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荣远，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凤珍，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锋，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玲，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住所地贵港市港**。 法定代表人：刘东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幼成，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原审被告：林志芬，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以下简称：小红帽幼儿园）、原审被告廖幼成、林志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岑荣远、姜凤珍上诉请求：1、撤销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1、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其身份信息，无法证实其合法的法人资格。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无法查到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的企业信息。2、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和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在协议书中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合同的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该《协议书》提起诉讼。如果认为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和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侵犯其财产权益，应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维护，而没有权利提起诉讼撤销该《协议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5)南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中己经说得很明白，涉案的四处土地715、716号集体土地和未办证空地一块和上诉人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块，并没有在2015 年5月1日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和朱运强、朱传东、刘东鸣、陈柏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且该协议书中，朱运强在底部手写添加的内容“包括岑荣远一幢六层楼底层一间通道，长壹拾伍米、宽叁点柒米，五年房租使用和林志芬、廖相敏空地，叁拾陆米长、宽壹拾玖米，全部归乙方所有”，经庭审核实，是朱运强擅自添加到《房屋买卖协议》中的。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批准廖相明筹设贝斯特幼儿园，将涉案的四处土地715、716号集体土地和未办证空地一块和上诉人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块作为贝斯特幼儿园使用，之后将贝斯特幼儿园更名为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只对幼儿园的设立与否具有行政上的批准权，对于土地的使用权的设定，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没有行政许可权。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和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将涉案的四处土地715、716号集体土地和未办证空地一块和上诉人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块，因为尚欠转让款100万而退回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是双方的合意行为，依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和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随意的解读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7)桂民申3240号裁定书，导致涉案的双方矛盾更加的激化。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7)桂民申3240号裁定书，是基于上诉人岑荣远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作出的。而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7)桂民申3240号裁定书中也认可了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于2016年7月8日协议将争议土地返还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7)桂民申3240号裁定书是针对幼儿园的招生和教学活动的侵权行为，并没有对四处土56地715、716号集体土地和未办证空地一块和上诉人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块进行确权裁定。一审法院是非不分，随意的判定上 诉人岑荣远、姜凤珍和被上诉人廖幼成、林志芬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无效，甚至将上诉人岑荣远的合法财产随意判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使用。综上，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裁判。 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幼成述称，从2015年至今，林志芬对涉案的事情并不知情，也没有签署合同，就算签合同也只是由廖幼成签，廖幼成并没有与岑荣远存在串通行为。 林志芬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小红帽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四被告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对该协议书约定的通道（长15米、宽3.7米，面积55.5㎡）享有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岑荣远与姜凤珍是夫妻关系，廖幼成与林志芬亦是夫妻关系。2014年6月14日，岑荣远、姜凤珍（甲方）与廖幼成（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下列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乙方：1．位于东侧的土地空地一块［长32.5米，宽31.5米，约1023.75㎡，其中办有划拨土地证部分328.98㎡，国有证号为：贵国用（2000）字第3721号，土地使用者为姜凤珍］及岑荣远前面一幢六层楼底层一间通道，长壹拾伍米，宽叁点柒米，占地面积55.5㎡，由乙方买断，作为出入通道；2．位于的土地，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贵集建（1990）字第010600715号，土地使用者为姜凤珍，用地面积为122.85㎡；3．位于的土地，证号为贵集建（1990）字第010600716号，土地使 用者为岑荣远，用地面积为288.8㎡。上述土地及房屋总价经双方协商议定，转让价为450万元，办理权证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一切转让手续，税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将自有的六间六层楼房屋（证号为：贵房权证字第××号）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5年，租金共计125万等内容。签订《买卖合同》后，岑荣远便把37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715、7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廖幼成收执。随后，廖幼成便在37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范围内拆旧建新（原有两层楼房屋），建成了建筑面积1969.54㎡的五层楼房屋。2014年11月19日，廖幼成的女儿廖相明以该新建房屋作为教学用房，向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申办贵港市港南区贝斯特幼儿园（南江幼儿园），该幼儿园室外游戏场地包括715、71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面积122.85㎡、288.80㎡及未办证的空地面积约237.62㎡。2015年1月5日，廖幼成、林志芬把37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在林志芬名下［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贵国用（2015）第00080号］，并对上述房屋办理了权利人为林志芬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贵港房权证港南区字第××号）。2015年1月9日，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向廖相明发出幼儿园筹设批准书，同意廖相明在上述地址筹设贵港市港南区贝斯特幼儿园。 2015年5月1日，因廖幼成尚欠岑荣远200万元、案外人朱运强300万元、谭敬榴200万元、钟涛100万元，共计800万元债务，经五人共同商定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廖幼成将南江幼儿园（贝斯特幼儿园）作价800万元卖给朱运强，由朱运强支付廖幼成所欠800万元债务。同日，廖幼成、林志芬（甲方）又与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廖幼成、林志芬将位于贵港市港南区侧的贝斯特幼儿园教学用房（证号为：贵 港房权证港南区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969.54㎡的房屋出卖给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房屋成交价款800万元。朱运强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底部手写添加如下内容：“包括岑荣远一幢六层楼底层一间通道，长壹拾伍米、宽叁点柒米，五年房租使用和林志芬、廖相敏空地，叁拾陆米长、宽壹拾玖米，全部归乙方所有”。同日，朱运强分别向谭敬榴、钟涛支付了200万元、100万元，同年6月4日、15日、9月17日，朱传东分四次向岑荣远支付了共计200万元。2015年6月26日，贝斯特幼儿园经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批准更名为小红帽幼儿园，负责人由廖相明变更为刘东鸣。朱运强等人接收上述房地产后，于2015年8月28日将岑荣远六层楼房屋（证号为：贵房权证字第××号）的一楼商铺出租给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广西）有限公司使用，租期共5年。因廖幼成、林志芬不履行协助办理交易房屋过户的义务，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于2015年12月10日诉至平南县人民法院，要求廖幼成、林志芬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平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幼成、林志芬协助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办理上述房屋（证号为：贵港房权证港南区字第××号）的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6月6日，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将小红帽幼儿园教学用房办理了桂（2017）贵港市不动产权第0005930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朱运强、朱传东、陈柏潮、刘东鸣。 2016年7月8日，廖幼成、林志芬（乙方）因欠岑荣远、姜凤珍（甲方）100万元房地转让款未付，双方便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愿将四处没有对外转让的土地归还甲方作为抵销欠款。四处土地分别是：715、716号集体土地两块，面积为122.85㎡、288.8㎡，权利人为姜凤珍、岑荣远；未办证空地一块， 面积为237.62㎡；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块，面积为55.5㎡。同时约定乙方将715、7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甲方，该两本集体土地使用证现由朱运强持有。上述四处地块即为各方多年来诉争的土地和通道。2020年4月16日，小红帽幼儿园以廖幼成、林志芬将不属于本人的财产进行处分，岑荣远、姜凤珍明知该财产属于小红帽幼儿园所有，还与廖幼成、林志芬签订《协议书》，四被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小红帽幼儿园的合法权益为由，认为《协议书》应属无效，遂诉至平南县人民法院并提出上述请求。 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小红帽幼儿园诉岑荣远、廖幼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岑荣远因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及贵港市中院作出的（2016）桂0803民初1028号、（2017）桂08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区高院申请再审，广西区高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桂民申3240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归至小红帽幼儿园为由，驳回岑荣远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岑荣远、姜凤珍将3721号房地、715、716两块集体土地、未办证空地一块及其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间在内的财产转让给廖幼成、林志芬。廖幼成又因欠岑荣远及案外人朱运强等人债务，于2015年5月1日与岑荣远、朱运强等人签订《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将从岑荣远、姜凤珍处受让得来的财产转让给朱运强等人。朱运强等人接收财产后，将715、716两块集体土地、未办证空地作为小红帽幼儿园室外活动场地使用，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作为幼儿园出入通道使用，小红帽幼儿园从彼时开始使用争议土地及通道。2016年7月8日，廖幼成以尚欠岑荣远房屋转让款100万为由，与岑荣远、姜凤珍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已经由小红帽幼儿园使用的715、716两块集体土地、未办证空地一块 及岑荣远六层楼房屋底层通道一间返还给岑荣远、姜凤珍，以抵销尚欠的10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廖幼成、林志芬将715、716两块集体土地、未办证空地一块及通道转让给朱运强等人使用后，又再次将上述土地及通道以债务抵销的形式返还给岑荣远、姜凤珍。岑荣远、姜凤珍在明知廖幼成、林志芬已将包括上述土地及通道在内的财产转让给朱运强等人的情况下，依然与廖幼成、林志芬签订《协议书》，并以此为由欲接收争议场地，四被告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小红帽幼儿园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小红帽幼儿园请求确认四被告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小红帽幼儿园诉请确认享有上述通道的使用权，因该通道属岑荣远六层楼房屋范围，而该房屋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权属证书，权利人为岑荣远，岑荣远已将该通道转让给廖幼成，廖幼成又将该通道转让给朱运强等人，且广西区高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民申3240号民事裁定书也已确认包括通道在内的争议土地使用权已归至小红帽幼儿园，各方签订的关于转让通道使用权的协议合法有效。故小红帽幼儿园的该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岑荣远、姜凤珍关于该通道是朱运强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现租期已经届满应当返还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如岑荣远、姜凤珍、廖幼成认为其他原生效判决、裁定有错误的，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岑荣远、姜凤珍与廖幼成、林志芬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原告贵港市港 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对被告岑荣远房屋（证号为：贵房权证字第××号）底层北侧面积为55.5㎡的通道享有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已预交），由被告岑荣远、姜凤珍、廖幼成、林志芬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贵港市港南区民政局核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给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803768903119M，法定代表人刘东鸣）。另外贵港市港南区教育局核发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许可证》给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有相关部门核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许可证》，是经核准的法人，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而涉案争议的土地及通道，多年来由该幼儿园使用，四原审被告就涉案土地、通道的协议与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审被告在签订涉案土地及通道相关权利的协议之前，就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发生过诉讼纠纷，在明知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对涉案土地及通道已经合理使用多年的情况下，自行签订了协议，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土地及通道的使用情况、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涉案通道是历史形成的，是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出入必经通道，为此一审法院确认贵港市港南区小红帽幼儿园对涉案通道享受出入通道的相关权利，并无不 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四原审被告没有相互串通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岑荣远、姜凤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李业佳 审 判 员 陈品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谭晓敏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