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华，男，汉族，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7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高，男，汉族，1978年5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120************831。上诉人吴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祖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吴祖高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吴祖高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凭一张借据就认定吴金华与吴祖高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吴金华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吴金华与吴祖高之间并未成立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是实践性法律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以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为前提。因此，在审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除了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是否达成了借贷合意，更应侧重查明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在本案中，吴祖高要求吴金华偿还本金及利息，则其必须向法院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且履行了出借义务。就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吴祖高提交的借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在吴金华否认收到借据项下的款项时，吴祖高还应当向法院进一步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很明显，吴祖高未能就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进行举证，其仅是笼统地陈述称于2016年3月16日在其家中通过现金交付140000元给吴祖高。一审法院仅凭吴祖高单方陈述而没有证据证实就采信吴祖高的主张不当。在吴金华全面否认收到吴祖高的款项时，一审法院应当全面查明吴祖高的经济能力，款项交付细节、交易习惯等，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事实上，本案的涉案借据是在吴祖高伙同他人胁迫吴金华签署的，涉案借据不是吴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吴金华曾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在吴祖高开设的赌场中赌博，赌输后陆续分几次向吴祖高借款，合计约20000元。当时，吴金华也出具了借据给吴祖高收执。后来吴金华更换了工作，与吴祖高失联了几年。直到2010年，吴祖高突然找到吴金华，当时吴祖高伙同另外两个人到吴金华宿舍，将吴金华带至东莞市***吴祖高*住的出租屋内，胁迫吴金华偿还借款，吴金华随即把随身携带的现金2000元交给了吴祖高，并打电话通知吴金华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了13000元到吴祖高名下。吴祖高收到上述款项后，撕毁了之前的借据，持械胁迫吴金华重新出具新的借据，即本案的涉案借据。吴金华基于自身安全考虑，被迫出具了本案的涉案借据。当时借款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借据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但从吴祖高提交的借据来看，其已经擅自将落款时间涂改为2016年以及还款时间涂改为2017年。从吴祖高对借据的涂改行为也可以看出涉案的借据涉嫌篡改，不是吴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的借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吴金华曾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分三笔还款9000元给吴祖高，该款项是吴金华偿还2003年至2004年期间借到的吴祖高的2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因吴金华在2010年已经还款15000元，尚有5000元本金未偿还，从2010年至2017年，也产生了部分利息，所以吴金华主动将9000元偿还给吴祖高。吴金华与吴祖高2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吴金华清偿完毕已灭失。二、吴金华与吴祖高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吴金华从未收到涉案借据所载明的140000元。吴祖高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称其于2016年3月16日在其家中将14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金华不属实。2016年吴金华均在公司上班，尤其是在2016年3月份，吴金华更是全勤，未向公司请假回家，所以不可能到吴祖高家中收取涉案的140000元现金。吴祖高对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等交付过程均为虚假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不应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涉案的借据是吴金华在吴祖高胁迫下出具的，吴金华与吴祖高之间并未达成借贷合意，借据并不是吴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更重要的是，吴祖高试图通过篡改借据这个关键性证据来达到实现其非法债权的目的，加上吴金华从未收到涉案借据所载明的140000元款项，吴金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依法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吴金华的上诉请求。吴祖高辩称，在2003年至2004年期间，经朋友介绍其认识了吴金华，吴金华多次向其借钱，且都及时还钱。2016年3月初，吴金华称需要购买汽车再次向其借钱，并于2016年3月16日亲自来到吴祖高家中借钱，吴祖高将14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金华，款项交付后吴金华出具了借据给吴祖高，双方约定借款在2017年3月16日还清，但是吴金华至今一直拒绝还款，吴金华借钱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吴祖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华偿还吴祖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21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暂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至起诉之日为21000元)，本息合计16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金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6日吴金华向吴祖高借款140000元，约定于2017年3月16日还清款项，吴金华写下《借据》并附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交吴祖高收执为凭。另查明：吴祖高庭审中确认收到吴金华还的现金6000元，还有银行转账两笔共3000元，其中一笔转账2000元，另一笔转账1000元，以上款项合计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吴祖高与吴金华之间是否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首先，借据作为一项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重要交易凭证，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借贷依据。吴祖高作为本案的《借据》上载明的出借方以及该借据的持有者，吴金华在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姓名、签署日期等处捺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给吴祖高收执，可以认定吴祖高与吴金华之间已达成借款的合意。吴金华虽然主张该借据是吴祖高逼迫其签的，并称借据出具日期是2010年不是2016年，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吴金华释明可申请笔迹鉴定及就借据落款日期上加盖的指纹进行鉴定，因吴金华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及吴金华笔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吴金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据是吴祖高胁迫其签写，理应由吴金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已成立，且合法的借贷关系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吴祖高与吴金华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已实际发生。吴祖高主张在2016年3月16日已通过现金形式在吴祖高家中向吴金华交付《借据》载明的140000元，吴祖高对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等交付过程陈述完整，结合吴祖高的职业、经济能力、资金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吴祖高的主张予以认可，本案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吴祖高已依约向吴金华交付借款140000元，吴金华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三、关于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问题。吴祖高与吴金华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吴金华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吴祖高在庭审中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吴金华予以否认，吴祖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认可。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为“到2017年3月16日还清”，吴金华应当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向吴祖高偿还款项。因此，吴祖高要求吴金华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3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吴祖高自认收到吴金华的9000元，该款项是还利息或是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吴祖高收到吴金华的款项9000元依法应优先作为利息偿还，该部分利息应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本案中，吴金华应当向吴祖高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3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为20650元，对吴祖高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该部分利息应当扣减吴金华已支付的9000元，因此，吴金华尚需向吴祖高支付的自2017年3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日的利息为11650元(20650元-9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金华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自2017年3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日的利息11650元(自2019年9月3日起的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吴祖高；二、驳回吴祖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吴金华负担1658元，由吴祖高负担102元。本院二审期间，吴金华提交以下证据：1.深圳市昌达货架有限公司《证明》2份，拟证明吴金华系深圳市昌达货架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3月全勤，从未离开公司；2.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1份，拟证明吴金华工作的单位即深圳市昌达货架有限公司真实存在；3.工资条以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吴金华在2016年3月份全勤，没有到吴祖高家中领取借款的时间和空间条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吴祖高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本案借款是真实的，借据是吴金华本人亲自出具的。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吴祖高起诉主张吴金华拖欠其借款140000元，提供有吴金华签名确认的《借据》，吴祖高承认吴金华在借款后已分别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利息6000、以转账方式偿还了利息3000元。吴金华上诉称其只是向吴祖高累计借款20000元，其已偿还了包括上述9000元在内的24000元给吴祖高，借款已还清，本案《借据》是其在吴祖高的胁迫下出具的，还款9000元也是受到吴祖高的威逼才偿还的。但吴金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从吴金华向吴祖高出具的《借据》以及吴金华向吴祖高偿还款项的情况，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吴祖高的经济能力、当地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存在多次借贷的情况来分析，吴金华起诉主张本案借款140000元已实际交付，理据充足，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金华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上诉人吴金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吴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