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82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春斌，男，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禹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一部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春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7日、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志诚、邵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春斌及其辩护人徐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5月6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15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马春斌与马某因为马某占了马春斌父亲的房屋问题而发生争执，后来被害人马某平过来与马春斌互相打骂，此时马某从马某仁家中拿了一把铁锨过来将马春斌的嘴唇及牙齿铲伤，马某又回到了马某仁家中。后马春斌发现嘴唇流血，就用右手捂着嘴，用左拳捶了马某平肩膀两下，并用左手打了马某平脸部一巴掌，致马某平仰面倒地，后马某平被送往禹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20年1月17日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平系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马春斌打电话报警，并和民警保持电话联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人马春斌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马某、马某仁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马春斌的供述与辩解；4.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提取被告人马春斌手机信息过程拍摄的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春斌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且造成被害人马某平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春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无异议，当庭辩称是马某用铁锨把其嘴铲破后，其出于防卫，才打了马某的父亲马某平。希望法庭考虑其的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春斌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马春斌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主观上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发生冲突的相对方是被害人的儿子马某，被告人并没有与被害人产生冲突的意愿，更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意思。同时根据被告人的行为方式是搡了被害人肩膀两下，而不是使用工具、器械或暴力击打被害人，是临时的冲动行为，可见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的预谋。（2）本案系临时激情犯罪，被告人对被害人受伤及死亡后果不存在“明知”或希望、放任结果发生，与故意犯罪具有明显区别，属于过失行为。被告人没有有意识去伤害被害人，其做出的行为也只是下意识的发泄，更重要的是在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没有继续进行侵害，反而是上前用胳膊抱着被害人，后来又将被害人抱到一边并拨打了110及120,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被告人的行为是无意之举，毫无故意侵犯他人身体健康的意图，其行为只能构成过失。 2.被告人具有以下减轻、从轻情节：（1）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采取的相应的保护措施并拨打急救电话，行动上采取了避免恶性后果发生的积极措施，虽然被害人最终不幸去世，但这也存在医疗应对措施失误的客观因素，并且被害人的最终死亡根据被害人主治医生孙某的笔录证实是家属放弃治疗，对于加害后果希望法庭能够对上述情节予以充分考虑，给予适当的从轻、减轻处罚；（3）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4）被害人亲属同意谅解被告人并出具了谅解书；（5）本案双方系直系亲属关系，起因也是家庭财产纠纷，主因是被害人儿子马某采用故意伤害的手段致使被告人受伤引起，不同于其他逞强滋事的行为。综上建议法庭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5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马春斌与马某因为马某占了马春斌父亲的房屋问题而发生争执，后来被害人马某平过来与马春斌互相打骂，此时马某从马某仁家中拿了一把铁锨过来将马春斌的嘴唇及牙齿铲伤，马某又回到了马某仁家中，后马春斌发现嘴唇流血，就用右手捂着嘴，用左拳捶了马某平肩膀两下，并用左手打了马某平脸部一巴掌，致马某平仰面倒地，倒地后马春斌将马某平抱至马某田家门口，并拨打110报警，马春斌报警后一直留在现场，直到民警赶到现场才去禹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躺在马某田门口的马某平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对马某平进行了检查，无明显外伤，双侧瞳孔对光反射灵敏，无异常，生命体征稳定，检查完毕医护人员建议家人带马某平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但由于马某家庭困难，无钱带马某平去医院救治。2020年1月16日上午10时许马某平因病情恶化送往禹城市人民医院救治，2020年1月17日中午11时左右，马某平家属放弃治疗，随后马某平失去生命特征。2020年1月30日，经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马某平系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2020年8月12日，被害人近亲属马某、马1、方某香为被告人马春斌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马春斌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各1份，证明2020年1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马春斌报警称：其因房产纠纷与马某在张段村发生冲突，进而动手打架，马春斌报警后一直留在现场，直到民警赶到现场才去禹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马春斌一直和莒镇派出所民警保持电话联系。2020年1月16日，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将被告人马春斌传唤至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讯问。 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证明被告人马春斌未吸食冰毒。 4.禹城市公安局莒镇派出所证明1份，证明禹城市公安局莒镇派出所辖区村民马某和马某平系父子关系，马某为禹城市莒镇张段村村民。 5.禹城市中医院派车单复印件、德州市急救中心（站）院前急救病历复印件各1份，证明禹城市中医院接民警拨打的120后于2020年1月15日22时04分出车，22时50分到达莒镇张段村，经现场查体伤者各项生命体征尚稳定，因考虑有饮酒史，并向家属询问，其儿子称没有参与打架，否认打架外伤，嘱咐家属每小时观察病人情况，如发现问题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于22时58分离开。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份。 6.禹城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证明马某平于2020年1月16日14:15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入院，经初步诊断：1.双侧脑疝；2.多发脑挫伤；3.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骨折；6.头皮血肿；7.双肺挫伤；8.应激性胃溃疡；9.吸入性肺炎。于2020年1月17日10:18出院，出院情况：患者深昏迷状态，刺激无反应，查体无法合作，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应消失，脑膜刺激征测不出；出院医嘱：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附：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1份、病情危重通知单1份、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1份）。 7.禹城市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1份，证明：禹城市公安局决定2020年1月17对马某平的尸体进行解剖，马某无异议。 8.提取的铁锨照片1张，证明禹城市公安局派出所民警于2020年1月25对马某仁家中的仅有的一把铁锨进行提取并拍摄照片。（附：提取笔录1份、提取清单1份）。 9.刑事谅解书1份，证明被告人已经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 （二）证人证言 1.马某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晚上7点多，其和叔伯兄弟“小友”(即马春斌)在去其大爷马某仁家的路上因房产纠纷而撕扯起来，其父亲马某平赶过来拉架，“小友”打了其父亲几巴掌，其就去马某仁家拿了铁锹出来捅了“小友”的嘴唇，然后就又回到马某仁门口，回来发现其父亲就倒地了,应该是“小友”打的，但具体怎么打的没看见。“小友”就喊：出人命了，打110啊，后来其把父亲背回的家。其没看见“小友”将其父亲推倒在地，拿工具时没碰到其父亲。 2.马2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晚上20:30左右，其跟着马某去马某仁的家里，因为马某在其家中骂了马春斌，马春斌生气了，所以马春斌就跟来了，路上两人拉扯了两下，想打架，于是其拦住了马春斌，后自己先去了马某仁家，后面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清楚了。其到了马某仁家十分钟左右，听到屋外面有人大声吵吵，随后马某进门拿起了菜刀，其将菜刀夺了过来，然后马某空着手就出去了，后来马某进进出出好几趟，说：“马春斌摔我好几个轱轮子，还摔着我头了，把我右手小手指头也摔破了，我用铁锨捣了他一下子。”马某仁就把马某撵出去了，又过了五分钟左右，马春斌进了马某仁家里照镜子，嘴上全是血。晚上21:10分派出所的民警就赶过来了，询问了相关情况，民警发现有人躺在村里马某田的家门口，其一看是马某的父亲马某平，马某对民警说马春斌呼了他爹两巴掌，揍了他爹两拳，后来其和民警去马某平家里告诉了马某平的对象，回到现场后看到马某将马某平背回了家里。并证实大队盖了两间房屋给马某华（马春斌父亲）居住，后来马某华的侄子马某跑到这两间房里去住了，马某华的儿子马春斌不愿意了。 3.马某仁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19时左右，其侄子马某吃饭时说马某华的儿子马爱民（马春斌）回来了，来要房子，后来其孙子马2来到家中，这时其听到大门外面有人吵吵，马某进来就在菜板上拿起了菜刀，其让马2夺下来了，然后让马某出去了，之后听到大门外面马某和马爱民吵吵，吵的什么不知道，其到了大门口看到马某和马爱民在门口摆开姿势打架，没有注意他们各自手里是否拿着东西，这时马2把其拉回了屋内，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了，民警让其骑着三轮车把马爱民送到了莒镇医院，当时看到马爱民鼻子和上嘴唇中间的位置有伤口，马爱民说是马某用铁锹铲的，因为伤的厉害马爱民又打了120去了禹城医院，其回到村里之后看到后邻居马某田大门口有人躺在了地上（没看是谁），马某平的媳妇在那里站着，其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7时左右，其去了马某平家，看见马某平一直昏迷，嘴里还老是吐白沫，马某说马某平从回家之后一直躺在床上，没有下床或者身体接触过什么尖硬的东西，村里的马某国医生检查后说马某平应该是脑出血了，然后马2开车拉着马某平、马某明一起去了医院。 4.张某合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21时左右，村里的马春斌、马某仁和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来到其家中，当时看见马春斌嘴上都是血，马春斌说是马某捅的，其让马某仁带着马春斌去包扎去，然后他们离开了。又过了十几分钟，莒镇派出所的民警刘某录给其打电话说马某平在他家大门口前躺着呢，其给村干部马某喜打电话，让他过去处理情况，事情的起因和过程都不是很了解。 5.马某喜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21时许，村书记张某合打电话后，其到了马某仁门口附近，了解到是马某和马春斌打架了，打架的过程没看见，具体什么原因打架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房子的事，在马某田门口看见马某平在地上躺着，其叫马某平时只是嗯啊了两声，其以为马某平喝酒喝多了，就让马某把他背回家了，过了半个多小时，120急救车来到马某平家，医生给检查后就走了，当时没注意马某平身上是否有伤，没看见明显的外伤。 6.马某国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22时左右，其在马某田大门口给躺在地上的马某平做了简单的检查，看见他头上有虚汗，闭着眼睛，看瞳孔没有问题，人昏迷了，其感觉是脑震荡之类的。第二天8时，去马某平家检查时，发现他两眼瞳孔一侧大一侧小，感觉是脑出血了，马某明就开车把人送到医院了。马某平平时喜欢饮酒，没看见他身上有外伤。 7.张某杰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19时左右，其和王某火在马某明家吃饭，20时左右马春斌来了，过了五六分钟其和王某火就离开了，第二天早晨听说马某和马春斌打架的事情，具体怎么打的为什么打的不清楚。 8.张某岭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晚接到急救中心指令后，其和禹城市中医院的房某、王某于22时40分左右赶到莒镇张段村，经检查患者马某平无外伤，查看瞳孔反射灵敏，但说不出话，只能确定意识模糊，马某平儿子马某说晚上马某平刚喝过酒，也可能是醉酒导致的，但具体意识模糊的原因不了解，其建议家人住院观察，但马某说家庭条件差，没钱带马某平去医院，其叮嘱家人后离开。 9.王某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22时45分左右，其和张某岭大夫、值班司机房某赶到莒镇张段村，经检查患者马某平无外伤，血压、瞳孔、呼吸等无异常，马某平的儿子说当天下午马某平去邻村喝过酒，马某没要求去医院，张某岭大夫叮嘱患者家人安排专人陪护后就离开了。 10.孙某所作证言，证明马某平于2020年1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被送至禹城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1.双侧脑疝；2.多发脑挫伤；3.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骨折；6.头皮血肿；7.双肺挫伤；8.应激性胃溃疡；9.吸入性肺炎。大概2020年1月17日中午11时，马某平家属放弃治疗，随后马某平失去生命体征。直接死亡原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系脑挫伤严重，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造成的。 11.刘某录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1月15日晚，其接到马春斌报警后赶到禹城市莒镇张段村现场，看到马春斌上嘴唇裂开一道口子且一直流血，情绪也不很稳定，就让两个辅警和马某仁带着马春斌去找村书记张某合，让村书记带着他们先去卫生院给马春斌止血，后来马春斌在莒镇卫生院被接到禹城市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上午，其所里的同事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对马春斌记了一份材料，后来马春斌被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传唤至综合办案区。在马春斌报案后到被刑警队带走前，其和马春斌一直有电话联系。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春斌供述，证明2020年1月15日晚上8时30分左右，在去马某仁家的路上，其与叔伯兄弟马某因为马某占了镇上给其父亲马某华修建的房屋问题而发生推搡并动手，之后马某跑到马某仁家里，后来马某的父亲马某平过来骂并且用手扇了其脸上，其就用左拳锤了马某平右肩两下，接着又扇了马某平右脸几下，这时马某从马某仁家中拿了铁锨过来铲在了其嘴唇上，随后马某又跑回马某仁家，这时马某平还是骂，由于其发现嘴唇流血了，就用左拳锤了马某平右肩几下，这时马某空着手来到现场但接着又回去了，其发现嘴唇流血更多了，一着急就用右手捂着伤口，用左拳捶在了马某平右侧肩膀两下，还用手扇了一巴掌，这时马某平就仰面倒地了，其上前一看马某平闭着眼、喘着气，就拨打了110和120，由于怕马某平躺在那里会被车轧着，就抱着马某平放在了马某田家门口，后来民警来问了问情况后马某仁骑着电动车把其送到莒镇卫生院进行包扎，随后又到禹城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鉴定意见 1.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禹）公（物）鉴（尸）字[2020]第6号1份，证明死者马某平系颅脑损伤死亡。附尸检照片23张、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各1份。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报告德公物鉴字[2020]187号1份，证明送检的马某平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地西泮成分。附德州市人民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1份。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报告德公物鉴字[2020]174号1份，证明送检的马某平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1份、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3份。 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书德公物鉴字[2020]527号1份，证明送检的血迹①、血迹②上检出人血，与马春斌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1026；送检的马春斌右手指甲擦拭物上检出人DNA，与马春斌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1026；送检的马春斌左手指甲擦拭物、马某平右手指甲擦拭物、马某平左手指甲擦拭物上均未检出人DNA。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1份、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3份、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 5.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禹）公（物）鉴（伤）字[2020]27号，证明马春斌之伤情属轻伤二级。（附伤检照片5张、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1份）。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1份，证明案发时的现场情况。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提取血迹2处）、现场方位示意图和现场平面示意图各1份、现场照片8张。 2.辨认笔录1份，证明马春斌辨认出马某田家门口西侧位置是马某将其铲伤后的位置，也是马春斌将马某平捶倒在地的地方。附辨认现场照片2张。 3.人身检查笔录1份，证明禹城市公安局法医对马春斌的左右手指甲用棉签进行了擦拭提取，并对其血液进行提取。 （六）视听资料 手机信息光盘1张，证明民警对马春斌的手机的信息及通话记录通过录屏的方式进行了提取，显示马春斌使用的158***373手机在2020年1月15日下午8:49拨打110、在2020年1月15日下午9:03至9:10三次拨打120。附提取笔录及其提取物品清单1份。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1.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定性问题，过失致人死亡罪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区别标准是行为人有无伤害故意，具体要结合案件起因、有无预谋、有无使用工具、打击部位、打击力度、加害后果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确定。过失致人死亡罪要求行为人主观意图上除了对死亡结果发生属于过失外，还要求其不具有刑法上的“伤害”故意。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系结果加重犯，认定行为人对死亡结果负责的基本前提是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即行为人的暴力行为足以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损伤后果，或有确切证据证明行为对伤害结果在主观上持故意或放任的心态，不能将所有的“故意”殴打致人死亡的案件，都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也就是说，一般殴打行为不等于刑法意义上的伤害行为。就本案而言，(1)从案件的起因看，本案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侵害是在被被害人儿子马某铲伤后，因受伤大量流血，情急之下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事先没有伤害被害人的动机。(2)从有无使用工具、打击部位及力度看，被告人没有使用容易致人伤害或死亡的工具，如力、斧、棍棒等，而只是徒手捶打被害人肩膀，被告人并没有有选择性地刻意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虽然客观上被害人被打后仰面倒地，但由于被打击部位未见损伤，且正常情况下挥手打击他人肩部两下、脸部一巴掌一般不会直接导致他人组织器官结构的损害或功能的障碍、丧失，因此不能由此片面推断出被告人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自身状况、倒地部位以及后期救治等多种因素关联，属于多因一果。（3）从加害后果看，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采取了相应的保护措施，怕被害人被车轧着，其抱着被害人放在了马某田家门口。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马春斌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对马春斌的主观心态认定为因疏忽大意导致过失致人死亡罪为宜，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辩护人辩称的建议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进行谅解，但是被告人至今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不宜适用缓刑。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被告人马春斌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春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韩萌萌 人民陪审员  魏玉庆 人民陪审员  王加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