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南田，男，汉族，1962年11月2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7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慧，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锐，男，汉族，1973年3月24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平，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南田因与被上诉人杨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南田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锐要求邓南田偿还借款28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南田没有向杨锐借款，邓南田位于育龙湾路口的房屋是邓南田在1999年已建造完成并入住，邓南田2000年后在育龙湾路口没有建造房屋。邓南田从来没有将房屋承包给杨锐承建。虽邓南田曾于2011年1月25日写过一份《协议》给杨锐，但后来杨锐没有给付借款。因此，邓南田没有向杨锐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成立。邓南田从来没有将房屋承包给杨锐承建，因此，邓南田不可能会欠杨锐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间杨锐承包邓南田的自建屋是完全错误的。杨锐申请作证的两个证人，邓南田与他们互不认识，他们不能证明杨锐承建邓南田的房屋。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杨锐申请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提出申请，完全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列举杨锐提交的证据中第4点(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6行)“杨锐代邓南田建造房屋2份”邓南田至今都没有收到该项材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杨锐承建邓南田房屋和欠工程款287000元，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的合同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支持邓南田的上诉请求。杨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真实合法的债务，邓南田尚拖欠杨锐287000元。案涉借款457000元，包括杨锐代邓南田清偿的债务170000元及邓南田尚欠杨锐的工程款287000元。首先，对于杨锐代邓南田清偿其拖欠胞弟邓南才款项50000元及纸箱厂老板款项120000元的债务，合计170000元的事实，邓南田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其次，邓南田拖欠杨锐工程款287000元，系产生于2010年间杨锐承建邓南田位于信宜市区****口的自建屋，虽然双方无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但证人杨志勇的证言证实了杨锐承建邓南田房屋的事实。最后，邓南田亲笔书写的《协议》及邓南田与杨锐的通话录音中，邓南田也表示对杨锐提及的两张单共八十几万的欠款已还170000元。综上，邓南田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证人杨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行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的合同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南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邓南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南田立即偿还杨锐本金28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邓南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锐与邓南田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邓南田曾欠有其胞弟邓南才款项50000元，欠纸箱厂老板的款项120000元，因债权人向邓南田催讨欠款，邓南田因此请求杨锐借款用于归还上述债务，对该事实，邓南田也确认杨锐曾为其代偿所欠胞弟的50000元、纸箱厂老板的120000元，合计170000元。2010年间，邓南田将其位于信宜市区****口的自建屋承包给杨锐承建，但双方无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经结算，邓南田因此欠下杨锐工程款287000元。根据证人杨志勇证言，约于2010年间，杨锐承建邓南田的房屋，杨志勇根据杨锐要求为其管理、施工。根据李汝胜证言，约于2010年间，其根据杨锐要求，运输砖、模板、手脚架等材料到“队长”(根据邓南田陈述，其于2010年前未担任队长)房屋工地。对上述建造房屋的事实，邓南田并不认可，其认为其房屋已于1999年建设。2011年1月25日，邓南田亲笔签名签下《协议》给杨锐收执，该《协议》的内容为“现我邓南田借杨锐人民币肆拾伍万柒仟元正(457000元)。我邓南田以教育城边柏利雅开发区用地抵押给杨锐(平方数贰佰平方)”，并将信宜市柏利雅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交给杨锐收执，作为抵押的依据。此后，邓南田并未还清上述款项给杨锐。邓南田称上述代偿款，其已于2013年间归还给杨锐，后又称于2017年或2018年归还给杨锐。按上述《协议》，邓南田主张虽然有《协议》的事实，但杨锐并未有按《协议》约定交付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成立。杨锐向邓南田催讨还款过程，邓南田在电话中也表示会偿还，未能偿还的原因是经济困难。因杨锐催讨邓南田还款无果，遂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锐与邓南田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2.杨锐主张邓南田还本付息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焦点1：涉案的借款包括杨锐代邓南田清偿债务170000元、尚欠杨锐工程款287000元，共457000元的事实，有杨锐提交的邓南田亲笔书写的《协议》作为证据，且与杨锐的通话录音中，邓南田也表示对杨锐提及的两张单共八十几万的欠款已还170000元，上述《协议》及杨锐、邓南田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邓南田的欠款事实，后双方将欠款写为借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以认定杨锐与邓南田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邓南田未按约定偿还借款，违背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杨锐请求邓南田归还余下的借款本金287000元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问题。邓南田书写《协议》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锐请求邓南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焦点2：对于杨锐主张邓南田还本付息是否已超过法律时效的问题。虽然涉案《协议》签订于2011年1月25日，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杨锐可随时向邓南田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此，邓南田以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邓南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8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杨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3元(杨锐已预交)，由邓南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二、本案欠款287000元是否属实。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的问题。邓南田上诉称杨锐申请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提出申请的，超过了举证期限。经查，杨锐于第一次开庭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证人作证的内容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二项“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一审法院准许杨锐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并经过质证后采信证人证言并未不当。邓南田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欠款287000元是否属实的问题。邓南田上诉称其房屋在1999年已建成入住，不存在2010年将房屋发包给杨锐建造的事实，虽然出具了本案《协议》给邓南田，但没有收到借款。经查，杨锐主张本案《协议》是双方结算而形成的，提供有杨锐与邓南田的通过录音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邓南田承认向杨锐借款170000元，但该借款已还清，不存在287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通往录音内容邓南田并不否认欠款的事实，再结合证人证言中称2010年杨锐请证人为邓南田建房的陈述，足以认定本案《协议》是双方结算前的借款及工程款而形成的。虽然邓南主张其在出具《协议》后未收到借款，但从本案《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实质是借据，如欠款不是真实的情况，邓南田未向杨锐收回《协议》或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邓南田拖欠杨锐28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邓南田上诉称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杨锐承建邓南田房屋和欠工程款287000元，但适用关于借款的合同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邓南田已出具本案《协议》对双方的借款及工程款进行结算，杨锐亦认可该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邓南田拖欠杨锐的工程款通过《协议》的结算已转为借款，一审判决使用法律正确。因此，邓南田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南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5元（上诉人邓南田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南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