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之六。法定代表人：黄旭，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湛江市金信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逸仙路**首层/div>法定代表人：张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拥，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美的大道**美的集团总部大楼iv>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珊，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好，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金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第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间人民法院（2019）粤08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旭、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拥、美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假冒华凌公司作为制造商的“华凌”注册商标、标识的空调产品的侵权行为；销毁现存侵权产品，回收并销毁市面上已售出的侵权产品；金信公司赔偿华凌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没有进一步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空调由霞山区监督局在金信公司仓库里查获，金信公司有义务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空调的来源。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然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箱上标注有“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66号D2栋四楼之六”字样，但该住所地可通过公开的企业登记信息获取。故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的举证责任在金信公司而非华凌公司。3.金信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空调的经销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金信公司仅辩称被诉侵权产品从第三方购买，有合法来源，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涉案空调的侵权责任应由金信公司来承担。金信公司答辩称：1.涉案空调具由合法来源，这是经公安尽管调查确认的事实。金信公司从陈再盛处购买涉案空调，至于陈再盛的货源，与本案无关，金信公司无调查义务。空调只要有3C认证证书就可以销售。涉案空调有经过3C认证。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涉案空调外包装上标注了华凌公司是生产者，其若主张另有生产者，其需对此举证。美的公司答辩称：美的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华凌公司与三个不同的生产厂家合作申请了八个空调的3C认证证书，证明华凌公司已经实际生产空调产品。这种生产可以以委托加工的形式。因此涉案空调系华凌公司生产。华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金信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假冒华凌公司作为制造商的“华凌”注册商标、标识的空调产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金信公司立即销毁现存侵权产品，回收并销毁市面上已售出的侵权产品；3.判令金信公司赔偿华凌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金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根据美的公司的投诉，霞山市场监督局依法对位于湛江市霞山区霞山冷冻厂的仓库进行检查，一共查获标有“HUALING”标识的国信华凌空调104套、国信华凌空调外挂机9台，其中国信华凌空调的包装箱标注有“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66号D2栋四楼之六”字样。2019年5月9日，霞山市场监督局对金信公司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违法行为依法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湛霞市监检处[2019]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金信公司作出以下处罚：1.没收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标有“HUALING”图样的国信华凌空调104套和9台空调外挂机；2.罚款289114.04元。2019年7月16日，美的公司以华凌公司、金信公司和案外人国信华凌集团有限公司、黄粤生产销售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为由，向中山市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目前，上述案件尚未审理终结。2019年11月22日，华凌公司以金信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并非其公司生产，金信公司假冒其企业名称生产被诉侵权商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因金信公司销售的标有“HUALING”标识的空调产品侵害了美的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美的公司向中山市二法院起诉，请求华凌公司、金信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但华凌公司认为金信公司所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并非其公司生产，是金信公司假冒其企业名称生产，遂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根据华凌公司的起诉理由和金信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美的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诉侵权商品是否金信公司假冒华凌公司的企业名称生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凌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商品是金信公司假冒其企业名称生产的，理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本案情况来看，华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箱标注有“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66号D2栋四楼之六”字样，而华凌公司的住所地就是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之六，而且通常情况下商品上所使用的商标都系由生产者所决定，故根据被诉侵权商品的标注，可以初步推定华凌公司系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当然，这一推定可以用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但这一提交反证的举证责任应由华凌公司承担。虽然华凌公司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同时也申请一审法院到霞山市场监督局调取该局查获被诉侵权商品的相关材料，但这些证据均不能否定被诉侵权商品不是华凌公司生产的；其次，在湛霞市监检处[2019]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霞山市场监督局只是对金信公司涉嫌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空调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而未对金信公司涉嫌销售假冒他人厂名厂址的空调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基于以上理由，华凌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商品不是其生产的，是金信公司假冒其企业名称生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凌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华凌公司向增城区政府举报投诉涉案产品的处理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向增城区政府投诉查处广州远隆科技有限公司在中新镇渔人码头酒店售卖涉案产品，涉案侵权产品并非华凌公司生产。证据2.报警回执、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控申案件审查结果通知书、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的监督立案申请书、向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举报申请书、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区分局的报案陈述书，拟证明金信公司伙同陈再盛及其他人冒用华凌公司企业名称、地址，伪造3Ｃ认证证书制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证据3.华凌公司在《广州日报》刊登的声明及在家电行业微信圈的打假声明，拟证明涉案侵权产品并非华凌公司生产。证据4.华凌公司出具给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鉴定报告，拟证明涉案侵权产品并非华凌公司生产。证据5.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锋楠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金信公司向林楠汇款的转账凭证、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向金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锋楠贸易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有关联，是生产涉案侵权产品的团伙。证据6.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的产品包装照片，拟证明020-390××××9、服务热线40066××××2标注在产品包装上，但生产厂家不是华凌公司。证据7.国信华凌空调宣传资料，拟证明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国信华凌集团有限公司）制造的燃气灶包装上的电话020-390×****、服务热线40066××××2与涉案侵权产品空调上的电话和服务热线一致，故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系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证据8.陈再盛、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玉华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系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生产。证据9.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听证报告，拟证明金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由陈再盛供货，发票由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开具。证据10.电话020-390×****的开户人查询信息，拟证明该电话开户人系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基建，该公司与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是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的制造、销售者。金信公司对华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提交均已过举证期限，且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或者朋友圈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的产品并非涉案侵权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再盛的讯问笔录，陈再盛确认涉案侵权产品系其销售给金信公司，故金信公司销售涉案空调具有合法来源；证据11没有显示全名，无法证明华凌公司所主张的事实。金信公司另当庭提交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证据材料证明经法院认定，金信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美的公司对华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没有查处结果，不能证明华凌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证据3、4均为华凌公司单方陈述，且与华凌公司拥有的八个3Ｃ认证证书相矛盾；证据5，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三个公司所生产；证据6、7，无法确认产品来源；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9.无法证明金信公司生产涉案侵权产品；证据10.无法显示全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美的公司另当庭提交两份证据材料：一是香港公证人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国信华凌集团有限公司系一家香港公司，其股东为黄粤，系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旭的弟弟；二是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查询资料拟证明华凌公司名下有三份至今有效的3Ｃ认证证书。华凌公司对上述证明事实并未否认，但认为国信华凌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且对三份3Ｃ认证证书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华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请求法院确认金信公司擅自使用华凌公司的企业名称制造涉案侵权产品的事实，其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与本案诉争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分析评述；对于金信公司和美的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对查明本案事实确有影响，故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二审中，华凌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向中国质量认证中心调取金信公司提交给湛江市市场监督局的三份3Ｃ认证证书的办理资料；2.向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局调取华凌公司两次投诉举报的调查资料和处理结果；3.向湛江市霞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旭对陈再盛、金信公司冒用华凌公司企业名称进行生产销售假冒“华凌”空调的报案笔录；4.向相关法院调取金信公司不服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局关于涉案侵权产品的行政处罚决定所提起的行政诉讼判决书、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5.向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中国联通公司调取关于020——39029909、40066×****电话的开户登记人资料；6.美的公司就涉案侵权产品诉金信公司侵权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及庭审材料。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凌公司请求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美的公司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金信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美的公司仅主张金信公司销售侵权。该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金信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美的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该上诉案尚在审理之中。美的公司在本案中确认涉案侵权产品并非金信公司生产。2.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查询到由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核发的华凌公司作为生产者的3C认证证书有三份，编号为2018010703056960、2018010703056963、2018010703056966，产品类别均为空调器。3.金信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日用百货及家用电器安装、维修等，不包含生产。本院认为，本案系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信公司是否假冒华凌公司的企业名称制造涉案侵权产品。华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系金信公司假冒华凌公司企业名称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华凌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本案的主张。经查，华凌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可细分为以下几类：一是华凌公司分别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提交的报案和投诉各类材料；二是华凌公司的打假声明；三是证明案外人揭阳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华凌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广州正锋楠贸易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系涉案侵权产品生产团伙的证据；四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听证报告和公安经侦大队对陈再盛的讯问笔录。但是，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均在于排除华凌公司系涉案侵权产品生产者的嫌疑，却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空调系金信公司假冒华凌公司企业名称生产。而且，根据湛江市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听证报告和公安经侦大队对陈再盛的讯问笔录的内容，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金信公司生产了涉案侵权产品。美的公司亦不主张金信公司生产了涉案侵权产品。因此，华凌公司对其本案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侵权产品是否确由华凌公司生产，是否有案外人假冒其企业名称制造涉案侵权产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本院须指明，华凌公司作为涉案侵权产品空调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者，其经营范围及其3C认证证书均涉及空调器的生产，且有案外人陈再盛自认其系该公司经理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给金信公司，现有证据已初步将生产者指向华凌公司，华凌公司若否认，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华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华凌制冷科技（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叶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伍旖凡书记员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