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松，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进柏，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福建凡圃律师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林，福建凡圃律师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梅松因与被上诉人缪进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9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缪进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在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原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缪进柏要求梅松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个人合伙在未清算之前，缪进柏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予以驳回。《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股份转让即时生效，款项全数到账为准，合伙经营协议立刻终止。如果款项未到账原股东协议继续有效，……”该条款内容约定明确，款项全数到账后合伙经营协议才会终止，否则恢复到原始股东状态，该约定清晰，并无歧义，法院应当尊重契约自由，进行文义解释。受让方未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协议书》条款所载明的，股份转让不成立，恢复原始股东状态。二、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发回重审。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林李生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合伙经营协议》《协议书》为三方协议，有林李生签名，并非缪进柏与梅松的双方协议，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追加林李生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缪进柏、梅松、林李生3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属个人合伙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关于“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分为共同诉讼人”。缪进柏与梅松就《协议书》的理解、股份转让是否生效产生争议，林李生作为合伙人有理由发表意见，股东人数及股份比例的变化与林李生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银行利息过高，应该按照银行利率（LPR）四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缪进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梅松应按《协议书》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答辩人认同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是为了保护出让方权益的条款，只要受让方未履行全部义务，出让方有权向对方主张权利，直到对方完全履行义务为止。梅松主张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仍按原《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初衷不符。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2019年12月18日、2020年1月18日、2020年1月24日仍要求梅松返还转让款，梅松认可欠款并且承诺还款，可以看出双方达成了返还欠款的合意，而非继续履行《合伙经营协议》，故梅松的主张不成立。二、案外人林李生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无需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案外人林李生在《协议书》签字，显然对协议内容，即缪进柏退伙是认可的。本案审理的是梅松与缪进柏之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与案外人林李生无利害关系，无需参与诉讼。三、关于民间借贷利息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规定在2020年8月20号之前立案的，利息是可以按照原来的司法解释继续支付，而非梅松所称的按照LPR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缪进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松支付股份转让款250万元及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缪进柏、梅松与案外人林李生合伙经营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三鲁路718弄98号东方公寓一期出租项目，并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人梅松占该项目总投资股份75%；合伙人缪进柏占总投资股份20%；合伙人林李生总投资股份5%。协议签订后，缪进柏多次通过转账给梅松投资款计250万元。后因合伙期间双方意见分歧，经协商后，缪进柏退出合伙并将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梅松，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共约定4条，其中约定，“2.缪进柏投资东方都市公寓250万元，双方协商同意，缪进柏所有股份转让给梅松经营，签字日起以后盈亏一切责任与缪进柏无关；3.转让股份的时间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算为期一年，转让款项全数付清，如逾期未付清，所剩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缪进柏；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股份转让即时生效，款项全数到账为准，《合伙经营协议》立刻终止。如果款项未到账原股东协议继续有效”，合伙人林李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缪进柏、梅松、林李生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属个人合伙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范畴；其次，《协议书》于2018年10月9日经合伙人缪进柏、梅松、林李生签字后即生效，协议主要内容为缪进柏的20%股份全部转让给梅松，转让价款250万元，1年付清转让款，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计息，受让方梅松为履行义务方，出让方缪进柏为主张权利方。第4条同时约定“款项全数到账为准，合伙经营协议立刻终止。如果款项未到账原股东协议继续有效”，该约定实际上是为保护出让方权利的条款，不至于因受让方不履行义务而造成出让方既得不到转让款，又没了合伙经营之权利，只要受让方未履行全部义务，出让方随时在合理期限内都有权向对方主张权利，直至对方履行完全部义务为止。受让方梅松以股权转让款项未实际支付为由，主张双方仍应按《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该辩解意见与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初衷即转让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最后，合伙人林李生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缪进柏、梅松股份转让事宜，且股份转让结果与其无利害关系，林李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梅松请求追加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缪进柏与梅松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约定各自诚信履行义务。梅松未按约定履行股份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缪进柏要求梅松支付股份转让款250万元及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梅松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梅松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缪进柏股份转让款250万元，并支付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为14600元，由梅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因《协议书》已经全体合伙人缪进柏、梅松和林李生共同签字确认，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书》第四条另约定股权转让款全数到账，《合伙经营协议》终止，若未到账则《合伙经营协议》继续有效，该内容既不属于双方对《协议书》效力约定附条件的条款、亦不属于对《协议书》效力约定付期限的条款，故该约定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股权转让款未付清情况下，《合伙经营协议书》和《协议书》中关于缪进柏是否为合伙人的约定存在冲突，故应根据两份协议签订时间的先后认定《协议书》中各方同意缪进柏退伙的意思表示已经替代《合伙经营协议》中缪进柏仍为合伙人的意思表示，据此应当认定缪进柏已经退伙。梅松关于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伙经营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林李生已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缪进柏向梅松转让股权，缪进柏与梅松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纠纷亦与林李生没有关联，梅松主张应当追加林李生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6月28日，故梅松主张股权转让款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梅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梅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