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岐顺，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唐山市丰**，现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钟，男，1964年4月22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宏，男，1964年7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岐，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岐顺因与被上诉人刘钟、高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岐顺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路缘石材供应事宜而让二被上诉人投资存在欺骗嫌疑、二被上诉人未参与梦丹丽公司建设工程的投资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有返还二被上诉人合伙款项之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三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合伙事项包括两个部分,第一个是给中建路桥公司供应石材,第二个为给辛集市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对此,二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有庭审笔录为据。2.在合伙过程中,第一个合伙项目与中建桥公司解除了供应合同关系,但合伙人之间未清算。第二个合伙项目,由于二被上诉人中途撤场,导致建筑施工未完成,梦丹丽公司也未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结清工程款。依据民法通则以及现有《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伙人之间解除合伙关系要求分配合伙财产时,必须进行合伙清算,清算结果明确后,如有剩余资产,合伙人之间才能予以分配。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予以评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合伙财产予以清算,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就直接判令上诉人退还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刘钟、高宏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强调的所谓“合伙”只是个骗局，双方没有合伙的事实和实体项目。事实上，上诉人得到资金后，并未用于任何合伙项目和工程，从事实看，上诉人只是以合伙的名义拆借资金，而挪作他用。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带有欺诈性质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而且是自始无效。所谓“合伙”只是不明真相的被上诉人的一厢情愿。无论是中建路桥供石料，还是梦丹丽皮业工程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因此说合伙的说法并不成立。2.关于梦丹丽皮业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承包协议是以河北郎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即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派两个人过去，只是处于意向阶段的考察，所谓的合伙工程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3.上诉人所谓的“合伙清算”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因为合伙关系事实上不成立，就谈不到清算合伙财产。而且双方当事人对账目和款项返还做出过具体约定，上诉人同意返还全部资金，事实上上诉人于2018年11月4日和2019年2月2日分别返还刘钟共计20万元。故翟岐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宏补充答辩意见称，我们和翟岐顺所谓的合作，上诉人指出合作是两个事项不是事实，因为我们是在2018年2月13日合作做路缘石的，而第二个工程是2018年4月，前后顺序都不一致，所以上诉人说口头达成合作两个部分共同做生意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至今未出示与中建路桥及梦丹丽工程的业务往来凭证，上诉人在与我方共同经营期间，我们和上诉人要过多次，其从未出示过和路桥解除合同的文书，上诉人提供的与中建路桥解除的合同和梦丹丽工程的合同均涉嫌伪造，我方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刘钟补充答辩意见称，我可以提供一份给翟岐顺打款购买路缘石的收据，证明我们的打款是专款专用的。 刘钟、高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刘钟120万元，高宏20万元，并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底，合计1.6万元，以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时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合计约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与被告经人介绍认识。2018年2月的一天，二原告和被告以及案外人李某在唐山市丰南区辛集市高铁项目（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为总包方）中路缘石材料供应事宜口头达成协议，协议确定了由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及具体经营事宜，并确定了出资及利润分配比例3:3:3:1（其中‘1’为案外人李某所占比例）。之后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25日，原告刘钟以转账形式给被告打款90万元，原告高宏以转账形式给被告打款68万元。庭审中，原告高宏陈述自己所打款项中有原告刘钟50万元。另查，被告就上述合伙事项与总包方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签订过相关合同，二原告对此一直不知情，被告当庭亦未提供合同样本。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总包方为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分供方为辛集市星河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用以证明其与二原告合伙经营的路缘石供应合同已经和上家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了合同，二原告当庭表示对此事一直不知情，并且从其提供的合同中明确记载：“2017年7月25日，双方订立《花岗岩石材买卖合同》……二、截止本协议订立之日止，分供商已供货共计771664.49元……”此记载与原被告陈述的合伙时间、合伙经营事项以及供货款数额均存在不符，同时在《买卖合同解除协议》落款总承包方处为空白，并没有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又查，2018年4月17日，被告以河北郎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名义与辛集市锚营制革工业区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当庭陈述此工程亦属于原被告合伙承包，当时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打给了被告预付款20万元，原告方派了两名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施工，施工十几天后二人因故离场，致使该工程没有完工就提前撤场了，后被告就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欠工程款事宜曾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撤诉。二原告就此反驳称，当时确有和被告合伙承包该项工程的初步意向，但二原告当时言明此项工程二原告不垫资（因有预付款），仅派两名施工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施工，施工十几天后因故两名技术人员离场，之后该项工程二原告就一直未参与，包括被告撤场以及被告起诉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之事，二原告均不知情。被告当庭对原告针对此项工程不垫资以及对被告后期撤场及诉讼不知情的陈述未予以否认。再查，2018年11月4日和2019年2月2日被告分别返还了原告刘钟10万元，合计返还原告刘钟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既然与二原告就合伙经营石家庄辛集市高铁项目（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为总包方）中路缘石材料供应事宜口头达成协议，在此之后被告就应及时与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达成相对应的合同，但二原告当庭陈述始终没有看到过类似合同，被告当庭也没有提供与之相对应的合同文本，而仅仅提供了《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但该协议所记载的时间、经营事项、供货数额与原被告合伙的时间、经营事项，需供货数额均存在不符，故被告就与二原告合伙经营路缘石材料供应事宜而让二原告投资，存在欺骗二原告之嫌疑，退言之，即使供应路缘石的事实存在，所供应石材货款亦远远低于二原告的投资数额，另外，从被告提供的中建路桥明细可见，其支出与应收款亦属于持平状态，综上，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被告均有返还二原告款项之义务，扣除被告已返还给原告刘钟20万元之外，本院确认被告还应返还原告刘钟120万元，返还原告高宏18万元；至于原告高宏主张给付被告现金2万元亦属于合伙投资款，亦应返还，被告当庭予以否认，原告高宏亦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高宏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原告仅有案外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对二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虽然在初始阶段原被告有过初步合伙意向，但是二原告始终未进行过投资，且在二原告派的技术人员离场后，二原告就对该工地后期事宜始终未参与，被告何时撤离工地、当时的施工现状、进度、施工总投入以及后期被告起诉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等事宜均不知情，不具有合伙经营的特点，综上，本院确认梦丹丽皮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事实上不属于原被告的合伙经营事项；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翟岐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钟120万元；二、被告翟岐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高宏18万元；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44元，二原告共同负担3924元，被告负担17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刘钟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1.购买路缘石的打款收据，证明我们打的款项是专门购买路缘石的，不是给梦丹丽工程的。证据2.翟岐顺提供给我的统计表，证明购买路缘石的数量统计，与一审时其提交的统计的数量以及资金均不相符。 翟岐顺质证称，1.关于进货表格，该表格没有经双方签字确认，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向法院提交了关于高铁路缘石以及梦丹丽两个项目的款项支出以及工程进度的汇总表，因此我方认为应以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款项记录以及工程进度为依据，因为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合伙意向，并将款项给付上诉人，由上诉人全权代表处理合伙财产及合伙事务，故此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全部材料为依据。2.关于2018年4月16日收款收据，该证据确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158万元合伙投资款，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形成时间早于一审诉讼，另外该证据显示上诉人收到的110万元高铁路缘石款，系由辛集市新河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项目为两个，因此由辛集市新河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到钱款并不能证实梦丹丽项目的不存在，也就是说单凭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专款专用。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所有证据均可证实二被上诉人知晓两个项目存在，并参与合伙，且该两个项目合伙均已落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的基础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共同参与经营合伙事业。当事人在民事活动和参加诉讼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上诉人翟岐顺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表述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辛集市星河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订立的《花岗岩石材买卖合同》（编号ＺＪＬＱ-ＦＧ-辛集客运枢纽中心-002），但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未签订书面，且一直拒绝向二被上诉人刘钟、高宏提供该合同样本。由于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双方当事人已经丧失了合伙的基础。故二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款项。其次，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参与了向中建路桥公司供应石材和梦丹丽皮业工程施工两个项目。但其未能提交二被上诉人参与管理和投资梦丹丽皮业工程的相应证据，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实质参与了梦丹丽皮业工程项目的合伙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虽认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的旁证予以佐证，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其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定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且上诉人已实际分两次返还刘钟合计20万元。鉴于上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中的不诚信行为，故关于上诉人主张因合伙事务未清算，不应返还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翟岐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上诉人翟岐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