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刑终437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亚朝，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原西安市长安区人大代表（2018年11月23日被暂停人大代表职务）、原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住西安市长安区。2018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孙红明，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男，199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农民，住原籍。2017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4日经长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张荣、徐翠，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小军，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原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监委会主任，住原籍。2018年2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4月10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4日经长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高佔荣，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原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监委会委员，住原籍。2017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4日经长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因患严重疾病未予收押），同年6月18日被决定取保候审。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杨明犯寻犯衅滋事、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陕0116刑初6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亚朝、杨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和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韦亚朝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1月担任西安市长安区人大代表。其间，自2012年以后担任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则均系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村干部。2015年以来，韦亚朝利用其职务、身份便利，长期纠集该村党支部委员兼村监委会主任刘小军、村监委会委员高佔荣、村民杨明等人，假借村委会名义，以召开工作会议、开具介绍信等方式指使刘小军、高佔荣、杨明等人多次插手、干预地界内的工程项目，以实现其强揽工程、勒索钱财的不法目的。此间，刘小军、高佔荣、杨明等人采取阻挡工地施工的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韦亚朝、刘小军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惯常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处理与他人纠纷，肆意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并主要通过以纠集为团伙有组织地实施犯罪活动的方式为非作恶，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恶势力团伙形成过程中，在韦亚朝的纠集、指使下，团伙成员共同实施了多起犯罪行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杨明寻衅滋事罪2017年10月，被告人韦亚朝（时任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办西留堡村党支部书记）以西安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西北工业大学明德学院项目部在其西留堡村土地上施工为由，向该公司多次提出承包土方工程及收取管理费等要求，遭该公司拒绝。其后，韦亚朝安排被告人刘小军（时任西留堡村监委会主任）、高佔荣（时任西留堡村监委会委员）、杨明（西留堡村村民）代表西留堡村与西北工业大学明某学院就此进行交涉。刘小军、高佔荣、杨明遂在施工方筹备施工期间即赶至施工现场放话，扬言施工方在没有与韦亚朝协商好的情况下不允许施工。其后，因施工方仍按期开工，刘小军、高佔荣、杨明遂于2017年10月23日、24日、25日连续来到明某学院0＃教学楼和2＃实训楼工地阻挡工地施工。此间，韦亚朝亦曾赶至施工工地协同刘小军等人阻挡施工。各被告人阻挡施工期间，并曾采用以挖掘机等机械围堵施工机械的方式，迫使该工程间断停工。2017年10月26日上午，高佔荣、杨明再次前往工地阻挡施工时，被接警赶至的公安民警现场抓获，其后也来到工地欲再次阻挡施工的刘小军见状随即离开现场。后经西安市长安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施工方因四被告人阻挡施工所致停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玖仟柒佰贰拾元整（9720.00元）。二、韦亚朝、刘小军、杨明敲诈勒索罪2017年5月，西安银河电力电子通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电力）通过招标，中标西北工业大学明某学院10KV双电源供电改造项目。在项目施工期间，韦亚朝以该项目施工需要经过土地为由，向银河电力索要管理费，遭该公司拒绝。随后，韦亚朝即指使刘小军、杨明、刘某1（另案处理）等人阻挡工地正常施工，迫使施工方派人与韦亚朝进行协商。在双方协商过程中，韦亚朝曾要挟施工方缴纳50万元管理费，否则工程不能顺利施工，迫使施工方负责人刘某2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韦亚朝指定收款人高某（系报账员）缴纳“环境卫生治理资助金”8万元。此间，因工期紧张，施工方担心施工再次遭到阻挡，遂未报警解决。三、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敲诈勒索罪2017年年底，西安市长安区五星太原庄村村民张花（华）欲在其租用的西留堡村集体土地上改建厂房，韦亚朝得知后，以不允许外村人在西留堡村建门面房为由向张某2索要“协调费”，并指使侯某（另案处理）、刘小军、高佔荣等人阻挡张某2施工。在遭到张某2拒绝后，韦亚朝又于2018年1月8日以村三委会名义召开会议，并作出已与张某2达成协议，由张某2出资5万元，村干部不得再阻挡其施工的会议决议。后因张某2并未缴纳该5万元“协调费”，侯某、刘小军、高佔荣遂再次来到施工现场，阻挡张某2清运垃圾的车辆，逼迫张某2交纳“协调费”。张某2迫于无奈再次与韦亚朝联系，并征得韦亚朝同意后答应暂缓一段时间交钱，韦亚朝遂通知侯某、刘小军、高佔荣等人离开现场。2018年3月18日，张某2在侯某的带领下，在西留堡村报账员高波家中以现金及微信转账形式一次性向西留堡村交纳“协调费”5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杨明为强揽建设工程，多次进入正在组织施工的建筑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挡施工等方式迫使施工人员停止施工，导致施工企业停工数日及造成数额较大的人员、误工损失等严重后果，其行为情节严重，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韦亚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以拦阻他人施工相威胁的方式，先后伙同刘小军、杨明及刘小军、高佔荣，以收取“卫生治理费”及“协调费”等名义，分别向施工人西安银河电力电子通讯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某2强行索要钱财，且韦亚朝、刘小军、杨明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高佔荣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亦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据上述四被告人共同参与的犯罪行为频次及行为方式、后果，并可认定被告人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杨明已形成恶势力团伙。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亚朝、刘小军、高佔荣、杨明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罪名成立，均应依法惩处。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及第五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6条、第7条、第10条、《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韦亚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一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被告人刘小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四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缴纳）；被告人杨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又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一万元）；被告人高佔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暂予监外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暂予监外执行期间，对被告人高佔荣实行社区矫正；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311.9元依法追缴，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按比例向被害人西安银河电力电子通讯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某1，已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5000元由本院按比例向被害人发还，尚未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8688.1元由本案侦查机关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继续追缴，追缴到案后按上述方式继续发还被害人。韦亚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犯罪的事实不清，对寻衅滋事犯罪量刑过重，认定恶势力犯罪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明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犯罪并非恶势力犯罪。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恶势力不妥，杨明在犯罪中作用轻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小，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亚朝、杨明伙同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等人为实现插手、干预地界内的工程项目，以强揽工程、勒索钱财的不法目的，采取阻挡工地施工的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上诉人韦亚朝、原审被告人刘小军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犯罪团伙惯常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处理与他人纠纷，肆意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并主要通过以纠集为团伙有组织地实施犯罪活动的方式为非作恶，先后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一起、敲诈勒索犯罪两起，扰乱了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示证、质证的书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韦亚朝、杨明及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为强揽建设工程，多次进入正在组织施工的建筑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挡施工等方式迫使工地施工人员停止施工，导致施工企业停工数日并造成数额较大的人员、误工损失等严重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韦亚朝、杨明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以拦阻他人施工相威胁的方式，先后伙同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以收取“卫生治理费”及“协调费”等名义，分别向施工单位西安银河电力电子通讯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某2强行索要钱财，其行为均又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惩处。对韦亚朝、杨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恶势力犯罪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韦亚朝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1月担任西安市长安区人大代表。其间，自2012年以后担任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则均系西安市长安区滦镇街道西留堡村村干部。自2015年以来，上诉人韦亚朝利用其职务、身份的便利，长期纠集时任该村党支部委员兼村监委会主任的原审被告人刘小军和村监委会委员的原审被告人高佔荣以及上诉人杨明等人，假借村委会名义，以召开工作会议、开具介绍信等方式指使刘小军、高佔荣、杨明等人多次插手、干预地界内的工程项目，以实现其强揽工程、勒索钱财的不法目的。此间，上诉人杨明及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等人采取阻挡建设工地施工的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韦亚朝、刘小军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犯罪团伙以韦亚朝为纠集者，刘小军、高佔荣、杨明为成员，为满足树立威势、牟取利益之需求以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目的，上诉人韦亚朝凭借其区人大代表及村干部的身份和影响力，利用其职务便利和与同案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的工作关系、与上诉人杨明的乡缘关系，惯常采用“软暴力”等非法手段处理其所在的长安区滦镇街办所属区域与他人的纠纷，肆意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共同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扰乱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滦镇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犯罪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恶势力犯罪的特征。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犯罪的事实不清，对寻衅滋事犯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两起敲诈勒索犯罪中被害方交款均系在受到威胁或胁迫的情形下被迫交款。此犯罪事实既有被害方的陈述，也有相关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亦有供述在卷存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控制他人财物，即在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亦完成了对他人财物的实际控制。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已通过威胁或胁迫的方式实际非法占有了他人13万元财物。至于非法占有后的财物最终用途并不影响被告人行为性质的成立。本案中，上诉人韦亚朝为牟取经济利益，强揽工程，由原审被告人刘小军、高佔荣出面放话，上诉人杨明明知去阻挡施工，积极参与其中，其这种现场助威的“软暴力”行为方式已实际给被害方造成了心理强制。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对共同行为的最终意图和后果即为实现其强揽工程、勒索钱财的不法目的均是心知肚明，系共同犯罪，只不过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不同而已。原审法院已根据各被告人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分别作了从轻处罚，且并无不妥，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建国审 判 员 吴 冬审 判 员 田广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涛书 记 员 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