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刑初18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启航，男，199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县，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方林海，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夏雪强，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垫江县，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何祥增，广东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云青，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启航犯盗窃罪、被告人夏雪强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启航及其辩护人方林海、郑益明，被告人夏雪强及其辩护人何祥增、胡云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珠海市乐云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开发维护的浙江航天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航天公司）支付系统于2019年3月15日至18日被他人非法入侵，从代接口向指定银行卡发起提现操作，操作次数多达674次，资金分多次转进72张银行卡里，转走资金达2681万元人民币。其公司与浙江航天公司约定，如系技术漏洞而造成损失的，乐云付公司承担所有损失。1.2019年3月15日至18日，被告人夏雪强为被告人何启航、网名为“LP”（在逃）提供了多张银行卡接收从浙江航天公司支付系统盗取的现金，再以比特币的方式转还给被告人何启航、“LP”，从中赚取百分之十的好处费。2.2019年3月15日至17日，被告人何启航侵入“浙江航天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支付系统，盗走现金60万元人民币，转进被告人夏雪强为其提供的李晓虎的银行卡账号内，后再以比特币的方式转给了何启航。夏雪强从中抽走了百分之十的好处费。后变更第2宗事实为：2019年3月20日至4月18日期间，被告人何启航侵入部分博彩网站，将平台中商户余额8万元转至夏雪强为其提供的李晓虎尾号为“6978”的农业银行卡中，夏雪强再以比特币的方式转回给何启航。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何启航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站漏洞非法盗取他人财物，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雪强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应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珠海市乐云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开发维护的浙江航天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航天公司”）支付系统于2019年3月15日至18日被他人非法入侵，从代接口向指定银行卡发起提现操作，操作次数多达674次，资金分多次转进72张银行卡里，转走资金达2681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其公司与浙江航天公司约定，如系技术漏洞而造成损失的，乐云付公司承担所有损失。1.2019年3月15日至18日，被告人夏雪强为网名为“LP”（在逃）提供了多张银行卡接收从浙江航天公司支付系统盗取的现金，再以比特币的方式转还给“LP”，从中赚取百分之十的好处费。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8日依法在被告人夏雪强住处扣押银行卡16张、银行卡9套（包含银行卡和U盾）、U盾23个、身份证5张等。2.2019年3月20日至4月18日期间，被告人何启航强行绕过网站安全防护，利用攻击代码及平台漏洞，登陆博彩网站第三方或第四方支付平台获取网站后台账号、密码，拿到管理员权限后将商户余额转至夏雪强为其提供的李晓虎尾号为“6978”的农业银行卡中，夏雪强再以比特币的方式转回给何启航。经核实，何启航共通过上述方式从网站转出8万元。被告人何启航对公诉机关变更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何启航的辩护人方林海发表辩护意见称：1.何启航犯罪动机单纯，犯罪行为有节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较轻；2.系初犯、偶犯，归案后主动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3.何启航行为的实施与完成与夏雪强是分不开的，其一贯表现比夏雪强好，根据造成的危害后果及罪刑相适应原则，应对何启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启航的辩护人郑益明发表辩护意见称：1.无直接证据证实何启航侵入的是“被害人公司的支付系统”，被害人支付系统被攻击和体现的时间是2019年3月16日凌晨至3月18日下午，而何启航攻击博彩网站的操作时间是3月12日，且被害单位被攻击的这段时间夏雪强未接收过何启航的转款，也未为其购买过比特币。2.何启航的火币钱包中比特币价值仅有29万元，审计报告中李晓虎的工行卡收到71万元，农行卡收到汇聚平台的40万元和航天平台的20万元，但何启航只向农行卡中转过款，且李晓虎的银行卡夏雪强有同时提供给LP等人用于转款，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转入李晓虎两张银行卡的钱全部是何启航转入的，也没有证据证实转入的钱就是何启航侵入被害公司支付系统所盗取的款项。3.假设认定被告人有罪，从汇聚平台中转出的40万元应予扣除，何启航的涉案资金充其量为2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且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夏雪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夏雪强的辩护人何详增发表辩护意见称，1.夏雪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小。2.案发之后夏雪强主动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认罚。3.夏雪强系残疾人，行动不便，希望从人道主义出发，给予体谅和方便。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两个月有期徒刑或者说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夏雪强的辩护人胡云青发表辩护意见称，1.本案受害人的支付系统存在严重技术漏洞，且其损失可以通过乐云付公司索赔。2.夏雪强与何启航并无共同犯意勾连，但在审理前一直以共犯定性。3.夏雪强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被告人何启航、夏雪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夏雪强、何启航三面照、人员信息、人员指纹卡，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搜查证，照片说明书，案情回顾、企业营业执照、违法银行卡信息、银行卡违法代付记录13张，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报案材料，证人李某、张某、文某、王某的证言，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涉案资金流向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补充审计报告，辨认笔录，移动Ｕ盘二个，被告人何启航、夏雪强的供述等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夏雪强为被告人何启航提供了多张银行卡用于接收从浙江航天公司支付系统盗取的现金，经查，被害人报案称涉案平台被攻击的时间是3月16日至18日，何启航供称其侵入博彩或支付平台的时间是3月12日，时间有出入；何启航供称通过李晓虎农业银行接收的资金为33万元，而航天平台转入该银行卡的金额为20万元，金额无法印证；夏雪强供称其有将李晓虎的两张银行卡号提供给“LP”使用并为其代收资金，存在涉案平台流入李晓虎银行账号的全部款项均系“LP”盗窃所得的可能性；综上，在无直接证据证实何启航侵入或攻击的网站系指控的浙江航天公司，且在案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认定何启航有盗取浙江航天公司财物的行为证据不足，相关指控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人何启航的行为定性，经查，在案证据中，被告人何启航供称其从2019年3月份开始尝试攻击一些博彩网站对应的第三、四方支付平台，先确定服务器IP地址，随后在该平台开通商户账号，登陆后在修改个人资料时插入攻击代码，利用平台漏洞拿到COOKIE，获取网站后台的账号和密码，拿到权限后登入账号把商户账户内的余额转入“二爷”给其提供的开户名为李晓虎尾号为“6978”的银行卡里，“二爷”帮其买比特币之后再转回给其；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通过检验何启航电脑中记录的最近访问文档情况，发现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访问过“xss测试代码.txt”、“xss编码绕过.txt”、“商户信息.txt”、“支付平台1.txt”等文件，在电脑硬盘中检出“xss”攻击脚本记录文件“xss盲打.txt”、“x站payload.txt”等，cookie插件压缩包“cookie替换插件.rar”、博彩支付群记录文件、商户信息记录文件、网站地址及相应账号密码记录文件等，与何启航供述的手段行为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何启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中“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利用计算机信息系统从事危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公民合法利益的活动，不得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的规定，利用攻击代码及平台漏洞，强行绕过网站安全防护措施，非法获取网站后台账号、密码及相应管理员权限，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依法予以变更。关于何启航非法获利的金额，QQ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2日22:03何启航将李晓虎尾号为“6978”的农业银行卡号发给QQ昵称为“HK”的人，称“别打多了，最多打2W”，22:30称“还是刚才那张卡，打3W”,3月26日“HK”称“我卡里有三万”，何启航再次将李晓虎的农行账户发给对方，李晓虎尾号为“6978”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3月22日22:06和22:32分别转入2万元和3万元，3月26日转入一笔3万元，与双方QQ聊天记录中提及的转入金额、时间完全一致，足以证实何启航通过上述行为从相关博彩网站中提取8万元。何启航本人供称其成功提现的博彩网站有2个，约40万左右，其与“HK”的聊天记录亦显示，2019年3月14日至3月22日期间，其除了提供李晓虎的账号给“HK”，还将张晓锐、羊炳奇、彭彩霞、卢健、林顺朝、戴焱等人的银行账号、身份证号、手机号码发送给“HK”，发送的同时明确告知了转入金额，合计约30.6万元，因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应账户的银行流水，对该部分金额未予指控，结合在案客观证据，本院对指控的8万元予以确认。3.关于被告人何启航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关于自首，因何启航系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所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立功，何启航当庭供称夏雪强系其协助民警抓获，但抓获经过显示何启航于2019年4月18日8时许在四川成都被抓获，夏雪强于2019年4月17日晚在重庆市南岸区被抓获，夏雪强被抓获的时间早于何启航，其所提协助抓捕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启航违反国家规定，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传输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夏雪强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何启航、夏雪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手段、性质、危害后果等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启航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执行至2022年4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夏雪强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执行至2020年10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从何启航处扣押的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手机、银行卡3张，从夏雪强处扣押的银行卡、U盾、身份证等依法均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庆荣人员陪审员徐步安人员陪审员周奕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苏淦德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犯第二款罪的，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19号第一条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十组以上的；（二）获取第（一）项以外的身份认证信息五百组以上的；（三）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二十台以上的；（四）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明知是他人非法控制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而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控制权加以利用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