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燕，女，1983年10月23日生，汉族，个体，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峰，男，1979年6月4日生，汉族，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胥岩，男，1975年2月23日生，汉族，个体，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鑫，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绍燕与被上诉人胥峰、原审第三人胥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绍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被上诉人胥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原审第三人胥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绍燕上诉请求：1.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绍燕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胥峰、胥岩承担。事实与理由：1.胥峰与胥岩之间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乙方(胥岩)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按上述款项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付清给甲方(胥峰)”，该约定表明胥岩对胥峰不享有债权，胥岩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在协议中也未约定用之前的债权抵偿股权转让款，但却过户了股权，且转让行为发生在胥峰向王绍燕借款之后，可以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胥岩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胥岩曾汇给胥峰6，400，000.00余元，并无证据证明是借款，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存在高达24%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款项系借款并计算利息，最终认定胥岩对胥峰享有13，000，000.00余元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胥岩并未向胥峰支付股权转让款，胥峰和胥岩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虚假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绍燕的上诉请求。胥峰辩称，本案胥峰与胥岩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胥岩述称，胥岩与胥峰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的，王绍燕与胥峰之间的债务与胥岩无关，胥岩不应配合王绍燕进行股权转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绍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胥峰和胥岩之间转让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2.判令胥岩配合胥峰将登记在胥岩名下的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占比为35%股权份额变更登记至胥峰名下；3.由胥峰、胥岩承担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胥峰于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18日向王绍燕借款本金为3，600，000.00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判决胥峰偿还王绍燕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执行胥峰财产，王绍燕分得执行款430，000.00元；2.胥峰与胥岩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胥峰将其在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胥岩，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3.胥岩与胥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胥岩自2011年起即对胥峰享有债权，现对胥峰享有债权数额达13，000，000.00余元；4.王绍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胥峰与胥岩虚假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存在主观恶意损害其合法权益。另查明，胥峰系胥岩弟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绍燕行使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胥峰与胥岩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股权转让，恶意串通损害王绍燕利益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胥峰和胥岩的证据不能证实王绍燕在其二人股权转让的一年内知道或应当知道，且法定的撤销权期间最长为五年，而王绍燕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胥峰与胥岩的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因此，王绍燕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二、胥峰于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18日向王绍燕借款本金为3，600，000.00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判决胥峰偿还王绍燕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及利息，于2018年执行胥峰财产。胥峰与胥岩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胥峰将其在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胥岩。胥岩与胥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胥岩自2011年起即对胥峰享有债权，且享有债权数额达13，000，000.00余元。王绍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胥峰与胥岩因虚假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主观上存在恶意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王绍燕的诉讼请求，因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绍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王绍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绍燕向法庭出示证据一、胥岩农业银行尾号为5419账号中与胥峰之间的交易流水8页，意在证明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8日，胥峰转账给胥岩1，700，000.00元，另外在2017年12月18日，曾有人向胥岩转款1，649，000.00元，当日胥岩转账给胥峰1，479，920.80元，该笔款项不符合借款的特征，即借款不应当有零头。证据二、胥岩的妻子朱某某在南京银行江宁支行交易记录12页，意在证明朱某某开户的该账号是贷款账户，自2010年6月12日开户至2014年6月28日销户，朱某某共向胥峰的妻子高某某转过三次1，700，000.00元(包含2011年7月4日转款)，至销户时该账户上的款项已全部归还银行，所以2011年7月4日的转款不能证明是胥岩对胥峰享有1，700，000.00元的债权。证据三、胥岩在交通银行的交易流水2页，意在证明胥岩通过该账户转给胥峰及其妻子高某某的款项均是胥峰、高某某或他人转款给胥岩后，当日或隔日再由胥岩转给胥峰或高某某，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不能证明胥岩对胥峰享有债权。胥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胥峰与胥岩在金融机构某一阶段的资金往来记载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某种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出示此证据能够对双方股权转让金的交付合法性存在质疑，也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其他形式的资金往来，此类凭证不能作为本案所审理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并非审理两名股东之间的转让金出资纠纷，对于双方之间的资金交易流水有重复的情形，不足以排除双方之间仍存在其他金融机构或者现金交付形式的抵顶，该证据不能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也不能否认此次股权转让金的交付形式不合法，不能否认双方转让股权行为的合法性。胥岩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胥峰、高某某与胥岩、朱某某之间还有其他金融机构的交易流水，也不能证明是否存在其他给付形式。该二份证据只能证明胥峰与胥岩之间有经济往来，同时也能证明胥岩和胥峰之间存在债权关系，债权转股权从形式还是实质都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审理股权转让是否合法，王绍燕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胥岩与胥峰之间有经济往来，但该份证据是片面的，且与本案没有关系。胥岩合法取得的股权，不应被撤销。本院认为，胥峰与胥岩对王绍燕出示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三份证据能够证明胥峰与胥岩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故对王绍燕举示的三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胥峰在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18日间，共向王绍燕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判决胥峰、高某某偿还王绍燕借款本金3，6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胥峰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胥峰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王绍燕参与分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执3490号案件中胥峰、高某某执行财产拍卖所得款，因一般债权申请参与分配金额达37，212，972.33元，王绍燕按分配比例分得执行款436，789.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胥峰与胥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胥峰愿拿出其持有的公司35%的股权按1：1的比例以人民币11，5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胥岩。胥岩应于协议生效之日按上述款项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付清给胥峰。协议签订后，胥峰与胥岩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胥峰与胥岩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低价转让、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关于胥峰与胥岩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低价转让的问题。本案二审中，王绍燕举示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胥峰、高某某与胥岩、朱某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胥峰与胥岩对王绍燕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胥峰与胥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胥峰与胥岩是以股权抵债权。本院认为，胥峰与胥岩系兄弟关系，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多种关系均会导致款项的流动,胥岩在一审时提交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胥岩、朱某某转给胥峰、高某某的款项系借款，因胥岩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支付足额股权转让款，故王绍燕主张胥岩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胥峰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王绍燕的债权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绍燕的借款纠纷已进入执行程序,王绍燕的债权本金为3，600，000.00元,因胥峰对外债务达37，212，972.33元，王绍燕参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执3490号案件执行财产分配(包括王绍燕在内，文书生效的20位债权人参与分配)，扣除执行费用40，650.00元，王绍燕仅获偿396，139.00元。故胥峰与胥岩的股权转让行为已损害到王绍燕的债权。依据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5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民终3804号民事裁定书，截至庭审时，扣除王绍燕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执3490号案件中分配的执行财产后，胥峰、高某某还应给付王绍燕借款本金、一般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8，042，966.00元，其中(1)本金3，600，000.00元；(2)一般利息合计4，454，400.00元，包括①本金1，000，000.00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278，247.00元。②本金2，000，000.00元，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464，438.00元。③本金600，000.00元，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11，715.00元；(3)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509，040.00元，自履行期限届满的2018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以3，6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利息为509，040.00元；(4)应扣除在执行阶段分得的本金及对应一般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合计520，474.00元，包括①分配的执行财产396，139.00元。②以396，1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产生的一般利息98，199.00元。③以396，1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6，136.00元。因胥峰转让给胥岩的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的股权价值11，550，000.00元，故应以总债权8，042，966.00元为限，撤销2016年12月27日胥峰与胥岩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就胥峰将其在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股权份额中价值8，042，966.00元股权转让给胥岩的行为。综上所述，王绍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胥峰将其在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股权份额中价值8，042，966.00元股权转让给胥岩的行为；三、胥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胥峰将登记在胥岩名下的青冈盛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比为35%股权份额中价值8，042，966.00元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胥峰名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0.00元，由王绍燕负担19，724.00元，由胥峰、胥岩负担45，2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红审判员  慕安萍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