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82民初2170号原告：黄瑞能，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木工，住江西省樟树市。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013**。法定代表人：张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男，该公司樟树市三皇宫旅游街区项目部施工负责人，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如，男，该公司樟树市三皇宫旅游街区项目部员工，住江西省新干县。原告黄瑞能（下称原告）与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谢有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1日，原告经江西省樟树市三皇宫历史文化旅游街区项目架子工的承包人陈真如介绍，开始承接江西省樟树市三皇里8、9号楼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该工程原由案外人廖志明承包，因其施工进度达不到开发商要求，被告的项目经理谢冬生通过陈真如找到原告“救火”，即由原告负责樟树市三皇宫8、9号楼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当时口头约定：工程承包期间，原告按照廖志明的标准（即“大班组”）直接与被告结算工程款，无需经过廖志明。原告接手工程后积极组织人员施工，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工程完工后，被告与原告结算了部分工资（工程款），剩余部分则一直拖欠未付。2020年春节前夕，原告借助政府帮助农民工追讨工资的契机，在樟树市（局）协调之下，与被告进行协商和对账。此时，被告坚持认为原告系廖志明名下的“小班组”，只有经廖志明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才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在此前提下，经计算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13万元，廖志明已签字并捺印认可。在樟树市（局）的见证下，被告的项目经理杨小红、谢星辉、黄晓金均在最终结算单上签字和捺印，相关结算材料原件保存在樟树市（局）。可是，被告在支付工程款之前临时变卦，以原告还需要支付受伤工人的医疗费为由，强行扣留原告的工程款38000元，仅同意支付工程款92000元。原告当时则认为，既然自己属于廖志明的“小班组”，工人受伤的医疗费则属于廖志明“大班组”的职责范围，自己没有承担的理由。为了不耽误其他民工工资问题的解决，根据樟树市（局）建议，关于工人受伤医疗费问题暂时搁置争议，春节后再与被告协商。原告当时虽然不同意，但被告仍然坚持扣除工程款38000元。无奈，原告在2019年农历12月29日只好领取了被告支付的工程款92000元。2020年春节过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剩余工程款，且又经樟树市（局）做调解工作，被告仍然以原告需要承担工人受伤医疗费等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辩称，答辩人没有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起诉漏列了案外人廖志明为被告，因答辩人是与廖志明签订的模板工程承包协议，追加廖志明为被告才能查明本案事实。原告只是代廖志明履行协议的木工施工部分，协议约定的其他部分工程仍由廖志明履行，答辩人也是与廖志明进行结算，所有款项必须有廖志明的签字确认才付款，答辩人只认可廖志明。2、原告未按合同完成地面以上部分（木工工程）的二次结构模板安装，应扣减工程款；原告雇请的木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三名工人受伤事故，应承担超过医疗保险理赔部分的赔偿款。答辩人于本案开庭庭前已向法院申请追加廖志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樟树市劳动监察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就被告拖欠工程款向该局投诉后，该局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3、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在春节前，如果被告按照结算结果支付工程款则不上访投诉。4、廖志明向原告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所完成的木工工程，被告尚有12万元工程款未结清。5、被告的项目部总施工员徐建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承建的樟树市三皇宫8、9号楼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已全部完成施工。6、杨小红、谢星辉、黄晓金签字确认的发放工程款记录，证明被告仅支付92000元工程款，尚欠38000元。7、被告的项目部负责人谢冬生及杨小红、廖志明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此三人签字确认的原告完成被告木工工程的工程量即建筑面积共为12201.59平方米与廖志明单独出具证明所证明的工程量一致。8、原告向被告出具的领条，证明原告的施工队伍所做点工工资款项共计11680元，黄晓金和杨小红签字确认该费用由孙小军支付。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1、2、7组证据均无异议。对于第3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既然原告没有去上访，说明其领到了全部工资。对于第4组证据认为，该证明上的“廖志明”三个字可以确定系其本人所写，但廖志明应出庭作证或应追加廖志明为被告来证实该证明系廖志明出具，如确实是廖志明所写，证明原告的所有工程量都需要廖志明签字才有效，因为原告是在廖志明名下施工。对于第5组证据本身无异议，认可该证明所证明的原告完成的工程，但其属于廖志明承包范围的一部分。对于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有涂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退一步讲，即使可以认定该证据，原告也不能再按该证据所记载的工程款数额主张权利，原告已经领取了其应领取的部分；如果可以主张，也应是其他两个人主张权利；签字时间是在2019年农历12月29日，当时没有考虑到未完工工程款部分和工伤赔偿部分未扣除，双方协商只认可92000元。对于第8组证据认为，此证据反映的是原告给另一班组所做木工的点工工资，非廖志明承包的工程范围。属于被告承包的工程范围，但发包给了孙晓辉承包。当时由谢冬生和黄小金在负责管理。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案外人廖志明签订的《模板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与廖志明签订的该协议约定了承包项目、承包方式、价格等，承包项目是樟树市三皇宫项目模板安装工程，由廖志明包工包料、按图纸施工，包括地下室、斜屋面以及二次结构所有模板安装，工程价格按投影面积以168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安全施工方面约定，5000元以下的费用由廖志明自行承担，5000元以上费用双方协商解决，如施工人员严重违反安全施工规定造成安全事故，损失由廖志明自行承担。2、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通过樟树市劳动监察局协调后向被告支付工程款92000元。3、被告与受伤工人徐奏云、叶毛毛、何建华签订的工伤协议、受伤工人领取赔偿款的领条及其住院收费票据、被告支付赔偿款的汇款明细共若干份，证明原告雇请的徐奏云等三名木工在施工工程中受伤，被告共向三名受伤工人垫付医疗费、误工费等114967元，目前获得保险理赔的医疗费16300元，还有98667元的损失应由原告或廖志明承担。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中出现了两个第五条，其内容不真实，且该协议与自己无关。对于第2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3组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叶毛毛等三名受伤工人虽系自己雇请，但与自己无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于第1、2、7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该三组证据均予以认定。关于第3、4、5组证据，被告或者对其本身无异议，或者认为廖志明应当出庭作证以及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系廖志明承包范围，但不能否定原告所主张的做出的承诺、完成的工程量等事实，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于该三组证据也均予以认定。关于第6组证据，虽然该组证据存在瑕疵，即该证据将原告之外的两名原告的亲属也作为工程款的权利人记载在其中，但原告就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被告虽未认可原告的解释但也未否认其解释，原告的解释可以采信；此外，该组证据能够与原告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可以确认。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第8组证据，该组证据也能够与其他证据印证，即该组证据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加上廖志明单独出具证明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共计13万元，与被告未否定的数额一致。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也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第1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即出现了两个第五条，但并不影响其真实性；原告自己也认可其结算方式按廖志明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结算，该证据与本案明显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第2组证据，原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第3组证据，原告对于其本身无异议，且认可徐奏云、叶毛毛、何建华系自己雇请的工人，属于在施工工程中受伤。但是，对于三名受伤工人的赔偿问题，每名受伤人员所接受的赔偿数额均超过5000元，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伤人员系自己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范造成受伤事故，根据或者参照被告与廖志明签订的协议约定抑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定三名受伤工人的赔偿责任应当全部由原告或廖志明承担。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于被告关于三名受伤工人除保险理赔医疗费之外的损失均由原告或者廖志明赔偿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法庭调查情况与认证结果，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前后，被告承包了由樟树市铜锣湾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樟树市三皇宫历史文化旅游街区的建筑工程。2017年11月2日，被告的樟树市三皇宫历史文化旅游街区项目部与案外人廖志明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的该项目部将上述工程的模板安装工程项目交由廖志明施工；廖志明在施工过程中如果不按时完成进度节点，被告的项目部随时终止合同另找其他队伍施工，地下室**在2018年5月10日前封顶、东区在同年6月30日前封顶；工程价格按每层投影面积以16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质量必须严格按建筑施工质量规范和设计图纸进行制作安装，并由监理一次性验收合格；关于施工安全，现场施工人员必须严格按施工安全操作规范操作，5000元以下工伤费用由廖志明自行承担，5000元以上的双方协商解决；等等。之后，廖志明开始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但廖志明至合同约定的完工期限届满时，未能达到开发商的施工进度要求。2018年7月21日，原告经被告的樟树市三皇宫历史文化旅游街区项目架子工承包人陈真如介绍，开始承接樟树市三皇宫8、9号楼及地下室的木工施工工程。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工程承包期间，原告按照廖志明的标准直接与被告结算工程款。原告接手工程后积极组织人员施工，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同年3月20日，被告的项目部总施工员徐建春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樟树市三皇宫历史文化旅游街区第8、9号楼地下室及以上部分的木工工程由原告完成；同年9月11日，廖志明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完成的上述工程的建筑面积约12200平方米，工程款共计128.1万元，扣除已经通过借支方式支付的116万元，剩余12.1万元未付；2020年1月21日，廖志明及被告项目部负责人谢冬生和项目投资合伙人杨小红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完成的上述木工工程的建筑面积共为12201.59平方米。此外，原告的施工队伍因在孙小军分包的工程中做点工73天，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工资共计11680元。原告于2019年9月21日向被告提出付款申请（即填写领条），被告项目部的投资合伙人黄晓金、杨小红签字确认并提出此费由孙小军支付。因被告拖欠原告的剩余工程款未付，原告于2020年春节前夕向樟树市劳动监察局投诉。经协调，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和对账。被告认为原告系廖志明名下的“小班组”，只有经廖志明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才与原告结算，并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工资13万元。但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以原告还需要承担受伤工人的医疗费等为由，强行扣留原告的工程款38000元，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2000元。原告在进行上述项目的木工工程施工过程中，雇请了徐奏云、叶毛毛、何建华三名木工施工。该三名木工先后于2019年9月3日、9月8日和9月19日先后从施工架上摔下或被塔吊钢丝绳卡住而受伤。被告因此除负担了上述三名木工的医疗费（其中部分医疗费已经获得保险理赔）外，还依次赔偿徐奏云、叶毛毛、何建华的误工费和营养费等32000元、28000元和4779元。2020年7月15日，原告因被告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而再次向樟树市劳动监察局投诉。该局经审查，以原告已垫付农民工工资，投诉系工程款纠纷，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因向被告催收工程款无果而涉讼，提出上述请求。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8000元以及原告是否完成其承包的地面以上部分（木工工程）的二次结构模板安装工程，如果未完成又是否应扣减该部分工程款；3、原告及廖志明应否承担徐奏云等三名受伤工人相关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4、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廖志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并未否认原告主张的自己根据双方口头合同约定所完成的木工工程的工程量，且已经通过借支方式和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合同，但双方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的上述项目部与廖志明签订的协议约定：廖志明在施工过程中如果不按时完成进度节点，被告的项目部随时终止合同另找其他队伍施工。被告已经另请原告组织的施工队伍进行木工工程施工，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施工队伍系廖志明之下的施工队伍，被告关于自己与原告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首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未完成其承包的地面以上部分（木工工程）的二次结构模板安装工程，更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未完成工程量的具体数量和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使确实存在该工程量未完成的事实，而该工程量的工程款也并未包括在原告所主张的欠款范围。根据原告和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8000元。三、关于原告及廖志明应否承担徐奏云等三名受伤工人相关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虽然徐奏云等三名受伤工人系原告聘请的工人，但根据被告与廖志明签订的合同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受伤工人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可能包括原告、被告、廖志明及徐奏云等受伤工人，具体依法应当如何分担受伤工人损失的赔偿责任并不确定，被告扣除原告工程款38000元的行为说明其主张原告至少应当承担38000元的赔偿责任，此主张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主张徐奏云等受伤工人的相关损失由原告及廖志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廖志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虽然已经就徐奏云等三名受伤工人的相关损失，根据自己与受伤工人或者其亲属达成的协议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依法有权向有关责任人追偿。但是，被告的追偿权纠纷属于与本案不同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另案处理；且涉及的当事人可能超过本案当事人的范围，即使追加廖志明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也不能依法作出处理。此外，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明确，也无需廖志明到庭查明事实。被告关于追加廖志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明确，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8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就徐奏云等三名受伤工人有关损失行使权追偿问题，被告可以与相关当事人协商或者通过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黄瑞能支付工程款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被告福建永东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期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涂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丽娟书记员余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