难无法履行而将来仍会履行的可能，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履行《还款计划》，原告以被告预期违约要求收回《还款计划》未到付款期限部分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发电机组采购合同》是否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问题。 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判断，不能简单地以合同约定分次支付货款就认定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键是要看所分期支付是分“期限”（必然会到来的时间），还是附条件（不确定的事实）分次支付。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分期”是指“期限”，期限属于确定的、必然到来的时间。而条件是不确定的事实，买卖合同约定分期付款但每期附条件，取决于所附条件是否成就而不取决于期限是否到来。对于附条件分次支付不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而属于附条件的分次付款买卖合同。本案中，原告苏悦公司与被告灵禾公司签订的《发电机组采购合同》对于付款的条件约定明确，产品经原告、被告、监理验收合格后，在某院及广西某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70%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70%；产品及施工经供电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在某院及广西某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28%后七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额的28%；余2%作为两年质保金，如无质量问题，在某院向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后，被告在质保期2年内每年平均返还一次。即只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才可主张相应的货款。从合同约定看，《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原告主张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向被告行使未到期货款的加速到期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 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违约金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违约金调整请求权，目的在于维护和实现社会公平。在被告参与诉讼的情形下，是否调整应当循其意思，当无异议。但在被告未参与诉讼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或者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如按合同约定或者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判决，将导致案件处理结果违反公平原则致使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在此情形下，法院可以依据公平原则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标准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有效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基本的合同正义，并不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 本案中，苏悦公司与灵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计算，苏悦公司自愿降低至月利率2%。鉴于苏悦公司不能按时收取货款的损失为贷款利息损失，灵禾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并未给苏悦公司造成其他损失；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可以认为过高的规定，本案以合同总价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仍明显过高，将使灵禾公司承担过重的惩罚性责任，而苏悦公司获得超额利益，有违公平原则。基于此，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并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考察2019年8月20日前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水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5%，并以到期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以货款本金每月递增5000元、按年利率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754.6元。对苏悦公司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本金25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自2014年10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为302904元，以后续计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除超出5754.6元的部分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15000元； 二、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754.6元； 三、驳回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349元，由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315元，由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4元；财产保全费3351元，由原告广西南宁苏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22元，由被告南宁市灵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坚 人民陪审员  蒙海艳 人民陪审员  李海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