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829号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正万，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因本案于2019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孙国艳，广东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正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11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正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6刑终126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补诉[2020]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补充起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451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正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6日11时许，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的被告人朱正万驾驶一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搭载着唐*万和超过车厢宽度的围蔽板行驶至S263省道270KM南海区狮山镇**路口路段时，在超车期间没有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导致搭载的围蔽板右侧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许*民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及许*民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正万驾车逃离现场，于同月9日被民警抓获。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正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许*民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双侧额叶、右顶叶脑挫伤，左额部及右顶部硬膜下血肿，脑干出血，脑室内积血，并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行开颅手术治疗，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11月18日临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许*民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后处于持续昏迷状态，逐步出现脑水肿、脑室扩张、脑积水，并出现肺部感染、重度营养不良等，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朱正万驾驶的无号牌**牌三轮摩托车（发动机号：J*****，车架号：LX******）前制动轮制动技术性能不合格；左刹车灯、右刹车灯、左后小灯、右后小灯技术性能不合格；车型是正三轮摩托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陈*颜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月6日11时许，我驾驶二轮摩托车沿S263线由大沥往三水方向行驶。当行驶到狮山镇**路口时，我见到前方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和一辆二轮电动车并排行驶，两车的横向距离很窄，三轮摩托车从二轮电动车左后方超车，突然三轮摩托车的右侧板碰刮到二轮电动车，造成电动车倒地。事故发生后，三轮摩托车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行驶，我就大声叫三轮摩托车，该车行驶了100米左右停住，车上两个人一起转头往回看，停了约1分钟就加速往三水方向逃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当时距离肇事现场约20米远，三轮摩托车上坐了两个人，一人驾驶，一人坐在车厢。我不记得该车的颜色，但车辆的侧板全部放下，车厢是平整的，感觉很宽。2.证人詹*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月6日11时许，我驾驶粤A*****号蓝色轻型货车从南海区狮山镇**流园驶入广云路准备运方木回官窑门窗厂。当我转弯进入广云路大沥往三水方向的车道并向前行驶了二三十米时，我听到有一个女人在大叫。听到叫声后，我马上向前方驶去，发现前面大约100米远停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车身是红色的，车上装了几层蓝色板。三轮车上有两个人，一肥一瘦，肥男子开车，瘦的男子蹲在后面，两人戴了黄色的头盔。两个人均回头望，该三轮车停了几秒后，瘦男子用手肘捅了一下驾驶员，可能是提醒他撞到人了赶快走，之后驾驶员加大油门开往三水方向逃离了现场。驾驶员加大油门逃跑时，蹲着的男子还被风刮落了戴着的黄色头盔，掉在了公路上。之后我顺着女人的叫声往右侧望，发现有一名男子倒在路面上，一辆红色的电动车也倒地了，电动车后面站着一名女子还在对着三轮车方向大叫，但我听不懂她叫什么。我继续开车回官窑，往前走了四五百米到了佛*院的红绿灯路口，当时是红灯，我就停下来，发现在我车行驶方向的右侧佛*院的旁边停着刚才驾车逃跑的三轮车，那一肥一瘦的两名男子正在搬车上的蓝色板下车，且瘦男子没有黄色的头盔，肥男子戴了头盔，之后转绿灯我就开车回了官窑。我没有看到倒地的男子及电动车是如何发生事故的，也没有看到逃跑的三轮车有无发生碰撞。我没有听到碰撞声或倒地声。3.证人李*峰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月6日10时50分许，我驾驶一辆**11号线的粤Y*****号大型客车经广云路准备回狮山镇桃园路的公交车站。当车到广云路**路口路段时，前方二三十米道路左侧卧着一辆电动车和一个男子，后面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的女驾驶员向前方大喊类似“喂”的声音。后我发现事故现场前方三四十米远的道路上，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在较慢的行驶。三轮车上有两人，均带了黄色的头盔。经过现场位置时，我望向倒地的男子，他还能张开眼睛。我对车上人员讲看谁有空就帮忙报警，然后我望倒车镜，发现那个大喊的女子正在打电话报警，我又再望向前面，三轮车乘车人的头盔因车速加快而脱落在道路上，且没有下车捡回，我觉得他们有问题，于是驾车向前追。当我到达前面几百米的佛*院交通灯路口时，看见三轮摩托车右转驶入佛*院门口东侧边放板的位置，三轮车上的两人只有驾驶员戴着黄色头盔，乘车人已无黄色头盔。没戴头盔的人挽着一个工具箱。之后佛*院交通灯路口为绿灯，我就继续向前行驶回公交车站了。我没有看到倒地的电动车及伤者是如何发生事故的。4.证人唐*万的证言，内容为：我和朱正万是工友。2019年1月6日上午，我和朱正万将工程剩余的板用三轮摩托车运回佛*院门口放置围蔽板的位置。朱正万开车，我就蹲在车厢围蔽板上面。我面向前方，两手抓住车厢前的扶板。三轮车沿广云路由大沥往三水方向行驶，距离佛*院门口还有四五百米时，由于车速太快，我戴着的头盔脱落到路面上。之后，我们的三轮车回到佛*院门口，我们卸了车上的围蔽板，就回到桥*村吃午饭。当时车上有六块蓝色围蔽板。板的规格均是2.7米长、1.7米宽，竖着放置在车厢上。三轮车在途经广云路与**对开路段时，我不清楚有无发生交通事故。我望着前方，也没有听到有碰撞声或倒地声。经过广云路与**对开路段时，我没看到路面有车或伤者倒地。当时车的速度不是很快，途经**对开路段时，我望着前方，不清楚走的哪条车道。我不知道我的头盔被风刮落是什么原因，朱正万没有停车我就没有捡头盔，我也没有叫朱正万停车去捡。朱正万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车主是我们施工的单位。5.证人陈*的证言，内容为：朱正万是我的工友。他是工地的杂工，负责用三轮车拉围蔽板等杂七杂八的事情。三轮车是我们公司的。我不清楚朱正万在2019年1月6日11时许驾驶该三轮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朱正万没有跟我讲过他驾车发生交通事故。6.证人梁*桃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月6日上午，听说许*民驾驶二轮电动车出去吃饭。许*民出门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带绒毛内衬的外套，事发前该外套左手袖口下端内侧没有撕裂，他的衣服平时是我洗的。事故发生后，我领回了许*民事故发生时身上穿的衣服。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抓获经过、起赃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110警情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技术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交通事故综合报告、健康检查笔录、监控视频、执法视频，深圳**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道路施工报备书等。其中现场勘验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为：案发现场，被害人许*民斜躺在路面最右侧,二轮电动车在许*民左前方约3米处，许*民上衣左边袖子下段有6cm×3cm类三角形撕裂，填充的白色絮状物露出。肇事的三轮摩托车的车厢栏板均放下，栏板里面均铺满灰白的泥。监控视频内容为：被告人朱正万驾驶的三轮车车厢两侧挡板放下，装载了几块蓝色围蔽板，围蔽板比车厢宽。案发当日11时12分42秒，该三轮车途经狮山镇**路口路段时，驾驶员与蹲坐在车厢围蔽板上的乘客均头戴黄色头盔；11时13分57秒，该三轮车经过广云路佛山科学院路口路段时，驾驶员头戴黄色头盔，乘客没有头盔。11时12分37秒，被害人许*民骑着一辆小型二轮电动车沿着道路最右侧行驶。11时12分40秒，被告人朱正万驾驶三轮摩托车进入监控，在许*民后方行驶，车厢装有蓝色围蔽板，唐*万面向前方蹲在围蔽板上，二人戴着黄色头盔。11时12分46秒，朱正万欲超过许*民，二车并行。一辆红色货车在三轮摩托车左侧行驶，车厢挡住右侧的三轮车和二轮电动车。11时12分49秒，红色货车超过，三轮摩托车与二轮电动车距离很近。11时12分50秒，许*民倒地，电动车往许*民左前方滑倒。事故后方二三十米处有一辆二轮摩托车缓慢行驶并停下（应是证人陈*颜驾驶）。执法视频内容为：民警到案发现场后，证人陈*颜称其目睹了案发经过，其称看到三轮摩托车刮到二轮电动车致二轮车倒地。8.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2020年1月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许*民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后处于持续昏迷状态，逐步出现脑水肿、脑室扩张、脑积水，并出现肺部感染、重度营养不良等，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9.被告人朱正万的供述及审讯录像，内容为：2019年1月6日，按照公司安排，我和唐*万一起去运送和安装围蔽板。由于施工位置不需要那么多围蔽板，我将用剩的几块围蔽板运回佛*院门口。11时左右，我驾驶该车搭乘唐*万及用剩的围蔽板经广云路由大沥方向往三水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狮山镇广云路**路口路段时，我在最右侧机动车道超越前面的无号牌电动车。我不知道发生事故，就没有停车，也没有报警。三轮车车主是我老板陈*，我不知道该车是否有购买保险。我只考取过准驾车型为E的驾驶证，我知道我的驾驶证不能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公司领导陈*安排我工作，叫我驾驶三轮摩托车运载围蔽板，所以我才驾驶三轮摩托车。我驾驶三轮车并戴着黄色头盔，该车车身为红色，车厢围板往两侧放下，车厢装载了几块蓝色的用于处理污水工程的围蔽板。围蔽板都是蓝色，每块板的长、宽规格一样，但我不知道具体的长和宽是多少。当时我驾驶摩托车从**至佛*院路段期间，我没有听到叫喊声，有没有停车往后面望就记不清楚了，我想不起来当时唐*万有否叫我停车及跟我说头盔掉了。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正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朱正万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诉人朱正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朱正万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理由如下：1.监控录像不能证明朱正万驾驶的三轮车与受害人发生碰撞，且未对道路监控录像进行影像轨迹鉴定，现场痕迹和物品证明受害人符合电动车撞花基后摔倒；2.陈*颜的证言前后不一，可信度低，且系孤证，证人詹*、李*峰在事故发生后才观察现场，证言为主观推测，三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公安机关未对受害人袖口破损处进行痕迹鉴定，且受害人袖口破损的位置在内侧，破损形状为平整横向切口，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录的三轮车上的围蔽板右侧与电动车驾驶员人体碰撞的结论与客观事实相矛盾；4.原审认定朱正万交通肇事后逃逸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正万明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选择逃逸；5.被害人没戴头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6.朱正万的讯问笔录与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不一致，且讯问人员明显存在诱供、臆断方式取证，讯问笔录的关健内容超出朱正万的真实意思，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正万的行为引发交通事故及与被害人的受伤死亡有因果关系，朱正万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正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朱正万非法取证，应对其供述排除的意见，经查，现有案件材料并无反映侦查机关有对上诉人朱正万非法取证的迹象，上诉人的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基本上一致，可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朱正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及具体理由，经查：1.证人陈*颜系事故目击证人，詹*、李*峰系现场证人，三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根据耳闻目睹的情况，客观陈述案件事实，应予采用。2.证人陈*颜目睹上诉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上的围蔽板刮到被害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致被害人倒地的过程，并立即大声呼叫，但行驶到前方的上诉人停顿回头观望后加速离开；证人詹*、李*峰证实上诉人听到陈*颜呼叫有停车回头望，后加速前行，致乘车的唐*万头盔掉落；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驾驶三轮车在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左后方行驶，上诉人加速与被害人距离很近，上诉人超车过程中被害人倒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能与执法视频、上诉人驾驶车辆运动轨迹截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驾驶车辆刮碰到被害人并致被害人倒地损伤，且上诉人明知其行为致被害人倒地而逃逸的事实。3.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未对道路监控录像进行影像轨迹鉴定，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撞倒被害人后逃离现场的事实，是否有轨迹鉴定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被害人驾驶电动车虽未带头盔，但其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与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正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属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毅军审 判 员 达 琳审 判 员 李寿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芳书 记 员 刘慧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