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贵元，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田慧，男，1986年3月3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惠珉，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斌，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因与被上诉人李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被上诉人李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惠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燕赔偿误工费、果园经济收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5万元整;3.李燕承担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后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燕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李燕与覃田慧及卢贵元在2020年3月22日自愿签订了《水果购销合同》。 《水果购销合同》第一条：“甲方(李燕)向乙方(卢贵元、覃田慧)订购马水桔，共2块地，约90000市斤，价格：每市斤为人民币1.5元。”此条约定了订购马水桔的数量和价格。《水果购销合同》第三条：“甲、乙双方必须安排车及采果工人把果采完、称完，如遇下雨天等自然或特殊情况需要推迟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此条约定了如遇下雨天或特殊情况需推迟(采摘)时间，需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决定;)，而不能由单方面决定采摘时间的处理方法。《水果购销合同》第五条：“订金及责任：自双方签订合同时，甲方付给乙方定金30000元人民币整，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甲方违约，乙方不退订金，若乙方违约，则须退还两倍定金给甲方及承担甲方所订的包装、请车及人工等有关费用。”此条双方约定了违约的处理方法。《水果购销合同》第七条：“此合同经双方签订后，即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中介各执一份，作为凭证式定金收据。”此条约定说明，签定、执有《水果购销合同》的任何一方(包括中介)，都不能反悔，都有监督、执行的责任。 《水果购销合同》最后(由中介陶有格书写)的备注，确定由2020年3月26日开始剪,(李燕在3月26曰已履行约定)，每车18000斤，两天一车，直到剪完为止。此备注要求尽快完成《水果购销合同》，三方均签字同意。以上是卢贵元、覃田慧对《水果购销合同》真实原意的理解。 二、《水果购销合同》的执行情况，究竟是谁违反了《水果购销合同》。按照签订合同备注中三方确定的要求：3月26日开始剪，每车18000斤，两天一车，直到剪完为止。李燕在3月28日（晴天）没有按约定请车到果园装运采摘马水桔，也没有与我们沟通解释。此时李燕己事实违约。3月30日按两天一车的约定，又是剪果装运日，看到李燕还没有依约定前来装运剪果。卢贵元出于善意，主动给李燕打电话，了解为何不按《水果购销合同》约定装运采摘马水桔,在电话交谈沟通中，李燕表示：“我跟你说，我剪的果我要回来卖了，没亏本了，我肯定会剪，现在拉回来全部都烂，你叫我亏本怎么剪？不要吵，你这样催，催我也是乱，我跟你说。”“那我跟你说，我跟你剪一万七八斤，我回来亏到一万去，你说我能搞吗？剪回来都烂完。”在这里要说明的是，李燕在果园采摘的果子是好的，是符合质量要求的。是由于李燕包装及运输不当，造成了烂果，并致经营亏损，完全是她的责任，与卢贵元、覃田慧无关。之后，卢贵元又主动打电话与中介人陶有格沟通了解情况，中介人陶有格在3月30曰的电话中表示：“我现在跟你讲波，市场现卖一块钱都卖没动，再加上现在拉回去的果，好多就是烂果，人家总拿回来，退回头。”“你降点价钱给她，给她走得点，她就走了。”“哦，这个我懂我懂，反正你认得，现在我们这个马水桔，整个市埸都是跌的，现在好果也是一块一、一块二钱，最好的是一块二钱。”从李燕与中介人在电话的表述中，认为收购价过高，有后悔之意。可以确定的是，由于李燕对市场马水桔价格判断失误，使用包装不当，运输过程中鲜果损坏，造成损失亏本，想用各种借口，拖延剪果时间，减少损失。在《水果购销合同》第三条关于交货时间:甲、乙双方必须安排车及采果工人把果采完、称完，如遇下雨天等自然或特殊情况需要推迟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这里己写清楚，需要推迟时间，要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也没有讲下雨，可顺延或推迟采摘运输时间，而是需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能决定何时采摘，不可单方面做出采摘或推迟采摘的决定和行为。根据鹿寨县气象局出具的鹿寨县黄冕镇气象资料显示，当时的天气情况，2020年3月26日到2020年4月7日，除2020年3月28日、2020年4月1日两天无降雨外，其余日期均有降雨。3月26日李燕可以剪果、运果。为什么3月28日、4月1日均无降雨，不履行合同依约剪果运果？从2020年3月30日卢贵元与李燕，中介人陶有格的通话记录中就有了答案，是由于马水桔的市场价格下跌，包装不当、运输过程造成烂果，为减少损失，李燕产生了违约的想法和行为。我们出于善意多次主动与李燕或中介人陶有格联系，希望李燕履行《水果购销合同》，在多日等待，均没能得到何时剪果的回复后，我们为减少损失，在2020年4月2日才联系了马水桔收购人员。李燕只是交了三万元订金，订购的是在两块25亩地，采摘9000斤果，因其不履行《水果购销合同》，果园里的果子熟了，掉在地上烂了，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我们果园里的果子就只有90000斤？李燕若按《水果购销合同》中的时间、数量、质量，合同中的协议和备注进行马水桔收购，而我们没能按时按量供应，是我们违反《水果购销合同》。事实是李燕在2020年3月26日采果后，2020年3月28日没有依约采果，己违反了《水果购销合同》的约定，故我方有权转将水果转卖给别人。在李燕的《民事起诉状》中说：李燕于2020年3月26日采收了一车马水桔运走销售，后因一直下雨不适合装运水果，至2020年4月2日上午9时，李燕的中介人陶有格经过卢贵元、覃田慧的果园地，发现有一群人在卢贵元、覃田慧的果园采果，并搬运上一辆贵Ｈ×××××的大型货车。鹿寨县气象局出具的黄冕镇气象资料显示: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7日，除3月28日、2020年4月1日两天无降雨外，其余日期均有降雨。气象局资料清楚证明，李燕2020年3月26日采收马水桔，4月2日看到卢贵元、覃田慧的果园有人在采收马水桔（被上诉有拍照证据），都是有降雨的。故李燕以因一直下雨不适合装运水果的违约理由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李燕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己构成根本性违约。 三、由于李燕违反《水果购销合同》，无理的诉讼，一审法院没能依据《水果购销合同》和事实，查明情况，不依法、依合同和事实进行判决，给卢贵元、覃田慧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不安和压力，为应对诉讼耗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果园无法正常管理和经营，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被上诉人李燕辩称，卢贵元、覃田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卢贵元、覃田慧两倍返还李燕定金共计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贵元、覃田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贵元与覃田慧系亲戚关系，同时也是诉争果园的合伙人。李燕与覃田慧通过中介人介绍，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水果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李燕以1.5元/斤价格收购卢贵元、覃田慧约90000斤马水桔；如遇下雨天等自然或特殊情况需要推迟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若甲方违约，乙方不退定金，若乙方违约，则须退还两倍定金给甲方；2020年3月26日开始，每车18000斤，两天一车，直到剪完为止。合同签订后，李燕于2020年3月22日将30000元定金给卢贵元。2020年3月26日，李燕依约从卢贵元、覃田慧经营的果园中采果约18000斤，并于当天将买果款26433元转给卢贵元。随后因为下雨原因双方在2020年3月30日过电话沟通协商推迟剪果时间，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2日卢贵元、覃田慧将水果另卖他人，随后有警察出警到果地。2020年4月3日卢贵元、覃田慧再次将水果卖给另一位老板，并于2020年4月5日将果地中的水果剪完。为此，李燕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依据鹿寨县气象局出具的鹿寨黄冕镇气象资料显示：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7日，除2020年3月28日、2020年4月1日两天无降雨外，其余日期均有降雨。 一审法院认为，李燕与卢贵元、覃田慧经过中介人介绍了，订立买卖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李燕与卢贵元、覃田慧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卢贵元、覃田慧自认共同经营位于鹿寨县，系一种自认行为。李燕在2020年3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给付的方式，将定金30000元支付给卢贵元、覃田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李燕诉称卢贵元、覃田慧在未征得李燕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水果另卖他人。卢贵元、覃田慧辩称转卖他人系在李燕明确表示放弃继续购买水果的前提下，但从卢贵元、覃田慧提供的证据中不能反映出李燕明确表示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而是卢贵元、覃田慧通过与中介人的通话来认为李燕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中介人作为介绍人在没有得到李燕的明确授权情况下，不能代表李燕作出意思表示，且李燕在事后也没有追认其代理行为，故卢贵元、覃田慧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卢贵元、覃田慧擅自将水果全部卖给他人的行为导致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了违约，李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卢贵元、覃田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给李燕。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卢贵元、覃田慧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被上诉人李燕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随后因下雨原因双方在……未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不是因下雨双方才电话进行沟通的，而是因李燕一直不摘果所以覃田慧才主动打电话给李燕。 被上诉人李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2020年3月30日双方因何原因进行电话沟通，本院认为双方通话录音中均围绕在下雨天是否采摘水果展开，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卢贵元、覃田慧的上述异议不成立。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水果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合同的约束。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贵元、覃田慧是否应当向李燕双倍返还定金？如需返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主张李燕因2020年3月26日采摘水果亏损后，未依照双方签订的《水果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继续到果园采摘水果，构成了违约，且在双方的通话中李燕存在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其不应当退回定金。被上诉人李燕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其有权在下雨天不去采摘水果，卢贵元、覃田慧在没有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李燕预定的水果转卖给他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故卢贵元、覃田慧应当向其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从《水果购销合同》的内容看，双方确定交货时间如遇下雨天等自然或特殊情况需要推迟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定夺。据此，在遇到下雨天等自然或特殊情况，李燕有权需要推迟时间，具体时间由双方协商定夺。故李燕在下雨天时未到果园收货并不存在过错。但根据《鹿寨黄冕镇气象资料》的显示，2020年3月28日、2020年4月1日并无降水，而李燕并未到果园收货，故属违约行为。其次，从《水果购销合同》的内容看，双方确定了供货数量为90000斤，从2020年3月26日开始采摘水果，每车18000斤，两天一车，直到摘完为止。据此，在正常情况下，李燕采摘水果的时间应当从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3日，在无证据证明李燕明确表示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卢贵元、覃田慧在2020年4月2日即《水果购销合同》履行期内将李燕预定的水果转卖他人，亦属于违约行为。因此，《水果购销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双方均有过错。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该“定金罚则”的适用系基于守约方向违约方的主张，而本案中卢贵元、覃田慧与李燕均有违约行为，故李燕主张要求卢贵元、覃田慧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的履约、违约程度，本院酌定卢贵元、覃田慧只需向李燕返还定金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卢贵元、覃田慧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向被上诉人李燕返还定金3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被上诉人李燕已预交），减半收取650元，由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负担325元，被上诉人李燕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已预交），由上诉人卢贵元、覃田慧负担525元，被上诉人李燕负担52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余 深 审 判 员 温清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