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志培，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元胜，广东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燕，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负责人：金叶。上诉人欧志培与被上诉人陈妙燕、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云浮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志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陈妙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受理费用）由陈妙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公,审理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陈妙燕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交通事故中，陈妙燕主要存在如下过错行为：1.驾驶车辆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借道通行，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2.驾驶安全设施不全、不符合技术标准或其它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致车辆操控性或安全性明显受影响。以上两项过错均属于严重过错。而欧志培的过错则是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属于一般过错。因此，一审认定认定欧志培与陈妙燕过错相当、过错同等明显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合理。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负事故全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陈妙燕违法自左至右借道通行，应当负事故全责。三、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妙燕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事实”与开平东华老年康复医院病历载明的事实严重不相符。按照陈妙燕的诉求理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其构成伤残一级，即确认陈妙燕无完全辨别、判断和行为能力，但本案起诉时却单独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即又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述事实是矛盾的。陈妙燕已于2018年申请工伤认定，故本案属于工伤事故和交通事故的竞合，欧志培一审提出要求查清陈妙燕工伤补偿已获补偿或赔偿的数额，对于重复要求的损失不予支持，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清。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当裁定发回重审。理由：1.如上所述，陈妙燕认为其构成伤残一级，即其无完全辨别、判断和行为能力，不具备完全的诉讼能力，则其在一审中单独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属于无效委托，一审程序存在不当。2.关于后续护理的期限，一审判决暂定5年无事实依据。3.陈妙燕提供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意见与开平东华老年康复医院病历载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没有责令陈妙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分配不合法。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陈妙燕的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的违法和过错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该规定而未适用。2.关于陈妙燕一审委托代理行为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而未适用。六、陈妙燕属于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陈妙燕的诉讼行为无效，应当撤销并改判。二审期间，欧志培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上诉费用计算有误，欧志培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按照一审案件受理费来讲，欧志培仅负担2629.65元。二、陈妙燕一审提供的广东新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陈妙燕的精神状态存在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八级伤残，该鉴定意见已经证实陈妙燕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其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三、广东新会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不一致。四、陈妙燕丈夫陈述“在五金厂工作”，与一审判决认定在汽车配件厂工作是不一致的。陈妙燕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时还没有出院，还没有治疗终结。五、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陈妙燕没有提供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的证明、发放工资的证明、两间厂同属一间厂的证明。陈妙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二、鉴定时机是以被鉴定人临床体征基本稳定为准，而不以被鉴定人是否出院为准，本案中被鉴定人的鉴定时机是由欧志培与陈妙燕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选定，应视为欧志培认可鉴定报告的所有内容。三、欧志培声称陈妙燕的丈夫描述的工作单位与实际上的工作单位名称有误，只是口误。四、陈妙燕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只显示陈妙燕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八级伤残，该伤残级别并不表示陈妙燕符合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范畴，是否属于该范畴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以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因此陈妙燕的起诉主张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五、陈妙燕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伤认定书充分证明陈妙燕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赔。太平保险云浮支公司未作陈述。陈妙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志培、太平保险云浮支公司共同赔偿陈妙燕1003607.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志培、太平保险云浮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01750元给陈妙燕；二、欧志培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81586.16元给陈妙燕；三、驳回陈妙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6.24元，由陈妙燕负担828.84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负担3457.75元，欧志培负担2629.65元。陈妙燕多预交的受理费608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3457.75元；欧志培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2629.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妙燕一审提交的开平市龙胜镇顺途五金制品厂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陈妙燕是该厂员工，已在该厂工作4年。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患者于2017年8月27日车祸致昏迷……出院情况：病情平稳，无发热，仍有烦躁表现。……出院医嘱：1、右内踝创面隔日换药，2、患肢逐渐可负重，继续康复治疗。3、每月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患者于2017年8月27日车祸致昏迷……为进一步综合康复治疗收住入院。……诊疗经过：……经治疗后患者病情明显好转，目前病情稳定，患者病程长，颅内损伤重，需长期康复，建议带康复方案转下一级医院或回当地医院坚持康复治疗。”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陈妙燕是于2019年4月4日接受涉案伤残等级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欧志培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欧志培主张涉案事故应由陈妙燕承担全部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欧志培主张陈妙燕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欧志培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妙燕的损失存在错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欧志培主张涉案事故应由陈妙燕承担全部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显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依法认定欧志培、陈妙燕分别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欧志培虽主张陈妙燕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上述认定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欧志培主张陈妙燕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四第一款条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有证据显示，陈妙燕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欧志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妙燕已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关陈妙燕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欧志培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妙燕的损失存在错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有证据显示，陈妙燕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陈妙燕为开平市龙胜镇顺途汽车配件厂（原开平市龙胜镇顺途五金制品厂于2016年5月19日变更登记为开平市龙胜镇顺途汽车配件厂）的员工，已从事非农工作超过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妙燕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志培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妙燕的损失存在错误，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欧志培有关一审法院暂按5年计算陈妙燕的后续护理费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计算上诉费用有误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欧志培还主张陈妙燕因涉案事故已获工伤保险赔偿的部分损失在本案中应不予支持，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妙燕已因涉案事故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且工伤保险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妙燕是否被认定为工伤、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等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欧志培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现有证据依法对陈妙燕的损失进行认定，并判决太平保险云浮支公司向陈妙燕赔偿501750元，欧志培向陈妙燕赔偿381586.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欧志培虽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事故是于2017年8月27日发生，陈妙燕提交的2018年4月27日的出院记录已显示其病情平稳，其于2019年4月4日进行鉴定，鉴定时机并无不当，且欧志培既未能举证证明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上述异议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志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79元，由欧志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