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吉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湘机械）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吉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吉029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吉湘机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所争议的诉讼标的系在一汽公司进行国企改制期间发生，仅是为了贯彻落实国家改制意见，而作出的初步预判。一汽公司为了贯彻落实国家、省、市关于“国有企业混改意见”的精神，于2019年进行企业改制。EOP车型的相关损失，正是由于国企改制的原因而导致的，一汽公司在改制期间，主动向供应商提出初步核损确认，是一汽公司作为国有企业的一种责任承担。一汽公司按照国资委要求，应在2019年底完成混改工作。本案诉争标的EOP项目的损失发生，是在2019年9月左右，距离混改要求的时间仅剩三个多月，为保证混改任务按期完成，公司同三方评估机构放弃假期休息，从国庆第一天开始加班加点，先后走访了100余家供应商开展EOP项目损失评估工作，仅用时不到一个月就将100余家供应商EOP项目损失评估工作初步确认完毕。其次，《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仅是一汽公司在改制期间对各供应商损失的初步预判，作为吉林汽车混改、资产核定的需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主要的审核依据是根据零部件交易合同、价格确认文件（八张表）、供应商申请赔偿（报价明细、外购件合同、发票等）合理库存确认、物料需求计划、入库资料等材料进行核对损失。通过这些可以看出EOP项目损失的评估仅是一汽公司在改制期间对各供应商损失的初步预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核依据系单方制作的价格表、名细等一系列材料，单方制作的材料不具有客观公正的效力，不具有证明力，更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证据构成要素。吉林兴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核依据及方法无法正确对模具本身的客观价值进行评估，其所得出的评估结果仅作为内部改革需要，同时要求供应商保留核定记录，该评价结果确认的价值与模具本身的实际价值严重不符，需要进一步核定。再次，EOP项目的实际赔偿不应以兴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为基础，而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该报告仅为一汽公司内部所用。根据吉湘机械一审提供证据三可知，其主张的外购检具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专有模具确认表中的外购检具的数额不一致，应当按照吉湘机械实际提供的检具证据予以确认，其提供的模具铸件以及模具钢材料能看出吉湘机械用以加工模具的实际成本为128余万元，但是专有件模具确认表中自制模具部分价值高达500余万元，即使有工时等附加费用，差额也不应当如此之大，且作为支付金额，应进一步详细的核定。因此，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为审核依据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吉湘机械的模具损失不应以该咨询报告为准，而应当以吉湘机械实际损失为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就该模具损失的鉴定举证责任予以释明，也未依职权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汽公司明确提出对吉湘机械主张的模具投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当对一汽公司关于鉴定举证责任予以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而一审法院在未予释明也未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况下，即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为审核依据，确认吉湘机械主张的损失数额，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三、本案涉及国有资产，在未经相关部门鉴定的情况下，认定吉湘机械的模具损失，涉及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的可能。一汽公司混改前为一汽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受到国资委监管，本案所争议的诉讼标的系在一汽公司进行国企改制期间发生，所以本案所涉财产系国有资产。在未经相关部门鉴定的情况下，即认定吉湘机械的模具损失，将涉及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的可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公正审判的原则，没有合法的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吉湘机械的诉讼请求吉湘机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其中的《咨询意见签署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赔偿金额的依据正确。一汽公司在一审时委托专业律师出庭，主动放弃鉴定申请，应明知所享有的权利及放弃鉴定的后果，一审程序合法。一汽公司在本案立案前已经完成改制工作，涉案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请求驳回一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吉湘机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吉湘机械与一汽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2．判令一汽公司立即向吉湘机械给付模检具开发费4,073,812.22元及利息73,130元（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以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一汽公司指定吉湘机械为C023项目模具的供应商，由吉湘机械按照一汽公司提供的要求供应产品图号为5401505-8V6左前侧围内板分总成以及产品图号为5401505-8V6右前侧围内板分总成，由一汽公司购买供应部件。该部件用于一汽公司制造车辆的制造。吉湘机械成为供应商后，吉湘机械开始上述模具的设计制作工作，完成34套模具、4套焊接夹具、2套总成检具、13套单件检具，后因一汽公司原因，决定暂停上述项目。为确定吉湘机械已开发完成的模检具开发费用，经吉湘机械多次催促，一汽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与吉湘机械共同查看上述已开发完成的模具，2019年10月23日，经一汽公司委托，吉林兴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吉湘公司开发的CO23及EOP项目损失核定，确认吉湘机械已完成上述模具，确认吉湘机械已完成34套模具、4套焊接夹具、2套总成检具、13套单间检具，最终赔偿金额为4,073,812.22元。另查明，一汽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收到吉湘公司的律师函，内容为要求一汽公司于7日内给付模检具开发费用4,073,812.2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一汽公司与吉湘公司应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一汽公司指定吉湘机械为C023项目模具的供应商，由吉湘机械按照一汽公司提供的要求供应产品图号为5401505-8V6左前侧围内板分总成以及产品图号为5401505-8V6右前侧围内板分总成，由一汽公司购买供应部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法律关系。针对于合同法律关系的种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本类案件中约定的价款是标的物本身的价值，而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对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吉湘机械根据一汽公司要求完成上述模具的开发等相关工作，因一汽公司已明确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吉湘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二、一汽公司应给付吉湘公司赔偿金额为4,073,812.22元。一汽公司对于应吉湘机械给付模检具开发费及利息并无异议，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模检具开发费的费用应当如何确定，因一汽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与吉湘机械共同查看上述已开发完成的模具，2019年10月23日，经一汽公司委托，兴业公司针对吉湘公司开发的CO23及EOP项目损失核定，确认吉湘机械已完成上述模具，确认吉湘机械已完成34套模具、4套焊接夹具、2套总成检具、13套单间检具，最终赔偿金额为4,073,812.22元。吉湘公司主张按此金额确认模检具开发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汽公司辩称兴业公司并无资质，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一汽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数额。吉湘公司主张以4,073,812.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一汽公司对利率标准无异议，对起算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汽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收到吉湘公司的律师函，内容为要求一汽公司于7日内给付模检具开发费用4,073,812.22元。故一汽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3月12日给付吉湘公司以上款项，一汽公司逾期未付，显属不当，应当自2020年3月12日给付吉湘公司利息损失。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吉湘机械与一汽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二、一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吉湘机械模检具开发费用4,073,812.22元及利息（以4,073,812.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2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吉林省吉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88元，由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买卖合同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买卖合同解除后吉湘机械的损失问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是一汽公司委托，吉湘机械同意兴业公司进行的造价咨询，《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出后，一汽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时一汽公司虽然提出鉴定申请，但又当庭撤回鉴定申请，对其行为的后果应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为计算吉湘公司开发的CO23及EOP项目损失核定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庭审期间，一汽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2元，由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