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294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锦才，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9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辩护人刘永安，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锦才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粤0705刑初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锦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讯问李锦才，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3日至9月7日期间，李锦才先后在江门市江海区、蓬江区、新会区三地，以卖淫人员为作案对象，采取先假装招嫖，其后冒充公安人员以查处卖淫违法行为为名相要挟的手段，向被害人索要财物，被害人基于惧怕被追究法律责任或受到被告人的胁迫而不得不交出财物。计李锦才敲诈勒索作案6次，敲诈勒索财物总价值31660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李锦才于2019年9月3日19时许，到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植某理发店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母某梅的钱财共计10000元。2.李锦才于2019年9月3日19时许，到江门市江海区*****出租屋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熊某连现金60元。3.李锦才于2019年9月5日19时许，到江门市蓬江区*******圣某百货附近一出租屋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王某军的钱财共计6000元。4.李锦才于2019年9月5日19时许，到江门市蓬江区*******出租屋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袁某清的钱财共计2900元。5.李锦才于2019年9月6日21时许，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五莫里***住宅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代某英的钱财共计2200元。6.李锦才于2019年9月7日22时许，到江门市新会区******巷***66号出租屋内，采取上述手段，敲诈得谭某梅的钱财共计10500元。李锦才作案时所使用的微信收款二维码是其妻子梁某平的微信二维码。梁某平根据李锦才的要求，已将本案的犯罪所得款项合计31660元均已转入其妻子梁某平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2*************177）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纳被害人谭某梅、母某梅、熊某连、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人梁某平、谭某艳、蒋某华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抓获经过、视频资料、微信转账记录、户籍证明、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李锦才的供述、辩解及其辨认笔录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李锦才多次冒充公安人员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锦才已被扣押的iPhone6手机一台，属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李锦才因本案的犯罪所得款项合计31660元均已转入其妻子梁某平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2*************177），故应将上述款项退赔本案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项、第三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李锦才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二、责令李锦才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母某梅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向被害人熊某连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60元，向被害人王某军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向被害人袁某清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2900元，向被害人代某英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2200元，向被害人谭某梅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元（上述款项已冻结于李锦才妻子梁某平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账户内622*************177）。三、对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扣押被告人李锦才的iPhone6手机一台，属作案工具，由上述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本案其他扣押物品以及除本判决第二项应予退赔给被害人的款项之外的被扣押和冻结财产，由上述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李锦才上诉提出：1、其确实有收到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微信转账的钱款，但她们主动给其上述钱款是因为她们知道她们自己从事的是卖淫违法行为、怕其举报她们而给其钱让其不要举报的。其之所以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中曾供述是其主动勒索谭某梅，是在受到侦查人员殴打、威胁、诱骗而被迫作出，内容不属实；其中殴打发生在其被押解出看守所指认现场当天，被用拳头殴打肚子、扇耳光并致口角流血；威胁是指公安人员提出若其不供述是主动勒索就将其交给红红按摩店的老板（打死其）、会连累其已经接受公安人员调查问话的妻子。2、其没有冒充公安人员，也没有收到熊某连的60元现金、代某英的300元现金，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只有熊某连、代某英对其的单方指认，故证据不足。3、其是初犯、偶犯，有腰椎病，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对其判处更轻刑罚。李锦才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李锦才敲诈熊某连现金60元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熊某连作为本案的被害人，对李锦才自带天然偏见，其作出的陈述不能作为李锦才犯罪的主要证据。（2）证人蒋某华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证据。蒋某华的证言与熊某连的陈述根本无法相互印证。2、原审判决认定李锦才敲诈代某英现金300元的证据仅有被害人代某英的陈述，系证据不足。3、李锦才没有冒充公安人员向被害人索要财物，原审判决仅凭被害人的陈述就认定李锦才冒充公安人员敲诈勒索有误。理由如下：（1）李锦才作案时没有穿警服、持警官证、手铐等械具，也没有营造公安人员抓捕的表象。（2）被害人是基于自身卖淫行为，担心被举报作出处分其财物的意思表示。各被害人都清楚明白自身卖淫行为是非法的，在李锦才以举报她们的卖淫行为时，希望通过向李锦才给付一定数额的金钱，达到不被李锦才举报的目的，而不是惧怕李锦才的“公安人员”身份。4、李锦才具有以下轻判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李锦才判处更轻的刑罚：（1）各被害人有从事卖淫的非法行为，为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提供温床，故对本案敲诈勒索的发生存在过错。（2）初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3）扣押、冻结李锦才的犯罪所得已经足以退还给全部被害人。（4）李锦才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的疾病，长期关押将对其身体健康造成严重影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采纳的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李锦才多次冒充公安人员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李锦才已被扣押的iPhone6手机一台，属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李锦才因本案的犯罪所得款项合计31660元均已转入其妻子梁某平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2*************177），故应将上述款项退赔本案被害人。对于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李锦才作案时有无冒充公安人员及勒索被害人代某英现金300元、熊某连现金60元问题。1、李锦才涉案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鉴于李锦才先是佯装嫖娼接触被害人，在被害人与之达成性交易的合意并为实施性交易到案发现场后，即利用被害人有卖淫行为等客观上对被害人不利的情况并通过要举报的言语及冒充公安人员等手段，向被害人施加压力，使被害人遭受心理强制，被害人最终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愿的情况向李锦才交付款项以避免对其自身不利情况的出现。因此，李锦才的上述涉案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的特征，应定性为敲诈勒索。2、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锦才作案时有冒充公安人员及勒索被害人代某英现金300元、熊某连现金60元。首先，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熊某连均分别指认李锦才在提出嫖娼要求后以其各自有卖淫为由勒索钱财的经过情况（包括金额）。鉴于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熊某连上述陈述内容有对其自身不利的成分（即承认其各自有与李锦才达成卖淫嫖娼的合意），故其上述内容可信度高。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陈述其各自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锦才交付被勒索款项的经过，有微信转账记录，李锦才在本案审理期间承认其与上述被害人达成卖淫嫖娼合意后其对被害人声称要举报她们卖淫、接着通过微信收取因害怕被举报的被害人所支付的款项的供述等证据印证。其次，熊某连陈述其被李锦才敲诈勒索现金人民币60元后，与其同住的证人蒋某华出现，紧接着李锦才逃离，其马上将包括被勒索的钱款数额等被敲诈勒索的经过情况告诉了蒋某华；其上述陈述内容得到了蒋某华证言的印证。因此熊某连指认其被李锦才敲诈勒索60元现金，应予采信。再次，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熊某连的陈述均是在分别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做出，且没有证据证明或者线索显示公安民警采取引诱、指证等可能影响陈述内容真实性的非法取证方式取得上述陈述。最后，李锦才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初期否认犯罪并做了不实辩解，虽然其于2019年9月10日指认了本案谭某梅被敲诈勒索案的案发现场，但当天其在接受讯问时仍然否认犯罪；直至2019年9月23日才开始供述其敲诈勒索谭某梅；在整个侦查阶段拒不供述本案其他宗作案。由上可见，李锦才的口供反复、辩解不实，其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佐证的辩解可信度极低。综上，谭某梅、母某梅、袁某清、代某英、王某军、熊某连在其各自陈述中分别指认李锦才对其各自作案时均是自称公安人员或者警察，代某英陈述其除通过微信转账交付被勒索款项外还以现金方式交付300元被勒索款项的内容、熊某连陈述其被勒索60元现金的内容；均应予采信。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锦才作案时系冒充公安人员作案及勒索被害人代某英现金300元、熊某连现金60元。李锦才否认其在作案时冒充公安人员和勒索被害人代某英现金300元、熊某连现金60元的意见，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相关认定上述李锦才冒充公安人员作案及360元现金为敲诈勒索金额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李锦才所提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受公安人员刑讯逼供取得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或者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其该辩解是否成立亦不影响本案根据其他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关于量刑问题1、即便本案被害人同意向李锦才卖淫，但其上述违法行为不会使得李锦才获得法律上的实体权利，李锦才据此索财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目；被害人的上述行为也不是李锦才敲诈勒索被害人钱款的正当事由。综上，相关以被害人存在卖淫违法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为由请求据此对李锦才轻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李锦才没有犯罪前科，故李锦才是初犯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但鉴于初犯不是法定轻判情节，结合本案案情，不宜据此对李锦才轻判，相关据此请求轻判的意见，不予支持。3、李锦才于2019年9月3日至7日跨区流窜多次敲诈勒索作案，作案手段相似，具有明显的预谋作案特点，显然不属偶犯。因此，相关李锦才是偶犯及据此请求轻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4、即便患有腰椎疾病，但上述疾病不是法律规定量刑时应予考虑的情节，因此，相关以身体有病为由请求轻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本案李锦才作案得手后的赃款虽被扣押在案，但这是侦查机关积极查缉作为的结果，并非李锦才促成；故上述情况既不能彰显李锦才人身危险程度的降低，也不足以显示李锦才有悔罪表现，因此以赃款被扣押可以弥补被害人损失为由请求对李锦才轻判，理据不足，不予支持。6、综合考虑李锦才敲诈勒索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归案后的认罪态度等情节，原审判决对李锦才判处的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适当，予以确认。综上，相关原判量刑过重及请求对李锦才判处更轻刑罚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锋审 判 员  周 密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