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结森，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彬，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嘉亮，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丹云，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北灿，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董结森因与被上诉人徐嘉亮及原审第三人刘北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结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徐嘉亮向董结森清偿借款人民币212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250元为基数，按照每个月2%的标准，从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董结森为出借人，而徐嘉亮为借款人，涉案款项也是通过银行转账“一一对应”转账给徐嘉亮。但凡涉案第三人属于“特别授权”完全代理董结森与徐嘉亮之间的借款事宜，那么当初董结森与徐嘉亮也没必要见面，董结森也没必要将涉案款项直接转账给徐嘉亮，而是可以将款项交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交付给徐嘉亮。从正常的生活经验逻辑分析，徐嘉亮既然通过“一一对应”银行转账取得借款，那么自然也应当直接向董结森还款。虽然双方并不认识，但是董结森是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的，徐嘉亮是知悉董结森的银行账户信息，徐嘉亮完全可以通过前述银行账户信息直接转账还款给董结森。徐嘉亮将款项交付给第三人的做法完全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二、第三人在涉案《收据》中承担涉案债务的声明，属于单方“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未经董结森同意、追认，该声明是无效的。董结森作为出借人（债权人），而徐嘉亮作为借款人（债务人），董结森是基于对徐嘉亮诚信、信誉的信任而向徐嘉亮出借款项。但如今，在没有经过董结森同意、追认的情况下，第三人直接强行承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即变相地要求董结森需向第三人追讨，同时免除徐嘉亮的还款义务，这样对于董结森极为不公，且侵犯了董结森的合法权益。三、董结森从未授权、同意第三人代为收取涉案借款本金。一审查明的事实可得知：董结森让徐嘉亮还款（本金）时通过第三人联系其。由此可证明董结森从来没有授权、同意第三人代为收取涉案借款本金，亦可证明董结森的本意是让徐嘉亮将来还款时直接向董结森偿还。徐嘉亮是完全知悉董结森的银行账户信息，是完全可以通过前述银行账户信息直接转账还款给董结森。四、董结森与第三人之间也存在借款纠纷，第三人的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第三人在涉案《借据》中陈述的“董结森口头委托第三人代收徐嘉亮的借款”完全就是虚假陈述。首先，第三人本身就拖欠董结森借款，双方关系已经破裂，第三人虚假陈述完全是在帮助徐嘉亮规避债务。其次，该陈述属于证人证言，第三人并未出庭陈述且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明董结森委托第三人代收借款本金的事实依据。五、董结森已经多次追讨涉案借款。在徐嘉亮没有按期还本付息之后，董结森苦于没有徐嘉亮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第三人向徐嘉亮进行追讨。但是，每一次董结森向第三人主张，由于并不涉及第三人利益，所以第三人总是在敷衍董结森，口头上答应帮忙追讨，但私下却无动于衷。而且，董结森与第三人本身之间就存在经济纠纷，第三人也拖欠董结森相应款项，双方关系逐渐恶化、破裂，第三人开始躲避、不予理会董结森。而董结森苦于没有徐嘉亮的联系方式，亦一直无法向徐嘉亮主张。直到2019年咨询律师，才知悉可凭转账凭证追讨涉案借款。六、涉案《借据》属于有利害关系、疑点重重的证人证言，是徐嘉亮与第三人串通、旨在侵害董结森权益的违法证据。董结森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10月13日之前即通过第三人取回涉案《借据》，也就是说第三人是在2016年即取得徐嘉亮父亲交来的“所谓”还款。但是本案徐嘉亮所提交的涉案《收据》，第三人即陈述：“今收到徐建明交来的现金……”“2016年收到的”与“今收到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由此可见，涉案《收据》完全就是徐嘉亮与第三人私下串通，旨在侵害董结森合法权益而刻意制作出来的。其次，在涉案《收据》上第三人也陈述了：另将借款合同归还徐嘉亮。如徐嘉亮当年确实将涉案款项交付给第三人而取得涉案《借据》，那么现在徐嘉亮亦应当可以出示《借据》予以举证。徐嘉亮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从生活经验法则分析，不可能无法意识到涉案款项并不是直接偿还给董结森而是交付给第三人，将来可能面临董结森向其追讨的风险及可能。七、一审审判阶段，徐嘉亮通过微信联系董结森，希望支付一万余元给董结森以达到撤诉的目的！由此也可以证实，徐嘉亮对于其一直没能向董结森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是心知肚明的。被上诉人徐嘉亮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嘉亮有偿还过董结森的借款，刘北灿与董结森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徐嘉亮是通过刘北灿认识董结森的，董结森在一审中也明确承认其委托刘北灿代收出借款的利息，客观上，徐嘉亮也没有董结森的联系方式。董结森委托刘北灿代收借款本金和利息，这一权利外观足以使徐嘉亮认为刘北灿是董结森的代理人。二、徐嘉亮通过刘北灿偿还董结森的借款后，董结森已经将借款的合同返还给徐嘉亮，一审中法庭也向董结森释明了举证义务，并指令了举证期限，要求其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董结森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结森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北灿未陈述意见。董结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嘉亮归还借款21250元及利息（以21250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7年１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徐嘉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董结森与徐嘉亮并不认识，徐嘉亮因资金周转需要，经其朋友第三人刘北灿介绍向董结森提出借款25000元。2016年9月13日，董结森通过银行向徐嘉亮转账出借借款21250元，徐嘉亮向董结森出具了一份借据。双方没有互留联系方式，董结森让徐嘉亮还款时通过刘北灿联系其。董结森称，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或3个月，借款时刘北灿提出利息为月利率15%，董结森、徐嘉亮均同意，董结森预扣利息3750元后向徐嘉亮出借21250元；董结森仅委托刘北灿向徐嘉亮代收利息，没有委托刘北灿代收本金；借款后，董结森没有收到过徐嘉亮的还款，对徐嘉亮与刘北灿之间的还款交付不知情，也没有向徐嘉亮追讨还款，一直以为徐嘉亮还款会通过刘北灿联系其；董结森不知道相关借款合同即借据在什么时候遗失了，2019年接触律师后知道凭转账记录也能追讨，才提起诉讼；刘北灿归还给董结森的款项已抵扣刘北灿另案所欠董结森的借贷款项。徐嘉亮称，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没有约定利息，董结森和刘北灿都说借25000元只给21250元，没有明确说差额3750元是预扣利息，徐嘉亮当作是中介费或其他费用；借款后，徐嘉亮通过刘北灿与董结森沟通，刘北灿回复称可以将借据拿回来给徐嘉亮，徐嘉亮给回他25000元就可以；2016年10月13日之前，徐嘉亮在刘北灿的店里看见自己签下的借据后就拿走借据，让其父亲徐建明拿25000元现金交到刘北灿手上；董结森从未向徐嘉亮追讨还款，也没有通过刘北灿追讨。徐嘉亮提供了刘北灿的收据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刘北灿于2019年10月14日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徐建明交来现金25000元，作为徐建明代儿子徐嘉亮还款给董结森之用；徐嘉亮借董结森的借款由我刘北灿承担（25000元），与徐嘉亮无关，董结森口头委托我刘北灿代收徐嘉亮的借款25000元，另将借款合同归还徐嘉亮。一审法院认为，董结森主张徐嘉亮欠付其借款21250元及相关借款利息，主要依据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徐嘉亮承认收到该借款21250元，抗辩其已向董结森的借贷代理人第三人刘北灿交付还款，清偿了该债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刘北灿为本案的关键人物之一，其出面代表董结森与徐嘉亮联络协商有关案涉借款、还款的事宜；董结森与徐嘉亮本不认识，借款后亦未互留联系方式，董结森让徐嘉亮还款时通过刘北灿联系其，并承认有委托刘北灿代收利息。刘北灿应视为董结森一方履行合同的辅助人员，其行为无论是否有利于董结森，法律后果均及于董结森。2.徐嘉亮已经提供刘北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出具的收据，证明刘北灿承认收到徐嘉亮归还给董结森的25000元，是董结森委托刘北灿代收还款，将借款合同（借据）交还徐嘉亮，刘北灿并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该借款债务。董结森否认收到徐嘉亮的还款，现仅凭转账记录诉请徐嘉亮还本付息，对借据的去向仅以不知何时遗失作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董结森在借款逾期后近三年之久从未向徐嘉亮追讨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此，采信徐嘉亮的陈述及证据。董结森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另，董结森如认为与第三人存在其他民事纠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结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元，由董结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结森围绕其上诉，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证明刘北灿负债累累、存在大量诉讼案件，在没有经过董结森同意、追认的情况下，刘北灿直接强行承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变相地要求董结森需向刘北灿追讨，同时免除徐嘉亮的还款义务，这对于董结森是极为不公平，且侵犯了董结森的合法权益；证据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董结森与刘北灿之间存在借款纠纷，其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其虚假陈述完全是在帮助徐嘉亮规避债务；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董结森没有徐嘉亮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刘北灿向徐嘉亮进行追讨，但由于不涉及刘北灿的利益，所以其总是敷衍董结森；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审理阶段，徐嘉亮通过微信找过董结森，希望支付1万余元给董结森以达到撤诉的目的，也证明董结森知情并一直未向我方履行还款义务。徐嘉亮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董结森提交的上述证据，徐嘉亮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确认，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徐嘉亮确认董结森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文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徐嘉亮是否已经归还涉案借款的事实认定。本院从以下几方面考虑认定：一、董结森与徐嘉亮虽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均确认之前本不认识，董结森借款亦未与徐嘉亮互留联系方式，双方的借款、还款事宜均由第三人刘北灿联系。另，董结森确认有委托刘北灿代收利息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徐嘉亮有理由相信刘北灿有权代理董结森处理涉案还款事宜。二、徐嘉亮提供的《收据》有刘北灿承认收到徐嘉亮涉案还款的内容，且上述记载的已将借款书面凭证归还给徐嘉亮的事实与董结森无法提供涉案借款书面凭证的事实能够吻合。三、董结森确认涉案借款的期限为一个月或三个月，其在借款到期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徐嘉亮主张过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刘北灿未出庭，但徐嘉亮主张的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徐嘉亮已经通过刘北灿返还涉案借款。对于董结森主张返还本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结森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董结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