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2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付生，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临政路**。 法定代表人何兵，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劼臻，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冬萍，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付生诉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桂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桂03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付生系桂林市××桂区××村村民，其编号Ｙ29的房屋位于临桂区政府征收奥林匹克14＃、15＃号地块土地范围内，房屋建于2014年，为四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511.46平方米，房屋无合法审批手续。2017年5月，临桂区政府将黄付生编号Ｙ29的房屋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前，临桂区政府对其屋内物品及房屋设施情况进行录像。根据录像反映，在临桂区政府进行强制拆除前，黄付生对室内物品已进行过清理和撤离，房内仅剩抽油烟机、橱柜、床等少量日常生活用品。临桂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8）桂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黄付生在桂林市××桂区××村内另有住房一栋。黄付生向临桂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临桂区政府未作答复，黄付生遂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判令临桂区政府赔偿其511.46平方米房屋被拆除损失，按其房屋所在地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交易价格约为每平方米6500元计算，赔偿房屋损失3324490元，屋内财产损失314700.67元，共合计3639190.67元。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施行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将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黄付生编号Y29的房屋无合法审批手续，黄付生请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但黄付生不能举证证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是其合法利益上的损失，因此黄付生主张涉案房屋按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临桂区政府在强拆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但是临桂区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临桂区政府提交的《关于印发临桂新区村庄搬迁补偿及奖励办法的通知》（临政办发〔2011〕166号）以及《关于调整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临政发〔2011〕41号）附件7的相关补偿标准和规定，应当给予黄付生房屋建筑材料损失赔偿306876元（511.46平方米×600元）。对于黄付生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除自行制作的清单外，并无相关购物发票、实物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佐证，该项请求缺乏事实证据。鉴于临桂区政府提供的录像反映，在进行强制拆除前，黄付生房内仅剩抽油烟机、橱柜、床等少量日常生活用品，临桂区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在强拆前对屋内物品尽到清理保存义务，对黄付生屋内物品损失依法应酌情予以赔偿5000元。以上黄付生房屋建筑材料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118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临桂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黄付生损失311876元。 上诉人黄付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被拆房屋系合法建筑，所有权依法应受保护。案涉被拆房屋建于2011年，虽欠缺相关部门批准材料，但主要原因在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自2002年起分多批次被征收，相关职能部门自2002年起对村民建房申请不再予以审批、办理。为解决生活居住需要，上诉人才不得已建造案涉房屋，并在案涉房屋生产生活多年，对房屋合法性的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截止目前，临桂区政府或其相关职能部门未就案涉房屋法律属性进行认定,反而在征收实施过程中进行了无差别测绘、评估、核算补偿安置费用，证明政府对上诉人房屋合法性是予以默认的。只因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临桂区政府借故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一审判决超越审查范围认定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在庭审过程中，临桂区政府仅提供《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明细表》作为证据，并无其他证据材料。在举证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对临桂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并对前述非法证据予以采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关于认定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显失公允。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前，既无征收决定，也无补偿决定，双方至今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因此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对案涉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临桂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临桂区政府赔偿Y29房屋的损失错误。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确认的是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而非实体违法，黄付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规定，没有获得Y29房屋的产权证，对被强制拆除的Y29房屋没有合法权益，黄付生请求赔偿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酌定屋内物品损失金额过高。黄付生主张的屋内物品赔偿清单系单方制作，无相关证据佐证，也没有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酌定由临桂区政府赔偿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金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付生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临桂区政府一审提供的证据6，即华为卫星照片，能够证明黄付生的Y29房屋在2013年9月19日之前没有建设。 还查明：临桂区政府临政发〔2011〕41号《关于调整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附件7《各类房屋自行拆除补偿标准》（无合法审批手续）中载明：“砖混结构一等”主要材料补助费300元/平方米，自拆劳务补助费300元/平方米。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付生Y29房屋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本案中，黄付生Y29房屋系于2013年9月之后建设，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建设Y29房屋已办理了规划用地及建筑许可等相关手续，无法证明涉案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合法利益上的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有权主张国家赔偿的情形。据此，黄付生请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并主张按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建造的Y29房屋已被纳入临桂区政府征收奥林匹克14#、15#号地块范围内，一审判决根据临桂区政府《关于印发临桂新区村庄搬迁补偿及奖励办法的通知》（临政办发〔2011〕166号）以及《关于调整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临政发〔2011〕41号）附件7的相关补偿标准和规定，给予黄付生自行拆除Y29房屋的建筑材料补助费、自拆劳务补助费合计306876元（511.46平方米×600元）补助，已综合考虑上诉人所在地临桂新区村庄搬迁房屋补偿标准（有合法手续的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750元/平方米）及个人利益，在合理范围内保护了黄付生的权益。上诉人黄付生诉称“赔偿金额过低，显失公允”，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临桂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其赔偿Y29房屋的损失错误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Y29房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黄付生主张强制拆除Y29房屋造成其屋内财产损失，并提供其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为证，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购物发票、实物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临桂区政府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录像反映，在强制拆除前，Y29房屋内有抽油烟机、橱柜、床等少量日常生活用品，但临桂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强拆前已将屋内物品清空，且尽到保管或通知领取财物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一审判决综合诉讼双方的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对Y29房屋内物品损失数额酌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黄付生主张一审判决酌定屋内物品损失数额过低；临桂区政府主张一审判决酌定屋内物品损失金额过高，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付生、临桂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碧辉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