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泳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丽茵，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训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汉，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章，男，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勇跃，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朱某1。上诉人黄泳昌、曹训从、何国花因与被上诉人吴建章、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佛山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泳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3663850元及利息(利息以366385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改判水安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水安公司、科技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吴建章与黄泳昌合同约定的单价（除2015年8月25日38车、2015年8月26日61车、2016年8月70车、2016年10月172车单价为200元左右，2016年10月107车单价为500元以外，其他13787车单价为340-400元之间，多为380元）。按照上述数据，则341车单价为200元，107车单价为500元，13787车单价为380元，总数额则为5360760元。按照14235车计算平均每车约为370元。一审判决在确定以上数据的基础上按照每车300元计算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应按照每车370元计算14235车土方的工程款，合计5266950元，减去已支付1603100元，未支付工程款为366385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水安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然黄泳昌未直接与水安公司签订协议，但是吴建章作为水安公司的代表与黄泳昌签订合同，黄泳昌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水安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吴建章对黄泳昌的上诉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黄泳昌的上诉请求。一审根据吴建章与黄泳昌合同约定，参考曾某洪已完成工作量的结算单价，酌定按照每车300元计算14235车土方工程款合理，符合事实。水安公司对黄泳昌的上诉辩称，涉案工程由科技园公司发包予水安公司。吴建章内部承包涉案工程，负责项目实际施工，水安公司与吴建章不存在挂靠关系。黄泳昌主张水安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泳昌承担责任，在无证据证明黄泳昌与水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黄泳昌关于水安公司、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曹训从对黄泳昌的上诉辩称，黄泳昌的上诉请求是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应根据事实予以改判。何国花对黄泳昌的上诉辩称，吴建章、黄泳昌串通签订结算单。黄泳昌土方单据在2016年12月份已经确定，黄泳昌与吴建章一直到2019年3月才签订最终结算单。黄泳昌提供的单据存在2869车重复，黄泳昌、吴建章不可能不知情。2016年年底涉案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时，吴建章才将第二阶段支出的收单据给何国花，何国花此时才知道曾某洪已经退场，故何国花对黄泳昌施工情况是不知情的。曾某洪、吴建章之间的合同因曾某洪施工质量问题而被提前解除，但在曾某洪提起诉讼要求吴建章支付工程款时，吴建章并未要求曾某洪承担质量责任，故曾某洪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是吴建章的单方理由，不具有可信性。科技园公司对黄泳昌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曹训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曹训从应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1615355.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建章、何国花、黄泳昌、水安公司、科技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建章个人与黄泳昌于2016年5月17日达成合同事宜与曹训从无关。曹训从与吴建章合伙关系于2016年2月已终结。黄泳昌与吴建章从恰谈、签约、履约全过程均无证据显示吴建章是以合伙人或代理人身份处理该建设工程事宜，黄泳昌也完全清楚交易对象是吴建章，在吴建章付款未果的情况下又称其是代理合伙事项，黄泳昌诉请无事实依据。黄泳昌对曹训从的上诉辩称，曹训从应承担连带责任。曹训从曾在一审法院（2017）粤0607民初4088号案辩称其与吴建章存在合伙关系，且该案判决确认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结合曹训从与吴建章的合伙关系、实际施工情况以及工程款给付情况，确认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是代表合伙体签订的。吴建章在合伙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为合伙事务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是为了完成合伙的目的，由其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吴建章、何国花及曹训从共同承担。曹训从上诉请求与理由存在矛盾关系，曹训从认为本案与其不存在法律关系，就不应请求判决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故其已对黄泳昌实际施工及其需要承担责任予以确认。科技园公司、水安公司、吴建章、何国花对曹训从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何国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国花无需对黄泳昌承担偿还责任，并驳回黄泳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黄泳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国花对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一事不知情，也从未同意。吴建章单方面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要求何国花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是为完成合伙目的，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共同承担，完全错误。首先，吴建章不是水安公司的员工，吴建章与水安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且水安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吴建章以水安公司名义承接该工程后，吴建章、曹训从、何国花三人以合伙形式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水安公司每次收取工程款之后均扣除相应管理费再支付给吴建章。其次，吴建章、曾某洪于2015年9月12日解除合同，次日与黄泳昌签订合同一事，何国花并不知情，也没有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吴建章、曹训从负责现场施工、收支工程款，何国花对涉案工程款支出进行审核。但涉案工程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的支出单据，在何国花多次要求之下，吴建章直至2016年年底才提交给何国花。此时，涉案工程在2016年2月已完成结算，保修期亦届满，何国花在收到吴建章提交的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的支出单据，才知道黄泳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何国花收到吴建章的相关单据后，就相关支出无法与吴建章协商一致，于2017年10月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就与吴建章、曹训从之间的合伙关系提起诉讼。二、黄泳昌所谓14235车土方工程量和曾某洪的施工工程量的总量已超过涉案总工程量200000立方米。除了吴建章签字的单据外，黄泳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黄泳昌14235车土方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曾某洪和黄泳昌施工总工程量已超过结算认定工程量200000立方。涉案总工程量为442492立方。按照吴建章支付给曾某洪共计4373600元（已支付3773600元和调解款600000元）工程款可知曾某洪施工工程量约为300000立方。2017年7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粵06民终2724号民事裁定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没有查清曾某洪已完成工程量”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10月，何国花与吴建章、曹训从就涉案土方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吴建章、曹训从对涉案土方项目进行清算，并退还投资款。水安公司以其住所地为安徽合肥提出管辖权异议，以拖延该案诉讼程序。吴建章以涉案合伙工程存在不可预计开支进行答辩。但涉案工程早与业主完成结算，并且保修期届满，合伙事项已经全部完成，不存在不可预计的开支。2018年4月，吴建章与曾某洪签订《和解书》，承诺支付曾某洪60000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吴建章在何国花要求对涉案合伙土方工程进行清算时，故意与曾某洪和解，导致无法明确曾某洪的施工工程量，从而方便串通黄泳昌虚大工程量。另，2015年9月11日，涉案工程监理方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称已完成工程量不足65%。曾某洪于2015年9月12日退场，因此曾某洪总工程量300000立方大约占总工程量的65%，足以证明曾某洪施工总工程量为300000立方。相反，黄泳昌所谓14235车（即总程量为3500000立方以上），仅有黄泳昌和吴建章签订的计量凭单，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黄泳昌部分土方《收据》上经手人没有完整名字，部分收据显示同一辆车同一天运输15车，甚至20车以上，明显不具有客观性。例如，2016年6月23日粵某车数为22车、粵某车为21车、粵某车为17车、粵某车为18车。按照可施工时间和黄泳昌提供的土源信息，同一辆车半个小时来回运输一次，还包括了土方装车和卸车的时间，显然不符合实际。三、黄泳昌和吴建章恶意串通虚构至少2869车土方，黄泳昌与吴建章签订的结算车数和价款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黄泳昌提供的2016年5月、6月、7月、8月夹杂着大量重复单据，重复车数髙达2869车，重复金额1090140元。涉案工程2016年2月已完成结算，2017年1月保修期届满。所有单据应在保修期届满之时就已经确定，完全具备结算条件。2017年10月，何国花已就与吴建章、曹训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提起诉讼。此时，黄泳昌已经知道涉案土方的实际购买人应为何国花、曹训从合伙组织，但黄泳昌没有与何国花对涉案土方进行结算，并且积极协助吴建章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进行应诉。2019年3月，吴建章和黄泳昌在何国花不知情的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签订所谓结算单。黄泳昌提供的土方单据中，同一辆车同一天运输20次，甚至27、28次，结合黄泳昌提供的土源信息，根本不具有真实性。黄泳昌和吴建章共同恶意串通，从而达到不退还何国花合作款的目的。黄泳昌对何国花的上诉辩称，一、何国花称其对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一事不知情，也没有同意，与事实不符。何国花一审答辩时称在其多次要求下，吴建章将合伙工程项目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所有的支出单据交给何国花审核，何国花对其中招待费528460元提出异议。由此可知，吴建章作为代表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以及相应付款、黄泳昌对案涉工程提供土方并进行平整的事实，何国花是知情的，且可以推断吴建章交给何国花的单据中包含黄泳昌的部分工程款，而何国花仅对招待费的具体事项提出异议，对约定单价以及由黄泳昌进行施工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7）粤0607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国花诉讼请求，确认相应债权债务并未理清，合伙体尚欠黄泳昌工程款未支付，该款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偿还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为何国花未在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上签名，吴建章也是代表水安公司，但结合吴建章的合伙关系以及施工情况、工程款给付的情况，认定吴建章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是代表合伙体，且何国花是知情的。吴建章在合伙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为合伙事务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是完成合伙的目的，由此引起的法律关系应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共同承担，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二、何国花称黄泳昌14235车土方工程量与曾某洪的施工量已超过总工程量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变更实际施工人。曾某洪填充的是垃圾导致红线标高不够，故之后委托黄泳昌进行施工。由于曾某洪填充的是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垃圾，所以曾某洪的工程量是没有进行过确认。黄泳昌提供运输表格、结算单，均由吴建章签名确认，且双方进行了结算。而何国花仅以单据的标号一致认为是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曹训从对何国花的上诉述称，何国花、曹训从均对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合同事宜完全不知情，何国花的上诉有理有据。科技园公司、水安公司、吴建章对何国花的上诉未提交陈述意见。黄泳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向黄泳昌支付填土款3743348元及利息34351.62元（以欠款总额3743348元，自2019年3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判令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黄泳昌（以欠款总额3743348元，自2019年5月23日即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判令水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科技园公司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科技园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水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水安公司承包佛山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合同约定总填方量为442492立方米，合同价为7679799.54元。水安公司确认吴建章为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7月1日，曹训从（甲方）与何国花（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完成“佛山市生生农贸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甲、乙方各占50%股份，项目投资、收益、亏损、责任等均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执行；项目由乙方担任项目经理组织现场具体实施工作，甲乙两方各最少派一人参与项目实施，甲方曹训从负责项目出纳工作，乙方霍楚雯负责项目会计工作，所有支出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交由出纳进行报账，账单交会计进行统计及保管；项目首期投资预计为2000000元，甲乙双方各注资1000000元。2015年9月13日，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约定由黄泳昌对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提供土方供应，并对填土区域、土质进行了要求，同时约定合同价为300－400元/车，按土方质量分别分车计算，每车确保不低于25方，最终按实际车数计算。吴建章按实际到土方车型和数量开具单据，黄泳昌按吴建章确认每日进土单据和合同单价制作结算书报吴建章确认，吴建章在确认结算书后30天支付全部款项。2016年2月底，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经水安公司与科技园公司结算，确定结算价为7679799.54元，总填方量为442492立方米。2016年5月11日，顺德区顺策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水安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为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红线周边因沉降过大及过量流失，要求其按图纸要求施工填土。2016年7月21日，吴建章作为水安公司代表，黄泳昌作为土方施工队代表参与了与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的相关会议，该会议提及因该地块的填土施工缓慢，要求吴建章作为施工项目负责人尽快完成填土工程至设计标高。2017年1月，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经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使用单位多方确定，对工程缺陷土方部分填土维修完成，质保期满，现场确认合格，办理移交手续，2017年3月13日完成移交。科技园公司自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已累计向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064445元，仍有1615355.54元未付。2018年5月3日，黄泳昌发函给吴建章，要求其支付剩余填土工程款。2019年3月6日，吴建章在黄泳昌出具的运输总表上签名并打指膜，并备注收到表格内的所有运输单据，等审核确认后按实计算。该表格记载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2月，黄泳昌车队共计运送土方14235车，金额5346448元。另查明，案外人梁活强、关振悦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曾某洪、科技园公司、第三人水安公司、佛山市南海岑运运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得源运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6**民初2600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06民终2590号）中认定，2014年4月20日吴建章以水安公司佛山分公司名义与曾某洪签订《填土工程合同》，约定水安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曾某洪，工程土方量约450000立方米至500000立方米，以每立方米14.5元计算，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涉案“佛山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由于部分工地存在拆迁争议，曾某洪从水安公司承包的地块填土工程无法继续履行。曾某洪于2015年9月12日与水安公司代表吴建章签订协议，约定曾某洪于签订协议当日撤场，且确认该地块填土工程未完成。之后，由其他案外人进场施工。该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2017年9月，何国花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6**民初4088号），请求解除何国花与曹训从、吴建章的合伙关系，并还何国花投资款1470000元及利息；请求曹训从、吴建章向何国花支付项目工程利润250000元及利息；请求水安公司、科技园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认定，何国花、曹训从和吴建章对于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何国花享有50%的投资额和利润分配，曹训从和吴建章共同享有50%的投资额和利润分配。并确认，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何国花共向曹训从转账支付1470000元。2016年6月23日，曹训从、吴建章、徐耿鑫、吴灿等人在《关于收款手续办理的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价7679799.54元，已收到进度款5564445元。该判决再确认，水安公司向曾某洪支付了工程款3773600元。后双方就支付工程款产生纠纷，曾某洪、吴建章和水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吴建章、水安公司连带支付曾某洪土方填土工程款600000元，该款已由水安公司支付完毕。该案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由于合伙各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无对退伙事宜作出约定，且合伙体内部是否有收益或亏损无法鉴定，对外存在债权债务，故对何国花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黄泳昌实际完成的填土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水安公司、科技园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土方供应合同》的合同效力能否及于何国花的问题。1.从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三人的关系上来看，根据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粤06民终2590号和（2017）粤0607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可知，对于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吴建章既是水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同时亦与何国花、曹训从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事项即为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各方对于盈亏均进行了约定。2.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上来看，涉案工程先由吴建章转包给曾某洪，后曾某洪于2015年9月12日退场。2015年9月13日，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约定由黄泳昌继续对涉案工程提供土方供应。该工程后完工并完成了与建设单位科技园公司的结算，确定了工程总量及工程价款。因此，在何国花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结合吴建章的陈述，以及黄泳昌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后续的土方施工是由黄泳昌具体完成。3.从何国花在（2017）粤0607民初4088号案的诉求上来看，2016年6月23日，曹训从、吴建章、徐耿鑫、吴灿等人在《关于收款手续办理的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价7679799.54元，已收到进度款5564445元，因此，何国花不仅要求吴建章、曹训从退还其投资款，还要求对方分配已经收取的工程款。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国花未在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上签名，吴建章也是水安公司的员工，但结合何国花与吴建章的合伙关系以及实施施工情况、工程款给付情况，可以认定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是代表合伙体的，何国花对于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是知情的，吴建章在三人合伙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为合伙事务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亦是为完成合伙的目的，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共同承担，何国花以《土方供应合同》为吴建章个人与黄泳昌所签，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土方供应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吴建章代表合伙体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由于合伙体与黄泳昌均为无建设工程合同资质的个人，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三，关于黄泳昌的请求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土方供应合同》无效，但鉴于合同已经履行，合同双方可参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量及支付相应数额的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变更过实际施工人，前一手施工人曾某洪向法院起诉后续的工程款，后各方调解结案，并未对曾某洪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明确。黄泳昌作为后续施工人，虽然其提交了有吴建章签名确认的运输车数，但因为在此时间之前，吴建章与何国花已经因合伙事宜产生纠纷，且吴建章也明确写明“等审核确认后按实计算”，因此，黄泳昌仅以经吴建章签名的运输车数及金额请求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按此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考虑到涉案工程已经移交，且已经上盖建筑物，前一施工人的工程量不能确认，参照科技园公司与水安公司的结算报价以及已经支付的前一手施工人的工程款，结合吴建章与黄泳昌合同约定的单价（除2015年8月25日38车、2015年8月26日61车、2016年8月70车、2016年10月172车单价为200元左右、2016年10月107车单价为500元之外，其他13787车单价均为340－400元之间，多为380元），一审法院酌定按每车300元计算14235车土方的工程款，共计42705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603100元，为2667400元，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作为合伙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黄泳昌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未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黄泳昌请求自2019年3月6日起计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未违反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法信超链：案例28篇裁判68574篇期刊5篇×第三，关于水安公司、科技园公司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训从、吴建章等人在已经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价7679799.54元，已收到进度款5564445元。科技园公司自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已累计向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064445元，仍有1615355.54元未付。因此，在无证据证实黄泳昌与水安公司存在合同的情况下，黄泳昌请求水安公司与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技园公司作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在其欠付工程款1615355.54元范围内对黄泳昌承担责任。综上，曹训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26674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67400元为本息，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科技园公司对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上述工程款在1615355.54元范围内对黄泳昌承担责任；三、驳回黄泳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22元（黄泳昌已预交），由黄泳昌负担11107元，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负担25915元。二审期间，何国花提交一份由黄泳昌、吴建章、曹训从签字确认的《重复车次确认单》，载明:“黄泳昌、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各方于2020年8月8日当面核对黄泳昌提供的14235车土方运输单据原件，现经各方审核确认黄泳昌在本案涉及的土方运输车次重复计算的车次为2869车。”该证据为庭后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黄泳昌提供土方车次为14235车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泳昌提供土方车次为11366车（14235-2869）。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建章应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认定问题；二、何国花、曹训从、水安公司应否对吴建章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吴建章应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土方供应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使用单位确认合格，并完成移交，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存在变更，前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量未能明确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已经移交，前一施工人的工程量不能确认，参照科技园公司与水安公司的结算报价以及已经支付的前一手施工人的工程款，结合吴建章与黄泳昌合同约定的单价酌定按每车300元计算土方工程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院二审查明黄泳昌运送土方为11366车（14235-2869），共计3409800元（11366×300），扣减吴建章已经支付的1603100元，黄泳昌有权主张工程款为1806700元。二、何国花、曹训从、水安公司应否对吴建章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何国花、曹训从责任问题。根据涉案《合作协议》可知，曹训从、吴建章与何国花对涉案佛山市三水区生生农贸城有限公司项目一期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工程先由吴建章转包给曾某洪，曾某洪退场后，吴建章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由黄泳昌继续对涉案工程提供土方供应。一审判决结合何国花就涉案工程与吴建章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实施施工情况、工程款给付情况，认定吴建章系代表合伙体与黄泳昌签订的《土方供应合同》；吴建章在合伙体未解散的情况下，为完成合伙事务与黄泳昌签订《土方供应合同》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国花主张对涉案《土方供应合同》其不知情亦不同意，不应承担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曹训从主张涉案《土方供应合同》与其无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安公司责任问题。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科技园公司、水安公司一致确认科技园公司作为发包人、水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黄泳昌主张吴建章与水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另，黄泳昌未举证证明吴建章系代表或代理水安公司与其签订《土方供应合同》，不应认定水安公司与其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黄泳昌主张水安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何国花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黄泳昌、曹训从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泳昌支付工程款1806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6700元为本息，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佛山市*********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1615355.54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泳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22元，由黄泳昌负担19316元，由吴建章、何国花、曹训从负担17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2.6元（黄泳昌预交13765元、曹训从预交19338元、何国花预交37022元），由上诉人黄泳昌负担22844.8元，曹训从负担14268.4元，何国花负担190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