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 负责人：张旭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元香，女，197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贵州瀛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旭，男，1996年12月10日生，汉族，驾驶员，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然，男，1994年12月6日生，汉族，个体户，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兴年，男，1970年4月22日生，苗族，务农，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凤，女，1971年8月14日生，苗族，务农，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元香、汪旭、钱然、姜兴年、罗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姜元香承担107330.4元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酌情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事故认定书载明，死者姜秀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18周岁，被上诉人姜元香作为成年人，明知姜秀未到驾驶摩托车的法定年龄仍然乘坐该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为意外事件，侵权人无主观危害性，姜元香虽然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责任，但对整个事件具有相应过错，上诉人认为，事故给被上诉人姜元香造成的精神损害，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残赔偿金也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式之一，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其伤残等级支持相应的伤残赔偿金，故再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2、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姜元香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审开庭前，本次事故上诉人共计已经赔偿364000元，交强险122000元已经全部用完，本案被上诉人姜元香诉请的损失上诉人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50％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第十项之约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原告总损失应当为338660.81元，其中医疗费7169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营养费为4500元、护理费为9642元、误工费为1607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085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33.4元、交通费500元、床位（担架）费310元，其中54000元上诉人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且查明被告汪旭垫付35000元，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失为（338660.81元-54000元）×50％-35000元=107330.405元，故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酌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且计算方式有误，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望二审查明后依法改判。 汪旭、钱然、姜兴年、罗金凤、姜元香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姜元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14665.61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913.44元、误工费18189.16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0850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3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22061.41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担架床位费55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51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姜兴年系兄妹关系，姜秀事发前系长顺县民族高级中学高一年级学生，16岁，系被告姜兴年、罗金凤之女。2019年2月16日，姜秀驾驶载有原告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由广顺镇麦露往广顺镇方向行驶，14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长顺××××300米（小地名：XXXXXX）处左转弯掉头时，右侧面与被告汪旭驾驶的由贵阳往广顺方向行驶的车牌号为贵Ｃ×××××小型越野客车左前端发生碰撞，致使姜秀当场死亡，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警查勘现场后认定，姜秀和被告汪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1.胸腹联合伤：（1）胃破裂；（2）胃网膜右动脉破裂出血；（3）胰腺挫伤；（4）右侧肾上腺挫伤；（5）右侧膈肌破裂；（6）双肺挫裂伤；（7）右侧血气胸；（8）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肩胛骨骨折；3.右肾梗死；4.头皮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6.右侧腓骨小头骨折，至2019年4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48天。2019年7月17日，原告的伤经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1人3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自鉴定日以后继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此次鉴定花费1200元。 贵Ｃ×××××号小型越野客车系被告钱然所有，被告汪旭是其聘请的司机，该车于2018年8月9日20时至2019年8月9日19时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属保险期间。 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钱然先行垫付姜秀安葬费50000元给姜秀家属即本案被告姜兴年和罗金凤，此垫付款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8日理赔给被告钱然，2019年11月21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被告姜兴年260000元，至此，被告姜兴年、罗金凤共计获得赔偿31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汪旭陆续支付医疗费等共计35000元，其中有23000元直接支付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原告住院账户上，另12000元系支付给原告丈夫毛胜舵。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垫付医疗费10000元至原告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账户上，于2019年2月20日垫付医疗费40000元至原告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账户上，于2019年3月15日向原告家属毛胜舵预付4000元。 原告父母共生育了6个子女，分别为原告姜元香、被告姜兴年、案外人姜兴成、姜云花、姜秀珍、姜元妹。其父姜启荣于1937年10月14日生，其母郑都昭于1937年4月5日生。 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1）其中娄底市中心医院出具了10张票据，金额合计为2112.53元，系2019年7月17日鉴定之后产生，应属鉴定日以后继续治疗费用10000元内，故该笔费用不计算在医疗费内；（2）7张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共计3726.28元，予以确认；（3）2张住院预交款临时收据，结合庭审后，原告办理的医疗费结算票据及住院明细，原告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合计为67971.93元，包括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及被告汪旭支付的部分，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确定为48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以5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其司法鉴定营养期为三个月，确定为4500元。4.后续医疗费原告主张的10000元未超过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5.护理费，根据《贵州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结合原告已评定的护理期3个月，具体9642元（38568元/年÷12个月×3个月=9642元）。6.关于误工费，根据《贵州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结合原告已评定的误工期5个月，具体16070元（38568元/年÷12个月×5个月=16070元）。7.鉴定费以票据金额记载的1200元计。8.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按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残疾级数，具体为208507.20元（31592元/年×20年×33%=208507.20元）。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姜元香之父姜启荣、之母郑都昭事故发生时已各年满81周岁，其父母育有子女6人，按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计算，因此其主张11433.40元（20788元/年×5年÷6人×33%×2人=11433.40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三个十级、一个八级伤残，这对原告的身体及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且原告主张的20000元也较为合理，予以确定。11.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原告提交的票据中贵阳至广顺，发票号码18742778的车票乘车日期是2019年2月15日，系在事故之前，E027378，E027379两张火车票乘车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亦不是原告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长、出院地点等情况，交通费应已客观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以500元计算。12.担架床位费以票据9张共计所载金额310元予以确认。关于床位费和其他合理费用：（1）收款收据及收条因不是正规发票，且无出具单位公章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2）定额发票因无法核实用途，关联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3）产品销货清单，亦无正规票据予以证实消费金额，无收款人签字确认，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以上金额合计358660.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被侵权人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的，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及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汪旭驾驶的贵Ｃ×××××号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被告汪旭应承担的部分，扣除交强险后，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按5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姜兴年、罗金凤在死者姜秀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因此前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预付了54000元的医疗费及对姜秀的死亡承担了310000元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已使用完毕，扣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及被告汪旭已经支付的部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尚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34830.41元［（358660.81元-54000元-35000元）×50%＝134830.41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姜兴年及罗金凤在死者姜秀的遗产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核实，死者姜秀生前系高一年级学生，未成年，与父母共同生活，无任何财产遗留，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钱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元香134830.41元；二、驳回原告姜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姜元香承担172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承担12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否恰当；2、一审计算方式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交通事故造成姜元香经济损失医疗费7169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医疗费10000护理费9642元、误工费1607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085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33.4元、交通费500元、床位（担架）费31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姜元香受伤，其伤情经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这给姜元香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遵义支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规定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遵义支公司主张姜元香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方式之一，一审法院再支持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天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上述规定并没有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残疾赔偿金，故上诉人主张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再支持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次事故共造成姜元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8660.81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2，一审计算方式是否有误。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姜秀和汪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作为汪旭驾驶的C092H9号车辆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共造成姜元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8660.81元，扣减上诉人预付的54000元、汪旭垫付的35000元为269660.81元，故平安财险遵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为134830.41元（269660.81×50%），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