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5民初1201号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留仙大道**天悦湾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05860。法定代表人：姚少加，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升、赵英杰，河南力天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原阳县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原阳县新城区黄河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5687121545F。负责人：王保明，任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超，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阳县桥北乡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原阳县桥北乡马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0770894012B。负责人：李晨晓，任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与被告原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阳县政府）、原阳县桥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桥北乡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升、被告原阳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超、被告桥北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以及《协议补充条款》已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一及被告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出让款、拉围墙款、地面附属物补偿费、测绘费以及协调费等共计1514103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1175411.34元（按照年息6%根据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实际应计算至二被告全部清偿之日），以上暂计2689514.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1、被告原阳县政府支付本案的全部款项；2、被告桥北乡政府对协调费、测绘费等18.81万以及拉围墙款1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为加快原阳桥北开发建设步伐，也为了进驻河南中原地区仓储物流市场，2006年12月23日，原告（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市宏昌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原阳县政府就建立仓储物流建设项目达成一致，并签订《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以及《协议补充条款》，被告原阳县政府拟将位于黄河大桥北端、107国道东侧约21.39亩土地出让给原告开发建设仓储物流项目，并承诺全力以赴协调各职能部门解决可能遇到的有关问题。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于2006年12月25日依约将地价款122.6万元支付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原阳县政府，同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地方协调费、测绘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18.81万元以及拉围墙款10万元全部予以支付被告桥北乡政府。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07年4月20日前提供原告入驻条件，2007年5月10日前为原告办理完土地使用手续，但被告一直未予提供，虽经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协调，但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土地，也未办理完毕相关的土地使用手续，已属严重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交纳的款项，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依法查明客观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原阳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项目开发建设协议》和《协议补充条款》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协议中的主要内容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具有鲜明的行政性。2015年10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十个经济行政典型案例中，将以往法院一直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纳入行政诉讼的范围。因此，该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本案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应于2007年4月20日前向被答辩人提供入驻条件，5月10日前办理完土地使用手续，被答辩人自2007年5月10日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答辩人不应承担被答辩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退一步来讲，本案不考虑诉讼时效的情况，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被答辩人资金占用费的损失。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违反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禁止规定，已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答辩人仅需向被答辩人返还其支付的土地出让款。其次，被答辩人在双方签订协议长达13年之后才提起诉讼，怠于行使权利，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扩大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被告桥北乡政府辩称，1、被告桥北乡政府和原告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合同关系，被告桥北乡政府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后，应当有原告来承担；2、原告向被告桥北乡政府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3、基于被告桥北乡政府和原告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向被告桥北乡政府主张的利息诉求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原告向被告桥北乡政府主张的两笔款项10万元和18.81万元，系地上附着的补偿款，这两笔款项的性质，补偿款应按照原告的指令向村委会和村民予以了支付，故不存在退还的情形。综上原告对被告桥北乡政府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天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2月10日天悦公司的变更事项》；2、《项目开发协议》、协议补充条款；3、《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三份；4、《解除合同通知书》5、《邮寄交寄单（收据）》、《邮寄查询结果》。被告原阳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桥北乡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2份、领取表4分、情况说明、发放表、收据、转账凭证、财务收款收据。2、农行河南分行现金缴款单、财务收款收据。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3日，被告原阳县政府（甲方）与原告天悦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建设协议》，其中约定：“……二、甲方拟同意将位于黄河大桥北端、107国道东侧约21.39亩土地（以土地部门实测数为准）出让给乙方（按规定采取挂牌形式供地），由乙方开发建设仓储物流项目，土地使用年限按《土地法》规定执行。三、甲方负责土地征用、补偿安置、办理报批手续。乙方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获得土地使用权。四、本协议签订5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地价款122.6万元。甲方于2007年4月20日前提供乙方入驻条件，5月10日前为乙方办理完土地使用手续。……九、违约责任。双方应在约定的框架内共同遵守本协议，若甲方违约，按乙方投资的1‰给予补偿；若乙方违约，按剩余土地款违约时间支付存款利息。……”同日双方签订《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对协议作如下补充：一、该地块由乙方按挂牌出让形式取得，面积以测绘图为准，全部土地出让价款为122.6万元。二、地价按5.73万元/亩执行（净地面积）。三、地面附着物数量以双方实际清点数为准，补偿费用由乙方负担。四、协调费共计2.139万元，由乙方负担。五、测绘费共计0.582万元，由乙方负担。”协议签订后，2009年6月原阳县财政局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天悦公司预交款122.6万元，2007年2月份入账。2007年4月13日原阳县桥北财税所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马庄征地附属物及协调费18.81万元。2007年11月6日原阳县桥北财税所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马庄围墙基建款及费用10万元。被告桥北乡政府向原阳县桥北乡马庄村发放了土地附属物赔偿款共计163867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因此本案原告与被告原阳县政府于2006年12月23日所签订的《项目开发建设协议》，其实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被告原阳县政府辩称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及同一土地有两个以上意向用地者的，应当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方式出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五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2006年《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仍属于未被征收、禁止出让的集体土地。因此，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约定应视为自始不能且违反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而无效，被告原阳县政府因该协议所收取的122.6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天悦公司。关于原告天悦公司支付被告桥北乡政府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8.81万元以及拉围墙款10万元。原告基于和被告原阳县政府之间的协议以及二被告之间的上下级隶属关系将此两笔款项支付给被告桥北乡政府。土地附属物赔偿款163867元已经实际发放至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其村民，该笔款项作为损失应由过错方承担。原告在签订的过程中，明知其自身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仍与被告原阳县政府签订《协议》以获取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原告对该损失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原阳县政府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81933.5元。剩余土地附属物赔偿款24233元（188100元-163867元）及拉围墙款100000元，共计124233元，应由被告桥北乡政府返还原告。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原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地价款1226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81933.5元，共计1307933.5元；被告原阳县桥北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24233元；驳回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16.11元，由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37.11元，由被告原阳县人民政府负担13770元,由被告原阳县桥北乡人民政府负担13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七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长  孟少华审判员  耿红霞审判员  岳文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申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