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云峰，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魏银，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名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贻峰，广东名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昌，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程云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红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云峰97356.4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云峰5759.12元；三、驳回程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4元(程云峰已预交2213元)，由程云峰负担100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110元。程云峰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09元，该院予以退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云峰、陈红昌负担。程云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红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程云峰l62974.88元。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红昌及保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三、程云峰的伤残等级是否达到十级伤残；四、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程云峰虽然在车下，但因其属于司机，车辆仍处于其实际控制范围内，故程云峰不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程云峰认为，保险公司该上诉明显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程云峰是站在路面。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其实是存在两宗事故，第一宗事故是案外人周春林驾车追尾程云峰所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双方将车开至高速路紧急停车带，然后下车在路边协商相关赔偿事宜。第一宗事故发生约18分钟后，陈红昌驾车经过上述紧急停车带，期间陈红昌所驾驶车辆不慎碰撞到站在路边的程云峰，造成程云峰身体受损，从而引发本案。从上述已查明事实分析，程云峰在第一宗事故中的确不属于第三者，其司机的身份不存在任何的转换，但在第二宗事故中，程云峰的身份只是一个路人，其相对于陈红昌所驾驶的车辆而言就是第三者，本案只审查处理第二宗事故，因此，保险公司在该次事故中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照主责承担80%的责任属于违法判决。程云峰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妥。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事故发生时程云峰的身份是行人，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程云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红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参照2011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于法有据，本院亦予认同。三、关于程云峰的伤残等级是否达到十级伤残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程云峰的伤情实际并未达到十级伤残，因此，法院对程云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程云峰认为，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摇珠确定了鉴定机构并进行了重新鉴定，程云峰的伤残等级仍旧为十级，保险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程云峰的伤残等级再次提出异议实属无理。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程云峰的伤残等级经过两次鉴定，结论均为十级伤残，且第二次鉴定是由保险公司单方提出重新鉴定，并经一审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后作出，现保险公司在没有提交任何足以推翻前两次鉴定结论的证据的情况下，仍对程云峰的伤残等级问题提出上诉纯属无理，本院直接予以驳回。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程云峰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问题。上诉人程云峰认为，自己从2017年5月份开始一直居住在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并办有居住证，且在流动人口登记处有登记，同时居委会在核实后也出具了相应的居住证明。此外，程云峰的户籍所在地区的行政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属于城镇区域。因此，程云峰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认为，程云峰所称的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云峰一审期间提交的所有的证据材料都显示是农村户口。程云峰没有提供其在城镇进行居住的居住证，城镇房屋权属证明，也没有相应的备案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或者是农村承包地全部被征收的证明。而程云峰所提交的证明也只是其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并没有加盖当地公安机关的公章。其所提交的变更后的户口簿显示的登记时间为2020年5月6日，很显然该户口簿所显示的信息并非事发时程云峰户口性质的真实信息。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查询的城乡分类代码信息显示，程云峰的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岚县******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因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1”即为城镇，故程云峰的户籍性质应为城镇。程云峰提供的太原市******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及《居住证明》显示，程云峰最迟应于2017年5月起居住在该所辖区亲贤北街94号l号楼l单元l01室，故程云峰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程云峰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程云峰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为：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程云峰定残时未满60周岁，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2.误工费的计算。程云峰于2019年1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8月15日定残（医嘱全休期后定残），误工时间计至2019年8月14日共200天。程云峰属于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200天=31922.1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对此赔偿项目，上诉人程云峰认为，2018年公安部门明确发布文件规定，公安部门不再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由户籍所在地居委会等相关部门出具，但一审法院违背公安部门该规定，以程云峰未提供公安部门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为由驳回程云峰关于母亲刘玉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且上诉人程云峰已经提供居委会出具的亲属证明关系，如一审法院对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有异议，可发函到公安部门核实，而不是要求上诉人程云峰提供公安部门根本不可能开具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及认定证据时未考虑到公安部门已不开具亲属证明的事实，及其有异议又未进行核实，而是在上诉人程云峰已经提供居委会出具的亲属证明的前提下驳回上诉人程云峰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该处理明显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粤高法2018年39号文件的规定，父母需要作为被扶养人须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程云峰在一审并未提相关证据。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包括了程云峰母亲刘玉兰、女儿程雅婷、儿子程雅涛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程云峰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未计算刘玉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成立。根据上述程云峰城镇居民标准的认定，程云峰母亲的扶养时间计84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12个月×84个月÷5人）×10%=4042.50元。程云峰生育了两个孩子，女孩程雅婷的扶养时间计50个月，男孩程雅涛的扶养时间计70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12个月×50个月+28875元/年÷12个月×24个月÷2人)×10%=14918.45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960.95元。（二）关于程云峰要求陈红昌予以赔偿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是否属于必要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程云峰的住宿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程云峰受伤后没有医嘱注明必须到外地接受治疗，故一审法院支持程云峰交通费错误。程云峰认为，程云峰经常居住地是山西省太原市，事故发生在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其家属探望及照顾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同时一审时保险公司还申请了重新鉴定，而重新鉴定需要伤者程云峰本人亲自来韶关配合才能进行，期间程云峰再次来韶关也必然产生合理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这些费用是程云峰鉴定、治疗、复查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在赔偿范围之内。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程云峰因本案事故入院治疗达73天，事故造成程云峰身体十级伤残，出院后仍需经常复诊，且由于保险公司对程云峰自行委托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获一审法院批准。而程云峰经常居住地是山西省太原市，事故发生地是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程云峰的家属为了护理和照顾程云峰，必须在太原市至韶关市（仁化县）三地重复往返，这期间也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和交通费，何况重新鉴定需在韶关市进行，而程云峰为配合法院工作又不得不从太原市赶回韶关市，这期间也肯定会产生一定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这些费用均因程云峰鉴定、治疗、复查而必须支出，因此，程云峰要求陈红昌予以赔偿的住宿费及交通费确系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三）关于程云峰在本案中能否提出辅助器具费赔偿申请的问题。上诉人程云峰认为，自己腿部骨折，多处挫伤，无法独立行走，且其经常居住地在山西，要想顺利回家，势必需要轮椅的辅助，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只是照搬病历，未充分考虑程云峰的实际情况及病情需求，由于病历通常是医生只考虑出院后居家修养时所需注意事项，但未考虑到程云峰需要长途颠簸回山西老家的事实，所以其在病历中未显示需要轮椅辅助，但是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充分考虑每个当事人的客观情况，及其因回家等必须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均是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因此应当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期间程云峰没有提交相关医嘱证明其需要相关的辅助器具，鉴定报告中亦未提及程云峰的伤情必须要靠相关的辅助器具维持正常生活，所以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于法有据。陈红昌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没有涉及该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辅助器具费必须征询该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才能确定，而本案中程云峰既未提交医嘱证明其伤情需要相关的辅助器具，亦未提交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参考意见，故程云峰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程云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6250.15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误工费31922.19元，护理费109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60.95元，鉴定费2944元，交通费10454元，住宿费1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09509.29元。其中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的医疗费36250.15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共计44050.1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误工费31922.19元、护理费109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60.95元、鉴定费2944元、交通费10454元、住宿费1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65459.14元。对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44050.1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此款保险公司已支付），余款34050.15元，由陈红昌按事故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34050.15元×80%=27240.12元，该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抵扣陈红昌支付的21481元，保险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759.12元（27240.12元-21481元）。事后陈红昌可就垫付款项向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法院对该赔偿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对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65459.14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110000元，余款由55459.14元（165459.14元-110000元），由陈红昌按事故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55459.14元×80%=44367.31元，该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内共计赔偿5759.12元+44367.31元=50126.43元。至于陈红昌在书面答辩状中称，涉案车辆维修费用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问题。由于陈红昌一审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陈红昌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程云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云峰110000元；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云峰50126.43元；驳回程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程云峰已预交2213元)，由程云峰负担3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5元，由程云峰负担35.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886元。程云峰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50元，本院予以退回3524元给程云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本院补交纳3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