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穗县八弓镇西北环线（盛世嘉园）**楼1.**5-4。负责人：卢锡羿，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大清，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继桢，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大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交强险保险赔偿的对象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受害人杨振东是肇事的贵Ｅ×××**号车上的乘客，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对象。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1年9月18日发布《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办函【2001】59号）规定：“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就《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也给出了明确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随后在其编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就“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再次强调：“我们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据此，最高院明确：事故发生时的乘客即使摔出车外再被本车碾压也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其仍属车上人员，不受本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给予公证判决。龙大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书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杨振东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第三者”的事实正确。首先，依据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认定，本案受害人杨振东死亡的原因系因车辆失控过程中跳车被车辆碾压，导致当场死亡的事实。受害人杨振东的身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由车上人员身份转化为车下人员身份即第三人。其次，保监会作出的《批复》仅为内部规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不能适用本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倾向意见，并没有以司法解释的方式予以作出，该意见只是在法律适用上所作出的倾向观点，并非法律、法规。不适用本案审理依据。二、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龙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赔偿受害人杨振东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保险赔偿金共计1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原告龙大清作为被保险人将其所驾驶的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购买了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当日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单号为：805072019522624001028，保险期限至2020年3月30日止。2019年6月15日，原告驾驶的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锦屏县往天柱县方向行驶，07时30分行驶至坪从线（坪能-从江）50Ｋｍ＋500ｍ处时，因车辆制动失控，原告当即叫醒正在睡觉的乘车人杨振东告知车辆制动失控情况，杨振东遂开副驾驶车门立即跳出车外，随后龙大清亦跳出车外自救，致该车辆失控碰撞道路右侧山体，造成杨振东跳出车外被该车辆碾压当场死亡、贵Ｈ×××**号轻型货车受损和龙大清受伤的交通事故。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712019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大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振东（逝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多次请求按照保险合同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被告则以不属于保险条款承保范围，拒绝理赔。2019年6月17日与杨振东（逝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赔偿受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420000元（已付100000元）。2020年2月28日，原告龙大清以该事故受害人部分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理赔范围，遂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杨振东是否应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2、原告对杨振东因交通事故死亡承担赔偿义务，是否有权向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请求支付保险金。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将其所驾驶的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用，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也向龙大清填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双方由此形成了格式合同上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由于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引起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天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原告龙大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杨振东无责任。原、被告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龙大清承担了赔偿受害人损失义务，故有权向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对于受害人杨振东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本案中，在受害人杨振东跳车行为发生前虽然是车上人员，但其跳车后被车辆碾压的瞬间，才是事故损害发生的时刻，此刻杨振东已处于车辆之外，故本案的受害者杨振东符合条款所指的“第三者”范围。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受害人亲属或被保险人应获得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适用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偿的原则，即原告龙大清在赔偿受害人损失420000元中，有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请求支付122000元保险金。因此，原告龙大清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支付1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受害人杨振东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龙大清保险金122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跃花提交的通话录音整理文档材料因证明的内容，一审已经查明，属重复举证，本院决定不织质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杨振东为车外人员是否认定事实错误。经审理认为，本案死者杨振东是在其发现乘坐的车辆存在危险隐患后就跳出了乘坐车辆，即在车辆发生碰撞道路右侧山体交通事故前，其已经离开乘坐车辆。显然，杨振东并不是车辆碰撞山体发生交通事故时才脱离事故车辆。故杨振东的死亡时间和空间均不符合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所列举批复、指导性意见中所述的“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转化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振东为车外人员事实清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穗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