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芬，女，1968年3月15日生，彝族，农民。住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福，男，1988年3月7日生，彝族，农民。住元阳县。上诉人田志芬因与被上诉人黄加福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志芬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非婚生女黄某由上诉人自行抚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非婚生女黄某由被告黄加福抚养，不利于其成长与教育。一审查明的事实是：黄某出生于××××年××月××日，出生后一直是上诉人带领；上诉人有自己的住房，且紧邻城镇；被上诉人家庭远离城镇，孩子受教育的条件不比上诉人一方；孩子已经年满5周岁，明年就要上小学，生活在被上诉人家庭，不仅上学条件差而且路途远不安全；随着孩子的不断长大，很快就要面临女孩子生理发育期的生理卫生教育问题，由被上诉人抚养孩子不方便于这方面的教育与沟通;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孩子本人意愿是强烈要求回到母亲身边生活，这段时间孩子经常哭闹着要回到母亲身边。一审法官不依法征求孩子本人意见，不听取上诉人关于抚养孩子有利条件的客观陈述，主观判决孩子由被上诉人抚养，不利于孩子的成长与教育。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偿还贷款25000元，是罔顾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双方同居期间向元阳新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5万元，完全是用于被上诉人家小中巧房屋的拆旧建新。一审判决并未将该房屋作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加以分割，显然，判决上诉人负担该贷款的50%,完全是罔顾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三、一审判决返还彩礼款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首先，现行法律法规没有就同居纠纷所涉彩礼返还作出具体规定，或者参照执行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6000元纯属主观臆断。其次，一审已经查明：双方于2014年认识并按当地少数民族风俗举办婚礼后开始同居，××××年××月××日生育非婚生女黄某，至提起诉讼时已经共同生活五年多。双方关系在当地民族习惯传统观念看来，已经是夫妻关系。从法律角度考量，对彩礼返还问题应当参照“已经办理结婚手续、同居、生子”的情节处理，更为合情合理，更为客观、公平。黄加福辩称，其能够抚养非婚生女黄某，能为其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和学习环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志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非婚生长女黄某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未成年人抚养费300元，直至黄某年满十八周岁或学业完成时止；2.位于元阳县产权归被告所有；汽车一辆（价值60000元）归原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补偿50000元；3.欠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被告姐姐借款10000元、小中巧村民白小四借款9000元，合计69000元，由被告负责偿还；尚欠购车贷款（具体金额不详），由原告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丈夫于2002年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田志芬就一直与长女李梦圆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原、被告在开远市务工期间相互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并按当地少数民族风俗宴请宾客（开始同居生活），被告曾给付原告彩礼款10600元（按习俗退还600元，实际接收彩礼款10000元）。××××年××月××日生育非婚生女黄某。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生活期间，原、被告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其中，原告已向被告退还彩礼款4000元。2015年，田志芬、李梦圆在户籍所在地享受异地扶贫搬迁政策，故在元阳县。2018年，原、被告共同在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在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又以首付方式，贷款购买昌河牌汽车一辆（车辆登记于原告名下，车辆贷款在按期偿还中，尚欠车贷金额不详，但原、被告均认可尚有2万余元未还）。2019年，在拆除被告父母在元阳县的老房屋后，在原宅基地上建盖新房屋一幢（被告母亲尚健在、居住生活于新房内）。2020年3月15日起，原、被告发生争吵后已分居生活。现非婚生女黄某随被告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父母有保护和教育、抚养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因而，原、被告均对非婚生女黄某有抚养的法律义务。从有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出发，尊重父母对子女的抚养意愿，考虑原、被告实际生活状况，并结合目前非婚生女黄某对生活环境的熟悉程度、适应过程，黄某由被告黄加福抚养较为适宜。关于房屋分割的问题。（1）位于元阳县的房屋，经审理已查明，系在被告父母所建盖的老房屋原宅基地上建盖的新房（折旧建新），该房屋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本案不再予以分割，因建房对外产生的债务在进行家庭析产时再确认具体债务清偿人；（2）位于元阳县的房屋，系原告及其婚生女李梦圆在户籍地享受国家异地搬迁政策所建盖的房屋，不属于原、被告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建房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原告及其婚生女负责偿还。关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共同债务的清偿。（1）现尚欠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依法由原、被告各负责偿还25000元；（2）昌河牌汽车虽登记于原告名下，但考虑车辆实际由被告管理、使用，被告对车辆性能等车辆各方面情况较熟悉，昌河牌汽车归被告较为适宜；同时，车辆在使用一定年限后会有贬损（机械折旧），市场价值下降，且现原、被告又不能共同认定购车贷款尚未归还的具体金额，综合车辆使用年限，昌河牌汽车产权归被告后，由被告负责偿还尚欠购车贷款，并由被告给予原告一定经济补偿（补偿10000元）。关于彩礼款返还的问题。法律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经审理已查明、确认，原、被告虽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故彩礼款应依法予以返还（原、被告共同认定的彩礼款为10600元，现原告已返还彩礼款4600元，尚欠6000元未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第10条、第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非婚生女黄某由被告黄加福负责抚养，未成年人抚养费自行承担；二、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昌河牌汽车一辆，归被告黄加福所有，购买车辆尚欠贷款由黄加福负责偿还，并由被告黄加福给予原告田志芬经济补偿10000元（定于判决生效30日内兑付）；三、同居期间共同债务的分担：现尚欠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含利息），由原告田志芬负责偿还25000元（含利息）、被告黄加福负责偿还25000元（含利息）；四、原告田志芬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黄加福返还彩礼款6000元。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田志芬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的非婚生女黄某应由谁抚养；2.银行债务承担是否得当；3.彩礼应否返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子女抚养的问题。本院认为，确定子女抚养权归属时，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角度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处理。本案中，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生育的女儿黄某现已年满5岁，双方自分居后一直与男方黄加福共同生活，对周边的生活环境已经熟悉，心智渐渐稳定，且本案女方田志芬已生育一女随其共同生活，黄加福无其他子女，综合本案男女双方的经济能力、住房条件、以及生活环境等情形，本案女儿黄某由黄加福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一审判决女儿黄某由黄加福抚养，抚养费由黄加福自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加福作为父亲，在今后的生活中应摒弃生活陋习，杜绝民族不良风俗，有义务为女儿黄某的学习教育、医疗、生活创造更好的条件，维护其健康成长。田志芬作为母亲，有权利在不影响黄某正常学习生活的情况下探望黄某，黄加福不得拒绝和阻碍。（二）关于银行债务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向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50000元全部用于建盖位于元阳县的房屋，一审法院在未分割该房屋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25000元银行贷款（含利息）显属不公。但该笔债务系双方同居期间对外共同举债，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所借贷款全部用于建盖房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一半银行贷款即25000元（含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位于元阳县房屋的分割问题涉及案外人权利，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三）关于彩礼返还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在开远市务工期间相互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并按当地少数民族风俗办理婚宴后开始同居生活直至2020年3月分居。虽然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共同生活近六年，并于同居期间共同生育非婚生女黄某。结合双方存在的年龄差距、同居期间共同生产生活以及生育女儿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在此六年期间均为彼此付出了感情和精力，尤其作为女方，田志芬作出的牺牲与付出会更多一些，双方虽无法律上的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实。现因双方分居，黄加福主张返还6000元彩礼于情理不符，鉴于本案实际，对黄加福主张返还彩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同居生活后的实际生活情况，判决返还彩礼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志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非婚生女黄某由被告黄加福负责抚养，未成年人抚养费自行承担；”第二项，即“二、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昌河牌汽车一辆，归被告黄加福所有，购买车辆尚欠贷款由黄加福负责偿还，并由被告黄加福给予原告田志芬经济补偿10000元（定于判决生效30日内兑付）；”第三项，即“三、同居期间共同债务的分担：现尚欠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元（含利息），由原告田志芬负责偿还25000元（含利息）、被告黄加福负责偿还25000元（含利息）；”二、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原告田志芬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黄加福返还彩礼款6000元。”三、驳回田志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田志芬负担75元，黄加福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田志芬负担150元，黄加福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焦 艳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