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3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尚繁，男，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元，广东周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阳龙，广东周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邦水村园区发展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邓振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邓振荣，男，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一审第三人：张欢欢，女，1976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一审第三人：邓兆平，男，193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再审申请人邓尚繁因与被申请人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邓兆平、邓振荣、张欢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民终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邓尚繁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邓尚繁原审提交的证据能证实邓尚繁于1999年12月16日将其名下股权95.76%转给邓兆平，邓兆平只是代持，邓尚繁是实际股东。因所有工商登记资料都是邓尚繁签名，没有邓兆平的名字，邓振荣和张欢欢自认是其办理的工商资料，2013年11月18日，邓振荣和张欢欢也是让邓尚繁而不是邓兆平转让股权；2.二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11月18日邓尚繁持股42%，说明二审法院也认可邓兆平代持邓尚繁股权95.76%，因邓尚繁已于1999年12月16日将股权全部转给邓兆平，到2013年11月18日何来股权42%？且邓尚繁将股权转给邓兆平时没有相应的对价，说明该股权转让是代持，二审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邓兆平不是代持人没有事实依据；3.2013年11月18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为公司和邓振荣盖章、签字，无邓尚繁签字。该修正案第一章第八条载明邓尚繁出资50万，邓振荣出资68万元，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出资凭证等材料佐证，邓振荣凭空由出资5万元增加为出资68万元，占股权58%，且邓振荣和张欢欢自认申请书和章程修正案是其负责办理，明显是其与公司恶意串通，侵占邓尚繁股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154条强制性规定，应该无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3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等，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1999年12月16日公司章程第53条载明：本章程的修改、补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并经审批机关批准。2013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邓兆平通过，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只由邓振荣到工商局备案，因此2013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和1999年12月16日的公司章程应为无效；5.2013年11月18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协议第二条和第五条并不冲突，第二条是约定股权转让法律行为生效，第五条是协议生效，不是针对股权转让法律行为的约定，应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判断股权转让法律行为是否生效，庭审中，并无证据证明邓振荣和张欢欢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该协议中股权转让的法律行为并未生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邓振荣和张欢欢应返还邓尚繁股权，二审认定错误；6.公司股东身份按常理可由工商登记确认，但本案因1999年邓尚繁已将全部股权交由邓兆平代持，同时将公章、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等权利交给邓振荣，邓振荣利用其权利恶意变更工商登记，侵害邓尚繁股权，因此，本案规定身份不能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依据。据此，邓尚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华洋公司提交意见称，2013年11月18日《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充分证明邓尚繁不再对华洋公司享有股权。该决议同时认可邓尚繁在2013年11月18日时仅享有华洋公司42%的股权，此前和此后华洋公司的股权如何调整不能证明邓尚繁对华洋公司享有股权。邓尚繁于2013年11月18日分别与邓振荣、张欢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履行完毕。邓尚繁认为其至今享有华洋公司股权与法律规定不符。请求驳回邓尚繁的再审申请。邓振荣、张欢欢提交意见称，华洋公司的全部股权分别有邓振荣、张欢欢所有，邓尚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协议约定两个生效条件，应当适用特别条款认定协议已生效，且双方签订协议后，张欢欢、邓振荣已支付邓尚繁997500元的股权转让款，协议已生效并且履行完毕，邓尚繁认为其是华洋公司隐名股东理由不成立，其并未实际对华洋公司行使股权，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华洋公司股东，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请求驳回邓尚繁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第一，关于邓尚繁主张1999年12月16日邓尚繁将其股权转让给邓兆平，还是邓兆平是代持该股权的问题。经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2月16日，邓尚繁与邓兆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邓兆平，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邓尚繁并没有提交充要证据证明邓兆平为邓尚繁代持股权，双方为隐名代理关系；第二、经原审法院查明，华洋公司通过多次修改公司章程，不能形成完整的股权变动信息，而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11月18日华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邓尚繁及邓振荣分别持有华洋公司的股份为42%、58%。另，2013年11月18日的华洋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参会股东是邓尚繁、邓振荣，列席会议的有邓振荣、邓尚繁、张欢欢，邓尚繁、邓振荣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对该决议邓尚繁、邓振荣及曾持有华洋公司95.67%股份的邓兆平均未提出异议，认可截至2013年11月18日华洋公司的股东为邓尚繁（持股42%）、邓振荣（持股58%）。因此，原判决认定其查明事实与邓尚繁主张不符并无不当；第三，经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9月23日公司章程载明：邓振荣出资94万元，邓尚繁出资24万元。邓兆平及其妻汪莲英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公证处公证的《声明书》载明：邓兆平于2000年将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移给邓振荣（当时未签订转让协议书，为口头协议）......。截至2013年11月18日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信息载明：邓振荣出资68万元，邓尚繁出资50万元。与邓尚繁主张代持不符。邓尚繁主张邓振荣和张欢欢与华洋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股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邓尚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1999年、2005年华洋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本章程的修改、补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并经审批机关批准。而华洋公司2013年11月18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邓振荣（持股68%）通过，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即到工商行政管部门登记备案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013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违反1999年公司章程第五十三条的内容，并不必然导致无效，而邓尚繁并未自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也未提供能证明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证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五，关于2013年11月18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该两份协议是邓尚繁亲笔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协议第二条和第五条所处股权转让协议的地位、内容，基于邓尚繁与邓振荣、张欢欢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协议内容签订后如何实际履行、邓尚繁收到邓振荣、张欢欢付款后未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而接受款项，协议签订之日华洋公司申请进行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多方面因素，二审判决认定协议自签字时生效并无不当；第六，关于公司股东身份能否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依据的问题。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性，公司依法向工商登记行政管理部门依据申请登记并提交相应的材料，其中公司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以及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2013年11月18日邓尚繁转让股权后，华洋公司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二审判决认定邓尚繁已不是华洋公司股东并无不当。故邓尚繁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尚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尚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周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国秀书记员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