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泽霞，女，汉族，1993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松灶，男，汉族，1990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苗，女，汉族，1992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顺，广东法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依纯，广东法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泽霞、郑松灶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泽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51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改判郑松灶向陈丽苗偿还借款本金7400元，判决高泽霞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陈丽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人以及借款本金数额有误，借款人为郑松灶一人，高泽霞并非借款人，也未提供保证担保，不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陈丽苗出示的借条，虽然该借条系高泽霞所书写，但是该借条不是高泽霞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泽霞是在陈丽苗一方控制之下的密闭场所且人身受到胁迫之下书写的借条，借条内容完全是陈丽苗一方口述的，借款人本人不知情也不在现场，也没有得到郑松灶的授权代写借条。陈丽苗在一审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提供实际交付或者转账凭据，高泽霞虽然自写为协助还款人，但是并非作为担保人签字，故该借条对高泽霞没有法律效力，只是一个被迫书写的证言而已。对于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的事情，高泽霞确实此前不知情，不然也不会受胁迫前去书写借条。高泽霞受到陈丽苗的威胁，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系事实。二、郑松灶与陈丽苗之间的借款，实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高泽霞共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虽然高泽霞与郑松灶存在夫妻关系，但是郑松灶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借款发生时高泽霞也不知情，这明显属于郑松灶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苗在一审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支出或者共同经营。高泽霞所书写的借条不过是一个证言而已，所谓的协助还款人，并非为陈丽苗的债权进行担保，只是找不到借款人郑松灶时通过高泽霞催告借款人还款的意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高泽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郑松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051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改判郑松灶向陈丽苗偿还借款本金7400元。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陈丽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主观臆断，认定借款本金事实错误。对于一审陈丽苗出示的借条，虽然郑松灶承认与陈丽苗存在借款事实，但是对于借条提出了异议，对其不予认可，该借条也不是借款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郑松灶的妻子高泽霞是在陈丽苗一方控制之下的密闭场所人身受到胁迫之下书写的借条，借款人不知情也不在现场，也无授权其代写借条，陈丽苗在一审也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提供实际交付25465元或者转账25465元的凭据，故该借条对郑松灶没有法律效力，只是一个有瑕疵的证言而已。实际情况是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本金为14000元整，借款后郑松灶分别归还了4000元及金额不等多次合计还2600元，至诉前实欠陈丽苗借款本金为7400元整，陈丽苗在一审中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交交付借条载明金额证据或者转账凭据。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交付方式时间地点、交付金额等的举证义务，在于出借人一方。陈丽苗没尽到举证义务，其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审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交付方式时间地点、交付金额等事实，就认定了仅仅具有证言性质的借条所书写的借款金额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查清事实予以纠正。该借条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7400元整。郑松灶认为，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违背逻辑，纯属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有意偏袒陈丽苗一方，对郑松灶极其不公平。二、一审陈丽苗举示的借条，并非郑松灶亲自书写，借条及借条所约定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均对郑松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该借条落款时间后，郑松灶一直持续还款，并非认可借款人妻子高泽霞所写借条内容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借条推定郑松灶认可借条载明借款本金金额及还款时间，以此判决郑松灶应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属于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虽然高泽霞与郑松灶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借款发生时高泽霞也并不知情，这明显属于郑松灶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苗在一审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支出或者共同经营，高泽霞所书写的借条不过是一个证言而已，所谓的协助还款人，并非为陈丽苗的债权进行担保，只是找不到借款人郑松灶时通过高泽霞催告借款人还款的意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高泽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针对高泽霞、郑松灶的上诉，陈丽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予维持。郑松灶在一审审理期间承认其向陈丽苗借款的事实，也以实际行动有在付还部分借款，陈丽苗与郑松灶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且具有法律效力的。而高泽霞作为郑松灶的妻子，在知道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的金额及用途的情况下，以“协助还款人”的身份向陈丽苗出具《借条》，确认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的事实及金额，承诺其愿意协助郑松灶付还借款，且本案借款发生于郑松灶、高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郑松灶、高泽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二、郑松灶、高泽霞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陈丽苗借款给郑松灶的事实有《借条》予以确认，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是多笔往来款结算之后确认的金额，郑松灶也举证证明了陈丽苗有借款给他的事实，陈丽苗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不存在郑松灶所述的陈丽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情况。陈丽苗介于与高泽霞的朋友关系才将借款借予郑松灶，高泽霞全程知道郑松灶的借款事实、金额及用途，这在高泽霞与陈丽苗的聊天记录中有所体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其自己所书写的《借条》所载内容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其主张受胁迫缺乏事实依据，陈丽苗从没有通过任何人对高泽霞施加暴力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署任何文件，其自2017年9月26日签署《借条》至今长达三年，也从未向公安部门报警或者请求法院撤销，其行为足以推翻其自己的主张，其应当与郑松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丽苗借款给郑松灶、高泽霞的事实清楚，金额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松灶、高泽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郑松灶、高泽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丽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泽霞、郑松灶共同付还陈丽苗借款25465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高泽霞、郑松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苗与高泽霞、郑松灶夫妻是朋友关系。高泽霞于2017年9月26日写下《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郑松灶于2017年9月26日向陈丽苗借到人民币贰万伍仟肆佰陆拾伍元整，小写25465.00元。上述借款由妻子高泽霞协助还款，并约定于2019年12月15日前还清，还款方式平均为24个月份。每月15日偿还人民币壹仟零伍拾肆元整。小写1054.00元”。高泽霞还在借条左下方写明“借款人郑松灶”、“出借人陈丽苗”、“协助还款人高泽霞”。同时，高泽霞向陈丽苗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并写明其为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25465元的协助还款人。2020年4月27日，陈丽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泽霞、郑松灶付还借款25465元及其利息。庭审时，郑松灶表示其已付还陈丽苗借款本金3600元；陈丽苗则表示郑松灶截至2019年12月2日共付还借款2400元，在2020年1月3日又付还借款200元，剩余借款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郑松灶之妻子即高泽霞，其于2017年9月26日向陈丽苗出具《借条》，载明郑松灶借到了陈丽苗借款本金25465元；又因郑松灶也承认其确有拖欠陈丽苗借款，且主张其在高泽霞出具《借条》之后分多次付还了陈丽苗一定量的借款本金。由此，一审法院对于陈丽苗主张郑松灶向其借款254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高泽霞、郑松灶虽提出该《借条》系在陈丽苗方胁迫之下由高泽霞所写，郑松灶对借款金额也提出异议，但高泽霞、郑松灶对上述抗辩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陈丽苗与郑松灶的借贷关系成立。因高泽霞则已承认《借条》系其亲笔所写，表明其对郑松灶借款一事应系知悉；又因高泽霞在《借条》中已承诺其愿意协助郑松灶付还借款，且上述借款系发生于高泽霞、郑松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上述借款25465元应认定为高泽霞、郑松灶对陈丽苗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25465元，但高泽霞、郑松灶未能按约定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还清上述借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郑松灶虽主张其已付还陈丽苗借款本金3600元，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陈丽苗主张郑松灶至2019年12月2日共付还其借款2400元及在2020年1月3日又付还其借款200元，属于陈丽苗的自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郑松灶已付还陈丽苗借款本金2600元，故高泽霞、郑松灶应付还陈丽苗借款本金为2286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据陈丽苗的诉请，高泽霞、郑松灶应按上述规定，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3日支付陈丽苗利息72元（计算为：借款本金23065元×日利率0.06/365×19天），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陈丽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松灶、高泽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苗借款本金22865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截至2020年1月3日为72元；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陈丽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32元，由高泽霞、郑松灶负担。二审庭审中，陈丽苗向法院提交两张高泽霞与陈丽苗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高泽霞清楚并知悉郑松灶向陈丽苗借款的事实及用途，对借款金额也予以确认，其应当与郑松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针对陈丽苗提交的上述证据，高泽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聊天记录是高泽霞与陈丽苗的聊天记录。但是当时高泽霞对借款是不知情的，该借款没有用在家庭生活方面，写借条的时候郑松灶是在监狱内，高泽霞是受胁迫才写了这张借条，并不清楚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郑松灶对陈丽苗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高泽霞、郑松灶对陈丽苗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在卷佐证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高泽霞、郑松灶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郑松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条》存在预先扣除利息或其他非法债务的情形，故《借条》记载的金额应认定为郑松灶、高泽霞的借款本金数额。郑松灶关于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4000元且已经付还6600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高泽霞、郑松灶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条》由高泽霞书写，且高泽霞在《借条》中承诺协助郑松灶还款。高泽霞虽抗辩书写《借条》处于胁迫，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合理解释如被胁迫，为何在至陈丽苗起诉之日长达近三年的时间里未采取报警等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结合高泽霞与陈丽苗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系出于高泽霞、郑松灶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高泽霞、郑松灶夫妻共同债务。高泽霞、郑松灶关于涉案债务为郑松灶个人债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郑松灶、高泽霞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由高泽霞负担218.32元，郑松灶负担218.32元。高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中218.32元予以退还，郑松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中218.32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