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珍，女，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春，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河市金点子广告企划有限公司，地址：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龙科街与龙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钟荣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飞，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绥化市北林区晓龙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北五东路铁路**楼。负责人：李晓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恩利，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珍因与上诉人黑河市金点子广告企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点子公司）、第三人绥化市北林区晓龙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晓龙服务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珍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点子公司赔偿周海珍331,60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8日，金点子公司通过晓龙服务部的李晓龙找到周海珍的儿子王艳海，在哈绥高速公路375公里处将金点子公司所立的广告牌匾吊翻转作业，王艳海在金点子公司现场安装人员的指挥下对广告牌进行吊装，由于广告牌超重及指挥不当，致使吊装的广告牌坠落将王艳海砸死在驾驶室内，巴彦县安监局对此次生产事故进行处理，对金点子公司及责任人进行了行政处罚。一审判决金点子公司赔偿周海珍各项损失178,235元，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王艳海为农村居民不当。王艳海为吊车司机，常年从事吊车业务，晓龙服务部也证明王艳海从事吊车司机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社区证明也足以证明王艳海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艳海的死亡赔偿金。金点子公司作为雇主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当。金点子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海珍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王艳海是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时间没有达到1年以上。金点子公司没有责任，王艳海的死亡原因为广告牌在翻转时侧倒,广告牌砸向驾驶室导致驾驶室内的司机王艳海死亡，晓龙服务部在本案中过错明显，油丝绳断裂是根本原因，晓龙服务部提供这个设备质量不合格，而且由于破损严重，使用没有经过安检的破损油丝绳进行作业，晓龙服务部有过错。王艳海也存在过错，作为一个特种作业工作人员，应当对油丝绳能否进行作业或达到作业安全的标准，王艳海没有安检。作为雇主，晓龙服务部的过错在于应当派出2人但只派出了1人。再有，晓龙服务部在一审的时候已经认可雇佣王艳海，这是自认事实，并不是金点子公司雇佣王艳海。关于安全局撤销对晓龙服务部的处罚，巴彦县安检局出具说明，撤销对晓龙服务部的处罚是原因晓龙服务部积极赔偿、企业经营困难，并不是晓龙服务部没有过错，现晓龙服务部赔偿了周海珍57万，有房产和现金，所以撤销了对晓龙服务部的行政处罚。周海珍的上诉费用都是晓龙服务部交纳的，是晓龙服务部实际操控周海珍进行民事诉讼，只能证明周海珍并没有真正参与本案的诉讼，是晓龙服务部以周海珍的名义虚假诉讼，不同意周海珍上诉请求。晓龙服务部述称，巴彦县安监局在事发时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调查，认定了金点子公司存在过错，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当时对晓龙服务部确实进行了处罚，由于晓龙服务部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声明晓龙服务部没有责任，在此情况下，巴彦县安监局撤销了对晓龙服务部的处罚。周海珍作为受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周海珍有选择权，对于选择第三人侵权赔偿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当。对于金点子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晓龙服务部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应举示证据或到公安机关报案。金点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周海珍要求金点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2月8日，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的负责人李晓龙联系，由晓龙服务部将在地面制作中的广告牌原地翻转，双方约定金点子公司给付报酬1500元，晓龙服务部派出雇员王艳海驾驶起重机进行现场作业，王艳海在驾驶室翻转广告牌时，因吊车的油丝绳折断，广告牌砸到驾驶室发生事故。巴彦县安监作出“哈绥高速375公里处12.8物体打击致一人死亡事故报告”，认定王艳海是晓龙服务部员工，晓龙服务部对此起事故负主要责任，王艳海违规操作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晓龙服务部于2017年3月1日赔偿王艳海死亡赔偿金27万元整，已支付给周海珍。周海珍与晓龙服务部的负责人李晓龙系亲属关系，串通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起重机的操作至少需要2个人，除驾驶人之外，应派出丝锁工及专业指挥人员。事故中起重机承载30吨，广告牌不足12吨，在联系晓龙服务部时已告之大致10多吨重。金点子公司向晓龙服务部支付报酬1500元，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系承揽关系。一审判决无视巴彦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适用证据错误。本案中，晓龙服务部与王艳海系雇佣关系，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系承揽关系，一审判决适用雇佣关系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晓龙服务部是共同侵权人，有给付赔偿的义务，故一审列晓龙服务部为第三人错误，应是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晓龙服务部赔偿的数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也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承担按份责任的，是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周海珍辩称，金点子公司雇佣了王艳海从事广告牌吊装作业，而不是晓龙服务部雇佣的。金点子公司给付了李晓龙租金是1000元，给付王艳海劳务报酬是500元，两项费用是分别像李晓龙和王艳海支付的。王艳海当时不是晓龙服务部雇员，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机械服务部也不是承揽关系。本案所涉及晓龙服务部赔偿给王艳海的27万元，也不是李晓龙向王艳海家属支付的死亡赔偿金，而是向王艳海家属垫付的资金。王艳海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海珍起诉金点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因为金点子公司通过李晓龙租赁李晓龙吊车，联系到了王艳海，并雇佣王艳海，金点子公司与王艳海之间是实质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所以周海珍作为上诉人向金点子公司主张全部赔偿责任。晓龙服务部述称，巴彦县安监局对本次安全事故进行了全程的调查，查明了金点子公司在事发前一天对广告牌加宽加重，并没有告知吊车司机王艳海，同时金点子公司现场指挥及现场安全人员，存在未到现场集指挥不当等情况。巴彦县安监局认定了金点子公司的过错，对他们进行了罚款，金点子公司过错明显。晓龙服务部无任何过错，巴彦县安监局经过调查，撤销了晓龙服务部及李晓龙个人的全部处罚，从而证明晓龙服务部无任何过错，而一审判决却无端认定晓龙服务部有过错是错误的，在晓龙服务部无过错的情况下，周海珍选择由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金点子公司应全额赔偿周海珍的全部损失。周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点子公司赔偿王艳海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663,210元；2.诉讼费由金点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第三人晓龙服务部派出其雇员王艳海驾驶其单位所有的吊车在哈绥高速375公里处为金点子公司进行广告牌吊翻转作业，双方协商由金点子公司支付给晓龙服务部1500元报酬。王艳海在金点子公司现场安装人员的指挥下对广告牌进行吊装时，吊车的油丝绳突然断裂，致使吊装的广告牌坠落将周海珍之子王艳海砸死在驾驶室内。经巴彦县安监局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并对此次生产事故进行处理，分别对金点子公司及责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进行了行政罚款处罚。事后，晓龙服务部与周海珍已经达成和解，并支付了相应赔偿款。现周海珍诉至法院，要求金点子公司合计赔偿周海珍663,210元。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晓龙服务部为本案第三人。金点子公司认为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晓龙服务部与周海珍存在雇佣关系，金点子公司与周海珍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系承揽合同关系。因晓龙服务部雇佣的司机王艳海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金点子在承揽合同中亦不存在选任过错。晓龙服务部作为雇主和设备所有人应对王艳海的死亡承担完全赔偿责任。晓龙服务部已经赔偿周海珍各项赔偿款57万元，不应再向金点子公司主张。第三人晓龙服务部认为周海珍主张由金点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明确，该事实经过巴彦县安监局调查，此起事故掉落的广告牌是由金点子公司制作并指挥安装，事故发生当天金点子公司对现场指挥人员都做了部署，但对广告牌的重量未告知，造成了周海珍之子的不幸死亡。对于金点子公司的过错巴彦县安监局已经调查并对其进行了处罚，由于晓龙服务部没有过错，经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巴彦县安监局已经撤销了对晓龙服务部的处罚。晓龙服务部不否认王艳海是晓龙服务部的雇员，然而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原告周海珍具有选择权，要求过错方金点子公司对其损害进行赔偿法律依据明确。一审法院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海珍之子王艳海受第三人晓龙服务部雇佣在金点子公司指定的工地吊装广告牌翻转作业，因其驾驶的吊车油丝绳断裂，广告牌坠落将王艳海砸伤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第三人晓龙服务部对其雇员王艳海无论是否有过错均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周海珍之子王艳海与金点子公司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周海珍作为受害人依法选择金点子公司作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只有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金点子公司对周海珍之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吊车油丝绳断裂导致广告牌坠落是将原告之子王艳海砸伤致死的直接原因。金点子公司在王艳海进行吊装作业前，未与第三人晓龙服务部对广告牌实际重量进行研判，既广告牌的重量能否在吊车油丝绳承重范围内是吊装作业前双方必须履行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金点子公司有义务告知广告牌的实际重量，晓龙服务部有义务告知吊车油丝绳的承重范围。同时，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两个生产经营作业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及协调。”的规定，金点子公司现场多名工作人员指挥吊车起吊作业时未尽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对于金点子公司的过错，巴彦县安监局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对金点子公司及其责任人进行了行政罚款处罚。晓龙服务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应该教育督促从业人员执行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危险的防范措施等”的规定，晓龙服务部作为雇主也未尽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均负事故的安全管理责任，对造成周海珍之子的死亡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指数人行为事先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数个行为偶然结合，而致同一受害人共同损害，属于多因一果，应按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现各侵权人对于损害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很难区分，根据民法上的公平原则，针对所造成损害程度的客观情况，可以抽象认定各方对王艳海造成的损害存在等价的因果关系。既金点子公司对王艳海死亡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既死亡赔偿金276,080元（13,804元×20年），丧葬费30,390元（60,780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可酌定支持50,000元，以上合计356,470元的50%为178,235元，依法应由过错方金点子公司予以赔偿；第三人晓龙服务部就其对王艳海应承担的责任已经与周海珍达成和解，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周海珍要求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时周海珍仅提供了绥化市北林区爱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该街道证明仅证实王艳海居住至2016年11月份，而王艳海事故发生日为2016年12月8日，之间相差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的规定，虽然王艳海在城镇居住已满1年以上，但发生事故时王艳海在城镇或农村居住不明。既周海珍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王艳海发生事故时仍在城镇居住及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按照王艳海户籍所在地确定的农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金点子公司认为其与晓龙服务部不存在雇佣关系，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晓龙服务部的企业信用公示显示的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及配件批发零售、普通货物装卸服务。金点子公司为了完成自己的施工活动需要雇佣晓龙租赁服务部的吊车，到自己的施工地点完成广告牌的翻转作业。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劳动，不受定作人的领导和指挥。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通过巴彦县安监局对金点子公司的多名员工及现场负责指挥安装的经理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金点子公司为完成自己承接的广告牌安装，雇佣晓龙服务部的吊车对其制作的广告牌进行起吊翻转。晓龙服务部在完成广告牌吊装作业过程中，金点子公司现场派出其员工及经理多人进行现场指挥起吊，整个安装过程受金点子公司的领导与指挥。因此，双方关系属于雇佣关系而非承揽。综上，判决：一、金点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周海珍人民币178,235元；二、驳回周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5元，由金点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金点子公司是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人身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具体到本案中，2016年12月8日，第三人晓龙服务部派出其雇员王艳海驾驶其单位所有的吊车在哈绥高速375公里处为金点子公司进行广告牌吊翻转，应认定金点子公司与晓龙服务部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艳海系晓龙服务部的雇员，一审庭审时，晓龙服务部对此并不否认，本院予以认定。故对于周海珍的损失，晓龙服务部应承担雇主的无过错责任。二审期间，周海珍仍坚持以王艳海系金点子公司雇佣，请求金点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周海珍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王艳海与金点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请求金点子公司承担雇主责任无事实依据，周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点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海珍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501.82元，由上诉人周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