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90990Y。法定代表人：袁祖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古详，男，汉族，1970年06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与上诉人陈古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应按照社保缴纳记录为准；2、2017年及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9年被上诉人未工作满一年即辞职，不应推定上诉人不安排休年休假或者不发放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并无欠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且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工资，不应当作为欠付劳动报酬予以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陈古详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事实认定正确，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陈古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876.45元。其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第三份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到2022年1月14日，属于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丰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丰海公司不支付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陈古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陈古详一审诉称：请求判决一、丰海公司支付陈古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8000元；二、丰海公司支付陈古详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三、丰海公司支付陈古详未休年休假工资70343元；四、丰海公司支付陈古详拖欠的工资9280元（2019年8月和9月）；五、丰海公司返还陈古详保证金（违约金）500元和服装费333元；六、丰海公司支付陈古详未签书面无固定的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876.45元；七、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海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陈古详与丰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止，合同履行期满除非一方书面通知另一方合同终止，否则合同期自动延期（自动延期视为本合同处于合同有效实施期）。2019年1月14日，陈古详与丰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22年1月14日。2019年9月16日，陈古详通过EMS向丰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丰海公司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包含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古详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的权益。2019年9月17日，丰海公司收到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9月26日，陈古详作为申请人，以丰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前述之仲裁请求。该委逾期未作出任何决定。故陈古详起诉来院，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在审理中，陈古详陈述以下内容：陈古详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的计算基数为59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一致，向丰海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致。陈古详主张的保证金指的是收据里面的违约金。陈古详2019年8月的工资已经发放，金额为5709.23元，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的工资未发。陈古详当月的工资是在下个月月底发放。陈古详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发放。陈古详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虽然发放了但未全额发放。丰海公司陈述以下内容：陈古详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的计算基数为5900元。陈古详2019年8月的工资已经发放，金额为5709.23元，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的工资是暂缓发放。陈古详当月的工资是在下个月月底发放。陈古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已发放，但2017年之前的发放的举证责任不在丰海公司。陈古详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全额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上午11点，丰海公司向陈古详发放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745.68元。2019年9月17日上午11点，丰海公司向陈古详发放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35.2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10年6月至2017年8月，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生育保险。从2009年6月至2019年9月，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养老保险。从2012年1月至2019年10月，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医疗保险。从2010年5月至2019年9月，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失业保险。从2010年6月至2019年10月，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4月23日，丰海公司向陈古详出具收据一张，收款金额500元，收款方式换据。从2003年到2017年，丰海公司公司以服装费、工作服等名义向陈古详收取5元至43元不等的费用，共计1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9280元（2019年8月和9月）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丰海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发放陈古详2019年8月工资5709.23元。对2019年8月的工资，丰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支付周期内向陈古详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在本次庭审中，陈古详也未对上述工资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提出异议。对于陈古详2019年9月的工资（2019年9月1日至17日），上述期间陈古详的计薪日为12天，参照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5900元/月，丰海公司应当向陈古详支付工资3255元（5900元/月÷21.75天×12天）。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03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古详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实施，陈古详从2008年1月1日即刻享受年休假。从2012年2月28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丰海公司即可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对于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发放记录，应由陈古详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古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陈古详承担。对于陈古详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丰海公司举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认为其在2019年9月17日向陈古详已经发放了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745.68元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35.29元。对陈古详而言，陈古详2017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8天（59天÷365天×5天+306天÷365天×10天），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340元（5900元/月÷21.75天×8天×2）。陈古详2018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425元（5900元/月÷21.75天×10天×2）。陈古详2019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7天（260天÷365天×10天），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798元（5900元/月÷21.75天×7天×2）。扣除已经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780.97元（4745.68元+5035.29元），丰海公司还应支付陈古详未休年休假工资3782.03元（4340元+5425元+3798元-9780.97元）。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876.45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陈古详认为双方在2013年至2016年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在2016年至2019年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2019年至2022年本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丰海公司却与陈古详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22年1月14日），故丰海公司应当向陈古详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陈古详与丰海公司于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期满后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自动延期视为本合同处于合同有效实施期），此种表述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876.4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8000元的诉讼请求，其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对于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陈古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丰海公司公司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陈古详承担。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这一理由，丰海公司在2019年9月17日向陈古详已经发放了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745.68元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35.29元。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年休假应当在1个年度内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用人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跨年度安排的，可以跨1个年度。就本案而言，陈古详2017年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8年，如丰海公司在2018年未安排陈古详休年休假，那么丰海公司公司应当在2018年底将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发放给陈古详。但丰海公司发放陈古详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特殊的劳动报酬。丰海公司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的违法情形，陈古详就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古详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才开始实施，故陈古详的经济补偿金起算点应为2008年1月1日，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7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2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5900元/月，故丰海公司支付给陈古详的经济补偿金为70800元（5900元/月×12个月）。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陈古详认为丰海公司违法迫使陈古详解除劳动关系，且丰海公司未按规定将陈古详名单报备至相关单位，故丰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丰海公司为陈古详缴纳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的领取和发放是由社会保险主管部门负责，陈古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系丰海公司造成的。同时，陈古详系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丰海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手续但丰海公司拒不配合这一事实，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陈古详承担。故对陈古详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500元和服装费333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丰海公司在陈古详自入职后先后收取了陈古详保证金（违约金）500元和服装费162元，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能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现陈古详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500元和服装费162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古详未休年休假工资3782.03元。二、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古详经济补偿金70800元。三、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古详保证金（违约金）500元和服装费162元。四、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古详2019年9月的工资3255元。五、驳回陈古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应按照社保缴纳记录为准的问题，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故本院对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应按照社保缴纳记录的时间认定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其并无欠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且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劳动报酬，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年休假应当在1个年度内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用人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跨年度安排的，可以跨1个年度。本案中，被上诉人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可以跨1个年度，即安排在2018年发放，但上诉人丰海公司在2019年9月17日方才向被上诉人发放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745.68元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35.29元，且上诉人丰海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跨2个年度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达成一致，故上诉人丰海公司存在未按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特殊的劳动报酬，上诉人丰海公司认为系福利待遇，但并未举示相应的法律依据，丰海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违法情形，故一审法院主张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古详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古详与被上诉人丰海公司于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期满后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自动延期视为本合同处于合同有效实施期），此种表述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陈古详提出的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古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