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原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新路**。 法定代表人：李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农业大学，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灵雨寺街**iv> 法定代表人：申书兴，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中峰，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公司）诉原审被告河北农业大学（以下简称河北农大）合同纠纷一案，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冀0606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天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6民终56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冀民申70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天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关荣，被申请人河北农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中峰、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北农大支付天禹公司合同款420万元；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3月11日的违约金2387000元。2、诉讼费用由农大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5日农大二分场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农大二分场，在建设保定工程中，为联华公司为此工程所送钢材（2013年10月25日）供销合同提供担保，因为自身的过错，现承诺：在与陕西分公司结账时，确保先付钢材款本金及利息给刘春根。因春节来临，我场先付叁拾伍万元给刘春根等人回家过年。如联华公司起诉或协商陕西分公司和农大二分场，根据法院判决或协商结果，如陕西分公司无偿还能力，农大二分场负责赔偿法院判决所有的金额。另查明，联华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陕西分公司，2016年11月1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10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陕西分公司给付联华公司款项420万元及违约金2387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是农大的下属部门，农大二分场是河北农大教学实验场的下属部门，二者均未取得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天禹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21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农大二分场并非具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取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其仅为农大职能部门的下属部门，其作出的承诺未经农大的事前授权及事后追认，该承诺所产生法律后果对农大不产生约束力；其亦非农大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作出的承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亦不应当由农大承担。现天禹公司依农大二分场出具的《承诺书》向农大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09元，由原告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天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其与陕西分公司签订并履行钢材买卖合同所形成，农大及天禹公司并没有发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农大并不欠天禹公司的货款。陕西分公司和天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农大并没有提供担保。在建设保定工程中，农大负有依法依约向承包方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除此之外的义务，农大有权拒绝履行。《承诺书》中载明“在与陕西分公司结账时，确保先付钢材款本金及利息给刘春根。因春节来临，我场先付叁拾伍万元给刘春根等人回家过年。”可见，在农大二分场未与陕西分公司结账的情况下，农大二分场为了让刘春根等人回家过年，经与天禹公司协商，自愿给付天禹公司35万元。农大在35万元电汇回单上加盖财务章的行为系其从财务制度上认可农大二分场对该笔款项的处分，该行为并不能引起农大二分场及农大要向承包人的债权人天禹公司承担额外给付债务的责任。 2016年1月15日农大二分场在未经农大授权情况下，向天禹公司出具《承诺书》。对于该《承诺书》的性质，从内容上看，《承诺书》第二行明确载明“为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为此工程所送钢材（2013年10月25日）供销合同提供担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面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故农大二分场和天禹公司构成保证合同关系，对天禹公司关于《承诺书》不是保证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对于企业法人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的禁止性规定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还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农大二分场的行为应属无效。同时，该《承诺书》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即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天禹公司依据无效的保证合同向农大主张权利，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再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承诺书》第六行载明：“如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起诉或协商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和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根据法院判决或协商结果，如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无偿还能力，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负责赔偿法院判决所有的金额。”天禹公司在北京通州法院起诉陕西分公司时，并未将农大一并起诉，一是剥夺了农大的诉权，二是不符合《承诺书》设立的条件。故该《承诺书》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天禹公司依据《承诺书》向农大主张债权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9元，由上诉人北京天禹泓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天禹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中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并非担保法中的“保证”行为，不适宜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2条的规定；而系基于其“自身的过错”，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的债务承担的法律行为。即使属于“保证”，也是无效的保证行为。2、案涉建设项目的施工、销售等，均是以“二分场”的名义进行，作为主管单位的河北农大其有关领导因此被纪律处分，没有理由不知情。且承诺书中35万元的给付也是经过河北农大财务处的审核，足以说明“二分场”有权代表河北农大在该建设项目中从事民事活动。3、原审法院以承诺书所附条件未成就驳回天禹公司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禹公司曾在通州法院同时起诉陕西分公司和河北农大，因河北农大提出管辖异议试图拖延诉讼而致我方无奈撤回起诉，但其仍有权申请参加诉讼，并不存在剥夺其诉权的问题。天禹公司分别起诉华南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和河北农大，不构成承诺书中对河北农大承担赔偿责任的限制。 河北农大答辩称：1、承诺书的性质系担保行为。农大二分场之所以出具承诺，是因为其在2013年10月25日《钢材购销合同》中系担保人。但该承诺书所附三个条件——起诉陕西分公司和河北农大作为共同被告、法院作出判决、依据判决陕西分公司无偿付能力——未成就，河北农大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合同未经审判，天禹公司仅依据主合同纠纷判决向河北农大主张担保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河北农大非经营性实体，承诺书中的担保行为无效，二分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在“阳光庄园”小区的开发建设中，河北农大仅是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而建设开发方为樊国卿。承诺书的出具主体是“二分场”，天禹公司在接受承诺时明知其是农大的职能部门而仍然接受其承诺，依法应自担损失。同时，因“陕西分公司”为虚假注册公司，故在主合同《钢材购销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作为从合同的《承诺书》也当然无效。 在本院再审中，天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案涉“阳光庄园住宅小区”的布局图、1-13号楼现状图片及视频。证明：案涉项目名称为“阳光庄园小区”，所占土地为河北农业大学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是由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与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以二分场名义对外进行销售。证据2、《阳光庄园住宅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9月9日，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在已建设、销售了阳光庄园住宅小区1-12号楼的情况下，在6号楼的南侧、8号楼的东侧建设了13号楼，与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该协议。证据3、案涉项目购房协议照片。证明：案涉项目以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二分场的名义出售，二分场签订了售房合同并开具了收款收据。证据4、河北农业大学西校区与阳光庄园小区的“高德地图”的截图。证明：案涉阳光庄园小区距离河北农业大学西校区1.6公里。证据5、《河北农业大学党委书记程庆会被诫勉谈话》的新闻报道。证明：“河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非法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借用教学实验场二分场的名义非法建设住宅楼并对外公开销售，对此先后分管教学试验场的副校长马峙英、校长王志刚、党委书记程庆会分别给予了处分”。证据6、承诺书。证明：“承诺书”的性质并非担保，从“先付”以及“赔偿”来看，属于第三方单方做出的债务加入行为。证据7、谈判录音。证明：承诺书是河北农业大学认可的，也能证实承诺书的性质不是担保，而是赔偿。证据8、电汇凭证。证明：河北农业大学对35万元的支出是经过审批同意的。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向申请人指定北京凯泰邦元商贸有限公司支付35万元的是“河北农业大学财务处结算科”，用途为“货款”，结合证据8更加印证说明河北农业大学对于承诺书是知情并同意的，同时说明案涉项目对外款项支出均是河北农业大学财务处结算科，河北农业大学对二分场相关行为均是知情并审核批准同意的，二分场对外代表的就是河北农业大学，河北农业大学应当承担二分场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证据10、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2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通州法院判决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北京联华永恒钢材商贸有限公司（现天禹公司）420万元，违约金2387000元。证据11、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信息中心的复函。证明：针对保定市莲池区法院的调查，该中心复函，称未查询到“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信息记录。证据12、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作为申请人的付款责任人，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经被吊销了工商营业执照，已经不具偿债能力。证据1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执294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7年12月22日，因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通州法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证据14、钢材购销合同。证明：本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与证据6中载明的“为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为此工程所送钢材（2013年10月25日）供销合同提供担保”相互印证，印证承诺中的第一层意思是交代过去担保的事实，而并非承诺书的最终落脚点是担保。 对此，河北农大质证认为：证据1跟本案毫无关联，阳光小区建设是保定樊大海自己开发建设的项目，在这个项目中农大二分场是一个土地出让，把土地非法转让给樊大海，然后由樊大海进行销售。证据2：是复印件，按照民诉法的规定，我方不发表意见，既然跟阳光小区相关联，那么阳光小区不是农大的项目，而且在补充协议的签字方与发包方，法人代表是樊大海，其不是农大的人，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补充协议的乙方法人代表是张德新，陕西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丙库，这些跟基本事实存在背离，所以不能成为证据。证据3：协议和照片仍然跟前述质证意见相同，土地项目开发人樊大海以农大二分场的名义进行的对外销售，恰恰是樊大海以二分场名义进行销售相关人员进行的配合，所以才被处罚。证据4：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农大党委书记谈话的新闻报道，该证据恰恰印证了我方刚才发表的质证意见，农大在案涉小区建设开发过程中是属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一方，案涉小区的项目跟农大没有关联。申请人以第一组证据意图说明农大对担保行为知情，不能认定。证据6：承诺书是一个担保行为当中的一般保证行为，就是一个一般保证合同；承诺书同时还是一个附条件的保证行为，所附的条件为（1）本案申请人必须同时起诉陕西分公司和农大。（2）依据判决，河北农大二分场在承担责任是依据判决承担责任。（3）陕西分公司无能力承担判决责任的情况下，农大二分场负责承担。承诺书中这三个条件很清楚，同时这种约定符合合同法第45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签订合同可以附条件，当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而本案中条件未成就，承诺行为无效。证据7：谈判录音，（1）该录音不是新证据，形成是2016年1月15日，而且该录音在一二审中申请人并未出具过，也没有跟我方交付过。（2）该录音根据今天出示的情况，其不具备证据的客观要件，其不是原始载体，而且有剪辑，所有录音中涉及的人员无从考证。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据8：电汇凭证，不是新证据，原审我方发表过质证意见，该凭证支付35万元是在本案申请人在通过非正常途径在农大二分场或者说以要挟的手段获得的承诺书，该35万元是农大二分场的职工个人集资通过农大二分场账户转给申请人。证据9：银行回单，跟我方上述质证意见一致，不足以产生让农大来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证据10：该判决书本案主债务人是缺席判决，也不是经过答辩人行使抗辩权以后的判决书；该判决书没有判定我方承担责任；该判决书存在诸多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认定，原因在于没有当事人出庭应诉，没有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行使抗辩权，而且本案申请人是依据该判决书来要求农大承担责任，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证据11：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说明本案主债务人系虚假注册的公司，该公司没有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其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这个主合同是无效的。证据12、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都不能作为农大二分场承担责任的有效证据。证据14：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合同的买受方陕西分公司是虚假注册公司，所以该合同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所涉及的担保合同包括本案的承诺书都是无效的。另合同担保人一方代表签字人刘丽洋不是农大的人，是案涉小区实际开发建设人樊大海的妻子。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河北农大是否应当对案涉钢材款等经济损失向天禹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查明，河北农大二分场在2016年1月15日《承诺书》中承认，其在案涉工程建设中曾为2013年10月25日《钢材购销合同》提供担保，因自身过错，造成钢材商巨大损失；并承诺，如北京联华公司起诉陕西分公司和农大二分场，经法院判决且陕西分公司无偿还能力，二分场负责赔偿法院判决所有的余额。另查明，案涉建设项目系使用河北农大的土地，并以其所属教学实验二分场的名义对外承建、销售，原北京联华永恒钢铁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钢材亦用于该项目建设。该公司曾就案涉钢材款起诉华南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和河北农大，后因故撤回对河北农大的起诉。该案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法确认双方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陕西分公司支付北京联华公司钢材款420万元及违约金238.7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因陕西分公司下落不明及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承诺书》签订后，河北农大依承诺向北京联华公司支付“回家过年费”35万。 从以上基本事实看，河北农大教学实验二分场在本案中的承诺行为系其先前对《钢材购销合同》进行担保行为的延续，其性质依法应认定为保证行为，而《承诺书》中所附条件亦基本成就。因二分场不具备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和担保能力，故其违反法律规定而对前述购销合同进行担保及在本案中作出的承诺，均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对于该无效行为的法律后果，作为二分场设立及运营的上级主管法人，河北农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主体的法律责任。同时，基于对二分场缺乏担保能力的失察，作为债权人的天禹公司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在认定《承诺书》无效的前提下，对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未作处理，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5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据此，并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双方利益平衡，本院依法裁量，由河北农大向天禹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其他损失（420+238.7-35）÷2=311.85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天禹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5641号民事判决和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 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北农大给付天禹公司钢材款及其他损失311.85万元； 驳回天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9元，共计115818元，河北农大和天禹公司各负担57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