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峰，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祥，山东海亚律师事务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德义，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五莲县街头镇汤家沟村夏德义花岗石矿业主，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峰因与被申请人夏德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鲁民申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祥、被申请人夏德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被申请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载有“高峰”的单据，并非高峰本人签字，该事实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且高峰与被申请人之弟夏某之间的短信往来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形成账目往来关系。在王康江的陈述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效力的情况下，应当有单据上的另一签名“迟月明”予以证实，显然一、二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被申请人提供的短信系其弟夏某所提供，而夏某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就其短信不连贯不合逻辑之处予以解释。另外，一审法院调查王康江的证言也未予质证，其效力显然不足以证明事实存在。三、再审申请人二审期间向合议庭提出调查迟月明以及传唤王康江到庭作证，二审法院未予调查，致使关键证据无法辨明真伪，直接导致错判。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书第9页第五十行至第十八行表述“一审时夏德义申请撤回对被告王康江的起诉，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应当裁定是否准许。一审未予裁定，程序虽有不当，但未影响高峰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本案不必因此发回重审。高峰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该段表述自相矛盾，既然二审认为一审程序“不当”，就肯定会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就应当发回重审；既然二审也认定高峰上诉理由成立，就应当支持高峰的二审请求。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缺乏证据证明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推理裁判，二审罔顾事实，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夏德义辩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高峰欠被申请人荒料款297900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康江笔录、夏某的证言已经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质证。夏德义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高峰给付夏德义石料款297900元及利息（以2979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高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德义经营矿山及花岗石料。夏德义主张高峰多次从夏德义处购进石料，经结算共欠石料款307900元，后高峰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10000元，尚欠297900元。提交2014年11月5日付款凭证一份，载明“收款人夏德义事由:6月份料款222550元,运费26100元7月份料款96950元,运费12300元8月份料款:9800元,运费1800元9月份支料款6万元整,退料一块1600元合计欠:307900元会计:迟月明出纳:高峰”。高峰认为其未在付款凭证上签字,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申请对付款凭证上“高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5日付款凭证上的“高峰”签名不是高峰所写。夏德义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高峰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夏德义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街头分理处的银行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夏德义与高峰之间曾发生过多次业务往来，高峰向夏德义支付过多次荒料款；提交收款收据一宗，拟证明2014年6月份双方交易额比较大；提夏某弟夏德好与高峰的短信往来截夏某中夏德好2018年2月13日12:13分发的信息为“你转上，打个电话或信息，我好落帐，共307900元”，2018年2月15日18:35分发信息“高总，你转了10000元，给我大哥？”2018年2月15日18:45分高峰回的信息为“嗯，过年福建回来我再给转部分”，拟证明高峰认可欠夏德义款项307900元。高峰对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主张收款收据上高峰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短信往来截图中其回复的信夏某对夏德好2018年2月15日18:35分信息的回复。后庭审中高峰认可尚欠夏德义涉案荒料款6万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高峰舅舅王康江进行了调查。王康江陈述本案与其无关，其从2014年正月在高峰的厂子里干活的，负责收方、数板材页、定木托、看门等工作，干了两年不干了；高峰用过夏德义的料，钱是高峰欠的，不应当起诉他；付款凭证的单子是他开的，高峰的名字不是高峰本人签的；当时欠款307900元是高峰厂子欠的，是他根据夏德义矿上的收料单合计算出来的。夏德义、高峰对王康江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高峰主张从王康江陈述看，高峰是否签字他并不知情。经查询工商登记，五莲县高峰石材厂于2009年4月8日成立，高峰系该厂经营者。2015年6月6日，该厂经五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法院判决：高峰支付夏德义荒料款297900元及利息（以297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高峰负担。鉴定费4500元，由夏德义承担。高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夏德义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二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高峰欠夏德义货款的事实是否成立；2.夏德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夏德义申请撤回对一审被告王康江的起诉，一审未予裁定，程序是否违法，应否发回重审。本案系高峰购买夏德义石材荒料欠款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夏德义是否具有采矿权和经营资质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一审已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王康江系高峰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付款凭证上关于当事人主体、石材数量、时间、欠款数额等内容明确具体，其上的签字“高峰”经鉴定虽不是高峰本人所签，但不影响该付款凭证证据的证明效力。高峰不能推翻付款凭证证明的案件事实，也不能反驳一审法院对王康江调查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而且付款凭证亦与夏德义的记账本相印证。因此，一审认定高峰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峰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对欠款的给付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夏德义随时可以向高峰主张权利，高峰亦应当及时给付。高峰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时夏德义申请撤回对被告王康江的起诉，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应当裁定是否准许。一审未予裁定，程序虽有不当，但未影响高峰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本案不必因此发回重审。高峰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高峰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五莲县高峰石材厂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29日的银行流水一份四页，用以证明高峰石材厂分别于2014年4月3日、5月16日、8月2日向夏德义转款232000元，证实高峰欠夏德义是65900元，而不是297900元，也证明本案此前没有查明事实。被申请人质证认为：首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银行流水不能确定向被申请人转账的对方为本案的申请人，涉案的三笔转账与被申请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无关，与本案被申请人请求的欠款数额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被申请人出具给申请人的付款凭证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而申请人提交的三笔银行转账的日期均在付款凭证出具之前，被申请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在付款凭证中明确载明包括2014年6月份、7月份、8月份的料款及运费，减去9月份支取的料款6万元，并退货一块扣减600元，合计的欠款总额是307900元。因此，申请人提交的上述三笔转账与涉案欠款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这三笔款是收了，但可能是以前的供货款。本院对申请人提交的该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三笔付款是否是给付本案三个月供货的欠款，本院认为，申请人原厂工作人员以职权出具的付款凭证系被申请人2014年6月、7月、8月三个月供货的欠款，被申请人9月份支料款6万元，均在该付款凭证上载明，亦由证人证实，故申请人主张在2014年4月3日、5月16日转给夏德义的款系给付上述付款之后3月的欠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至于高峰于8月2日向夏德义转款32000元，被申请人虽主张系给付此前的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也没有生效裁决予以认定。故，本院认定该笔32000元付款系给付2014年6-8月份的欠款，因此，申请人欠被申请人2014年6月、7月、8月三个月供货的欠款数额应当为275900元。被申请人于庭审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材料，该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9月25日，是代理人赵庆发与申请人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申请人承认欠被申请货款，但说明曾经给付一部分。申请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没有异议。但从这个录音中无法确认这个老板就是本案申请人；从内容中也可以看出没有具体的欠款数额，无法证明其相关主张。本院对该份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但该录音无法证明通话人是本案申请人，其内容也不能确认欠款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充分，证据材料是否经过质证，认定事实是否正确；2.夏德义申请撤回对一审被告王康江的起诉，一审未予裁定，程序是否违法。（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原审已经查明并认定王康江系高峰的工作人员，其与迟月明出具的付款凭证上关于当事人主体、石材数量、时间、欠款数额等内容明确具体，原审对该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正确。夏某人夏德好已出庭作证，王康江的证言已在庭审中质证，申夏某于夏德好未出庭作证、王康江的证言未质证不符合本案庭审事实，其该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申请人欠款数额问题，虽然被申请人供货款额根据相关人员证言及付款凭证可以确定，但关于付款数额，付款凭证中仅记载9月份支料款6万元，对于申请人于2014年8月2日向夏德义付款32000元没有记载，被申请人不能证明该款系给付其他供货的货款，因其付款时间在申请人欠款的三个月期间内，本院认定系给付该三个月的欠款，原审对欠款数额认定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时夏德义申请撤回对被告王康江的起诉，一审未予裁定，程序是否恰当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时，夏德义于2019年7月31日申请撤回对王康江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于同日作出（2018）鲁1121民初3550之一号民事裁定书，但在原审期间未向当事人送达，现已送达当事人，本撤诉裁定书的送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撤诉裁定的效力。原审关于该撤诉裁定的处理欠妥，申请人所提再审理由成立，但该问题不影响本案基本程序和实体结果。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基本事实清楚，但原审对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关于给付被申请人32000元欠款的事由成立，其该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其他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本院（2019）鲁1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1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为：高峰支付夏德义荒料款275900元及利息（以27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69元,各由高峰负担5342元，各由夏德义负担427元。鉴定费4500元，由夏德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法奎审判员  何茂田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