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欣，男，汉族，1954年6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閤江，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豪，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文，男，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杰，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欣因与被上诉人赵瑞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欣支付赵瑞文3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瑞文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深圳市豳风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豳风楼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赵瑞文占股5%,案外人董艺葵占股10%、侯欣占股85%。赵瑞文、董艺葵均未履行实际出资的义务。2012年8月22日，赵瑞文（甲方、转让方）、侯欣（乙方、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赵瑞文应当将其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侯欣。但随后，赵瑞文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将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侯欣。根据《股权转让见证书》显示，2012年9月4日，深圳联合交易所作为见证机构对转让方董艺葵、赵瑞文与受让方侯欣、案外人宋海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见证。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表显示：2012年9月11日，豳风楼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侯欣（占股98%)及宋海宁（占股2%)。事实上，在侯欣支付3万元股权转让款后，赵瑞文仅将其持有的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侯欣，另外2%的股权却转让给了宋海宁。根据股权登记生效的原则，股权只有依法登记在股东名下，才能依法享有股东权益，而赵瑞文将其持有的5%的股权中2%的股权转让给宋海宁，使转让给侯欣5%股权成为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依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第二条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赵瑞文不完全履行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且因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其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5%股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3%的股权价格则应计算为6万元，侯欣已支付3万元股权转让款，仅剩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一审法院以2018年8月16日侯欣出具的《欠条》为由，认定侯欣仍欠赵瑞文7万元股权转让款与3万元利息，合计10万元整，与实际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查明。该《欠条》是在赵瑞文的胁迫下出具，因赵瑞文曾到侯欣家中“催债”，且侯欣与赵瑞文是多年朋友，侯欣顾及旧情，不愿多生是非，便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签订该《欠条》，该行为属于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双方虚假行为，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以实际情况为准作出相应的判决。即使法院认为侯欣仍需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对价给付义务，也应当根据赵瑞文实际转让股权份额予以调整，即侯欣仅需支付剩余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赵瑞文要求侯欣支付10万元（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3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而且侯欣支付股权的对价中应当扣除赵瑞文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部分。一审法院在查明赵瑞文仅转让3%的股权的情况下，却未对为何侯欣要支付5%股权对价10万元进行查明和分析，属于案件基本事实尚未查清，应当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赵瑞文答辩称：赵瑞文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权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见证书》仅是依照协议各方要求而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材料，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冲突。宋海宁是紫金会的代表，之所以把股权转给宋海宁，是根据侯欣以及其关联方的安排进行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瑞文在一审起诉请求：一、侯欣向赵瑞文支付欠款10万元；二、侯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豳风楼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侯欣，原股东及占股比例为：赵瑞文（占股5%）、董艺葵（占股10%）、侯欣（占股85%）。2012年8月22日，赵瑞文（甲方、转让方）、侯欣（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豳风楼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预付甲方3万元，剩余7万元在2013年3月30日前付清，在乙方未付清甲方剩余7万元之前，甲方与乙方同等享有该公司办公场所的使用及出租收益等股东权益，乙方不得以股份转让为由剥夺甲方股东权益。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并按双倍股权转让费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甲方处有“赵瑞文”的签字，乙方处有“侯欣”的签字，签字日期均为2012年8月22日。2012年8月22日，侯欣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瑞文将豳风楼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侯欣的转让费余额7万元，侯欣承诺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之前，逾期不能还款，还款之前每月补偿利息一分，计利息每月700元，还款到期日2013年3月30日开始每月补偿利息一分五厘，计利息每月1050元整，赵瑞文之前收取的侯欣股权转让预付款3万元不予退回。欠款人处有“侯欣”的签名。根据形成于2012年8月23日的《深圳市豳风楼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会议时间为2012年8月23日，会议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会议内容为股权转让，参加人员为全体股东。决议内容为经公司股东会讨论研究并决定，一致同意股东董艺葵将其持有的公司1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侯欣；一致同意股东赵瑞文将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侯欣。（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转让前股权结构：侯欣，出资额17万元，出资比例85%；董艺葵，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10%；赵瑞文，出资额1万元，出资比例5%。转让后股权结构：侯欣，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100%。原股东签名处有“董艺葵、赵瑞文、侯欣”的签名；新股东签名处有“侯欣”的签名。根据《股权转让见证书》显示，2012年9月4日，深圳联合交易所作为见证机构对转让方董艺葵、赵瑞文与受让方侯欣、宋海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见证。经核实，被转让企业于2011年6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其中转让方董艺葵占公司10%的股权，现转让方董艺葵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侯欣。受让方侯欣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转让方赵瑞文占公司5%的股权，现转让方将其占公司3%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侯欣。受让方侯欣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转让方赵瑞文占公司5%的股权，现转让方将其占公司2%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宋海宁。受让方宋海宁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兹证明上述各方当事人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的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当事人（授权代表）签字属实。根据打印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2012年9月11日，豳风楼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侯欣（占股98%）及宋海宁（占股2%）。2018年8月16日，侯欣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与赵瑞文协商就2012年8月22日所签欠条重新约定如下：一、2012年8月22日之前侯欣股权转让预付款3万元，赵瑞文不予退回。二、2012年8月22日赵瑞文将豳风楼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侯欣的转让费余款共计7万元，双方同意2012年8月22日转让后至还款期间利息共计3万元，合计还款10万元。欠款人处有“侯欣”的签名。一审庭审中，侯欣辩称就涉案的股权转让双方签订了多份股权转让合同，之所以进行相关股权转让系为了让紫金会与豳风楼公司签订协议且2018年8月16日的《欠条》系其受赵瑞文胁迫所出具。赵瑞文对此陈述称，涉案的《股权转让见证书》系基于赵瑞文与侯欣之间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侯欣后，按照侯欣的要求将涉案股权部分变更给宋海宁，部分变更给侯欣，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办理相关手续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所形成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为准。赵瑞文不存在胁迫侯欣签订2018年8月16日《欠条》的事实，如果侯欣是以该主张进行抗辩，举证责任在侯欣。一审法院认为，赵瑞文与侯欣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约定，赵瑞文的义务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侯欣的义务为向赵瑞文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瑞文已履行了股权转让手续，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侯欣应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约定向赵瑞文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已支付了3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7万元，侯欣应于2013年3月30日前付清。根据侯欣向赵瑞文出具的《欠条》显示，2018年8月16日，侯欣确认尚欠赵瑞文涉案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2012年8月22日转让后至还款期间利息共计3万元，合计10万元。该《欠条》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因该份欠条出具时间在《股权转让见证书》之后，故对侯欣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侯欣虽辩称2018年8月16日的《欠条》系其受赵瑞文胁迫所出具，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称未进行报案处理，故对侯欣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侯欣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欠条》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根据法律规定，赵瑞文可以催告侯欣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侯欣出具《欠条》至赵瑞文起诉已长达一年多，故对赵瑞文主张侯欣向其支付欠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侯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瑞文支付欠款10万元。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侯欣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侯欣向本院提交马树利的书面证人证言，证言内容为：“兹证明2018年8月16日晚七时许，有外来人员到我小区找侯先生，因双方发生争吵，经询问得知：是侯先生原公司赵文瑞（赵瑞文）带人来找侯先生强迫其写下拾万欠条，因我不了解他们之间纠纷的具体情况，就问侯先生是否需要我们替你报警？侯先生讲：对方拿到欠条，马上就走了，现在报警来不及了吧？就没有报警。”赵瑞文认为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证言内容亦不能证明侯欣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欣应向赵瑞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瑞文将其持有的豳风楼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侯欣，转让款10万元，同日，侯欣出具欠条写明尚欠赵瑞文转让款7万元，并承诺还款期限及利息。2018年8月16日，侯欣又出具欠条，写明2012年8月22日赵瑞文将豳风楼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侯欣的余款7万元、自转让后至还款期间利息3万元，合计还款10万元。侯欣主张上述2018年8月16日欠条是赵瑞文胁迫其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当事人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侯欣主张2018年欠条是赵瑞文胁迫所签，除其单方陈述外，仅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且从证人证言的内容看，证人并未亲历欠条签署的过程，并不足以证明侯欣的主张。侯欣主张2018年欠条存在胁迫情形，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侯欣另主张2012年9月4日相关当事人签订了《股权转让见证书》，约定赵瑞文将3%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侯欣，2%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案外人宋海宁，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时，赵瑞文仅把3%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另外2%的股权变更至宋海宁名下，从而主张赵瑞文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瑞文将其持有的豳风楼公司5%的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侯欣，该交易内容与豳风楼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相一致，亦与侯欣先后两次出具的欠条内容相符，且2018年欠条出具的时间在签署《股权转让见证书》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因此，赵瑞文主张股权变更登记的结果是按照侯欣要求所办理，《股权转让见证书》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赵瑞文已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侯欣应依约向赵瑞文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2018年欠条，双方确认转让款余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0万元，侯欣应向赵瑞文支付该10万元。一审判令侯欣向赵瑞文支付欠款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侯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侯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