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齐锦程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金陵镇披甲村北。 法定代表人：展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先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 法定代表人：夏书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波，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良，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东齐锦程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锦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淄建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反诉费用、上诉费用由淄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中签证部分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双方签字的补充协议不成立、无效，则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2.一审法院支持淄建集团的优先受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不允许质量鉴定和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申请系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不准许齐锦程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且未履行释明义务，侵害了齐锦程公司的举证权利与救济途径。2.齐锦程公司对一审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标准错误，齐锦程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程序违法。3.一审中，齐锦程公司提出对案涉工程9#、11#库房大开挖施工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委托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在鉴定机构出具了两个鉴定结果，齐锦程公司认为1800余万元，淄建集团认为2700余万元，在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2700余万元的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没有招投标，没有书面合同的同时，在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或无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支持淄建集团要求支付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不准许齐锦程公司对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不允许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申请以及对案涉工程9#、11#库房大开挖施工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鉴定的申请，系程序严重违法。齐锦程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从公平原则出发，淄建集团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有过错，不应完全按照淄建集团的主张即定额结算工程价款。二、从利益平衡出发，淄建集团对工程计价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对计价标准进行任何举证却反而能从定额计价模式中受益。三、签证部分的工程量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四、一审法院不允许质量鉴定和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申请系程序违法。齐锦程公司在二审中委托了独立第三方北京智优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与实际施工不符之处进行了详细论证。 淄建集团辩称，齐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机构按照施工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工程量消耗定额及配套价目表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具有法律依据。2.所有签证均由齐锦程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签认，相关签证内容属于施工中必须采取的措施和作业，具有真实性和必要性，且在司法鉴定现场勘验记录表中，双方及鉴定机构均勘查确认了施工内容和范围，双方代表签字再次确认，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基于此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影响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不存在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2.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部分验收资料已经提交，且淄建集团在监理、建设、施工三方签认工程施工范围退场后，齐锦程公司即将工程另行组织施工，应视为对淄建集团已完工程的实际使用。三、关于质量鉴定程序问题。齐锦程公司提出质量反诉请求，但在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中并未提出该项鉴定申请，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举证期限届满后不再受理双方任何证据，其仍未提出该项司法鉴定申请。直至造价鉴定结论作出并开庭前，齐锦程公司又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后，淄建集团即将全部施工图纸和施工资料整理成册，以公证送达方式将一套复印件送达齐锦程公司，齐锦程公司于次日签收。淄建集团拟将全部资料原件当庭交付齐锦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淄建集团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淄建集团补充答辩意见：齐锦程公司关于质量鉴定的申请和主张在一审法院反复释明后均没有提交申请和证据，一审法院对齐锦程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齐锦程公司对9#、11#库房大开挖施工合理性与必要性提出异议是缠诉行为。淄建集团再次补充答辩意见：一、齐锦程公司未履行组织招投标的强制性义务导致不具备签订施工合同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淄建集团拒签合同的问题，应由齐锦程公司承担未履行招投标、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法律责任。二、淄建集团一审完成了举证责任，案涉工程采用定额计价，淄建集团已充分答辩。三、签证工程量已由一审确认，签证有监理签字确认，且签证内容与施工事实、施工组织密切相关。 淄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锦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244738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97147.94元（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暂计算至立案起诉之前，请求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合计33344531.80元；2.判令对齐锦程公司所属的案涉工程项目由淄建集团按照第一项请求中的工程价款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审计费等案涉费用均由齐锦程公司承担。 齐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淄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已施工部分的全部施工资料及工程所有施工图纸，逾期履行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赔偿金；2.判令淄建集团支付工程施工用电费用87000元；3.判令淄建集团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约90万元（以实际鉴定结果为准）；4.判令淄建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淄建集团承包建设了齐锦程公司发包的鲁中现代综合物流产业集聚园（一期）3#、4#、5#、9#、11#、12#库房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自2017年6月正式开工，淄建集团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淄建集团又按照齐锦程公司的要求施工了齐锦程公司的办公楼装修以及山东龙阳化工宿舍楼拆除和道路工程。淄建集团按照已完成地基基础、主体结构的施工，部分工程由建设、施工、监理三方进行了验收。后双方决定终止施工，淄建集团撤场。2018年11月5日，淄建集团向齐锦程公司邮寄了《山东淄建集团鲁中物流园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资料目录》及其项下文件复印件一份（共计464页），并由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人员进行了公证，但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施工过程中，齐锦程公司以出借款项形式支付100万元，淄建集团向齐锦程公司出具借条载明：该100万元为无息借款，待工程签订合同后转为工程款。同时，工程施工中齐锦程公司代付了电费87000元，合计1087000元。施工过程中，齐锦程公司与淄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淄建集团代付了150万元混凝土款。2017年7月12日，淄博齐鑫供应链金融有限公司与淄建集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淄建集团向淄博齐鑫供应链有限公司借款壹仟万元整（￥1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5%，每月结收一次，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的，合同到期后折算成日息，本息一并归还。淄建集团主张该款应系工程款，经查，淄博齐鑫供应链金融有限公司就该1000万元款项向临淄区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借贷诉讼，临淄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结后，淄建集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 另查明，齐锦程公司系由淄博通程物流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淄博通程物流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淄博齐鲁化学工业区金银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淄博市临淄区宏锦堂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合伙的有限合伙企业，而淄博齐鲁化学工业区金银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齐锦程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齐锦程公司就案涉工程发布在中国招标网上的招标公开信息显示，案涉工程是全额国有资金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诉部分：1.齐锦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淄建集团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2.淄建集团是否对于其施工的齐锦程公司所属案涉工程项目对于前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关于反诉部分：1.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交付已施工部分的全部施工资料及工程所有施工图纸，逾期履行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赔偿金；2.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工程施工用电费用87000元；3.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约90万元。 关于本诉部分。案涉工程项目系全额国有资金项目，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双方当事人未经法定招投标、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即行投入建设，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淄建集团投入施工实际进行了本案建设项目的建设，齐锦程公司应当支付淄建集团相应施工工程款。因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结算无合同依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依照不同的计价标准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依据鉴定报告，淄建集团主张按照施工期间的定额及对应的价目表确定工程造价，齐锦程公司主张按照其发送给淄建集团的合同电子文本确定工程造价。鉴定中，鉴定机构分别按照双方主张的计价标准分别作出了两个工程量。因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造价的计价标准依法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淄建集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按照淄建集团主张标准计算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即27416839.80元。齐锦程公司所持按照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电子文档作为案涉工程的计价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扣除齐锦程公司出借给淄建集团的借款转工程款100万元、代付电费87000元，加上淄建集团代齐锦程公司所支付的混凝土款150万元，据此计算，齐锦程公司应当支付淄建集团工程款27829839.80元（27416839.80元-87000元-100万元+15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本案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本案淄建集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国家对利息制度自2019年8月20日进行了改革，自该日期之后利息统一按照LPR(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淄建集团主张的对于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法律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淄建集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关于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交付已施工部分的全部施工资料及工程所有施工图纸，逾期履行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赔偿金的问题。施工单位应当将所施工工程的全部资料移交给建设单位，齐锦程公司的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工程施工用电费用87000元的问题。该款项在前述工程款计算中已经作出处理，认定为淄建集团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扣减，不再重复处理。关于淄建集团是否应当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约90万元的问题。齐锦程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出该反诉请求，但在一审审理中，其虽然提起了工程量鉴定，但在证据交换和进行工程量鉴定的期间未提起质量鉴定（至开庭前，齐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了书面质量鉴定申请并庭审中仍然坚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当庭告知齐锦程公司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10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应当计入本案工程款的问题。鉴于该款项已经由淄博齐鑫供应链金融有限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该案现正在二审审理中，故对该1000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款，本案暂不做认定，双方当事人可据另案的审理情况主张权利。关于齐锦程公司请求对鉴定报告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鉴定报告送达后，齐锦程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鉴定人员已经根据齐锦程公司的申请出庭进行答疑，且齐锦程公司未提出鉴定报告确实存在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的证据，故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未履行招投标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程序，双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鉴定费用系因工程量鉴定即诉讼举证所需而导致，故该项费用由当事人各自负担，不再另行处理。关于齐锦程公司主张应当以其发送到淄建集团的合同电子版作为双方当事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张，因淄建集团对此不认可，未形成双方合意，且不符合本案国资项目建设工程的要求（招投标、签订书面合同），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齐锦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建集团工程款27829839.80元；二、齐锦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建集团第一项款项利息（以工程款27829839.8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计息）；三、淄建集团就前述第一项款项27829839.80元对齐锦程公司的本案建设项目折价、拍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淄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锦程公司交付已施工部分的全部施工资料及工程所有施工图纸；逾期履行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向齐锦程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赔偿金；五、驳回淄建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齐锦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8523元，申请费5000元，由淄建集团负担35449元，齐锦程公司负担1780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35元，由齐锦程公司负担4335元，淄建集团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齐锦程公司提交的证据 齐锦程公司提交2份证据。证据1：公证书1份，证明目的：双方进行工程控制价的沟通、确认。证据2：北京智优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报告1份，证明目的：淄建集团所做工程价款，结算价为10975281.32元，非一审法院确定数额（还未考虑双方过错责任的前提下）。 淄建集团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所反映的齐锦程公司对工程控制价发送文件属于在工程招标进行前双方沟通的内容，不能证明淄建集团对此进行确认，双方关于涉案工程没有形成合同性文件。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对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 本院认为：1.淄建集团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齐锦程公司据此主张双方进行了工程控制价的沟通、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相应合意，淄建集团也否认其对此进行了确认，齐锦程公司亦未提交其他佐证用以支持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齐锦程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2.证据2系齐锦程公司单方委托作出，淄建集团对其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无法确认。 （二）淄建集团提交的证据 淄建集团提交案涉工程9#、11#库房确认单2份，证明目的：做法施工前期仍按齐锦程公司图纸施工，且与3、4、5号库房做法相同，2017年7月19日齐锦程公司改变设计，发送电子版图纸变更，此时已按原图纸进行了土方开挖、石方破碎、人工清槽、基础勘探等工作（见9、11号基础），为此，施工单位分别以工程确认单方式提请监理和建设单位确认，齐锦程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山东奥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荣公司）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属实。 齐锦程公司质证称：其没有同奥荣公司签订工程监理合同，该证据也没有建设方的签章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 为证明奥荣公司即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淄建集团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参建各方签字签章存样表明确载明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测五方加盖印章，能够证明奥荣公司是涉案工程监理方，图纸会审记录也有奥荣公司盖章。齐锦程公司反驳称：1.奥荣公司与淄建集团串通，拿了控制价后先进入工地，这是办理施工许可证和招投标手续所必须的条件，齐锦程公司选择的是邀请招投标；2.按照建筑安装监理相关规定，发包单位应与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监理单位签订建筑工程监理合同，施工合同与监理合同为法律强制性要式合同，应以书面合同为准，淄建集团以双方签订的图样表和会审记录作为所谓确定建设工程监理方的依据，齐锦程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虽然齐锦程公司否认淄建集团所提交9#、11#库房确认单载明的奥荣公司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但上述一审相关证据均显示奥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进行了签章，齐锦程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奥荣公司与淄建集团恶意串通，故本院对淄建集团提交的9#、11#库房确认单予以确认。该确认单内容：确认单依据为“业主要求，现场实际发生”，监理单位意见为“属实”，总监、专业工程师签字，加盖了奥荣公司项目部公章，载明的工作内容及工程量与淄建集团主张的证明目的相吻合，故本院对淄建集团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正确；3.一审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一审已经查明，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齐锦程公司在二审中亦述称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故齐锦程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齐锦程公司虽然提出了淄建集团未提出异议进场施工即视为默认齐锦程公司定价标准的上诉理由，但其既未提供双方就此形成合意的相关证据，亦未明确具体法律依据，故齐锦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就案涉工程造价计价标准未达成合意，一审对鉴定意见中依据施工期间定额及对应价目表确定的案涉工程造价结论予以采信，较为公平合理。第三，案涉工程施工相关签证单及9#、11#库房大开挖施工工程确认单虽然没有齐锦程公司的签章，但均有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奥荣公司盖章及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故一审对上述相关部分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并对齐锦程公司提出的就案涉9#、11#库房大开挖施工工程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第四，一审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已经双方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并对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了答复。故一审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齐锦程公司关于一审鉴定结论错误的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对齐锦程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因此，齐锦程公司关于一审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对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正确的问题。齐锦程公司上诉称，一审不准许其工程质量鉴定且未履行释明义务，侵害了其举证权利和救济途径。对此，本院经阅卷查明：1.本案一审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2.2019年7月19日，一审进行证据交换，齐锦程公司述称“第一，我方提出反诉，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索赔。第二个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第三个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反诉状和鉴定申请庭后一并提交”，但齐锦程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提交的工程量鉴定申请书中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提出了鉴定申请；3.2019年8月23日，一审进行鉴材质证，承办法官释明“鉴材提交质证到此结束。本次鉴材质证中需要庭后核实的内容由核实方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提交本庭，逾期不提交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各方是否听清？”双方均回答“听清了”；4.2019年12月12日，一审再次进行鉴材质证，承办法官再次释明“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法律规定，本院今天在此强调举证期限到此为止，其后不再进行质证举证，双方是否听清？”双方均回答“听清”；5.直至2020年4月15日，齐锦程公司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2020年4月17日，一审进行法庭审理，承办法官再次释明“根据本案证据交换和质证等情况记载，被告方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从上述查明情况看，齐锦程公司在表示要申请质量鉴定后并未提出相关申请，一审对举证期限进行释明后双方均无异议，后齐锦程公司在其述称要申请质量鉴定9个月后，也即在一审明确举证期限届满4个月后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齐锦程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明显存在质量问题，淄建集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有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案涉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亦均有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章确认，上述证据显示，案涉3#、4#、5#、9#、11#、12#库房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分部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2.齐锦程公司认可在淄建集团撤场后，其就组织了后续施工；3.齐锦程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故齐锦程公司关于淄建集团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齐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84元，由山东齐锦程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