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汇，男，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英，女，197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熠，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赖晓明，男，197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刘衍汇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英、原审被告赖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衍汇上诉请求：1.撤销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资金22万元，即一审多判本息36万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比例承担，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根据刘建英在诉状中和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完全可以证实刘建英出借刘衍汇的资金来源是刘建英在收到客户交来的保费后将保费交给担保人赖晓明，赖晓明转交给刘衍汇，刘建英再用自己的信用卡刷卡将保费支付给保险公司，其性质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故刘建英出借的资金不是其合法收入的自由资金，借款合同应当无效。2.关于出借资金来源问题，刘建英一次庭审、二次庭审时说法自相矛盾，第一次庭审时，刘建英称，分五次将保费交给赖晓明，再用信用卡套现将保费交给保险公司，所以，第二次庭审时刘建英提供的复印件流水单，且自相矛盾的说法不足以否定其借给刘衍汇的资金来源是信用卡套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建英辩称，一、被答辩人刘衍汇不顾本案的事实，纠结在答辩人的陈述上而错误使用法律。1、答辩人虽然在一审中诉状上陈述时通过保险的投保人到公司投保交付现金时收取现金交给了被答辩人刘衍汇或一审被告赖晓明手中，然后再通过自己的信用卡或银行卡去缴了保费，最后自己在借款一个月的周期内再去还款的。对此，由于借给被答辩人的钱是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所借的，时间上隔了7、8年之久，确实一下无法记清如何借款的，要答辩人全部记清借款的全过程确实是强人所难，那么试问一下被答辩人刘衍汇能记清吗？显然被答辩人自己都会记不到。2、之后，答辩人根据原来被答辩人出具给答辩人的老借条的时间到银行打印银行流水才知道是通过银行转账及自己取现金等方式将30万元借给了被答辩人。3、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是分3次借取得，每次都是10万元，分别是2012年4月16日、2012年10月8日、2013年8月10日，非常明确的一笔是2012年10月8日就是通过答辩人通过中国银行的储蓄卡转入10万元至被答辩人账户上，其余两次均为转账到赖晓明账户或赖晓明妻子账户上及在中国银行的储蓄卡上对应的借款日期头一天支取了现金，对此，答辩人的证据均可一一对应。完全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与自己陈述存在记忆错误，应以实际事实为依据。二、对于在本案中如何正确使用法律，应根据本案的实际事实来判定，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该规定已于2019年10月1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77次会议通过并公布，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1、该证据若干规定的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2、一审被告赖晓明在法庭提问时已说明答辩人刘建英在借钱给被答辩人刘衍汇时，刘衍汇并不知道刘建英借款资金的来源，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的规定，即被答辩人在借款时应当知道或者事先知道。而从被答辩人一审答辩时才知道所谓的借款事实是通过刷信用卡来获取资金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时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向原告借取的人民币327000元及该款利息258984元，合计585984元（其余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建英与被告赖晓明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的同事关系。两被告是同学关系。2016年以前，原告向被告刘衍汇出借3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刘衍汇结欠原告刘建英利息27000元、本金300000元，分别出具《借条》。其中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建英人民币贰万柒仟元整（小写￥27000.00元），期限壹年。今借人：刘衍汇，2016年3月21日，担保人：赖晓明。”另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建英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期限壹年，月利率壹分捌厘（1.8%），今借人：刘衍汇，2016年4月17日，担保人：赖晓明，2016.4.17。”后经原告催收，被告刘衍汇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22日转账支付原告刘建英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被告赖晓明于2019年7月13日转账支付原告刘建英10000元，并且被告赖晓明于2019年11月4日分别在上述《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继续签名。另查明，原告刘建英信用良好。出借时，两被告对借贷资金的来源问题并不知情。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2月20日，刘衍汇转账给刘建英还款时在附言里注明“还刘建英借款本金”。对此，原告刘建英表示认可。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赖晓明向一审法院陈述：原告刘建英有无告知刘衍汇资金来源我记不清楚了，按常理来说不会告知。月利率一直都是1.8%，其他利息都付清，还有2.7万元的利息没付，刘衍汇就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两张借条都是在2016年4月17日写的，因为他们原来约定的付息时间是每季度末的21日，所以21日出具的借条里包括2016年4月17日以前的所有结欠利息。刘建英是同事、刘衍汇是同学，利息当时答应了的话就应该付，实在付不了的话刘衍汇也要和刘建英协商好来，我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就要承担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及其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原告在诉状中和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于信用卡透支，被告刘衍汇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由此可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借款时借款人和保证人对借贷资金的来源问题均不知情，约定的借款利率也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况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其陈述，证明付款方式为转账、柜取、机取现金。被告刘衍汇以原告陈述借贷资金来源于信用卡透支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刘衍汇应当依约偿还，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并依约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27000元的借条是以前的结欠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依法不再计算利息，而且300000元借条中的利息，应该分段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本息应该在本案中直接抵扣。至于没有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转账款项，依法认定为支付利息。被告赖晓明依法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衍汇返还原告刘建英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以300000元为基数，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21日以290000元为基数，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0日以280000元为基数，2019年2月21日至还清之日以27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均按18‰计算）；二、被告刘衍汇支付原告刘建英结欠利息27000元；三、被告赖晓明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被告刘衍汇已经支付的本息70000元可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六、被告赖晓明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元可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案件受理费9660元，原告刘建英已预交，由被告刘衍汇承担90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上述规定，高利转贷是指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于信用卡透支。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对其起诉状及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进行了更正，并以出借时间2012年、2013年至起诉时2020年的间隔时间太长、记忆不清导致陈述不准确为由对起诉状、第一次庭审相关陈述与该次庭审陈述为何不一致作了合理解释。其次，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更正后的陈述，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方式为转账、柜取、机取现金、现金支付，且被上诉人上述转账、柜取、机取现金、现金支付的时间、金额等事实能够与刘衍汇2012年4月16日、2012年10月8日、2013年8月10日分别出具三张借条的时间、借款金额等事实相验证，证实被上诉人的案涉出借款并非来自其信用卡套现。第三，被上诉人出借案涉款项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赖晓明对被上诉人该借贷资金的来源问题并不知情，亦不符合认定高利转贷的法定条件。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信用卡透支、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衍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刘衍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