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初283号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院城建北苑大酒店内主楼****。 法定代表人：马海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莲南工业区埔顶片iv> 经营者：杜伟达，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莲南工业区埔顶片。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高庄镇高庄村转盘路南iv> 经营者：朱重峰，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与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以下简称安莉达玩具厂）、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永轩购物广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被告安莉达玩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轩购物广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震惊文化是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内一个专注IP研发、生产及IP经营的平台，其成立于2012年，旗下拥有当时我就震惊了、红鹤笔记、猪小屁、大爱猫咪控、黄一刀有毒、吃喝玩乐在北京等超过100个IP，覆盖2.8亿的年轻用户。震惊文化原创形象IP-猪小屁，采用虚拟3D与真人实景结合的独特形式，传递有爱、有趣的生活态度，深受亿万粉丝的喜爱。原告已于2017、2018年对“猪小屁”系列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在娱乐、影视、少儿、出行、餐饮、热门APP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2019年中国猪年春节期间，猪小屁席卷了整个社交网络，刷爆了微信朋友圈，猪小屁被网友称为全世界最可爱的猪，并引发国外媒体的轰动。原告对猪小屁形象进行全方位推广及提高品牌认知度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其通过“猪小屁X三里屯”“猪小屁X全国热门商圈”“微博X微信”“FaceU+猪小屁”等策划方案在线上及线下为猪小屁积累了大量人气。目前，猪小屁IP活跃在微信、微博、抖音、企鹅号、腾讯视频、天天快报、微视、QQ空间、快手、今日头条、西瓜视频、火山小视频、小红书、美拍、爱奇艺、大鱼号、优酷、百度、B站、一点资讯等平台，海量用户实现流量井喷。截至2019年2月，猪小屁在抖音平台单期视频点赞量达到300万以上，粉丝量达到1000万以上，总点赞数达到5000万以上，单期视频播放量近亿。自从猪小屁壁纸上架各大壁纸应用平台如小米壁纸、iOS壁纸以来，存量壁纸形象达到1000以上。另外，猪小屁形象渗透在用户日常生活中，自传播能力极强且受到各路明星、政府、官方媒体的喜爱，其微信表情包累计发送量超过1.5亿，微博热搜#猪年头像#话题阅读量超过3亿，#猪年限定#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前5，并在CCTV3综艺频道成功上线。猪小屁IP自研发以来获得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肯定，其更是获得了微播易2017“年度动漫IP奖”、艾瑞“最佳短视频营销案例奖”“爱奇艺号动画短片奖”、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办的“动感金羊”第十届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上颁发的“优秀动漫品牌”奖、腾讯企鹅号12月璞玉榜榜首、新榜PGC榜单2月动漫榜榜首等荣誉。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莉达玩具厂辩称，一、原告美术作品“猪小屁”形象的独创性程度并不高，不能给予过高的保护。猪是我国十二生肖之一，猪的外表胖胖圆圆的，在中国传统文化历史上是财富、福气的象征。在现代社会，在恋人、亲人、朋友之间还会用一些“懒猪”“笨猪”的称呼，让人觉得亲密和暖心。所以，自古以来，人们对以猪为形象进行创作特别青睐。任何人都可以以猪为形象进行创作，而且这样的动漫作品早已进入公有领域，例如西游记动漫的猪八戒形象、猪猪侠动漫形象等，可见，原告美术作品“猪小屁”形象的独创性程度并不高，因此，对“猪小屁”形象不能给予过高的保护；二、“猪小屁”形象与被告安莉达玩具厂“集福猪”的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从整体形象看，“猪小屁”身体肥胖，四肢短小，头部占挤整个身体比例较大，整体形象给人感觉是一只胖嘟嘟的小猪形象。而“集福猪”身体壮实，四肢比例及身体各部分比例更接近人身材的比例，形象更加拟人化，整体给人感觉是一只猪面人身的玩偶形象，从局部要素看，两者也存在很大差异，有关整个头部整体造型，“猪小屁”是上尖下宽的锥形头造型，突出小猪婴儿肥的脸颊。而“集福猪”的头部是圆形的，属于通常的拟人化的造型。有关耳朵造型，“猪小屁”的耳朵是招风耳下垂的、回收的状态，而“集福猪”的耳朵是半月形状，向上张开，这是拟人化耳朵造型的常见表达方式。有关眼睛造型，“猪小屁”的两只眼睛是向下八字分开的，给人一种憨憨的神态，而“集福猪”的两只眼睛是向上八字分开的，给人一种惊讶的神态。有关鼻子造型。“猪小屁”的鼻子整体偏上，有突出鼻子的感觉。而“集福猪”鼻子的位置整体偏下，位置更符合人脸造型中鼻子的位置，显得更加拟人化。有关嘴巴造型，“猪小屁”的嘴巴采用简单的弧线线条来表示，嘴巴是闭合的状态，而“集福猪”的嘴巴是张开的，且还显示出嘴巴里的舌头，其嘴巴造型更富有层次感。有关四肢造型，“猪小屁”的四肢相比整个身材显得短小，而“集福猪”的四肢比例更接近人体身材的比例，而且上肢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形象更加拟人化。有关鞋子造型。“猪小屁”的鞋子是布鞋形状，十分小巧。而“集福猪”的鞋子普通的鞋子造型，并未突出哪种类型的鞋子，但鞋子十分巨大，显得“集福猪”形象下身稳重，这点与“猪小屁”形象差别巨大。综上所述，无论是局部要素还是整体比对，“猪小屁”和“集福猪”两者形象都存在很大差异，而且两者具有可比性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对猪形象拟人化脸部的描写。猪形象拟人化的脸由于必须由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等基本要素构成，描画也非常简单，独创性低，表达的空间非常有限，每个人描画猪形象拟人化的脸必然有几分相似之处，特别是猪鼻子这些早已进入公有领域的显著特征更容易出现相似。因此，“集福猪”的形象与“猪小屁”的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安莉达玩具厂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永轩购物广场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9日，创客公司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作品名称：猪小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8年9月20日，创客公司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作品名称：猪小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8年11月15日，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组委会颁发荣誉证书，作品《猪小屁》在第十届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动感金羊”优秀作品扶持计划中荣获“优秀动漫品牌”。2019年4月，中国广告影片金狮奖组委会授予《猪小屁跳俄舞》为2019中国广告影片金狮奖最佳短视频MCN团队铜奖。 2019年5月14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同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共同前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高庄镇盛兴路鑫晨购物广场西南永嘉乐购物广场（店内悬挂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374.8元购得“梦幻电动音乐”“萌萌猪电子琴”等物品，取得永轩购物广场小票一张，小票显示有“高庄永嘉乐超市”字样，取得POS签购单（商户名称：菏泽市牡丹区个体陈行送永嘉乐购物广场）一张。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93号公证书。 2019年5月14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同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共同前往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什集镇国税局北邻永嘉乐什集店，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236元购得“优克星麦都集”“萌萌猪特技翻”等物品，取得永轩购物广场小票一张，小票显示有“永轩购物广场”字样，取得POS签购单（商户名称：鄄城县什集镇个体郑晓微永轩购物广场）一张。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89号公证书。 庭审中，经当庭验视，公证购买物品封存状态完好。当庭拆封，（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89号公证与(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93号公证封存物品为同一款产品，均为玩具套盒，套盒的背面印有卡通猪形象，套装包含两个卡通猪形象的立体玩具和其他玩具，所购产品外包装正面及背面的左上角均标注“安莉达”字样，在外包装的底部标注有产品名称、产品型号等信息，其中标注生产厂为“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标注地址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莲涂城村陇东北1巷2号”。经庭审比对，原告的美术作品猪小屁形象为：整体呈一只可爱、萌萌的卡通猪的形象，并采用了拟人化的处理，有头、有脸、有手、有脚、有身体，而且头大身小，头部占了全身的一半左右，几乎没有脖子，肚子也较大，手脚较短。头顶光秃秃的，近似圆形，一对短粗的八字眉分列头顶位置；头部两侧对称分布着两只耷拉着的扇形的大耳朵；嘴巴紧闭，略内凹，呈线状，位于脸部中央；两侧腮部呈淡淡的粉色；嘴巴正上为明显突出的鼻部，略泛红色，两只鼻孔呈椭圆形对称竖立；鼻部左右紧挨着两只黑豆形的眼睛，对称分布。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所印刷的卡通猪形象和所包含的卡通猪形象玩具，均采用了拟人化的处理，与原告作品相比，腮红颜色、鼻子的相互位置及服饰、姿态、面部表情略有差异，但是同样头部近似圆形，头大身小；一对短粗的八字眉分列头顶位置；鼻部突出，略泛红色，两只鼻孔呈椭圆形对称竖立；两腮呈淡淡的粉色，丰满圆润；脖子不明显；上下肢较短；一样穿着背带裤。 另查明，创客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培训；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安莉达玩具厂成立于2015年6月8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加工玩具。永轩购物广场成立于2016年10月14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副食、酒水）乳制品等。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材料、购买被控侵权产品公证书及所附实物、荣誉证书、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创客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原告创客公司系“猪小屁”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安莉达玩具厂、永轩购物广场是否构成侵权及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被告安莉达玩具厂的厂名、厂址信息均指向被告安莉达玩具厂，且庭审中被告安莉达玩具厂认可涉案产品为其生产、销售，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为安莉达玩具厂生产、销售。根据(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493号书记载，涉案产品于2019年5月14日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高庄镇盛兴路鑫晨购物广场西南永嘉乐购物广场（店内悬挂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内购买，公证书所附购物小票及银联POS签购单均指向被告永轩购物广场，结合公证书记载的购买过程、公证书所附产品照片及原告当庭提交的封存产品，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系永轩购物广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所体现的卡通猪形象与原告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主体部分除在细节上的改动外，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卡通猪形象与创客公司的“猪小屁”美术作品均采用了圆光头、短粗八字眉、圆腮红、圆润身体的造型，整体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二者肢体形态、面部表情、衣着打扮等方面存在的差异，不会对二者整体形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的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安莉达玩具厂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与原告“猪小屁”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猪小屁”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被告永轩购物广场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属于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上述美术作品复制件的行为，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产品尽到了合法审查义务，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创客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侵权所获得利润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侵权行为的规模、使用作品方式，原告因维权发生的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安莉达玩具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数额为80000元，永轩购物广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猪小屁”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猪小屁”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 四、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永轩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五、驳回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两项共计7820元，由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安莉达玩具厂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华栋 人民陪审员  卢桂云 人民陪审员  王建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 鑫 书 记 员  刘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