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惠平，女，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5。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子钦，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3。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仲池，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4。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亮，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59。系周仲池的儿子。上诉人容惠平、曹子钦因与被上诉人周仲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惠平、曹子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仲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仲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容惠平、曹子钦与周仲池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民间借贷，周仲池一审的庭审陈述属于虚假陈述。理由如下：周仲池在一审法院提问资金来源时，周仲池陈述220万元不是从银行取款，而是2002年之前经营猪肉生意一直放置在家中，220万元的巨款现金，在2002年放置在家中，之后一直至2018年3月才出借给容惠平、曹子钦。而2002年的人民币是旧币，2018年使用的是新币，旧币不可以在2018年使用，并且是220万的巨款，容惠平、曹子钦如何使用，其给付客户，客户也不可能接受旧币。但一审法院竟然在没有事实辩证的情况下，采纳了周仲池220万的旧币人民币放在家中不符合正常生活逻辑。另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周仲池在2002年从事猪肉生意的规模、方式、生活习惯以及周仲池的行为能力及家庭成员经济环境情况，更为严重失实的事情是周仲池的220万元旧币一直放至2018年3月才出借给容惠平、曹子钦。220万元旧币从2002年至2018年足足十六年，并且只是放在房间，从纸币的使用化学分析，肯定发霉、变霉或毁烂，不可能完整无缺保存十六年。另，根据一般民间借贷，220万元的巨额借款不可能不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或欠据形式表现双方存在民间借款的事实凭证，并且根据容惠平、曹子钦在一审庭审中坚持没有收取过周仲池220万元的巨额现金借款，周仲池仅凭2018年3月29日抵押、2018年11月4日保证书、2018年3月1日借据、2019年5月28日的借据及2019年10月27日承诺书，而一审法院却以周仲池提交的以上5份证据作为推理容惠平、曹子钦与周仲池之间存在真实的220万巨款的民间借款事实，并且支持周仲池的按月息2%计算利息。鉴于此，容惠平、曹子钦认为，作为周仲池来讲，假设是真实存在220万元的巨款借款，以每月2%收取44000元的利息，不可能从2018年3月1日至起诉日止，从来没有要求容惠平、曹子钦支付当月44000元的利息，甚至连一个月的利息尚未收取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逻辑，不符合常理。利息从没收过，一直没有采取过电话、上门等催讨。另，容惠平、曹子钦与周仲池之间倘若真的存在220万元巨款借款，在现代信息化时代，不可能不存在任何的电话、微信、QQ等电子数据沟通，但从容惠平、曹子钦与周仲池之间确实没有任何电子数据沟通。更甚者，周仲池年龄已经是70多岁老人，在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借款存续期间，周仲池不可能是一个人去追讨容惠平、曹子钦，应当结合近亲属或密友或其他社会力量或司法行政机关等协助追讨，但周仲池一直没有这样，更令人不相信容惠平、曹子钦与周仲池是否真的存在巨款220万元的民间借贷。曹子钦曹子钦方面认为，2018年3月1日的签字当日，曹子钦以为周仲池真的拿220万元巨款现金给容惠平(曹子钦妈妈)，但根本不存在任何220万元的现金借款交易，就是因确实没有存在220万元的现金巨款交易，故之后的其余4份证据，曹子钦没有签名。假设真的存在220万元的巨款交易，周仲池肯定要求曹子钦签名确认，但周仲池一直没有找过曹子钦签名，从这事实更加明显看出周仲池与容惠平根本不存在任何的220万元巨款的民间借款事实。并且220万元巨款对于任何一个出借人来说应当非常紧张，不可能缺少一个真正的借款人的签名，并且从2018年3月1日和2018年3月29日借款借据和抵押两份证据，时间相隔是28天，却只有曹子钦一个人签字在2018年3月1日的借据上，而2018年3月29日的抵押均没有曹子钦，只是由容惠平签字，故曹子钦确信周仲池与容惠平根本不存在任何220万元巨款民间借款。容惠平方面认为，除曹子钦的以上陈述外，容惠平于2018年11月4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10月27日的保证书、借据、承诺书也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220万元的民间借款的事实的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容惠平、曹子钦强烈拒不承认收取了周仲池现金人民币220万元的借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了《合同法》第107条、206条、22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容惠平、曹子钦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有关规定来审理本案，根据该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周仲池的经济能力，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借款双方往来信用关系及财产关系等事实来作判断。综上所述，容惠平、曹子钦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仲池辩称：容惠平、曹子钦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周仲池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周仲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容惠平、曹子钦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利息为9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容惠平、曹子钦承担。庭审中，周仲池主张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924000元，之后利息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借据》一份，记载“今借到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使用期贰個月，特立此据，按月息20厘计”的内容，容惠平、曹子钦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有指模确认。2018年3月29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抵押》一份，记载“现曹子钦、曹咏恩愿以此物业抵偿借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证件号集用（2014）第200597号，证件号（2010）第200656号”的内容，容惠平在“抵押人”一栏签名确认。庭审中，曹子钦陈述称容惠平代其在《抵押》“抵押人”一栏签名。2018年11月4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保证书》一份，记载“2018年3月1日借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使用期两个月延至今仍未能归还，本人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前清还，如到期不还，由周仲池拍卖卖容惠平、曹子钦所属的任何财产拍卖价即以买家接受价为准，欠债人无权以任何借口组织买卖”的内容，容惠平在“保证人”一栏签名确认。2019年5月28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借据》一份，记载“今借到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以江门市************物业作抵押，至2019年8月份止，到期任作周仲池拍卖，所得作抵偿，特此立据”的内容，容惠平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2019年10月27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容惠平承诺周仲池，现时拍卖了容惠平物业存在法院的所有款项除还银行数后有剩全数还给周仲池。特此立据”的内容，容惠平在“承诺人”一栏签名、捺有指模确认。庭审中，周仲池、容惠平、曹子钦均确认曹子钦名下房产证原件由周仲池保管的事实。现周仲池以容惠平、曹子钦未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周仲池主张其与容惠平、曹子钦存在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的借贷关系。庭审中，容惠平、曹子钦共同抗辩称其有向周仲池借款但周仲池没有交付借款。经查认为，结合周仲池所举的《借据》，《借据》为原件，有容惠平、曹子钦签名确认。《借据》显示容惠平、曹子钦于2018年3月1日向周仲池借到涉案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容惠平、曹子钦抗辩没有收到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但容惠平在2018年11月4日向周仲池出具《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2018年3月1日借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使用期两个月延至今仍未能归还，本人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前清还，如到期不还，由周仲池拍卖卖容惠平、曹子钦所属的任何财产拍卖价即以买家接受价为准，欠债人无权以任何借口组织买卖”，上述内容明确显示容惠平是向周仲池保证还款而出具《保证书》，即容惠平是收到涉案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在未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经周仲池催收而出具还款《保证书》。虽然容惠平抗辩在出具《保证书》时受到了周仲池的胁迫。周仲池予以否认，而容惠平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出具《保证书》后，在2019年5月28日、2019年10月27日，容惠平又分别向周仲池出具《借据》、《承诺书》，其中《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周仲池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以江门市************物业作抵押，至2019年8月份止，到期任作周仲池拍卖，所得作抵偿，特此立据”；《承诺书》内容为“拍卖了容惠平物业存在法院的所有款项除还银行数后有剩全数还给周仲池”，容惠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保证书》、《借据》、《承诺书》之间能互相印证，能证明容惠平、曹子钦向周仲池借款及承诺还款的事实。倘若按容惠平所述未能收到周仲池的借款，却为何在出具《借据》之后多次向周仲池作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且将曹子钦的房产证原件交由周仲池保管，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采取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明显与情理不符。而周仲池本人到庭，在庭审中能清晰陈述借款及款项交付等详细过程，且容惠平、曹子钦未能提交足以反驳周仲池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证据，容惠平、曹子钦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周仲池已向容惠平、曹子钦交付涉案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即周仲池与容惠平、曹子钦之间存在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200000元的借贷关系，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关于容惠平、曹子钦应否向周仲池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如前述，周仲池与容惠平、曹子钦之间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容惠平、曹子钦应按照《借据》的约定向周仲池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容惠平、曹子钦至今仍未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的行为已属违约，容惠平、曹子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周仲池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庭审中，周仲池主张容惠平、曹子钦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计至2020年3月1日利息为924000元，此后利息不再主张。如前查明事实，《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现周仲池主张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1日止，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周仲池主张的上述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容惠平、曹子钦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人民币9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92元，减半收取15896元，由容惠平、曹子钦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仲池主张其向容惠平、曹子钦出借220万元是否已实际交付。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周仲池主张已现金交付，容惠平、曹子钦抗辩称没有实际交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周仲池与容惠平、曹子钦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容惠平当时为了装修其经营的超市而向周仲池提出借款，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在当时确实存在借款的合意。2、周仲池诉称在2018年3月1日向容惠平交付现金220万元借款，周仲池对其当时现金交付借款的原因、资金来源、交付过程、交付细节等能清晰描述，且前后陈述一致。容惠平、曹子钦当日也向周仲池出具了《借据》，《借据》中亦载明“借到周仲池人民币220万元……”，从“借到”一词的文义来看，也可以理解为已收到借款的意思。3、从周仲池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来看，其在2000年至2006年期间多次从银行存入或提取单次金额为25万元至50万元不等的大额现金，证明其在此期间已具备大额现金交付能力。因此，不排除周仲池在本案借款期间同样具备大额现金交付的能力。4、容惠平在2018年3月1日出具《借据》后，还先后多次对涉案借款作出确认，具体如下：2018年3月29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抵押》一份，表示愿以物业抵偿借周仲池人民币220万元，并将房地产权证件交给周仲池持有；2018年11月4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保证书》一份，再次确认其在2018年3月1日借周仲池人民币220万元至今未还并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前清还，并表示如到期不还，由周仲池拍卖容惠平、曹子钦的任何财产；2019年5月28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借据》一份，再次确认借到周仲池人民币220万元并以江门市************物业作抵押；2019年10月27日，容惠平向周仲池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拍卖了容惠平物业存放在法院的所有款项在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款项还给周仲池。从上述容惠平先后多次向周仲池确认借款和承诺还款的事实来看，周仲池主张已向容惠平现金交付借款220万元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相反，容惠平对其为何先后多次向周仲池确认借款和承诺还款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容惠平虽然抗辩当时是受到周仲池的威胁而向周仲池出具《借据》、《保证书》等，但其在出具《借据》后，并无采取救济措施，如向公安机关或其他部门举报，或通过诉讼行使撤销权等，反而其在后仍然不断向周仲池确认借款和承诺还款，因此，其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容惠平在长达将近两年时间里先后五次确认借款事实和承诺还款并将其房地产权证件交给周仲池持有用作抵押，在这些事实面前，其抗辩称没有收到周仲池的借款，确实难以令人相信。5、从周仲池提供的证据显示，曹子钦名下有6套商品房（领证时间是2015年），且因其他涉讼案件，容惠平、曹子钦的房屋被法院拍卖，容惠平在2019年10月27日承诺将存放在法院的余款偿还给周仲池。从这些事实来判断，容惠平、曹子钦在此期间有可能存在其他投资，甚至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从而证明容惠平、曹子钦在此期间存在需要向他人借款的可能性。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周仲池主张已现金交付借款220万元给容惠平、曹子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此，一审判决容惠平、曹子钦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人民币924000元给周仲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容惠平、曹子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2元（已由上诉人容惠平、曹子钦预交），由容惠平、曹子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