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责人：桂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负责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1，住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2（系成某1之子），住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安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成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某1、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康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某1、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对成某1的误工期按300天计算赔偿金额、护理费按90天、交通费497元、财产损失180元来赔偿系适用法律和证据采信错误。一、据成某1提供的病历，其被诊断为左侧肱骨骨折，住院仅18天，出院医嘱显示术后3个月为关节功能恢复期，患者不宜负重，同时忠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未达到伤残等级，误工期评定为30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与成某1的病历不符，即使构成伤残等级也只能算到定残前一日。二、成某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就医的时间、地点均不一致；财产损失的票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成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错误，一审依据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划分赔偿比例，该认定书认定张某2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成某1无责任。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处理民事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11期公告也明确表示，事故认定书是行政单位所作，而民事赔偿是按照侵权责任法来判定，即使有事故认定书，民事赔偿部分也要分过错、分因果关系。本案中，成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责任，存在过错，因此一审让张某2承担所有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成某1也应承担部分。二、一审关于费用的计算显示公平，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多项费用计算有误。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显示“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2000-15000元”，但没有在鉴定书中列出后续治理费的各项清单和得出结论的具体由来，仅是在鉴定书最后一页笼统的写出，并且该鉴定书在附件部分所附成某1照片也明显不合适，其照片为成某1肩部以上，但成某1主要伤害部位为左侧肱骨，更不用说还应当有实时录像等其他记录，故该份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赔偿的依据。成某1还对其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结果显示未构成，那么未构成伤残部分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同理，未构成伤残，精神抚慰金就多此一举。本案中还存在票据不正规和真实性不明确的问题，对于该部分票据应严格按照“证据三性”的要求认定。成某1针对人保财险西安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成某1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依据是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经由成某1申请，通过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摇号产生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来源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成某1受伤后被诊断为左侧肱骨骨折，住院期间行内固定手术，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无法外出务工，忠正鉴定所也是依据相关技术标准结合实际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予以采信也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是成某1为治疗伤情乘坐交通工具而产生，由于成某1家在农村，中途坐车只有手撕票，但票据上均有运输公司印章。事故发生时成某1所驾驶的摩托车在张国奇处修理，张国奇出具的修车费证明足以认定成某1为修理受损摩托车而支出的费用。成某1针对大地财保成县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大地财保成县公司如对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双方责任的划分存在异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规定和合理期限内可向法庭提交证据，但其在一审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意见，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下，公安机关认定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为100%∶0%，故一审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认定正确。二、一审对各项费用的计算公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成某1在一审时提出的部分赔偿诉求是以鉴定意见书为基础，该鉴定意见程序、来源合法。成某1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的有必要、有根据的鉴定，其鉴定结果也与张某2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由此支出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加害人承担。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意见作出判处符合法律规定，成某1左侧肱骨骨折虽未构成伤残，但行钢板内固定术后承受了巨大痛苦，一审酌情作出1000元精神抚慰金的判处合情合理。张某2未作答辩。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2、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大地财保成县公司赔偿成某1各项费用107846.5元，其中：医疗费19651元、护理费13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6200元、交通费646元、住宿费50元、鉴定费403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财产损失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依法判令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成某1，不足部分由大地财保成县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成某1，仍有不足由张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2、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大地财保成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13时20分许，张某2驾驶（×××）自卸低速汽车从周家坝镇成山村前往周家坝镇，行至周长路8km+300m处与成某1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发生刮擦，造成成某1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成某1被送往康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肱骨骨折，住院治疗18天，通过后续在康县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成某1现已恢复健康。事故发生后，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6226251201900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成某1无责任。成某1住院期间由张某2支付了住院费用19272元，并与其妻李康艳一同在医院护理了11天，由于孩子开学需要张某2回家照看后面7天由成某1自行住院治疗，张某2在自己护理期间每日为成某1提供伙食，后回家时留给成某1400元伙食费，在办理出院时成某1将剩余的伙食费用归还给张某2。张某2所有的自卸低速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西咸自贸区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事故发生之日均在两保单承保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2驾驶自卸低速汽车（×××）与成某1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发生刮擦，造成成某1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作为车辆所有人的张某2应按照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226251201900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由于事故发生之日，张某2所驾驶车辆（×××）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下的西咸自贸区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张某2所应承担的成某1方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补充责任。经审查，按《2020年甘肃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成某1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某2提交了康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共向康县人民医院支付住院费及医药费19273.32元，成某1提交了康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共计253元，两项合计为19526.32元。2.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90天，张某2与其妻子护理了12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847.9元,成某1自行护理天数78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2011.2,合计13859.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4天，伙食补助费为24×30=720元，由张某2垫付。4.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为90×20=1800元。5.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300天，误工费为153.99（每年56208元）×300=46198.3元。6.交通费，结合票据及相关就诊记录，共计497元。7.鉴定费，依据天水仁和医院门诊票据及鉴定费票据，共计4145.5元。8.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及法庭综合考量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4500元。9.财产损失费，经票据认定成某1摩托车修理费为180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为102426.22元，由张某2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赔偿数额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限额内赔偿，再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中国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费用为60554.4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10000元（医疗费）+180元（财产损失费）=70734.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第三人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进行赔偿31691.82元。张某2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2在成某1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9273.32元、伙食费720元、护理了12天护理费为1847.9元，共计21841.22元，由两保险公司赔偿成某1后由成某1返还张某2。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成某1各项损失70734.4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成某1各项损失31691.82元；三、成某1得到上述赔偿款项后,立即返还张某2所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共计21841.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成某1应否就本案自担部分责任；2.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标准。根据一审卷内所附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涉诉交通事故所作认定，张某2驾驶机动车上路不按规定会车，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认定其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成某1无责任。张某2对该事故认定无异议。成某1因涉诉交通事故受伤，而其对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亦即其在道路上驾驶摩托车无违反《道交法》及《道交法实施条例》的情形，故对于自己身体损伤的结果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主张成某1应承担部分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经二审庭询，当事人各方对一审认定的19526.32元医疗费，其中张某2垫付19273.32元；张某2护理12天并承担成某1住院期间伙食费的事实及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一审时，成某1申请对其误工期作鉴定，据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甘忠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所是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3b)及附录A的相关规定，结合拍片复查所见及后续还需行左肱骨内固定器取出手术治疗等情况，经分析综合评定为300天。而据前述评定规范，肱骨骨折手术治疗的误工期为90-270天，且成某1现年54周岁，在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潜在疾病时，无法判定因其个人因素的介入而导致误工期需突破前述规定，同时依照甘高法发[2020]3号通知关于误工期的核定参考前述评定规范的规定，现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就此提出异议，故二审对鉴定意见中关于成某1误工期的意见不予采信，应以270天计算成某1的误工费。护理期经成某1申请鉴定，忠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90天，该结论以《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3b)为据，故一审按鉴定意见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西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采信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系适用法律和证据采信错误缺乏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据一审卷内所附住院病历，成某1在受伤当日入住康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8天后好转出院。由此应认定成某1实际住院天数为18天，依照甘高法发[2020]3号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以病历资料确认的住院天数×出差伙食标准/天确定，故一审按24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实际住院天数确定该项费用应予支持，成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18天=540元。根据一审卷内所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时间、地点，结合成某1提交的门诊费票据载明的收费项目及就医时间，并经二审询问其就医时的乘车路线及乘车费用，一审认定交通费497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西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采信成某1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错误则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一审卷内所附忠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及天水仁和医院门诊票据，成某1已自行承担因鉴定而产生的费用4145.5元，依照前述3号通知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侵权人即张某2承担，故一审将该费用纳入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不当，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主张鉴定费用不应计入保险理赔范围有据可依，应予支持。依照忠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成某1住院病历，其因左肱骨骨折行内固定术后需取出内固定器具，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12000元-15000元，一审酌定成某1的后续治疗费为14500元在鉴定意见范围内，且该费用系鉴定机构参照《甘肃省医疗服务项目价格》、《甘肃省药品价格》及当前同类疾病治疗收费一般情况确定，故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以鉴定意见认定该项费用不当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成某1驾驶的摩托车因涉诉交通事故损坏，其修理必然支出相应费用，其在一审时已提交修理人出具的收条，故一审认定该费用18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西安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采信该证据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依照前述甘高法发3号通知，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构成伤残等级或死亡为前提，成某1因涉诉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故一审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不当，大地财保成县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成某1的精神抚慰金有据可依，应予支持。综上，成某1因涉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9526.32元+护理费138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41577.3元+交通费497元+鉴定费4145.5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财产损失180元=96625.22元。其中，张某2应承担4145.5元（鉴定费）；人保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497元+13859.1元+41577.3元）+财产损失项下（180元）=66113.4元；大地财保成县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6366.32元。因张某2已承担成某1医疗费19273.32元、住院期间伙食费并护理12天，故前述由保险公司赔付给成某1的费用中应由成某1返还张某2垫付的21661.22元；折抵张某2应承担的鉴定费后，应返还17515.7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成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计算不当，判令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成某1各项损失66113.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成某1各项损失26366.32元；三、张某2支付给成某1鉴定费用4145.5元；成某1在获得前述保险理赔款后立即返还张某2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共计21661.22元，相互折抵后，成某1返还张某217515.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人保财险西安公司负担300元，大地财保成县公司负担300元，成某1负担50元，张某2负担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朱晓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