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祥森，男，汉族，1956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监护人：麦爱娟，女，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系梁祥森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玲，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G。负责人：蒋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善庆，男，汉族，1992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祥森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祥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梁祥森保险金532856.44元；2.判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供的为格式条款，并未就条款内容进行说明与解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无效的结果为不再适用该条款内容，应按照法律规定及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确定被保险人的概念，而不是对条款进行不利于被保险人的扩大解释。其次，一审法院将“劳动关系”解释为“劳务关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也根本不属于扩大解释的范畴。本案中，投保人为个人，不可能与任何个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条规定显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投保人何某某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未直接聘请或雇佣任何人员，均是与各个包工头或材料供应商形成合同关系，再由各个包工头或材料供应商雇请人员施工，如按一审法院的解释将不存在被保险人，显然保险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再次，本案中的“劳动关系”不是一个法律中所定义的概念，应按照保险法对被保险人的定义，即与投保人存在保险利益这一大范围。另外，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可以看出，购买保险的目的在于保障现场施工人员与施工相关人员的伤亡。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一，梁祥森遭受伤害后，投保人何某某是存在过错的，那么必然与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存在保险利益；第二，梁祥森是在施工工地现场内，从事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符合保险范围。该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发生为房屋建设提供人力劳动的人员遭受意外伤害时，通过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解决其因伤残死亡所造成的经济困难。综上，即使对“劳动关系”进行扩大解释也应为：为修建房屋及相关工作提供人力劳动的人员。最后，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但根据《投保单》第二点被保险人其他说明事项一栏并未记载相关限定内容，与条款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投保单为准，而投保单对被保险人并未明确需与投保人直接形成劳动关系，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目的，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拒赔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梁祥森并非施工项目的施工人员明显错误。梁祥森是为涉案工地搬运砖块的过程中受伤，符合条款约定的“从事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结合条款内容进行认定，明显不当。其次，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一审庭审询问阶段明确事实，即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明确由包工头雇佣的相关人员遭受意外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同理可知，即使不是与投保人存在直接雇佣关系均是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再次，据投保人何某某向梁祥森反映，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承保时甚至告知其只要是在工地范围内发生的意外均可以赔偿，从未提及过需要其自身直接雇佣的情况。三、梁祥森因事故造成严重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花费大量医疗费用，全家人举债治疗，现已无力承担相关费用，梁祥森现已无法得到有效的后续救治。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该体现出保险的社会保障作用及社会担当。四、根据以往案例，与本案相似的情况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均主动履行的，但在本案中却相反，证明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拒赔是故意拖延。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辩称，本案保险条款中的劳动关系，已经扩大解释到劳务关系，但是梁祥森并不是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保范围的建筑工人，投保人与梁祥森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劳务关系，不能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不需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梁祥森的上诉诉请。另，梁祥森伤残级别为二级，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按照正常计算，伤残金额应为最高金额的90%，即450000元。梁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梁祥森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500000元；2.判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梁祥森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偿金14856.44元；3.判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梁祥森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赔偿金18000元；4.判令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梁祥森因于在建的佛山市顺德区*************屋施工工地受伤一事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8年4月21日，何某某通过电话向陈某某订购了一批砖块用于上述工程，陈某某遂雇请梁祥森运送该批砖块前往涉案房屋工地。同日，梁祥森驾驶一辆拖拉机将砖块运至涉案房屋工地（其未佩戴安全帽），正在工地一楼脚手架旁从车斗上卸下砖块时，上述吊机突然坠落砸伤梁祥森。在场的莫少友随即将梁祥森送往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枕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叶脑挫裂伤、颅内高压、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出血、左肱骨干骨折、左侧大脑半球出血性脑梗塞、左尺骨粉碎性骨折、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双肺感染、头皮挫裂伤”，后于2018年8月15日出院……”。该案的当事人何某某、梁祥桂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粤06民终159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另查明，投保人何某某就其在建的佛山市顺德区*************屋施工项目向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投保了：1.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人；2.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附加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人；3.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附加住院津贴保险，保险金额为18000元/人；前述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6日0时至2018年12月25日23:59止。前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本保险的被保险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附加医疗保险条款》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附加住院津贴保险条款》中第二条关于被保险人的界定与主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从法院查明事实可见，本案应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本案首要争议焦点之一为梁祥森是否为本案中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其附加医疗保险、附加住院津贴保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凡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本保险的被保险人。”因该保险条款是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并无进一步对该被保险人范畴进行进一步明确说明与解释，故对于被保险人的范围，应对其中的劳动关系作扩大解释，该条款中所指向的“劳动关系”并非严格意义上法律所指向的劳动关系，而应作一般人理解，被保险人应是涉案施工工程的施工人员。而从（2019）粤0606民初11279号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投保人何某某与梁祥森的雇主陈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劳务关系，梁祥森系陈某某的雇员，受雇于陈某某，代表陈某某向何某某履行买卖合同中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其与何某某并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并非施工项目的施工人员，不能成为前述三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故梁祥森诉请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向其赔付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其附加医疗保险、附加住院津贴保险相应的保险金的诉请，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祥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28元，由梁祥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何答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梁祥森是否为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本保险的被保险人。”因投保人何某某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用人主体资格，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故根据合同的目的解释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应当为与投保人何某某存在直接或者间接雇佣关系的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中，陈某某与投保人何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祥森受雇于陈某某，为陈某某向投保人何某某交付货物，故梁祥森并不与投保人何某某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雇佣关系，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梁祥森上诉认为应按照案涉保险条款第五条“从事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认定梁祥森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结合案涉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的内容来看，该“从事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受伤获赔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受伤，并不能从该条款去推定被保险人的范围，故本院对梁祥森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梁祥森主张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经办人口头向投保人何某某告知只要是在工地范围内发生的意外均可以赔偿，但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向投保人何某某出具的保险单明确载明保险合同保障的内容为农村新建房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投保人何某某也签收了保单正本和保险条款，梁祥森未能举证证明华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与何某某另行作出了特别的约定或变更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故梁祥森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祥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56元，由上诉人梁祥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