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11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奇艺，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钦州市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宁凯，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安钦，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男，1937年8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奇艺、黄**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桂07刑初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黄奇艺无期徒刑的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黄奇艺、黄**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抗诉机关的上级机关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黄奇艺与被害人黄奇明因钦州市康熙岭镇板坪村委会围仔一队内的老宅基地的界址问题有矛盾。2019年2月13日上午10时许，双方再次因屋地界址发生争执，黄**用鹰嘴锄挖黄奇明家新建的围墙，黄奇明见状随即将黄奇艺新建的房子墙壁推倒，黄**持鹰嘴锄向黄奇明挥了几下，黄奇艺从裤袋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打开后朝黄奇明的腹部捅了几刀。当黄**与黄奇明扭打在一起倒地后，黄**拿起一块红砖砸黄奇明的头部，黄奇艺又持水果刀向黄奇明的胸部捅了几下，随后黄奇艺、黄**相继离开现场。黄奇明被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奇明是因被单刃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而死亡。案发后,黄**于10时25分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当日15时许，黄奇艺主动到钦州市投案。另查明，案发后，黄**、黄奇艺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25000元。在审理期间，黄**、黄奇艺的亲属又将赔偿款50000元交由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管。 原判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奇艺、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黄奇艺持刀捅被害人，对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是本案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持砖头砸被害人的头部，与被害人死亡原因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黄奇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黄奇艺、黄**可以从轻处罚。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奇艺、黄**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因邻里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黄奇艺从轻处罚，对黄**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奇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黄奇艺上诉称其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本案因被害人侵占其宅基地的邻里纠纷而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纠纷引起，黄奇艺因一时激愤伤害被害人，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目的；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黄奇艺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认罪悔罪的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建议对黄奇艺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黄**上诉称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系从犯；本案因被害人侵占其宅基地的邻里纠纷而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案发时其已经年满81周岁；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其辩护人提出黄**所持砖头没有打到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黄**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黄**有认罪悔罪、积极赔偿、案发时已经81岁的从轻情节，黄**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黄奇艺系父子关系，被害人黄奇 明（殁年53岁）系黄**的侄子。因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康熙岭镇板坪村委会围仔一队内的老宅基地的界址问题，双方存在矛盾。2019年2月13日10时许，双方再次因屋地界址发生争执，黄**先用鹰嘴锄挖黄奇明家新建的围墙，黄奇明见状随即将黄奇艺新建的房子墙壁推倒，随后三人发生扭打。期间，黄奇艺持一把折叠水果刀朝黄奇明的腹部捅了几刀，当黄**与黄奇明扭打在一起倒地后，黄**拿起一块红砖砸黄奇明的头部，黄奇艺又持水果刀向黄奇明的胸部捅了几下，随后黄奇艺、黄**相继离开现场，黄奇明因被刺伤右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而死亡。同日15时许，黄奇艺主动到钦州市投案。案发后，二上诉人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25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亲属又将赔偿款50000元交由一审法院代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案件来源情况的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和户籍证明、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上诉人家属代为赔偿情况的收据、收条等书证，目击案发经过的证人黄奇英、曾某、黄某1、唐某、杨某1、郑某1及证人罗某、郑某2、刘某、郑某3、韦某、龙某、杨某2、黄某2、郑某4、黄奇才、黄某3的证言，上诉人黄奇艺、黄**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害人死因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奇艺和黄**的衣物上沾有被害人血迹的物证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相关检查、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奇艺、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黄奇艺持刀直接致死被害人，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持砖头砸被害人，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黄奇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述从轻、减轻情节并基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黄奇艺适用从轻处罚，对黄**适用减轻处罚，均在量刑幅度内，本院予以确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黄奇艺作案时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数刀，并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明知黄奇艺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在被害人倒地后持砖头砸被害人，与黄奇艺构成共同犯罪，虽其行为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但其对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也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 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相关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奇艺、黄**与被害人黄奇明分别是堂兄弟、亲叔侄关系，双方因屋地界址存在纠纷，本应以谦让、友爱的原则通过正当合法的方式解决，一脉同源、相互扶持，但双方却因此反目，加深矛盾。案发当天二上诉人与被害人又因屋地界址发生争执，黄**先动手挖被害人家某的围墙地基，被害人紧跟着动手推掉上诉人家在建的新房窗户位置砖块，双方遂发生打斗，最终导致了本案的严重后果发生，被害人虽然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严重过错。故对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持砖头打到被害人的事实有误的意见。经查，多名目击证人证实案发时黄**和被害人厮打，黄**供述其拿砖头要打被害人，证人黄某1证实黄**拿砖头对着被害人的头部敲过去，证人杨某1证实黄**拿砖头砸被害人，其过去阻止不让黄**继续砸；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头面部有一条形挫裂创，创腔内有砖块碎屑存留，推断致伤工具为砖头类；本案仅有黄**持砖头对被害人实施致害行为，综合以上证据，原判认定黄**持砖头打到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并无不当。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奇艺有自首情节、黄**犯罪时已经年满81周岁、黄**系从犯、上诉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等从 轻处罚情节的相关意见。经查，原判在对二上诉人进行量刑时，已经对其相关量刑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在量刑幅度内分别进行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故对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晓宁 审 判 员 雷 胜 审 判 员 雷振霞 -9-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麦晶晶 书 记 员 施懿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