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绵庆，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永，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华，女，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辉，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婷，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游永模，该学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锦强，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以下简称华盛学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盛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租赁物只有一个门口进出，由潘绵庆管理”与事实严重不符。租赁物实际有三个进出口。华盛学校使用物业期间，并非由潘绵庆管理，租期届满后逾期十多天后，物业南北两个门的钥匙及水、电使用手续等，才一起移交给潘绵庆。在华盛学校移交钥匙前，物业都是由华盛学校负责管理，期间物业有三个进出口。2.一审认定潘绵庆收回物业时，对财物丢失、损坏没异议，与事实不符。正是由于四个篮球架及几十台吊扇、控制器、电线被拆走，潘绵庆在交接钥匙时，才不同意退还押金。3.一审认为租赁物受损“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已提交篮球架被焊割的痕迹照片及课室内吊扇及电源线路与控制器被拆除的现场照片，负责金满门物业看守的保安可证实上述物品是在华盛学校租期届满期间陆续搬走的。华盛学校取走该些固定设施与物品，事前未取得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同意。二、一审认为“出租方可垫付税款后另行主张权利”是出租方强加合同义务及商业风险，是对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权益的不公平对待。1.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收取押金的目的是避免承租人不尽合同义务，免于诉累及诉讼风险。2.合同明确约定，税法也明确规定，华盛学校交租金时就应去税务局交税款，由税务局代开租赁发票。但在2018年9月2日交30万元租金当天，潘绵庆一再要求立即与华盛学校去税局办理开票手续，但华盛学校不同意。3.租赁临近届满的2019年7月上旬，王浩贤催促华盛学校交款开票，并与华盛学校的财务联系后，亲自到东升镇出租屋管理中心咨询代开租赁发票问题，这时，由于受票方华盛学校的注册地址与出租物业地址已不一致，需要受票方出具说明与证明。但因华盛学校本就不愿意代交税款，故其还是置之不理。而今，已拖欠税款近两年，一审判决还维护华盛学校的违约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事实上，即使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垫付税款，也因华盛学校不配合而无法办理，即只能由华盛学校去亲自办理。4.另外，即使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接受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先垫付税款开票，再向华盛学校主张权利，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也难以确保能追回垫付款项以及需要承担诉讼风险。三、根据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押金的全部退回是有前提条件的，即物业设施、水电完好交还时，甲方退回押金。乙方在交回物业钥匙时，甲方却拒绝退还押金，就是异议与争议发生之时。对于事后，双方没能就财物的返还、维修及押金退还问题协商一致，既不能作为华盛学校接受押金被全部没收的依据，也不能作为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对交还物业没有异议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盛学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租赁物由其管理，只有一个出入口。二审应禁止其不诚信和反言。正因为其认为其参与管理，才向学校主张工资，且该劳动仲裁案已于2020年6月29日开庭审理（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字〔2020〕3048号）。2.在一审起诉前，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未就租赁物移交或者损坏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起诉主张权利。在华盛学校要求其返还押金时，其以短信方式要求游永模支付工资；一审答辩时，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亦以要求支付工资为由抗辩。3.从华盛学校一审提交的与王浩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华盛学校早于2019年7月初，已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办理移交及交税手续，但由于客观原因，导致无法交税。如果正常缴税，华盛学校可以作为成本，正常记账。4.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在一审庭审时，既不确认前述聊天记录的“三性”，亦不确认王浩贤为其的人员，现却在上诉状中作相反陈述，其矛盾的陈述没有可信度，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应及时返还押金给华盛学校，但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拒不返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的上诉，维持原判。华盛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向华盛学校返还押金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日，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与华盛学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华盛学校承租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位于中山市********土地及房屋，租赁期为1年，从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华盛学校无条件返还房屋。2019年8月下旬，华盛学校搬离租赁物。租赁物只有一个门口进出，由潘绵庆管理。关于租赁税、押金的问题。合同约定租赁税由华盛学校负责。押金为50000元，租赁期满后，华盛学校不再续租，需保证租赁物租期内基础设施、水电完好交付，出租方应及时退回押金，如有损坏由华盛学校维修或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届满前，双方均无续租意愿，期满后合同终止，双方应移交租赁物和办理合同结算。华盛学校于2019年8月下旬搬离，租赁物由潘绵庆管理。诉讼前，潘绵庆没有对租赁物是否存在损坏提出异议，对潘绵庆提出华盛学校搬离时拆除有关电器等造成损失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该意见不予采信。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未及时返还押金，已构成违约，应当立即返还押金50000元及支付迟延付款期间债务利息。当事人没有约定迟延付款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从华盛学校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租赁税、潘绵庆工资的问题。合同约定租赁税由华盛学校负担，潘绵庆以华盛学校未缴纳租赁税主张留置押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出租方可垫付税款后另行主张权利；潘绵庆提出的工资问题属劳动争议应另案处理，其要求在本案以押金抵偿部分工资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盛学校返还押金5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押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盛学校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终止租赁申请和关于《终止租赁申请》的回复，证明华盛学校于7月份申请终止租赁合同，但对方不同意，所以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证据二、档案更改记录，证明水电表的户名在2019年8月30日登记变更。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华盛学校提交的证据，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质证称确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在办理交接的时候没有同意退还押金，因为华盛学校存在违约情形。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鉴于出租方确认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文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租赁税由华盛学校负责，租赁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租金，由华盛学校于2018年9月6日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双方关于押金的约定如下：“租赁期满，乙方（华盛学校）不再承租该物业，乙方需保证租赁物业租期内基础设施、水电完好交付。甲方（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应及时退回押金给乙方（不计利息），如有损坏由乙方维修或赔偿”“乙方租赁期间必须按时交纳所有费用，并在合约期满前把所有费用结清，否则没收押金”。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等是否应向华盛学校返还押金，结合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拒绝返还押金的抗辩事由，作如下分析：首先，对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称因华盛学校擅自拆走了涉案租赁物内的设备故拒绝退还押金的抗辩理由，鉴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盛学校存在上述行为，且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无证据显示在其收回租赁物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其在一审答辩时亦未提出此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称因华盛学校未履行承诺支付潘绵庆工资故拒绝退还押金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该情形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法律关系，与租赁无关，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主张以押金抵偿工资缺乏理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再次，对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称因华盛学校未履行支付租赁相关税费的义务故拒绝退还押金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华盛学校应承担本案租赁相关的税费，双方均确认现华盛学校并未缴纳相关税费，即使如华盛学校所称系由于出租方的原因客观上无法缴纳，但双方合同解除后，税费缴纳问题亦为必须处理的事项，现在华盛学校未履行缴纳税费的义务且具体税费金额暂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押金可不予退还。故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的该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对华盛学校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本院在此特别说明，依法纳税是每一公民及经营主体的法定义务，华盛学校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等人基于房屋租赁行为产生的税费，应当依法缴纳。因此，华盛学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当履行了缴纳税费的合同责任后，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等人也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退还押金给华盛学校。当然，如果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等人去缴纳了相应税费，也可径行从押金中扣除，如有多余，则应当退还给华盛学校。合同双方均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以避免双方因此再产生相应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已预交），由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负担（中山市东升华盛学校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潘绵庆、欧永、李月华、杨东辉、杨小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