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燕，女，196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飞，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哲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环城西路******。法定代表人：李艾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兵，云南金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娇，云南金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牟燕与被上诉人云南哲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创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飞、被上诉人哲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兵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牟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委托设计事项的范围认定错误，只有建筑基本框架确定以后才会涉及相关建筑物内部的装饰装修设计，当事人对建筑物的基本设计结构还未达成一致意见，装饰装修的基础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仅以哲创公司提供的图纸中有涉及装饰装修设计图的内容就按其完成工作量的百分比判决牟燕应付哲创公司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所签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设计费标准按建筑面积计算，一审专家证人陈述，该处指的是施工图面积，并同时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是不成熟的效果图，都还没有施工图阶段，所有的施工图都还没做出。既然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是按施工图面积支付，并不是按设计进度支付费用，一审判决按哲创公司设计图完成百分比判决费用支付的比例，明显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只是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建筑设计部分因哲创公司缺乏资质属于无效条款，但对其他部分的效力是认为有效的，既然有效，对于款项的支付就应当按双方约定方式支付。双方合同约定哲创公司提供的设计图需经牟燕确认，并提供三次修改机会，三次修改后牟燕仍不满意的情况下，牟燕才按70%支付设计费，但本案在双方对设计方案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3次修改方案，故一审判决按设计完成比例支付缺乏相应依据，也违反双方合同约定。3.哲创公司提交设计图纸时设计地块的地勘等都还未完成，还不具备设计的基本条件，且不符合牟燕要求及国家有关标准。4.哲创公司完成的室内设计工作属于因合同无效给牟燕造成的损失，哲创公司应承担90%，本案合同中室内设计部分依附于建筑设计部分，由于哲创公司没有建筑设计资质，导致建筑设计部分合同无效，也直接导致哲创公司完成的室内设计工作无法使用，故哲创公司已经完成价值117600元的室内设计工作属于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哲创公司负有90%的过错责任，那么哲创公司理应承担该项损失的90%，一审判决牟燕承担全部室内设计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牟燕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燕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11.55万元设计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7日，原告牟燕（发包方、甲方）与被告云南哲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方、乙方）签订《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花海美溪——云汤温泉轻奢民宿的建筑及室内空间设计项目。建筑设计收费30元/平方米，室内设计收费120元/平方米，设计共计210000元。签订合同支付设计费的55%即115500元，建施图及室内外效果图完成甲方确认通过支付设计费的40%即84000元。室内施工图完成支付设计费的5%即10500元。设计内容包括：（一）平面施工图（建筑平面图、室内整体平面图、区域平面图、家具平面图、整体索引图、区域索引图、电气开关图、空调回风口定位平面图、固定装饰组件图）、（二）剖面施工图（剖面图、节点图）、（三）立面施工图、（四）顶面施工图（天花平面图、区域天花图、天花造型关系平面图）、（五）节点大样图、（六）门窗、楼梯大样图、（七）给排水系统图、（八）强、弱电系统图（电气平面图、插座定位平面图）、（九）室内、外效果图。其他约定事项：设计费按实际建筑收取，如建筑面积增加，还按现价格收取；如在被告公司施工，设计费享受6折优惠；绿化部分设计费为40元/平方米；出图时间按甲方要求给出相应的图纸。乙方按照甲方认可的设计方案制作施工图。乙方不履行合同时，应返还已收取的预付费用。甲方不认可乙方所做的设计方案，乙方提供三次修改，如三次修改后均不满意或要求中途停止设计工作，则按设计总费用的70%支付乙方，且所有图纸归乙方所有。原、被告双方当庭认可被告设计图纸完成情况如下：（一）平面施工图（建筑平面图、室内整体平面图、区域平面图、家具平面图）：是室内外的都做了，但是未成形。（二）剖面施工图（剖面图、节点图）：室外未成形；（三）立面施工图：室外未成形；（五）节点大样图：室外未成形；（六）楼梯大样图：室外成形；（九）室内、外效果图：室内外全部成形；（十）建筑设计总说明：室外（十一）全套结构设计施工图（除基础设计施工图）：室外已成形。室内就是指装饰装修设计部分，室外就是指建筑设计部分。专家证人蒋某出庭做了如下陈述：比较完整的图纸就是图纸已成形，不完整的图纸就是图纸未成形。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已设计出的图纸中，室外部分的建筑设计图和结构设计图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只是建筑设计图仅仅是差一个门窗的图，然后结构设计仅仅差一个基础设计图，就已经基本上快达到施工图的深度了，但是没有给排水的施工图和电气的施工图，差了这两个内容。如果说按照百分比来讲，一套全套建筑施工图中建筑和结构肯定是占大头，本案中大概建筑设计在这个比重当中可能会占到70%左右，给排水和电器可能会占到30%左右，这30%是没有完成的，建筑和结构占到的那70%当中已经大概完成了可能有85%到90%以上的内容。以上是关于建筑设计部分，也就是说被告现在所做所有的设计图纸，可以占到室外也就是建筑设计部分的80%到90%。整个建筑设计这就是室外部分，分为四个内容：一个内容是建筑设计施工图，一个内容是建筑结构施工图1，一个内容是建筑电气施工图，还有一个是建筑给排水施工图，其中给排水施工图和电气施工图并没有完成，被告完成的是建筑设计施工图和结构设计施工图、建筑设计施工图和建筑结构施工图在整个建筑设计的占比为70%以上，那么可以用完成度，现在大概按85%来算的话，就是85%×70%就可以来确认完成度，建筑设计部分，被告已经完成了60%的工作。如果按照装饰设计所占的比重来看，被告大量的工作是已经完成，基本上可以考虑到70%左右的工作被告已经完成了。实际上施工图和细部节点大样这块只是后面的工作只占到30%了。经查明，被告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但具有装饰装修设计资质。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设计费共计11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设计内容中既包括了建筑设计又包括装饰装修设计。因本案被告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中关于建筑设计部分的条款部分无效。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约定建筑设计收费30元/平方米，室内设计收费120元/平方米，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收费比例为1:4，设计费共计210000元，按照上述比例，建筑设计费42000元，室内设计费为168000元。关于建筑设计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导致涉案合同中关于建筑设计部分的条款部分无效的原因：一，被告向原告隐瞒其不具有建筑设计资质；二，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未核实清楚被告是否具备相关建筑设计资质。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为90%，原告的过错程度为10%。再根据专家证人给出的意见，建筑设计部分已经完成了60%的工作，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建筑设计费用2520元（=42000元×60%×10%）。关于室内设计部分，根据专家证人给出的意见，室内设计部分已完成70%，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室内设计费用117600元=（168000元×70%）。上述两部分总计为120120元=（2520元+117600元），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设计费115500元，故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牟燕对被告云南哲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5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原告自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当事人签订的《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第4.1条第1项约定，甲方责任包括如期向乙方提交设计所需的资料，并保证所提交资料质量达到工程设计要求；第4.2条第1项约定，乙方责任包括如期向甲方交付本合同规定的设计文件，并保证设计文件的质量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规范的要求，符合甲方的建设使用要求。哲创公司将案涉合同约定的建筑设计图纸工作委托有工程设计资质的广州黄埔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完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哲创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成果。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有效，应当根据合同的有效约定来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包括了建筑设计及装饰装修设计，因哲创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设计资质，因此，案涉《云南省建筑装饰设计合同》中关于建筑设计部分的内容无效，合同的其他内容仍然有效。从合同的约定来看，根据合同第5.3条约定，甲方不认可乙方所做的设计方案，乙方提供三次修改，如三次修改后均不满意或要求中途停止设计工作，则按设计总费用的70%支付乙方，且所有图纸归乙方所有。在本案中，如果牟燕不满意哲创公司的设计方案，哲创公司应根据牟燕的修改要求进行修改，但牟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图纸交付时提出修改要求或哲创公司未按其要求进行设计图纸修改，因此，牟燕主张哲创公司没有对图纸进行过3次修改，不应当支付设计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从哲创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数量认定来看，案涉合同第2.1条约定，建筑设计收费为3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室内设计收费为12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设计费共计21万元。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总设计费用为21万元的情况下，虽然合同第3.11条第1项约定设计费按实际建筑收取，如建筑面积增加，还按现价格收取。但在合同第2.2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签订合同支付设计费的55%即为115500元，建施图及室内外效果图完成甲方确认通过支付设计费的40%即为84000元，室内施工图完成支付设计费的5%即为10500元，合同第5.3条约定甲方不认可乙方所做的设计方案，乙方提供三次修改，如三次修改后均不满意或要求中途停止设计工作，则按设计总费用的70%支付乙方，且所有图纸归乙方所有。从合同的整体内容来看，付款是以21万元为基数计算，并且，合同未约定以设计图纸的实际使用为付款条件。牟燕虽然主张设计图纸未能实际使用，但牟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设计图纸未能实际使用的原因，因此，牟燕主张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来计算设计工作成果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中专家证人陈述建筑设计部分已经完成60%的工作，装饰设计已经完成70%的工作，哲创公司对此认定并无异议，对一审判决亦未提出上诉。结合案涉合同约定价款，哲创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成果已经超过牟燕支付的115500元。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对合同签订主体资质的审查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未能核实哲创公司是否具备相关建筑设计资质，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哲创公司将案涉合同约定的建筑设计图纸工作委托有工程设计资质的广州黄埔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完成。一审认定哲创公司已经完成了建筑设计部分60%的工作，并且，体现了哲创公司在建筑设计部分存在90%的过错程度。哲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等，并且具有建筑装饰行业准入证，牟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哲创公司在室内装饰设计方面具有过错，因此，对室内装饰设计不应当进行过错责任分担。牟燕关于对一审对过错责任处理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从哲创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质量认定来看，案涉合同第4.1条第1项约定，甲方责任包括如期向乙方提交设计所需的资料，并保证所提交资料质量达到工程设计要求；案涉合同第4.2条第1项约定，乙方责任包括如期向甲方交付本合同规定的设计文件，并保证设计文件的质量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规范的要求，符合甲方的建设使用要求。牟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哲创公司提交设计所需资料的质量达到工程设计要求，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设计图纸未使用的原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要求哲创公司修改图纸而哲创公司未修改图纸的情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牟燕主张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应当支付设计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牟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