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东路**玉林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640000730。 负责人：缪锋，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婷，该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尧路****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4591778R。 法定代表人：李开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城站路**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174194XY。 法定代表人：吴观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醒，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科，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以下简称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贵公司）、广西海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荣贵公司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1865951.8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1865951.8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的万分之五，自2014年9月20日起计至本案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3.海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荣贵公司仅欠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代垫款21761929.12元。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一审时提交其向荣贵公司开具的累计金额为1亿元承兑汇票的证据以及垫款凭证，证实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荣贵公司尚欠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41865951.87元、利息33310477.87元。对此，荣贵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清偿欠款。海生公司出庭应诉，对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的欠款金额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二）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对荣贵公司、海生公司进行了合理、合法、有效的公告催收，海生公司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承兑协议未在《债权催收公告》的催收范围内，进而认定海生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催收公告中所采用的编号属于内部编号，不能发生公示效力。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第六章第十条第6点的约定，荣贵公司未能及时将票据款存入账户，该笔款项即转为逾期贷款，并对应产生一个新的借据号，该笔款项与本案的承兑协议代垫款属于同一笔款项，二者具有唯一性、关联性，且荣贵公司在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只有一笔贷款。因此，催收公告采用借款编号进行公告是有效的。（四）关于数额错误的问题。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的2014年9月22日的《单位票据垫款代凭证》可知，荣贵公司尚欠69079245.99元的垫款资金与催收公告中的催收数额本金69079245.99元是一致的。之所以与最终的起诉金额不一致，是因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催收公告后又进行了扣收还款。（五）关于海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广西北部湾银行在2014年处理吴东以及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天元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的案件中，将海生公司作为中美天元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并向南宁市公安局报案处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柳检公诉刑诉[2016]35号起诉书、于2016年7月1日作出柳检公诉刑追诉[2016]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未将本案列为刑事案件追诉的范围，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才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保证期间内就海生公司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视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海生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1日本案未列入刑事追诉范围，此时才开始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海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荣贵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海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根据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的《卖出贷款欠本欠息清单》认定欠款为21761929.12元。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又另行提供《单位票据垫款代凭证》《贷款还款凭证》，与《卖出贷款欠本欠息清单》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二）案涉公告催收不具备合法效力。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未提交公告原件，且该公告记载的信息与本案债权不相一致。《银行承兑协议》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与荣贵公司之间的协议，海生公司对《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支付汇票款项转为借款不知情，更不可能知道公告所采用的借据编号对应本案债务。（三）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其单方出具的《单位票据垫款代凭证》《贷款还款凭证》显示的欠款数额与催收公告一致即可证明荣贵公司欠款金额是错误的。荣贵公司欠付金额应当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承兑总额扣减荣贵公司已还贷款额。根据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供的证据，荣贵公司在出票当天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账户存入1亿元，故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未实际垫资。（四）海生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保证期间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止，但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2016年3月20日之前并未向海生公司主张过权利。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其于2014年向公安机关控告中美天元公司以及关联企业涉及刑事犯罪，但是本案债务不在其所举报的犯罪事实中。 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贵公司立即偿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承兑汇票垫款人民币41865951.87元及利息33310477.87元，共计75176429.74元（利息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荣贵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之日起即2014年3月20日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实际计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收取方式计算）；2.由荣贵公司支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914764元；3.海生公司对荣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荣贵公司、海生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荣贵公司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出具《关于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报告》,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与广西海生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0314-001至20140314-004号的《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货款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为支付采购款,在缴足30%即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仟万元整)的承兑保证金后,向贵行申请期限为六个月，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0（大写：壹亿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时承诺:向贵行申请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条件兑付”。 同年3月20日,荣贵公司(甲方)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编号:HC130000000003745),协议约定：甲方因商品交易需要,特向乙方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乙方经审查同意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条款为甲方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出票人为荣贵公司,本协议项下银行承兑汇票情况清单(详见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荣贵公司按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伍,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向承兑行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支付承兑手续费。荣贵公司应于承兑之日在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处开立的专用账户存入或汇入金额相当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百分之叁拾的保证金。该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合同编号为DB132214007229。甲方承诺应及时将有关甲方的任何重大事项及可能影响本协议项下责任与义务的履行的任何事项通知乙方。如果乙方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甲方欠付乙方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甲方对该逾期垫款承担还款义务,并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逾期利率向乙方支付罚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如甲方未能支付该等利息,乙方有权计收复利。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所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存在的任何违约行为,导致违约人依据经验判断承兑人有可能垫付票款或垫付票款后甲方无力还款的,乙方有权将其垫付的任何款项转成对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的逾期利率向甲方计收罚息等条款。同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债权人、海生药业公司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DB132214007229),约定海生药业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依据其与荣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C130000000003745《银行承兑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债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向债权人承诺,发生了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全额清偿、保证人或债务人被申请破产或歇业、解散、清算、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等情形之一的,自接到债权人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随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荣贵公司签发了11张总金额共计为10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的编号分别为:20932314、20932315、20932316、20932317、20932318、20932319、20932320、20932321、20932322、20932323，收款人均为海生公司。荣贵公司于当日提供了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30000000元,并进行了承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无条件地履行了支付义务,以上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4年9月20日。案涉承兑汇票实际发生承兑，但荣贵公司未依约筹集资金存入到账备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扣划其存款保证金及存款利息,剩余垫付款21761929.12元荣贵公司至今未支付。按《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有权将其垫付的任何款项转成对荣贵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的逾期利率向荣贵公司计收罚息。 另查明，2016年6月20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广西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逾期债务进行催收，本案中的承兑协议未在该公告催收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与荣贵公司、海生公司分别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保证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 一、关于承兑金额及利息问题。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如果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荣贵公司欠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荣贵公司对该逾期垫款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款项为21761929.12元,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通知书、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款项为21761929.12元。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诉讼请求判令荣贵公司承兑汇票垫款人民币41865951.8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荣贵公司应当偿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的本金21761929.12元，并以21761929.1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伍计算至本案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海生公司主张不存在垫付事实，与其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出具的《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中认可收到商业汇票10张，汇票金额共计人民币壹亿元整的事实相悖，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其于2016年7月9日、6月20日分别在《广西法治日报》《广西日报》对本案债务进行了公告催收，但该公告中并没有与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保证人、借款本金相一致的相关公告信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公告中采用的是其内部的编号，因本案保证人海生公司的实际控制公司是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故公告中采用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公告催收，借款本金数额不一致是因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系统出具出现错误所致。一审法院认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使用内部编号代替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编号进行公告催收不能发生公示效力，且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公告中保证人及借款本金均与本案不一致的原因是其内部系统错误，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因此，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其对本案进行了公告催收不能成立。案涉的10张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4年9月20日，根据《银行承兑协议》，该垫付款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荣贵公司欠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逾期贷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2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生效前，且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2016年9月20日时效届满前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时效期间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海生公司抗辩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过，故其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但荣贵公司未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故荣贵公司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三、关于律师费问题。尽管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但由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不能提交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待该笔款项实际发生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司玉林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21761929.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21761929.12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自2014年9月20日起计至本案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700元（原告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已预交159350元），由被告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海生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荣贵公司签发了11张总金额共计为10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误。此外，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认为原判决认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扣划其存款保证金及存款利息,剩余垫付款21761929.12元荣贵公司至今未支付”以及“2016年6月20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广西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逾期债务进行催收，本案中的承兑协议未在该公告催收范围内”与事实不符。 二审中，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证据1是《贷款还款凭证》、证据2是《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欠本欠息清单》，拟共同证明荣贵公司尚欠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41865951.87元以及利息；证据3是借款合同号电脑截图，拟证明催收公告使用的借款合同号项下的债务与本案基于《银行承兑协议》发生的代垫款属于同一笔款项；证据4是《关于申请立案调查中美天元集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骗取广西北部湾银行贷款（票据）的请求》、证据5是《受案回执》、证据6是《立案告知书》，拟共同证明广西北部湾银行在2014年处理吴东以及中美天元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的案件中，将海生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一并向南宁市公安局报案处理，诉讼时效应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证据7是《柳检公诉刑追诉[2016]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拟证明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未将本案列为刑事案件进行追诉，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海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2019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广西北部湾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作为补充证据，二审时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又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作为第二组新证据，拟证明其对荣贵公司开具的汇票进行了足额支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庭后提交第三组新证据，证据1是编号为ＨＣ130000000002881号的《银行承兑协议》、证据2是《广西北部湾银行转账支票（2014年3月20日）》、证据3是《广西北部湾银行进账单（2014年3月20日）》、证据4是《广西北部湾银行业务凭证（2014年3月20日）》，拟共同证明2014年3月20日荣贵公司在80×××39账户所支出的7000万元，是汇入荣贵公司在北部湾银行所开设的账户80×××85，用途备注写明是用于“追加保证金”，而账户80×××85正是编号为ＨＣ130000000002881号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账户，该笔70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5是《广西北部湾银行特种转账凭证（2014年3月20日）》、证据6是《广西北部湾银行业务凭证（2014年8月26日）》、证据7是《广西北部湾银行存款结息凭证（2014年9月22日）》、证据8是《广西北部湾银行业务凭证（2014年9月22日）》，拟共同证明垫付款69079245.99元的计算方式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从保证金账户80×××93扣除3086万元、从账户80×××39扣除60754.01元（其中包括保证金账户所产生的存款利息54007.02元），即扣款金额共计30920754.01元，垫付款金额为100000000-30920754.01＝69079245.99元。海生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据1、证据2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单方统计的内部数据，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卖出贷款欠本欠息清单》自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证据3是真实的，由于借款合同号与《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不一致，反而证明了荣贵公司和海生公司都对此不知情；证据4未涉及本案债务；认可证据5、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纠纷经过刑事报案处理。对于第二组证据《广西北部湾银行特种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实际发生垫付款事实。对于第三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该7000万元“追加保证金”不是用于案涉承兑；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荣贵公司为案涉承兑提供了3086万元保证金；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保证金账户的存款利息为54007.02元，但该证据未能体现该利息的本金，计息起止日为2014年9月21日至22日不符合客观实际，现有证据反映300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3月20日存入，86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8月26日存入，应分开计息，故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对保证金账户的利息计算不明；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的垫付款没有客观的计算依据，不排除编造的可能。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报告》证实，2014年3月17日，荣贵公司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申请期限为六个月、金额为1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广西北部湾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4年3月20日，荣贵公司向其在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保证金专用账号80×××93汇入3000万元保证金。《银行承兑协议》证实，2014年3月30日，荣贵公司作为出票人委托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无条件支付案涉汇票款项。《广西北部湾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通知书》证实，2014年3月30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经审批同意出票，并记载荣贵公司在该行账号为80×××39。《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证实，2014年3月30日，海生公司收执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承兑的10张商业汇票、汇票金额共计1亿元。案涉10张汇票记载，经多次背书，最后一位被背书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北京分行）。《广西北部湾银行特种转账凭证》证实，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2014年9月22日向邮政银行北京分行分十次支付共计1亿元。《单位票据垫款代凭证》《贷款还款凭证》证实，2014年9月22日，荣贵公司的保证金账号80×××93发生一笔名为“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付款”、金额为30914007.02元的交易；同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款金额为69079245.99元；荣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本金20104022.75元，于2017年7月28日归还本金7109271.37元。结合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本院认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款金额为41865951.87元（69079245.99元-20104022.75元-7109271.37元）。据此，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依法更正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为荣贵公司签发了10张总金额共计为10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扣划其存款保证金及存款利息,剩余垫付款41865951.87元荣贵公司至今未支付”。 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在一审时提交一份于2016年7月9日出版的《广西法治日报》的复印件，该复印件加盖“广西法治日报社广告中心”的公章，记载内容为“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五象广场支行在全区催收公告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政策规定，对下列逾期债务予以公告催收，请借款人、共同借款人、担保企业及个人立即向我行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注：清单仅列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本息余额……序号：22借款合同号：HT13321409220000101借款人名称：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或经营场所：南宁市中尧路48号22号仓担保企业及个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本金：69079245.99元利息：20965551.13元本息合计：90044797.12元”。上述催收公告虽然没有使用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但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对催收公告中记载的借款合同号作出了合理解释，即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的垫付款自垫付之日起即转为逾期贷款并对应产生借款合同号，且其向荣贵公司催收债权为69079245.99元，与其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垫款金额完全一致，荣贵公司、海生公司对此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催收公告中的催收债权为其他债权，故应认定催收公告中69079245.99元债权为《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据此，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依法更正为“2016年7月9日，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五象广场支行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逾期债务进行催收，本案承兑协议项下的垫付款包含在该公告催收范围内”。 综上，对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述部分事实应予更正外，原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的证据4-7证实以下事实：2014年9月4日，广西北部湾银行向南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提交《关于申请立案调查中美天元集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骗取广西北部湾银行贷款（票据）的请求》，其中记载“截止2014年8月31日，中美天元系在广西北部湾银行的贷款和票据已出现1.28亿元的欠本和垫款”。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还提交《中美天元集团关联企业在广西北部湾银行贷款一览表（截止2014年8月30日）》作为报案材料的附件。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该一览表所记载的“企业名称：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借款余额（万元）：6914业务种类：银行承兑汇票担保方式：保证”以及“企业名称：广西海生药业有限公司（借款余额、业务种类、担保方式三栏均为空白）”即为本案所涉债务。2014年9月5日，南宁市公安局予以立案。2014年9月9日，南宁市公安局告知广西北部湾银行对贷款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之后，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吴东等被告人骗取广西北部湾银行等犯罪事实提起公诉。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1.荣贵公司应向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清偿垫付款项的数额；2.海生公司应否对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垫付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票据纠纷是因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即票据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和因票据法上的与票据有关的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包括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票据权利以及行使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引起的纠纷。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与荣贵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是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与荣贵公司之间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达成的协议，其中的法律关系包括双方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建立的资金关系，因该资金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其代荣贵公司垫付汇票款项，经划扣荣贵公司账户的保证金及存款，荣贵公司尚欠垫付款本金41865951.87元及相应利息，并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如果荣贵公司、海生公司否认，应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但海生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荣贵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时亦未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签署或宣读保证书或者拒不接受询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待证事实的真伪。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的规定，本案应由荣贵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上诉主张荣贵公司欠垫付款本金41865951.87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荣贵公司尚欠垫付款项为21761929.12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生公司和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海生公司为《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若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则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二审时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承付”之日为付款之日即2014年9月22日，海生公司主张“承付”之日为出票之日即2014年3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出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行为”、第三十八条“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第四十四条“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的规定，承付之日应为汇票到期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付款之日即2014年9月22日，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付款之日2014年9月23日起计至2016年9月22日。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提交的催收公告公示于2016年7月9日，催收公告记载本案债务的担保人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海生公司，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主张二者为关联企业，但关联企业仍然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特别是同一份催收公告对序号为24的债权进行催收时又将海生公司列为担保人[（2020）桂民终1074号案]，故不能视为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就本案欠款在2016年7月9日向海生公司进行了催收。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上诉主张其以海生公司涉嫌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视为其在保证期间主张了权利，本案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应从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未将本案债务列入刑事案件追诉范围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查明的事实，广西北部湾银行于2014年9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材料记载“截止2014年8月31日，中美天元系在广西北部湾银行的贷款和票据已出现1.28亿元的欠本和垫款”，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于2014年9月22日对本案项下的汇票进行付款，即广西北部湾银行报案时本案项下的债务尚未发生，故本案保证期间尚未开始计算，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据此主张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理由不成立。由于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没有在保证期间（2014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向保证人海生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海生公司免除承担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海生公司对案涉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理由不当，但认定结论正确。 综上所述，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向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司玉林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1865951.8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1865951.8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至垫付款清偿之日止)。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700元（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已预交159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00元（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已预交318700元），全部由广西荣贵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