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金柱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新桥镇新凤下路**。 法定代表人：曾传柱，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杰昂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张应，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刘峰，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现在四川省金堂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四川金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杰昂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昂公司）、一审第三人刘峰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柱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二审审理查明，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金柱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载明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二）杰昂公司就案涉项目只投入了前期的部分土地出让金200万元，不承担建设费用、税费，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已经分得大量的销售款和实物资产。因此，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原审法院错误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案涉《联合投资开发经营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项目的协议书》《联合协议》《合同》《协议书》等协议内容不是金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刘峰与杰昂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三）杰昂公司不仅未按约定对售房款履行监管和监督义务，还与第三人刘峰恶意串通，将售房款2150万元违法分配，没有将售房款用于工程后期建设，致使该项目被迫停工，无法按约定时间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金柱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确保众多购房业主利益，才接手组织人员修建该项目烂尾工程。杰昂公司并无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支持60万元违约金，严重背离本案客观事实。（四）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金柱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的主要证据，对金柱公司在一审、二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均置之不理，直接认定金柱公司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杰昂公司与刘峰挪用售房款的事实，属主观臆断。（五）案涉项目系刘峰挂靠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进行合资、合作开发，虽然刘峰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但刘峰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及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刘峰承担民事责任，属于遗漏判项。（六）本案虽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所有权确权的问题。因此，原审判决关于东汇商业广场负一楼地下室1-35号车位归杰昂公司所有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2年9月16日的协议书明确将“东汇商业广场”第三层置换给金柱公司，刘峰就无权对第三层资产进行处分。而原审法院认为项目第三层“可能涉及刘峰及案外人的权利，故不作处理”是滥用审判职权的行为。金柱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杰昂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金柱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与一、二审时的抗辩及反诉理由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对此已经充分说理并予以回应。金柱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柱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柱公司向杰昂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刘峰与杰昂公司协商、洽谈案涉项目合作事宜。案涉《联合投资开发经营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项目的协议书》《联合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中金柱公司均加盖公司印章。2012年9月16日金柱公司向杰昂公司出具《解除授权委托书》,载明：“解除对第三人刘峰的授权委托，以后由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实施具体合作，以前刘峰的代理行为对我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11月27日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签订的《东汇商业广场尾期工程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双方按原协议共同负责后期项目建设、经营、管理。”故原审判决关于刘峰与金柱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为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联合投资开发经营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项目的协议书》约定，由杰昂公司以现有土地作为出资，金柱公司投资资金，联合投资开发经营“东汇商业广场”，杰昂公司、金柱公司按照37%和63%的比例分配收入。杰昂公司能否获得利润分配取决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实际运作和收益情况，杰昂公司并不必然能够向金柱公司要求支付固定回报。金柱公司以杰昂公司现已实际分配部分资产为由，就认为杰昂公司未承担投资风险，与事实不符。已生效的(2018)川09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申2751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9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903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杰昂公司与金柱公司之间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故金柱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名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调整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金柱公司主张案涉《联合投资开发经营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项目的协议书》中关于“分配售房款、分配房屋以及承担售房款的税费”等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列》《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列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杰昂公司和金柱公司约定将房屋预售房款按63%和37%的比例进行分配，但未将所得房款用于项目建设，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以及《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所得款项应当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约定，不影响合同效力。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系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签订，系金柱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案涉合同系杰昂公司与刘峰恶意串通订立，损害其合同权益，应归于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 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联合投资开发经营遂宁市河东新区小康农贸市场项目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项目的“建设费、附属工程费、配套费、该项目的设备、设施费、报件费、销售费和税、招商经营广告投资费等由乙方（金柱公司）承担”，“乙方签订合同后，如因投资项目资金不到位导致延迟开工、竣工，应当向甲方支付项目总金额5%违约金”。金柱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筹集足够的资金，又违反双方的约定将分得的项目预售房款挪作他用，导致东汇商业广场项目资金断链、工程延迟、逾期交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平衡利益考量，酌定由金柱公司支付杰昂公司违约金6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房产分配的问题。2012年9月16日，金柱公司与杰昂公司签订置换协议，约定金柱公司将其在负一楼所占60%份额作价250万元和刘峰所有的新疆和田100%股权作价850万元置换原分配给杰昂公司的“东汇商业广场”三楼。杰昂公司依据该置换协议请求确认该项目负一楼车库使用权归其所有，具有事实依据。由于置换对价包含刘峰所有的新疆和田100%股权，且三楼部分房屋已经销售给案外人刘堂龙、康新林等，故原审判决以三楼房屋可能涉及刘峰及其他案外人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金柱公司一方面基于合同主体地位反诉主张返还售房款、分配房产等合同权利，另一方面又主张应由实际投资人刘峰承担资金不到位的违约责任，前后矛盾。由于金柱公司明确向杰昂公司表示，刘峰的代理行为对其具有拘束力，且每一次分配售房款金柱公司均在书面分配方案上签章确认。因此其主张原审法院漏判刘峰承担责任、未予对刘峰和杰昂公司挪用售房款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未准许其司法鉴定申请、枉法裁判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再审的事由均不成立。 综上，金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金柱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余鑫 书记员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