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金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刘金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一帆，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90178X。法定代表人：蒋亚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钟煜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栩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金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7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30日，金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东环罚字〔2019〕23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向金刚公司退还罚款10万；3.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刚公司主要从事塑料配件、五金配件加工生产。2019年5月21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进行现场检查及调查发现，金刚公司部分生产，置于三楼的清洗槽1个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未配套废水污染防治设施，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排出厂外。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执法人员当场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并拍照存证，金刚公司的经理张晚祥对上述事实签名确认，同时加盖金刚公司公章。金刚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入水污染物”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关于“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有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的规定，应当对金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5月30日对金刚公司作出东环罚告字〔2019〕165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决定对金刚公司处10万元的罚款，并告知金刚公司有申请听证和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述文书于2019年6月10日送达金刚公司时，因金刚公司负责人不在现场，其他工作人员拒绝签收文书，故在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留置送达。金刚公司收到上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于2019年6月13日向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书面提出听证申请，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6月17日对金刚公司作出东环听通字〔2019〕33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19日直接送达，由金刚公司厂长李燕芬签收并加盖公章确认。后金刚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以法定代表人年事已高，因身体需去国外检查为由，书面向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提出延期听证申请，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7月1日对金刚公司再次作出东环听通字〔2019〕36号《行政处罚听证再次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9年7月2日直接送达，由金刚公司厂长李燕芬签收并加盖公章确认。2019年7月15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召开了行政处罚听证会，经审理，认为金刚公司提出其四楼的清洗槽并非其设置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但其他意见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决定不予采纳。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25日对金刚公司作出东环罚字〔2019〕23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金刚公司处10万元罚款，并告知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途径和期限。上述文书于2019年7月29日直接送达，有金刚公司的经理张晚祥签名确认，并按指模。金刚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金刚公司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入水污染物。”本案中，根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照片及听证笔录等证据，足已证实金刚公司在执法时正在生产，置于三楼的清洗槽1个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未配套废水污染防治设施，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排出厂外。金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关于“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有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的规定，同时考虑到金刚公司在事后及时进行修复整改，决定对金刚公司处10万元的罚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刚公司主张清洗槽只是浸泡槽，且该槽里面的水并不存在任何的化学物质，只是洗洁精与水的混合，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在没有对水进行任何检测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为“废水”，严重不符合执行程序；且该浸泡槽是临时放置，并不是固定在该位置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及调查时发现了三楼设置的清洗槽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未配套废水污染防治设施，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排出厂外，该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照片予以证实，同时在现场的该公司的经理张晚祥在《调查询问笔录》予以确认，在听证过程中，该公司总经理何锦对三楼设置的清洗槽废水直接向外排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金刚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刚公司诉请撤销本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要求东莞市生态环境局退还10万元罚款，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刚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金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所保护的法益是水资源环境，包括地下水和地表水。因此，在适用前述法律进行处罚时，除了应当遵循法律规定的程序外，还须对行为人排放的污染物是否超出规定的排放标准，是否造成水污染的结果进行查实。就本案而言，2019年5月21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金刚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金刚公司置于三楼的清洗槽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未配套废水防治设施，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上述情况虽然有金刚公司的经理张晚祥的签名确认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等证据证实，但仅能证明金刚公司可能存在有排放的行为。事实上，该清洗槽是临时放置的浸泡槽，槽里的水只是洗洁精和水的混合物。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没有对排放的洗洁精与水混合物进行取样检验，也未能证明混合物是否符合相关的排放标准，而是直接认定为废水，属于推断，缺乏必要的证据证明。换言之，即使金刚公司存在将洗洁精与水混合物直接向外排放的行为，但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既不能证明金刚公司排放的混合物是否符合排放标准，也无法证明该行为是否对水环境（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造成实质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对金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对于环境违法行为，行政部门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采取的改正措施、违法行为是初犯还是再犯。然而，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并未作出综合考虑，而直接对金刚公司进行处罚，并纳入市环境违法“黑名单”，直接导致了金刚公司最主要的客户360公司和小米公司不再与金刚公司合作，使金刚公司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罚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金刚公司的诉请。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二审答辩称，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在现场检查时，金刚公司设置于三楼的清洗槽1个正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在未配套废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排出厂外。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工作人员拍照存证，并且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在现场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听证时对“三楼清洗槽废水直排”这一违法事实予以确认。金刚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入水污染物。”的规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事实。另查明，在（2020）粤19行终288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提交了《关于东莞金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异地扩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和《关于东莞金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异地扩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该两份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均显示金刚公司不得排放生产性废水，清洗废水须经固定的收集设施收集后交给有资质的单位处理。金刚公司对该两份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保护行政处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19〕23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2019年5月21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前往金刚公司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前述笔录载明，金刚公司于三楼设置1个清洗槽，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染，未配套废水污染防治设施，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下水道，排出厂外。金刚公司经理张晚祥在前述笔录上签字，并加盖金刚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在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组织的听证中，金刚公司亦多次对三楼清洗槽的废水直接排放的事实予以确认。金刚公司未将废水收集，而直接将其排入下水道以逃避监管，与案涉金刚公司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对金刚公司废水处理的要求明显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不得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金刚公司主张三楼的清洗槽只是浸泡槽，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未能证明其排放的污水超过了排放标准，也未能证明对水环境造成了实质损害，进而认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金刚公司存在环境违法行为，系基于金刚公司直接将水污染物排入下水管道以逃避监管，并非取决于其排放的生产废水是否达到排放标准。在东莞市生态环境局进行检查后，金刚公司已积极进行了整改，将三楼的清洗槽撤走，但金刚公司的前述违法行为系已客观存在，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在法定幅度内取最低值10万元从轻给予行政处罚，处罚幅度适当。综上所述，金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金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宋坤鹤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