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西江产业园**狮子岭西路（原西三路）西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O800MA5KBKJLIU。 法定代表人：陈金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俭，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欢，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西江产业园贵港国家生态工业（制糖）示范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MA5KD0101W(1-1)。 法定代表人：张进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坚，贵港市桂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马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被上诉人合计向上诉人供货合计920695.7元，上诉人已支付货款355700元，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6499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存在以下错误的地方：1、以上事实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作为被上诉人首先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己经交付给上诉人相应的货物。在庭审上，被上诉人的核心证据是《申华电缆报价表》、《购销合同》、《销售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等。首先，《申华电缆报价表》在时间上是分别2017年8月30日，仅有上诉人采购部门王林兵的签字确认，在内容上，也仅对部分产品单价的同意。这个能说明什么？根本就不具备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也没有最基本的买卖合同的条款，比如数量是多少？单价是多少？如何交付电动车零部件？如何结算？支付款项的方式和时间？其次，关于《购销合同》，也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具体的被上诉人是否己经履行了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义务？再次，关于《销售出库单》，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所附的送货单，没有任何一张送货单有上诉人的盖章接收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甚至连王林兵的签字都没有。送货单上所载明的电动车零部件是否是上诉人所购买？有没有订单？ 是否已经全部送达？抛开签收人的身份不谈，所签字接收的人员是否就是其本人所签收？对于以上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在庭审上，上诉人也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完全不予理会，更没有作进一步的查明，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提交证据。显然，被上诉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中具体的电动车零部件的数量及价格，更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己经履行了供货义务。2、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公。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特别是《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销售出库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一审法院就凭被上诉人的口述，就认定所签字接收的人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从正反两面分析。正面上，如果所签字接收的人是上诉人的员工，那他所签字接收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有没有授权？为什么报价单上是王林兵签字，为什么具体到实际送货时，却没有要求王林兵签字？被上诉人是否与所签字接收的人存在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又是否是其本人亲自签字？反面上，如果所签字接收的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难道随便找任何一个人来签字接收，也要算到上诉人头上？对于上述的分析，作为被上诉人应当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出库单》内容上与QQ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的付款记录相印证。对此，作为上诉人，没有看到存在相互印证的内容，毕竟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进华与上诉人的股东所经营的其他公司也存在经济上的纠纷，张进华与陈金良、王林兵之间的聊天记录、催款记录均没有明确地陈述或者确定上诉人尚欠多少货款，更没有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多少的货物。至于陈金良在微信中答复“由张进华与采购王小兵对账，对账清楚后再安排付款计划”，一审法院主观地认为上诉人未对收取被上诉人的货物进行否认。上诉人认为，所谓的对账，应当是包括对货物及货款进行核对，而不是片面仅对货款进行对账，毕竟货款是在货物的基础计算而得，而且 也只有采购负责人王林兵知道具体的货物数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金良的答复，只能说明双方对货款的数额没有结算，存在分歧。再加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己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一审法院就凭《销售出库单》来确定数额，未免过于草率。3、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对于货款，上诉人己经进行了支付，一审法院上诉人负有证明己经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前提是被上诉人先有证明已经供货及供货数量的责任。目前，到案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其己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无须证明自己的付款责任，实际上，上诉人己经就所收到的货款，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2019)桂080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申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4995.7元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以564995.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本案代理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请求为：以564995.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2016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的名称、价款、付款方式为100天付30天货款等，王林兵作为被告的签约代表人于合同中签名，并加盖被告的印章。2017年8月30日，王林兵以被告 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申华电缆报价单》，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名称、价款等。2018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供应的产品名称、规格、单价等，货款结算方式：按双方协商100天支付30天货款，每个月由双方财务人员以书面形式对账、所有货品单价以合同上的单价为依据，对账无误后签字盖章；因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可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输方负担所有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内容。王林兵于合同“需方”处签名，但未加盖被告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其自2019年7月30日起向被告供货的销售出库单，并主张被告的员工于销售出库单上“客户签字”处签收，拟证明其向被告供货情况。经核对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12日销售出库单（其中2018年7月30日记载有打印好的单价，其余几份记载有手写单价，其余未载明单价），其中：2018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25日，货款合计119855.5元；2018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25日，货款合计99849.5元；2018年9月26日至同年10月25日，货款合计144248元；2018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5日，货款合计150713元；2018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25日，货款合计80153元；2018年12月26日至次年1月25日，货款合计80432.5元；2019年1月26日至同年2月25日，货款合计40723元；2019年2月26日至同年3月25日，货款合计162126元；2019年3月26日至同年4月25日，货款合计42595.2元，以上货款合计920695.7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2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31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月5日转账33400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50000元、1月30日转账65000元、2月25日转账99700元、3月18日转账70000元、3月27日转账71000元，原告确认2019年1 月15日前的付款系支付2018年8月份之前的货款，之后合计支付的355700元系支付2018年8月份及之后的货款，其余付款未付。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王林兵是被告负责采购的员工。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双方账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财务人员每月对账，并协商供货、付款情况。其中，双方确认“2018年8月份总货款为119855.5元，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50000元、1月30日支付65000元，尚欠4875元未付”。原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张进华与王林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林兵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对被告与原告的交易协商供货、付款情况，其中，2018年7月30日，王林兵告知原告不要在销售出库单上写单价，2019年1月15日、1月30日，王林兵告知张进华：“申华分别于当天向原告支付50000元、65000元”。2018年8月28日起，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进华通过微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催收玉林和贵港的货款，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告知原告与被告采购部的王林兵对账，对账清楚后再安排付款计划，但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另查明，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进华向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玉林市良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追索货款，该案庭审中该公司确认陈金良为该公司股东，该案经调查，王林兵在玉林良达电动车负责采购，其与张进华的买卖价格由王林兵谈，其未张进华对过账。2019年5月24日，原告与贵港市桂贵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因本案起诉委托该所的法律工作者提供法律帮助，该所指派李少坚为原告提供法律帮助，担任一审、二审、强制执行代理人，原告应向该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等内容。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7月20日各转账1万元给贵港市桂贵法律服务所，该所于同日出具收据交原告收执。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该份合同系被告的采购员工王林兵作为被告的签约代表与原告签约，并加盖被告印章，此后，双方按约定履行该份合同，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王林兵系被告签约代表人或者取得被告签订合同的授权。王林兵此后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申华电缆报价单》、2018年8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原告提供了供货的销售出库单、原告与被告的账务人员对账的QQ聊天记录、张进华分别与王林兵、陈金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之相对应，且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催收货款时，陈金良答复“由张进华与采购王小兵对账，对账清楚后再安排付款计划”，但未对收取原告的货物否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据此采信，王林兵与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申华电缆报价单》、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内容与上述QQ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的付款记录相印证，对此予以确认其效力。根据证据规则，货款的支付由被告承担支付责任，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原告已提供被告付款的凭证及其陈述，该部分证据属原告对其不利的事实的确认，对此予以确认。经核对原告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原告向被告的供货合计920695.7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55700元，尚欠货款564995.7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尚欠货款564995.7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请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未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代理费，原、被告约定输方负担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现被告违约，需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因本案聘请代理人参与诉讼，因其提供的收据不具有客观 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律师费产生的数额，原告该项请求，所举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499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564995.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0元，减半收取计4825元，由原告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45元，被告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 上诉人上马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陈金良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帐户向被上诉人申华公司转帐的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已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7日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879300元。被上诉人申华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表能证明其中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27日分8次共计4591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争议的货款；另有2018年6月19日至11月22日分8次共计420200元不是偿还本案争议的货款。本院认为，双方确认上述交易明细表中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27日分8次共计4591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争议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无异议的财务人员QQ聊天记录及王林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判断，本院确认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0月4日分6次共计354000元是 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以前的货款，与被上诉人本案追索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货款无关，不能用于抵扣被上诉人追索本案的货款；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9日转帐的5万元和2018年11月12日转帐的16200元是用于抵扣2018年6月份或抵扣7月份的货款，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确认该两笔款是用于抵扣2018年7月份的货款。 除上述本院查明确认的事实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欠其货款920695.7元的事实，有《购销合同》、《申华电缆报价单》、双方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张进华与王林兵、陈金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库单、建行付款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佐证、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及货物的数量、价格、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920695.7元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能证明其已偿还其中的货款525300元，尚欠395395.7元货款未能清偿，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增加的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539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395395.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减半收取计482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申华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45元，上诉人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广西上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李业佳 审 判 员 陈品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谭晓敏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