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地址：保定市新市区韩村乡小边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602079969219P。 法定代表人：李同成，男，汉族，1952年10月18日生，住山东省梁山县，任公司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华，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宏源防水防腐保温工程处，地址：沧州市新华区南环中路菜御街物资局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2130902MA08FJTP7X； 经营者：宋文东，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璋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河北，地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北仓路**用代码证号：911304005824111404； 法定代表人：杨章岭，男，汉族，1953年12月8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新华区宏源防水防腐保温工程处（以下简称“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河北璋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璋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铭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22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8）冀092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工程款的查封并撤销（2016）冀092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璋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函》无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经庭审查明，2017年6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河北璋奇公司名义中标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集中供热工程，并与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足以说明上诉人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施工人。因在合同履行期间河北璋奇公司未参与施工且拖欠上诉人款项，2018年1月8日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河北璋奇公司将该工程2018年1月8日之后应结算的工程款全部转让给上诉人，约定由发包方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再支付河北璋奇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函》并送达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之后该公司按三方约定于2018年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两笔，分别为876164.0元与776683.44元。以上事实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佐证。原审法院硬性认定发包方与河北璋奇公司之间的债权未形成，不具备转让条件，转让协议无效实属错误。2、发包方给原审法院的复函可以看出，发包人认可工程款已经转让给上诉人，涉案被冻结的债权是发包人与上诉人的未付工程款，说明我方享有足以排 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璋奇公司与发包人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支付，由于法院查封工程尚未完工数额不能确定。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发包方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不拖欠河北璋奇公司的工程款，对于2018年1月8日之后的未拨付工程款不形成债权，故而《债权转让函》无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案涉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原审法院的查封严重损害了农民工与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借用资质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原审认定自相矛盾。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其目的即在维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建设工程承包人转让其在施工形成的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的转让而取得工程款债权，因而其应当享有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借用河北璋奇公司资质虽然违反了行政法规，但不能否定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更不会影响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 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河北璋奇公司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 保定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工程款的查封，并撤销（2016）冀092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2×350MW超临界燃煤机组项目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第6标段）。工程地点在河北省保定市，工程内容，本标段管网起、止点为西二环（北二环路至七一路）的管网施 工，包括供热管网的沟槽开挖、管道安装、管道设备安装、设备井室的施工等，主要内容为直埋热水管道开槽长度5.384KM。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6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工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质量标准：一次验收合格率100%。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16813886.46元。承诺：发包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7年5月26日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保定铭阳公司（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项目名称：深能保定西二环热力管道施工。工程施工内容：依据图纸，热力管道施工（含工料，含土建及相应管道井）；甲方要求图纸以外的事项，另行计价。合同总价：13000000元（壹仟叁佰万元）。工期及施工地点：乙方应于合同生效后5日内进现场施工，自进场之日起120日施工完毕。施工地点：河北省保定市西二环。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全额的30%作为定金，材料进场开始施工付合同全额的30%，施工完成，付清余款。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经邯郸市行政审批局准予变更为河北璋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璋奇公司于2018年1月8日为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函，同意将2018年1月8日之后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未拨付的所有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保定铭阳公司。2018年2月11日深圳能源财务有限公司分两笔分别通过银行转账代保定热力向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工程进度款876164元、776683.44元。2018年12月24日，保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支队二大队接到米宝军等93人农民工投诉，称其 在2017年7月至2018年下旬在保定铭阳公司承包的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西二环热力管网工程中拖欠工资6020601元，依据《劳动保证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登记立案。2018年12月26日，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在2018年12月29日17日前限期改正。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青县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复函的内容为：我公司于2017年6月份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河北璋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0309-SNBDRL的《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2＊350MW超临界燃煤机组项目集中供热工程施工（6标段）施工合同》。合同执行期间，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就目前工程进度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目前工程尚未完工，未进行工程最终结算和质量验收，所以最终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大概。另外该公司已于2018年1月8日将其在我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给保定铭阳公司。 另查明，2012年8月11日，沧州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下属天津分公司承建沧州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青县马家场中心社区新居民工程，2012年10月10日，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签订防水卷材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防水部分工程分包给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施工。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如约施工，至2012年12月27日双方结算，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施工面积共计11885.5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60元，工程款共计710134.8元，由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工地负责人张宜祥和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负责人宋文东签字确认。后河北领生建 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仅支付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部分款项，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645134.8元未付。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是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属单位，不具有主体资格。2016年2月23日本院做出了（2015）青民初字第2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工程款645134.8元及利息（以645134.8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016年9月7日依据申请人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的申请，本院依法立案执行。2018年7月2日青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冀0922执121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0万元。同日，青县人民法院向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下达了（2016）冀0922执12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冻结被执行人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工程款120万元。（二）冻结期间不得擅自支付给任何单位或个人你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2＊350MW超临界燃煤机组项目集中供热工程（第六标段）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如须支付请提存我院在执行账户。2018年7月2日，保定铭阳公司向青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9月17日，青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冀092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8年10月17日，青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冀0922执异1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补正裁定书），“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补正为“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合同协议书、施工合同、债权转让函、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银行凭证、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询问通知书、（2015）青民初字第2262号民事判决书、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六标段施工合同、施工合同、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卷宗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2×350MW超临界燃煤机组项目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第6标段）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项工程的承包人。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前将该项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河北铭阳公司，双方并签订了深能保定西二环热力管道施工合同，原告铭阳公司不具有承揽该项工程的资质，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河北铭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和同是非法转包。原告河北铭阳公司因拖欠该项工程93名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向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后，经调查核实向河北铭阳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原告河北铭阳公司为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铭阳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对实际施工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须经法院审理后确认，原告保定铭阳公司就拖欠工程款并未将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和发包方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未对该项纠纷进行审理，不能确认发包方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对原告保定铭阳公司承担责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保定铭阳公司对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享有工程款的债权。2017年8月7日经邯郸市行政审批局批准河北领生建筑 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璋奇公司。2018年1月8日河北璋奇公司与原告保定铭阳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函，2018年2月11日深圳能源财务有限公司分两笔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保定热力向保定铭阳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876164元、776683.44元。原告保定铭阳公司认为，该债权转让权三方共同盖章确认且已事实履行。债权转让函盖有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定铭阳公司、河北璋奇公司的印章，签订债权协议时，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河北璋奇公司，实际债权协议只是河北璋奇公司与保定铭阳公司两家公司签订。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的给青县人民法院的复函，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债务人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合同债权已经形成，也就是债权转让方应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才能将债权转让给受让方。债权转让后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分两笔向原告保定铭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876164元、776683.44元，该两项工程进度款，按照工程进度和合同的约定，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对债务人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已形成债权，对该两项工程款的债权转让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关于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中说明，“合同执行期间，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就目前工程进度与河北领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没有拖欠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就目前的工程进度对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没有形成债权，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原告保定铭阳公司与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同意将2018年1月8日之后未拨付的所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保定铭阳公司。因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对债务人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2018年1月8日以后的未拨付的所有工程款尚未形成债权，原告保定铭阳 公司与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保定铭阳公司未能取得对深能保定热力有限公司的债权，不属于执行异议的权利人。原告保定铭阳公司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保定铭阳公司认为第三人河北璋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中含有工人工资，原告对该项工程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过程中，原告保定铭阳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未将原告对该工程款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作为执行异议的申请理由，本院做出的（2018）冀092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未将原告就工程款是否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审查，原告对该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判决：驳回原告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1份新证据，拟证实保定铭阳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所有手续也是其公司所属人员办理。被上诉人宏源防水防腐工程处质证认为，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只能说明河北璋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保定铭阳公司对案涉扣留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保定铭阳公司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受让了收取工程款的债权。基于受让的债权，2018年1月8日以后的未拨付的所有工程款应归其所有。一、关于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单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保定铭阳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关于债权转让。经查，河北璋奇公司转让债权所依据的债务关系是基于保定铭阳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而产生，并非其他债权债务。所谓“债权转让”后，河北璋奇公司仍然与深能保定公司保持合同关系不变。《债权转让函》实质是对其与河北璋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方式的更改，属于《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故保定铭阳公司不能以债权受让对抗强制执行。综上，定铭阳公司对案涉扣留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保定铭阳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波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李美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