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   上诉人张振军与上诉人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怡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未休年假工资4,827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怡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军提供的原始考勤表没有和怡公司公章，故无法对真实性确认。张振军可提供带有日期的手机原始照片考勤表供二审法院参考。   二、在一审中，张振军对和怡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提出了异议，因为庭审中和怡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与劳动仲裁时提供的考勤表不一致，一审庭审时和怡公司提供对张振军不利的证据是临时制作的，虽然有公章，但不是原始考勤表，一审判决却对该考勤表予以认可，且因此认定张振军2018年已休假5天的事实，没有说明张振军休的什么假，是轮休还是年假，轮休假不等于年假。   三、张振军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依法出示相关证据并依法提出相应赔偿，一审判决以张振军提供证据模糊不清、无原件核实为由，不予确认。张振军举证的《入伍登记表》《固定工调配证》原件在个人档案里无法提供，提供的是吉林省四平市劳动就业局提供的复印件，其他证据《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有原件，但一审时未要求提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张振军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振军不能接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张振军的上诉请求。   和怡公司辩称，对张振军主张的年假工资4,827元不予认可。张振军的年假工资已在工资中支付过了，一审判决也已认定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了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287元，该数额包含了张振军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休年假期间的工资数额。此外，考勤表和打卡记录可证实张振军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之间已休年假。   和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和怡公司不向张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振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23日上午7点左右，张振军在启动班车前未按操作规定检查车辆周围情况，导致倒车时撞伤路人，造成严重后果。此行为违反和怡公司《员工手册》中第八章第二条“处罚”第四款“即时辞退”中第6项“违反单位相关安全制度条例并造成严重后果”的规定。   二、张振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第三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   三、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关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的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和怡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振军辩称，和怡公司称张振军给酒店造成了重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张振军虽然有过错，但属于失误，和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将张振军开除。事故发生后，张振军已经申报了保险，是和怡公司主动放弃车辆保险要求私下和解，并要求张振军承担全部的费用。保险公司有张振军申报保险的记录足以佐证，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说不让和解，私下和解不给报销。   张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287元；2.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827元；3.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元；4.判令和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军于2018年1月8日入职和怡公司任司机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至2021年1月7日止，工资标准3500元。工作期间张振军因发生交通事故，和怡公司与伤者和解并支付赔偿款后，要求张振军支付该赔偿款，张振军不同意支付，和怡公司于2019年3月5日解除与张振军之间劳动合同。张振军不服，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9】第680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680号仲裁裁决），裁决：1.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287元；2.驳回张振军要求和怡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13.79元请求；3.驳回张振军要求和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元的请求。张振军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鉴于和怡公司对680号仲裁裁决第一项裁决内容“和怡公司向张振军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287元”未提出异议，且张振军亦确认和怡公司已向其支付该工资1,28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军诉求和怡公司支付工资1,287元，该项诉求和怡公司已履行完毕，故对该诉求不再做处理。二、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从和怡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可证实2018年张振军已休假5天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张振军主张其已工作满十年以上，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但其举证的《入伍登记表》《固定工调配证》《劳动合同》《养老保险手册》，内容模糊不清，且无原件核实，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对张振军所主张的其工作已满十年以上的事实不予确认。故张振军在2018年度已休假5天，不存在未休年假的情形，其主张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从张振军举证的保险记录、事件经过及和怡公司举证的协议书，可证实张振军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工作时间，是过失行为，该事故可以通过车辆保险理赔，但和怡公司与受害者协商赔偿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军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和怡公司承担，肇事车辆已投保，和怡公司可以通过报险得到保险理赔，但和怡公司未选择报险，而与受害者协商处理，这是和怡公司自愿放弃保险理赔，和怡公司要求张振军赔偿公司的损失是加重张振军作为劳动者的责任，显失公平。在张振军不同意赔偿该损失的情况下，和怡公司因此以张振军违规驾驶，违反公司规定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于无故解除，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和怡公司应向张振军支付赔偿金为10,500元（3500元/月×1.5月×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和怡公司不应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827元；二、和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张振军已预缴），由和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振军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考勤表两张（该两份考勤表分别是和怡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明：和怡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时提供的考勤表不一致。第二组：《入伍登记表》《固定工调配证》《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劳动合同书》（与四平市通盛公路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养老保险手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张振军在一审提交过该组证据的复印件，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这些复印件比较模糊因此没有采信，该组证据证明张振军在入职和怡公司之前已有十年以上工龄。   和怡公司质证意见：对张振军第一组证据两份考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振军的第二组证据，其一审时已提交过，以和怡公司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准，二审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对张振军主张的休年假期间的工资，和怡公司已经进行了发放。   本院认证意见：和怡公司认可张振军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张振军就第二组证据已提交原件或经吉林省四平市劳动就业局盖章确认的复印件供本院核实。上述两组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张振军于1987年11月应征入伍，于1990年12月退伍。1992年3至1994年12月，张振军被分配到四平客运公司参加工作。1995年12月至2004年12月，张振军在四平市通盛公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通盛公司）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04年12月31日，四平通盛公司与张振军解除了劳动关系。张振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载明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87年11月10日，其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已缴费至2005年7月。因此，在张振军2018年1月8日入职和怡公司之前，其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   2.每月中旬15日起至下个月中旬15日期间，张振军有八天时间可安排轮休，双方对此无异议。张振军认可其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休假五天的事实，但主张其休假的这五天是每月正常的轮休，并不是法定的带薪年假。和怡公司依照其提交的考勤表及打卡记录，主张张振军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休的是带薪年假，且该五天的工资已包含在其支付的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287元之内。本院认为，依照和怡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员工福利”第四条“年假”第3款“……员工休年假应当提前7天申请，具体休假时间须服从部门安排”。和怡公司未提交张振军关于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休年假的休假申请，故应认定张振军在这5天并未休年假，而是正常轮休。   3.和怡公司主张，依照其《员工手册》中第八章第二条“处罚”第四款“即时辞退”中第6项的规定，违反单位相关安全制度条例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即时辞退。二审中，和怡公司称上述规定中“单位相关安全制度条例”是指驾驶员协议中的相关规定。但和怡公司与张振军签订的《HSE驾驶员协议》仅约定了车辆发生事故后如何向综合管理部门报告以及事故赔偿的相关问题，并没有关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应予开除的约定。由此可知，和怡公司存在违法解除与张振军之间劳动合同的情形。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振军确认其已收到和怡公司支付的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1,287元，故本院对张振军该项诉求不再作出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和怡公司是否应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二、和怡公司是否应向张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应赔偿的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   本案中，张振军在进入和怡公司之前，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每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在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张振军未休年假，和怡公司关于张振军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已休年假，但未提交张振军休年假的审批手续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和怡公司应当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向张振军支付未休年休假300%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此，和怡公司应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为4,827元[（3,500元÷21.75天×10天×300%）]。一审法院仅依照和怡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和打卡记录即认定张振军在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0日已休年假，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张振军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和怡公司存在违法解除与张振军之间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应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张振军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和怡公司应向张振军支付赔偿金为10,500元（3500元/月×1.5月×2），并无不当。和怡公司主张张振军存在违反其《员工手册》等公司安全制度，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和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张振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振军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82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张振军已预交），由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张振军及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10元），由三亚和怡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   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