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等31人，名单附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省府前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干杰，省长。 委托代理人苗自云。 张玉平等31人（以下简称张玉平等人）因诉山东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张玉平等人向省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鲁政土字〔2018〕1983号《关于滕州市2018年度第5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1983号征地批复）。2019年10月10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受理了张玉平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省政府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2019年12月2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并送达，决定本案复议审查期限延期至2020年1月2日。2019年12月30日，省政府作出鲁政复驳字〔2019〕51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517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张玉平等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517号复议决定，判决省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省政府作出1983号征地批复，载明：“……土地所属：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官桥镇官桥四村、官桥一村……批复意见:同意将滕州市上列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2019年1月16日，滕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了1983号征地批复的征收范围等内容。2020年5月21日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吴文均和张军系我局正式工作人员……据吴文均和张军二人回忆，于2019年春节前后张贴，经我局组织专人核查土地征收档案资料和原始张贴照片文件属性，显示张贴日期为2019年3月1日。”2020年6月11日，原审法院审判人员现场勘查并形成现场勘查笔录，认定“现场查阅该所电脑中存档的张贴照片形成时间。打开照片，内容显示涉案公告已张贴在大坞镇东坞村……点击照片属性，显示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1日11时33分42秒”。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大坞镇国土所工作人员吴文均、张军及大坞镇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高魁证实，其于2019年春节前后一起将涉案公告张贴至东坞村委会公告栏。东坞村村民董绍富、马银龙等人证实，曾于2019年春节前后在东坞村委会公告栏看到过涉案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省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了张玉平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复议审查过程中，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并送达。经复议审查，省政府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517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省政府作出517号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认定涉案公告是否张贴、何时张贴，并据此推定张玉平等人应当知情的证据是否充分。张玉平等人因要求撤销1983号征地批复而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对省政府作出的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不服而诉至法院。本案中，省政府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1983号征地批复，决定将滕州市部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涉及本案各原告占有、使用的集体土地权益。滕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了1983号征地批复的征收范围等主要内容，并告知了相应救济途径。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大坞国土所的工作计算机保存的土地档案资料，存有涉及上述公告的张贴照片。在该张贴照片中，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内容清晰、张贴位置明确具体，查看该照片属性，形成于2019年3月1日11时33分42秒。图片文件复制、保存及再次存档可能影响图片文件的属性时间，但由此可以认定至迟在2019年3月1日，涉案公告已经张贴。该时间也与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实施公告张贴的工作人员、东坞村村民所称的2019年春节（注：春节为2019年2月5日）前后的证言相吻合。经滕州市自然资源局核实土地征收档案资料，结合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大坞国土所工作人员吴文均、张军、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高魁及东坞村部分村民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公告已经于2019年3月1日张贴至东坞村村委会公告栏。省政府作出517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认定涉案公告张贴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但，依据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中“二、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规定，可以推定张玉平等人最迟于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即2019年3月18日知道涉案征收土地公告及其所载内容。张玉平等人于2019年10月1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仍然已经超过了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明确告知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在此情形下，责令省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没有实际意义。为减轻诉累，节约本就有限的行政、司法资源，对省政府作出的517号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不再撤销，在此仅予指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平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玉平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在诉枣庄市自然资源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枣庄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后，才知晓1983号征地批复的存在和内容。因此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日针对1983号征地批复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提起复议申请期限。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已经依法进行张贴公告。首先，因张贴照片不清晰，不能看清张贴照片的具体内容，不能确定张贴照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次，只有张贴照片的原始载体才可以确认拍摄照片的时间，被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不能证明2019年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的实际张贴时间。3.本案吴文均、张军、马银龙、董绍富等人出具的证明、说明以及滕州市自然资源局、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存在关于征地公告张贴时间说明前后不一致和自相矛盾的情况。4.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截图，不能证明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在征地范围内对征地公告进行了张贴公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省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出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 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九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第第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收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规定，“（二）……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有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 本案中，上诉人不服省政府作出的1983号征地批复，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作出517号复议决定，认为上诉人超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驳回其复议申请。省政府作出1983号征地批复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滕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则确定征地公告的张贴时间成为认定上诉人知晓土地征收决定内容的关键问题。省政府在517号复议决定中认定上述征地公告于2019年1月21日在上诉人所在的东坞村村委会张贴公示，上诉人则主张直到2019年9月12日才知晓1983号征地批复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大坞国土所工作计算机保存的土地档案资料，存有涉及上述公告的张贴照片，在该张贴照片中，2019年第1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内容清晰、张贴位置明确具体，查看该照片属性，形成于2019年3月1日11时33分42秒，由此可以认定至迟在2019年3月1日，涉案征地公告已经张贴。该时间也与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实施公告张贴的工作人员、东坞村村民所称的2019年春节（注：当年春节为2019年2月5日）前后的证言相吻合。由此根据滕州市自然资源局核实土地征收档案资料，结合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大坞国土所工作人员吴文均、张军、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工作人员高魁及东坞村部分村民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征地公告最迟已经于2019年3月1日张贴至东坞村村委会公告栏。省政府在517号复议决定中认定征地公告张贴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但是基于涉案征地公告最迟于2019年3月1日张贴至东坞村村委会公告栏的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推定上诉人最迟于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即2019年3月18日知道涉案征收土地公告及其所载内容。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仍然已经超过了上述征收土地公告明确告知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省政府作出517号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结果正确，并无不当。由此，虽然省政府认定涉案征地公告张贴时间有误，但基于涉案征地公告张贴于2019年3月1日的事实，上诉人依然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责令省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没有实际意义，为减轻各方当事人诉累，节约有限的司法资源，对省政府作出的517号复议决定不再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玉平等31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万莹 审 判 员 孙晓峰 审 判 员 李莉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健 书 记 员 杨柳青 附上诉人名单： 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男，195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202号。 2.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绍友，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号。 3.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碧，男，194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第二组94号。 4.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滕，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55号 5.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清，男，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07号。 6.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超，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13号。 7.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迁，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15号。 8.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宝，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20号。 9.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民，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49号。 10.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兑，男，195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50号。 1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和，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54号。 12.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洋，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58号。 13.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延存，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60号。 14.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迎，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68号。 15.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领，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70号。 16.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源，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74号。 17.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延坤，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80号。 18.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志，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89号。 19.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德，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91号。 20.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玉，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93号。 21.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复增，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195号。 22.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伦，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205号。 23.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国，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206号。 24.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列云，女，194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217号。 25.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红，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223号。 26.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复金，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三组364号。 27.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玲，女，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109号。 28.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中，男，195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147号。 29.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素岭，男，194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203号。 30.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延伦，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207号。 31.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翠红，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东坞村12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