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85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协良，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协良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暹河、洪巧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粤07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协良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孙协良与被害人张某于2013年5月左右相识并发展为同性恋关系，后二人于2015年10月左右开始在广东省台山市经营饮食店，并共同居住在该店铺二楼。2016年4月初,张某将饮食店转让给孙协良后离开台山市。2016年4月21日，张某回到饮食店，当天晚上与孙协良及其儿子孙兵二人共同饮酒吃饭，饭后与孙协良睡在一起。次日凌晨，孙协良与张某因经济问题等原因发生争执，孙协良持胶锤锤击张某头部数下，致张某当场死亡。杀人后，孙协良因害怕罪行败露与孙兵一起离开现场。2019年8月8日16时许，孙协良在安徽省太和县沙颖河边一房屋内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张某符合被他人用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致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孙协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协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孙协良罪行极其严重，但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协良所犯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孙协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协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暹河、洪巧娟经济损失53289.5元人民币。（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暹河、洪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协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罪名错误，本案属于故意伤害过失致人死亡，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2）孙协良是激情杀人，是在被害人刺激、挑逗下失去理智而杀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被害人威胁并先动手打孙协良，有一定的过错。（3）孙协良坦白交代，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孙协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协良与被害人张某于2013年认识后发展为同性恋关系，2015年10月二人一起在广东省台山市经营饮食店，共同居住在该店铺二楼出租房。2016年4月初,张某离开台山市，孙协良与其儿子孙兵继续经营该店铺。同年4月21日，张某返回该店，当天晚上与孙协良在上述出租屋内同睡。次日凌晨，孙协良与张某因故发生争执，孙协良持胶锤击打张某头部数下，致张某当场死亡。杀人后，孙协良潜逃。2019年8月8日16时许，孙协良在安徽省太和县沙颖河边一房屋内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符合被他人用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致死。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太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台山市公安局田头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发案、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理、立案及抓获的经过。 2.太和县公安局关集派出所出具的孙协良户籍证明、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孙协良的身份情况。 3.拘留证、逮捕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太和县公安局健康体检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证实孙协良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台山市中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实孙协良因诊断有高血压病，于2019年8月12日在该院诊治。 5.打印于警综系统的接处警信息页面及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于2016年4月23日8时9分接到公民求助的警情，地址为台城汽车总站附近，一男子使用电话159××××2504（张某的电话）报案，自称杀了人，现其已喝完农药。陈国和接警，陈国裕、伍振华、马海明出警进行处理，处理时间2016年4月25日11时14分。 6.台山市公安局现场检验报告书及孙协良指认的验尿板照片，证实检测时间2019年8月12日，孙协良经尿液检测，毒品尿检结果呈阴性。 7.台山市公安局田头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监控视频截图，该视频来源于台山市汽车站监控，当时未签署相应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无其他的监控视频。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台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台公刑勘字〔2016〕139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台山市刑侦大队于2016年4月24日14时59分至20时33分，对案发现场台山市赤溪镇铜鼓钦头村隆江猪脚饭二楼出租屋进行勘查，对现场相关血迹、痕迹和物证进行了提取。 现场有5页写有字迹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其们俩是同性恋，由于都有家庭，无奈只有走上这条路，请公安不要追双双家庭的责任。”第二页写着“其们俩死后请不要把其们两个分开，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希望能把其们两个埋在一起，拜托了。”第三页写着“其们这样做有其们的理由，因为社会看不起其们这类人，只能走上这条不归路，也许这才是其们的自由。”第四页写着“张某又犯过毒品，其们的爱的又那么深，现在双双家人都知道其俩是同性恋，所以才走上绝路。其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天死，这点其们做到了。其儿子是其和某商量好让他先回家然后其们才计划怎样”，第五页写着“去死。他是其打晕的，东西扔了，然后其在去追他，和他过永远的夫妻。张某孙协良共草4月23日夜望天下男人不要做同性恋。” （三）鉴定意见 1.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台公（司）鉴（法尸）字〔2016〕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据张某尸体检验见体表无明显窒息现象，口鼻部、颈部皮肤及肌肉未见明显损伤，舌骨未见骨折，可排除口鼻、颈部受外力压迫致窒息死亡；据尸表检验见左耳前见挫裂创，双侧外耳道见血迹，尸体解剖见双侧颞骨骨折，颅底颅中窝横断裂开，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重型颅脑损伤；综上所述，张某符合颅脑损伤致死。（2）据张某头损伤部位及形态，所受损伤符合他人所为。（3）据张某头部损伤形态，所受损伤符合被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左侧形成。（4）据张某尸体腐败程度及胃内容推测，死亡时间约三日，餐后不久。张某符合被他人用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致死。 2.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ＤＮＡ）字〔2016〕0418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书，证实：（1）Ａ201604183013（19号现场窗户玻璃上可疑血迹）、017号（27号现场东侧卧室洗手间墙面可疑血迹）检材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001号（张某肋软骨）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8×10。（2）003（2号白色短袖Ｔ恤正面可疑血迹）、004（2号白色短袖Ｔ恤背面可疑血迹）、005（5号现场入口地面可疑血迹）、007（8号现场地面粉色塑料包装袋可疑血迹）、009（12号菜刀刀刃可疑血迹）、018（现场棉被正面可疑血迹）、021（孙兵血样）、022（张秀芝血样）号检材检见有效的ＳＴＲ分型。（3）002（1号现场入口地面可疑血迹）、006（5号床尾床脚地面可疑血迹）、008（12号菜刀刀柄拭子）、010（14号煤气罐把手可疑血迹）、011（15号死者右足内踝可疑血迹）、012（18号现场灯开关可疑血迹）、014（21号现场洗手间墙面可疑血迹）、015（23号现场床头可疑血迹）、016（24号现场东侧卧室灯开关可疑血迹）、019（死者张某口腔拭子）、020（死者张某肛门拭子）、023（孙兵左手指甲拭子）、024（孙兵右手指甲拭子）号未检见有效的ＳＴＲ分型。 3.江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DNA）字〔2019〕08084号鉴定书，证实A201604183003（2号白色短袖T恤正面可疑血迹）、004（2号白色短袖T恤背面可疑血迹）、005（5号现场入口地面可疑血迹）、007（8号现场地面粉色塑料包装袋可疑血迹）、009（12号菜刀刀刃可疑血迹）、018号（现场棉被正面可疑血迹）检材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A201908084001号（孙协良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7.65×10。 4.江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化）字〔2016〕0419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Ｄ201604196001号（张某胃内容物）检材中未检出常见苯二氮卓类、巴比妥类安眠镇静剂药物成分及常见拟除虫菊酯类、氨基甲酸酯类、有机磷类农药成分。 5.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台公（司）鉴(痕)字〔2019〕12004号鉴定书，证实HJ201912004JC001（现场方桌下方玻璃酒瓶表面直接拍照提取的现场指印1枚）检材指印与HJ201912004YB001（孙协良人员指纹卡1份）人员指纹卡捺印样本左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均已通知孙协良，张某死因解剖分析已通知被害人家属吴锦新、张暹何。 （四）证人证言 1.孙兵（孙协良的儿子）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4月24日到安徽太和县关集派出所报案称，其父亲孙协良于2016年4月22日晚上9点多在台城汽车总站附近的一间旅店说他与张某是同性恋，以情人的关系在一起已经有三年了。张某以前曾贩过毒，现在又想去贩毒，他很爱张某，想和某死在一起，所以他就把张某杀害了，然后自杀，和某一起死。他把四罐煤气罐都打开，又一口气喝了一瓶白酒，还割腕了，但还是没死掉。其就劝父亲去自首，一会父亲说饿了，其下楼买东西时父亲就自己离开了。后其自己坐车于23日晚回到安徽老家，24日一早就到太和县公安局关集派出所报案说明父亲孙协良杀人的事。 其不知道家里人是否清楚父亲的性取向，其本人以前是不知道的，直到父亲在旅店里说他是同性恋才知道的。 其父亲孙协良原来在广东揭东泰岐不锈钢厂工作，2015年7、8月份左右其父亲受张某的邀请到台山市起经营餐馆。2016年3月底其父亲打电话说张某要将餐馆转让给其一人经营，让其过去帮忙。其就于2016年4月8日到父亲的餐馆帮忙。4月21日18时许张某又回到了餐馆，说是回来拿衣服。其与父亲孙协良及张某三人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大概21时许其就回房间睡觉，父亲和某还在楼下喝酒。吃饭期间一切正常。 到了4月22日凌晨左右，其父亲孙协良突然到其房间叫醒其，说家里有急事，让其赶紧回老家。当时其心里想可能是奶奶身体出了问题住院了，也没多想，就答应早上回家。其接着睡觉时突然想起回老家路途遥远，要把手机充电宝充满才行，就想到父亲房间里拿个充电器，但发现父亲的房门在里面反锁，而父亲的房门平日里都不会反锁的，其觉得奇怪就拉了一下门把，父亲在房内问什么事，其说想拿个充电器，父亲说充电器没有了。其就又回到房间接着睡，其刚躺在床上就听到父亲在房间里的哭泣声。约5分钟之后，其在房间又听到父亲多次出入房门并多次上下楼的声音，而且还听到他每次出他的房门都会用钥匙把房门锁上。 早上5时左右，其父亲孙协良又到其房间把其叫醒，并催促让其快点，别耽误了班车。其就装上行李离开了饮食店。当时父亲孙协良还送其到钦头村外的车站，等其上车之后才离开。 其于早上9时许到广州火车站后就想打个电话给父亲，但无法接通，其就打电话给母亲张秀芝想问一下家里的情况，母亲说家里没出什么事，并说其父亲曾说过张某曾贩过毒，担心父亲出什么事，叫其马上赶回去找父亲。其就把火车票退掉坐车于2016年4月22日17时许回到了钦头村，发现饮食店关着门，其去找房东拿钥匙，父亲突然从二楼出租房里出来，当时父亲孙协良正穿着张某的衣服，还用左手拿着张某的手机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很浓的酒味，正要出门。其问父亲这一整天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他说了一句“有事，其们走吧”，其问什么事，他说是家里面的事，跟着他走就行了。 大概是当天（即2016年4月22日）22时左右，他们来到了台山汽车总站，就在总站找了家旅馆，当晚在旅馆其问父亲咋回事，父亲就说了他把张某杀了的事，但没说具体是怎么杀的。 孙兵辨认出被害人张某。 2.张秀芝（孙协良妻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3日21时许，其儿子孙兵从广东台山回到安徽省太和县晶宫未来城其住处找到其说孙协良杀了人，失踪了。其和孙兵商量后向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关集派出所报案，并来广东台山市公安局反映情况。张秀芝辨认出被害人张某。 其不知道孙协良和某是同性恋关系，其只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并且其丈夫认张某作干儿子。 2016年5月8日其在揭阳火车站广场前面的交通环岛见到了孙协良。孙协良说他2016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喝酒后，用锤子杀死了张某，又说了些杀人后逃跑的事情。其劝孙协良自首，他说要等一个月后回到安徽老家见了父母后才去自首。 3.贺少军（钦头村回味啤酒屋老板）的证人证言，证实孙协良、张某、孙兵经营早餐店以及张某转让早餐点给孙协良的情况。 4.吴光美（钦头村回味啤酒屋老板娘）的证人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2日晚上19时许，其带孙兵去找房东，后孙协良回到店里。到了4月24日下午其才听说对面死了人。 2016年4月12日前后，张某以5000元人民币把这个店转给了孙协良，之后孙协良的儿子过来帮忙，过了2天死者就离开这里了，其就一直没有见过他了。 吴光美能够辨认出孙协良、张某、孙兵。 5.李丽艳（钦头村回味啤酒屋服务员）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在2016年4月21日17时许，其发现张某回来了，到2016年4月22日17时许，孙兵来找孙协良，说孙协良让他回家，他找不到孙协良了。 李丽艳能够辨认出孙协良、张某、孙兵。 6.林秀琴（饮食店房东的妻子）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2日晚20时许，有个年轻人和回味啤酒屋的老板娘一起找其拿回味啤酒屋对面出租屋房间的钥匙。 林秀琴辨认出孙兵就是来其家拿钥匙的男子。 7.陈新幸（饮食店房东的弟弟）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2日晚孙兵找林秀琴拿钥匙以及其送钥匙给林秀琴的事实。 陈新幸辨认出孙兵就是找其拿钥匙的年轻男子。 8.卢勇刚（在钦头村卖早餐）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肠粉店是孙协良与张某一同经营的。2016年4月初其听说张某将店转给孙协良后就离开了，后孙协良的儿子孙兵过来同孙协良一起开店。2016年4月21日17时30分许，其在店门口看到张某。当日晚上，孙协良的儿子找其请求帮忙，说是找不到他父亲了，问其有没有看见孙协良与张某吵架。其不知道孙协良与张某是同性恋人关系。孙协良与张某平时关系挺好的。 卢勇刚能够辨认出孙协良、张某、孙兵。 9.贾秀兰（钦头村乡缘粮油店老板娘）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孙兵于2016年4月22日中午12时40分使用号码156××××6315打电话给其130××××6825的手机上，让其看一下孙协良在不在店里。 贾秀兰辨认出孙兵、孙协良、被害人张某。 10.刘伟（小车拉客司机）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4月22日晚21时左右拉两人前往台城汽车总站。 刘伟辨认出孙兵、孙协良就是当天乘车去台城的两名男子。 11.胡卫均（经营嘉禾五金交电店）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2日20时许，有个陌生男子到其店买斧头，其以18元的价格卖给该名男子。 胡卫均辨认出孙协良就是到其店买斧头的男子。 12.罗房清（驾驶摩托车拉客）的证人证言，证实前几天的一个晚上19时30分左右,其开摩托车载一名男子到五金店买斧子。斧头是一把由木质手柄与铁质材料组成普通斧头，木质手柄长约40厘米，手柄上有一张黄色标签，其他特征其无法描述了。 13.黄超雄（在台山市经营农药购销部）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3日早上7时许，一名男子到其经营的台山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农药购销部购买了一瓶绿福牌农药。绿福牌农药是化学性农药，比一般生物性农药的药力强。 黄超雄辨认出孙协良就是来其店买绿福农药的男子。 14.吴锦新（被害人张某的表哥）的证人证言、辨认、指认笔录，证实锦记隆江猪脚饭饮食店是其于2015年8月份左右转给张某经营，张某聘请了安徽籍男子孙协良一起经营。其与他们一起在店里相处了半个月左右，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而且他们两人还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唯一一张床上。其还证实，其经营该店时有使用过锤子用于平时的一些简单维修，二楼应该是没放过锤子。 其与张某的堂哥张泽铭、姐夫李新金都在台山殡仪馆辨认了张某的尸体。 吴锦新辨认出孙协良就是与张某一起来经营饮食店的安徽籍中年男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019年10月1日指认了其日常修理用的锤子（一头圆，一头尖弯）。 15.张益娜（被害人张某姐姐）的证人证言，证实张某是其家养子，从小胆小内向，不怎么跟家人交流。 16.刘荣安（孙协良朋友）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8年在揭东县泰岐不锈钢厂工作时认识了孙协良，2016年4月下旬的一天，孙海阳打电话告诉其说孙协良在台山市杀了和他合伙开小吃店的小伙子后逃离，下落不明。 刘荣安辨认出孙协良。 17.孙海阳（孙协良干儿子）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8年在揭东县泰岐不锈钢厂工作时认识了孙协良，孙协良是教其磨床的师傅，其认了孙协良作干爹，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其不知道孙协良性取向有没有问题，但2009年底的一天晚上二人在车间地上一起睡觉时孙协良曾摸其生殖器。2016年4月下旬，孙协良的儿子孙兵打电话说孙协良在台山市杀人后外逃，下落不明。 孙海阳辨认出孙协良；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就是孙协良的干儿子。 18.张振、张培海（孙协良外甥）的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4月下旬的一天，其小姨张秀芳告诉其说孙协良在江门那边杀了人，要是见到他就劝他去自首。2016年5月8日晚上张秀芳和孙协良两个坐在揭阳火车站门口转盘的台阶上聊了2个半小时。其和张培海站得比较远没有听到聊天内容。 19.张家良（被害人张某亲生父亲）的证人证言，证实因为其已有两个儿子，所以张某刚出生一个月其就将张某过继给张暹何作养子，之后其只跟张某联系过两次，知道张某在广东台山做饮食生意，也赚不到什么钱。并证实，张某与他们这边的家人很少说话，很少谈及自己的情况，关系很生疏。其没觉得张某与其他年轻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是正常的年轻人。 （五）被告人的供述、辩解以及辨认笔录 孙协良的供述、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孙协良在侦查阶段共作了7份笔录，均稳定供述了其于2016年4月22日凌晨用胶锤锤击被害人张某左耳部位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并供述是其一人作案，其与张某是同性恋关系，同时在现场写下了遗书。与其他证据能相印证。 遗书内容是其亲笔写的，所以能辨认出其写的遗书，遗书内容写到“其儿子是其和某商量好让他先回家，然后其们才计划怎么样去死”是因为写下这份遗书等公安机关来查案的时候认为其们是殉情自杀的。同样是为了误导公安机关，其当时用拖把清理墙上的血迹，以及将染有血迹的被子、凶器锤子都扔掉，来掩盖其杀了张某的事实。 其骗孙兵赶快离开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其杀人的事，因为孙兵确实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杀害张某，其怕和某死后死无对证，公安机关会调查发现孙兵曾跟其们住同一个出租屋，到时会去找麻烦，这样就会连累了其儿子。 用来杀害张某的锤子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是用来贴瓷砖用的那种胶锤，整个胶锤都是塑胶做的，锤头是圆柱形的，两边都是圆形，高大概10厘米，直径大概6厘米，宽约三个手指头，外面是塑料包裹着的，里面不清楚什么材质；比较旧，重约1斤多。 其在民警的押解下，带着民警指认了杀害张某的现场台山市赤溪镇铜鼓钦头村“锦记正宗隆江猪脚饭”，也指认了丢弃染血被子的垃圾堆、丢弃杀害张某胶锤的海边及在铜鼓工商银行对面买斧头的地方。 （六）其他证据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票据复印件，证实孙兵于2016年4月26日向台山市公安局提交以下证据：火车票一张；汽车票两张：A、台山汽车站广州专线稽查票据，台山铜鼓、田头至广州；B、广州市道路运输微机专用客票发票联，2016年4月22日14时30分，广州至铜鼓；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退票费报销凭证四张；④黑色西服外套一件。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用协议书复印件。 对于上诉人孙协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孙协良当晚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持胶锤击打被害人头部，将被害人打死，孙协良本人的供述和孙兵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孙协良的犯意是杀了张某再自杀，想两人死在一起。故原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2）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孙协良与被害人系同性恋关系，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3）原判根据孙协良坦白认罪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现以同样理由再要求对孙协良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协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孙协良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同性恋朋友之间因感情纠葛引发的案件，孙协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协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不能成立，要求从轻，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原判以被告人孙协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马建兵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林联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