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合荣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民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积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辉，男，汉族，1973年5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92，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汉族，1985年3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队60号，公民身份号码320************72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燕，女，汉族，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油城一路铁路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原审被告：杨志卿，男，汉族，1973年6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738。原审第三人：林叹，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4。上诉人广东大合荣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大合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及原审被告杨志卿、原审第三人林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合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9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陈丽对大合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陈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大合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陈丽是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以及还款人均是杨志卿，大合荣公司的银行账号只是被杨志卿利用于借款转账。从大合荣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知道，涉案借款进入大合荣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即时被杨志卿转出，大合荣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或支配过涉案借款，而且涉案借款产生的利息也是杨志卿本人偿还，所以，涉案借款与大合荣公司无关。二、虽然借据上印有大合荣公司的印章，但是该印章是杨志卿私下刻制的，并不是大合荣公司的公章，杨志卿在一审中也承认私刻印章是用于向陈丽借款。因此，该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大合荣公司的行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大合荣公司的借款，而是杨志卿假冒大合荣公司的名义借款给其个人使用。另外，杨志卿不是大合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经过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实施法律行为。大合荣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过杨志卿向陈丽借款，也没有出具相关的授权委托书给杨志卿，所以，杨志卿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大合荣公司的行为。因此，杨志卿的借款行为与大合荣公司无关，不应由大合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大合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陈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丽的诉讼请求，维护大合荣公司的合法权益。陈丽辩称，一、陈丽通过第三人林叹认识杨志卿，得知其在大合荣公司任职，因此当杨志卿提出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周转，陈丽在杨志卿愿意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才同意借款给大合荣公司，陈丽通过银行转账和交付现金的方式完成了支付，大合荣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向陈丽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借据及收据，因而陈丽向大合荣公司追讨借款并无不妥，且符合法律规定。二、大合荣公司与杨志卿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杨志卿持有大合荣公司的公章，并向陈丽出示大合荣公司的营业执照，已形成表见代理，陈丽有充足理由相信杨志卿是在代大合荣公司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三、若杨志卿为自己借款，使用其私人账户接收借款即可，完全不需要利用大合荣公司的账户，大合荣公司和杨志卿均声称印章为私刻，却又不愿意报警处理及进行司法鉴定鉴别印章真伪，其实是想串通逃避承担法律责任；四、大合荣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的利息由杨志卿支付，由此推断借款是杨志卿的个人借款，此说法是不成立的，杨志卿在大合荣公司任职，且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由其支付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大合荣公司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杨志卿述称，对大合荣公司的上诉无意见。林叹述称，一、大合荣公司认为借款及利息支付给了杨志卿是错误的。大合荣公司认为借款与其无关不是事实，杨志卿是经林叹介绍认识陈丽的，陈丽已经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交付给大合荣公司，虽然不是全部借款都是转给大合荣公司，但是大合荣公司已经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20万元。因此，大合荣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大合荣公司经常是以杨志卿的个人账户来走账的，按照大合荣公司之前提供的账户，其公账基本没有进账和开支的，其所提供的杨志卿的账户中的数目就是大合荣公司经营来往的款项，还有借款和还款，大合荣公司是为了方便就用杨志卿的个人账户来走账，证实大合荣公司已经收到本案款项。二、大合荣公司借款时已经说明借款是大合荣公司所借，借款理由是大合荣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借款时杨志卿拿来的大合荣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也是陈积昌。公章不是私刻的，而是大合荣公司授权刻的，是用于日常经营用的，两个公章一起使用。因此，本案借款人是大合荣公司，杨志卿只是作为担保人。其他意见与陈丽的意见一致。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合荣公司立即偿还陈丽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76266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2013年3月20日起计至大合荣公司全部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76266元)。2.判令杨志卿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3.诉讼费由大合荣公司、杨志卿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0日，杨志卿手写借据一份给陈丽收执，借据内容为：“兹有大合荣公司，现借到陈丽交来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月息按2.6%计算，每月一结息，立此为据，2013年3月20日，保证人：杨志卿(本人愿意对该公司借款负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日期落款处有大合荣公司盖章确认，杨志卿在其签名处按捺指印。当日，陈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0000元至大合荣公司账户，杨志卿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给陈丽，确认收到陈丽的借款(农行汇款40000元，现金160000元)，收款收据中盖有大合荣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7月17日，杨志卿在上述借据中均补充手写内容“保证人：杨志卿(保证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2018年7月17日”，并在其签名处按捺指印。庭审中，陈丽主张杨志卿于2012年私人向其借款70000元，约定月息3.5%，以车辆登记证作为抵押。2013年杨志卿代表大合荣公司向陈丽借款，2013年3月份分三笔借款现金130000元，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据。杨志卿于2013年3月20日提出再借70000元凑成200000元，将此前三张借据汇总成一张。借款前写了收款收据，记载转账40000元、现金交付160000元，其中现金交付160000元包括借据的130000元，借款当天陈丽交付40000元现金给杨志卿，另外转账30000元，最后总额为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6%。杨志卿对借款总额200000元无异议，但抗辩此200000元已经包含其个人向陈丽借款70000元。对此，陈丽提供了(2019)粤0904民初378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民事调解书记载，杨志卿向陈丽借款70000元有借据为证，双方就此达成调解，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大合荣公司抗辩上述借款与其无关，为杨志卿的个人借款，是杨志卿私刻大合荣公司的印章进行借款，借款款项30000元转到大合荣公司的账户后即时转到杨志卿个人账户。庭审中，大合荣公司表示其未就其主张杨志卿私刻公司印章进行报警处理，其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借据中的印章进行鉴定。陈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利息明细表，陈丽确认杨志卿按照借据约定的利息向陈丽支付了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的利息78000元、向另案商武翠支付了利息106500元，商武翠在其诉大合荣公司、杨志卿，第三人林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8)粤0902民初4404号]提交的支付利息明细表确认与陈丽相同的内容。杨志卿对此无异议，但抗辩其另外还向陈丽支付了利息，陈丽提交了利息明细表，确认杨志卿向商武翠转账55800元，其中包含杨志卿向陈丽支付的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利息15600元，与商武翠提交的利息明细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人应如何认定；二、杨志卿向陈丽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借款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予清偿。陈丽主张大合荣公司共向其借款200000元，提供了借据、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大合荣公司抗辩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是杨志卿私刻公司印章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丽提供的借据盖有大合荣公司印章，收款收据中盖有大合荣公司财务专用章，大合荣公司并未对其主张的杨志卿私刻印章的行为进行报警处理，其在本案明确不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同时，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据中的印章是杨志卿私刻的。其次，陈丽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至大合荣公司的账户，而就现金交付部分，其也在收款收据上盖有财务专用章，陈丽完成了其交付出借款项的举证义务，大合荣公司收到款项后的转账行为由其自由处分，不能证明其不是借款人的事实。最后，杨志卿抗辩借款本金200000元已包含其个人向陈丽另外借款的70000元，但陈丽已提供另案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借款与杨志卿的个人借款不属同一笔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合荣公司及杨志卿的抗辩意见，陈丽请求大合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杨志卿向陈丽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陈丽及杨志卿均确认杨志卿已向陈丽支付了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的利息7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陈丽确认杨志卿向其支付了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利息15600元。因此，应认定杨志卿向陈丽支付了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利息共93600元(78000元+15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杨志卿已向陈丽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其已支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干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陈丽请求大合荣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起算日期不当，由于杨志卿已向陈丽支付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利息，故大合荣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陈丽支付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杨志卿在借据中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并捺印指印，并注明愿意对借款负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保证合同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陈丽请求杨志卿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大合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陈丽。二、杨志卿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4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744元(陈丽已预交)，由陈丽负担1718元、大合荣公司、杨志卿负担7026元，上述由杨志卿负担的诉讼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陈丽，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林叹提交了一份大合荣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并称这是在涉案借款时杨志卿提供的，证明在借款时杨志卿明确说到其向陈丽的借款是大合荣公司所借，即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大合荣公司。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杨志卿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是其向林叹提供的。大合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林叹所主张的内容，即使杨志卿有向陈丽提供过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也应由陈丽持有而不应由林叹持有。陈丽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真实的，当时是杨志卿提供给陈丽的，由于杨志卿是林叹介绍给陈丽认识的，至于为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林叹保管是因为当时林叹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其保管比较方便，因为林叹与杨志卿之间也一直有生意往来。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大合荣公司。大合荣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进入其账户后即时被杨志卿转出，其并没有实际使用或支配借款，借款产生的利息也是由杨志卿本人偿还，故涉案借款与其无关，实际借款人是杨志卿。经查，陈丽起诉主张大合荣公司拖欠其借款200000元，提供有大合荣公司在落款处盖有公章确认的《借据》以及在收款单位处盖有大合荣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等。其中，上述《借据》中载明由大合荣公司向陈丽借款，杨志卿为担保人，上述《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陈丽通过现金和转账交付的借款共200000元，杨志卿为经手人。结合大合荣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部分借款是转入其公司账户的情况可见，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大合荣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虽然大合荣公司上诉称《借据》中的公司公章是杨志卿个人私刻的，但大合荣公司没有申请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且杨志卿在庭审中承认除在本案借据中使用该公章外还对外使用过该枚印章，大合荣公司也承认其知道杨志卿使用该枚印章，由此表明大合荣公司对杨志卿对外使用该枚印章是知情的，但并未予以反对，应视为其默认杨志卿代其对外使用该印章。至于大合荣公司主张涉案借款进入其公司账户后即时被杨志卿转出，其并没有实际使用或支配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合荣公司收到借款之后如何使用，是其对资金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综上，大合荣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合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上诉人大合荣公司已预交），由大合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