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202行初21号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黄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203MB1839609T。法定代表人徐朝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家，熊海华，系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黄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200565468014D。法定代表人柯月明，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王赟，系该局总会计师。委托代理人夏蔚、魏琪，系该局工伤科科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黄石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黄石市团城山杭州东路**社会信用代码11420200011053028Q。法定代表人吴锦，市长。委托代理人尹鹏宇，系黄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邹送华，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大冶市。系死者邹某之子。委托代理人祝文胜，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不服被告黄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第三人邹送华劳动保障行政行为及被告黄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行为，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5月21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同年6月5日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送达了证据清单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家、熊海华，被告人社局总会计师王赟及其委托代理人夏蔚，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尹鹏宇，第三人邹送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祝文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社局对第三人邹送华作出[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邹某于2019年11月3日10时30分许在黄石市西塞山区××附近××路面卫生时，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黄政复决字[2020]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人社局的[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诉称：邹某自2017年8月起在原告处从事道路清扫工作，至2018年10月11日达到60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与其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务合同，到期后并未终止劳务关系。2019年11月3日，邹某在清扫路面卫生时突发脑溢血，被送至黄石市中心医院救治。由于邹某的亲属在医生认为可以手术治疗的情况下，拒绝手术治疗，并于11月5日在邹某仍存在生命体征的情况下，放弃治疗主动出院，致使邹某在回家后死亡，具体死亡时间不明。因此，原告与邹某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且邹某死亡并非因“抢救”无效死亡，是其家人放弃治疗，主动出院导致的死亡。被告人社局作出原行政行为及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被告人社局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撤销被告市政府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黄政复决字[2020]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及二被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劳务合同书。证明因邹某于2018年10月11日即达到60岁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与邹某签订了一年期限的劳务合同。证据三，出院记录。证明邹某发病后，其家属在邹某存在生命体征的情况下，不顾医生劝告，坚持放弃治疗主动出院。证据四，1、认定工伤决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人社局作出[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维持了原行政行为。被告人社局及被告市政府辩称：1、在工伤认定阶段，被告人社局依法调查了邹某的社保缴费情况，并向邹某的同事进行了调查，核实案件事实，依法认定原告与邹某存在劳动关系，证实了邹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人社局作出的[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要求被告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3、原告的起诉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用工关系性质的决定性因素是劳动者是否已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而不是劳动者是否已达到退休年龄。本案中，邹某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保险金，被告人社局认定原告与第三人是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邹某突发疾病经抢救仍处于深昏迷、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的状态，出院不久即死亡，被告人社局认定邹某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无不当。被告人社局为证明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证据一，1、工伤认定申请表；2、邹某、邹送华的身份证复印件；3、单位证明；4、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5、黄石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6、出院记录；7、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8、证人柯某的证词、身份证复印件；9、证人马某的证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在工伤认定阶段第三人向被告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工伤认定阶段向被告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三，1、受理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2、举证告知书；3、被告工作人员对证人卢某调查笔录、证人身份证复印件；4、被告工作人员对证人李某调查笔录、证人身份证复印件；5、邹某养老保险信息查询记录；6、[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告知原告举证，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依法送达。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证明被告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法律规定。被告市政府为证明复议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二，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三，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据四，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据五，送达回证。第三人邹送华陈述：1、邹某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邹某与原告系劳动关系。2、亲属是在被医生告知，邹某手术成功率极低的情况下才选择保守治疗的，最后要求出院，也是因为被医生告知邹某瞳孔散大，无自主呼吸，随时可能死亡，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性时，才基于家乡的风俗，主动要求出院，想将邹某送回家中去世，实际上邹某是在回家途中死亡的，第三人当时就将邹某死亡时间告知了原告，且经原告确认。第三人邹送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人社局出示的证据认为，证据一第1份真实性无异议，对同意认定工伤的结果不予认可；第2、3、4份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应认定原告与死者存在劳动关系；第5、6份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死者不是经抢救无效死亡；第7份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签字，第8、9份有异议。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人社局的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第三人对被告人社局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市政府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人社局、第三人对被告市政府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出示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系二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一、三、四均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未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给被告人社局，不是被告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邹送华之父邹某出生于1958年10月11日。自2017年8月起，邹某在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从事道路清扫工作。2019年11月3日，邹某在清扫路面卫生时突发脑溢血，被路人送至黄石市中心医院救治，因被医院告知，手术治疗及预后均极差，故其亲属拒绝手术治疗，邹某被转入ICU治疗。同年11月5日2时，因邹某突发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血压下降，自主呼吸消失，医院予以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控制呼吸并告知亲属，亲属遂要求放弃治疗将邹某送回家中。当日5点45分出院时，邹某已深度昏迷，刺痛无反应，双侧瞳孔散大至直径6毫米，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当日6时25分，邹某死亡。2019年11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黄石市西塞山区环卫绿化管理处出具的证明、邹某工资收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医院病历、死亡证明、证人柯某及马某的证词等证据材料。被告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后，于同年11月25日向原告发出了举证告知书，告知原告自收到举证告知书之日起30日内提交邹某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逾期未能举证，被告人社局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原告随后向被告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对邹某于2019年11月3日11时许在清扫路面卫生时突发疾病送医院救治，并于同年11月5日6时25分去世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原告与邹某系劳务合同关系，且事发时邹某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人社局随后依职权对证人卢某、李某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邹某的养老保险信息，没有查询到邹某已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内容。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社局作出[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邹某2019年11月3日10时30分许，在西塞山区××附近××路面卫生时，突发疾病，现场当即送医就诊，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告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年4月28日，被告市政府作出黄政复决字[2020]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人社局的[2019]1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由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被告人社局系黄石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用人单位、受伤职工或其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行政行为。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人社局的同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行政相对人以被告人社局为被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原告对邹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于原告与邹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邹某是因抢救无效死亡还是因亲属放弃治疗死亡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是一致的。由此可知，是否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判断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员工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关键。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仍应是劳动关系。本案中，邹某在原告处开始工作时未年满60周岁，此后一直在原告处工作，直至本案伤害事故发生之时，期间，邹某已达到60周岁退休年龄，但并未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劳动关系。邹某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主张邹某是因亲属放弃治疗而死亡的，但从医院的病历记载可知，邹某于11月3日被送至医院救治后，亲属未选择手术治疗是由于被医院告知“手术治疗及预后均极差”，11月5日亲属主动要求出院，也是因为被医院告知“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自主呼吸消失”，由此可知，邹某的死亡并非是因亲属放弃治疗造成的，而是由于病程发展抢救无效所致，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社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邹某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认定工伤，并无不当；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审查并作出维持被告人社局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原告应当承担本案的工伤保险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人社局作出的[2019]106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黄政复决字[2020]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黄石市西塞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晓冬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人民陪审员  夏 娟二０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鲁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