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02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中，男，1990年3月7日生，汉族，住滦县。 委托代理人颜翔宇，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燕，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滦州市滦河西道**。 法定代表人王汝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宝，滦城街道办事处执法大队。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明月，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杨建中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杨建中在滦州市，建房前曾向村委会缴纳了建房费用，但没有规划、土地部门核准的审批手续。2017年11月被告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在落实省委省政府、县委县政府关于一区三边违法建筑整治工作要求，于2017年11月22日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三日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状。同年12月1日、29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认定原告的建筑违法的前提下，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拆，是滥用行政权力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故于2018年4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2017年12月1日和12月29日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理滦州市人民法院以（2018）冀0223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拆除程序违法。被告不服上诉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冀02行终550号行政裁定书，撤销该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滦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223行初77号行政判决书，重审后再次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再次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2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以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对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因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原告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因被告的违法行为赔偿给原告造成了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568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法庭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庭审陈述记录所证实。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授权，被告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具有对本区域内违反城乡规划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执行权，虽然被告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以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确认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但原告并未能向本院提供其被拆建筑物属合法建筑及请求赔偿物品存在及其价值的有力证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故被告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不应负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物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代理人称，被告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杨建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建中上诉称，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销售单）以及证据十一（照片）可以证实其合法财产受损情况，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提赔偿物的毁损情况并不予认定明显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销售单（证据六）和一组毁损物品的照片（证据十一）,可以证实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即便是该组证据不能全面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损失情况，但其中彩钢瓦、修车工具、水井、门窗的毁损情况很明确地在该组证据予以反映，该组证据合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却对此全部未予认定系明显不当。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照片）和证据三（录像）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合法有效系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有选择性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证人证言的行为，明显反映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存在有意偏袒。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欲证明强拆之前，上诉人已经做了有价值部分的拆除。但是，该组照片拍摄时间不能确定，其中大部分也与上诉人无关。除此以外，该组照片中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显示出上诉人对自己的有价值的财物进行了拆除。所以该组照片根本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法院却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予以采信是明显错误的。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录像反映的不够全面，但最终还是综合认定其合法有效。对于该录像，不仅没有经过公证，其大部分内容与上诉人无关，并且也没有任何一处内容可以显示出当时的现场拆除现状，对于这样一个剪辑过的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视频一审法院却认定其合法有效并予以采信，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同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同证据二和证据三共同证明上诉人已经自行拆除了有价值的财物，但是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恰恰与被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相反，而一审法院竟对证人证言没有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的被上诉人的证据链条并不完整，不管是单独认定还是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被采纳和采信。三、根据相关法律，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全面获取和保存证据时，被上诉人对于其不予认可的上诉人损失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利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判决错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虽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均不予认可，但在上诉人已经提交关于现场被损坏的证据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损失不存在亦或是损失价值与主张不符，故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清单内的全部财产损失。即便是该损失已经无法确定，法院也应该酌情确定，对于符合生活常理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四、对于该类案件，最高院已经有诸多判例判决被诉行政机关赔偿行政相对人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与最高院判例相悖，未能做到公平公正。经查阅相关资料，最高院的判决中不乏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判决，故请二审法院在作出判决之前对于最高院的判决观点予以综合考虑。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赔偿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首先，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是因行政机关在拆除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程序，非因建筑本身的合法性所致，故本案不会因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必然引发行政赔偿。其次，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当事人因违法建筑所负的法律责任，不应涉及其合法的私有财产。关于该合法财产是否受到损害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其所主张赔偿的项目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且上诉人亦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拆除现场视频能够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内无有价值物品。综上，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敏 审判员  刘志强 审判员  刘威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