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18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杜翠真，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李达，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世芬，女，194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原审原告张子丰之妻。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霞，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原审原告张子丰之女。 以上两二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军，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海东，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二审上诉人杜翠真与二审被上诉人于世芬、张玉霞，一审被告张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3）烟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鲁民监4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杜翠真及诉讼代理人王秀珍、苗李达，二审被上诉人于世芬、张玉霞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日军，一审被告张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翠真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二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二审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定案的证据是伪造的。芝罘区四眼桥街31-1-10号房实际登记在杜翠真及张海东两人名下，而非登记在张海东一人名下，张子丰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只是证明在聊天时听说借款给张海东买房，实际情况证人并不知情，法院认定事实不能依据“听说”来判断。杜翠真在一审时提交了与张海东的离婚协议书，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据以定案的证据是张海东伪造的，是因为杜翠真与张海东准备离婚，张海东才伪造了所谓借条，要求杜翠真偿还所谓的借款。2.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该案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系张子丰与张海东恶意串通，损害杜翠真利益的虚假诉讼。张子丰提供的借条中杜翠真的签名是伪造的，并非本人签字，是在杜翠真与张海东准备离婚过程中伪造的；2009年5月14日，张子丰并没有32万元，同时杜翠真与张海东也没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上写明“今借张子丰人民币32万元整”与事实不符；本案为民间借贷，正常的民间借贷，不仅出借人要愿意、有能力出借款项，而且要考虑借款人的还款能力以及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关系等；张子丰放弃对张海东的执行足以证明该借款的虚假性。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第2款规定，认定是赠与，而不能因之后伪造的借条改变为借款。 原二审被上诉人张子丰向芝罘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杜翠真、张海东）共同偿还借款32万元。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海东系张子丰之子，张海东与杜翠真原系夫妻，于2001年7月16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24日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2009年5月14日，张子丰从其存折中将人民币120000元划转至杜翠真帐户内。杜翠真另向其同事李强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于2009年5月15日，将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购买烟台市芝罘区××街××号房款。2009年6月11日，上述房产登记在张海东名下，双方各享有50%产权。因李强催要借款200000元，2009年6月4日，张子丰将日期为2009年5月27日、户名为杜翠真、数额为200000元的存折交给杜翠真，杜翠真将20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李强帐户。 庭审中，张志峰提供“欠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子丰人民币32万元整（叁拾贰万元整），张海东、杜翠真，2009年5月14日。该借条系张海东书写，其中杜翠真的签名亦是张海东所签。张海东对借款320000元无异议。杜翠真否认系借款，主张如果是借款，应由其本人出具借条，而不应是张海东，且2009年5月14日当天张子丰没有320000元的情况下出具320000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张子丰对此解释为：因张海东与杜翠真要购买烟台市芝罘区××街的房产，故张子丰将其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夼处的房产卖掉，一共卖了327000元，买房人先行支付了120000元，余款200000元待公积金贷款后再给付，故当时答应借给张海东与杜翠真借款320000元，所以让张海东写了320000元的借条，等第二笔款200000元到帐后再给付张海东与杜翠真。杜翠真主张借条系伪造，在离婚诉讼时由张海东出具时没有其姓名。张海东则称上面早就有杜翠真的姓名，离婚诉讼开庭时根本没有出示给杜翠真。为证明32万元系借款，张子丰提供证人王某、邱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明在一起聊天时听说张子丰借款给张海东与杜翠真买房。杜翠真主张张子丰直接将款给付其的行为系赠予行为，除此之外，再未提供证据。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赠与事实成立，而后对赠与双方或一方进行认定。本案中张海东并不认可是赠与，并为张子丰出具了欠借条，张子丰亦全部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杜翠真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出相反证据，结合两位证人的证言，应认定张子丰与张海东、杜翠真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杜翠真以款项直接转至其帐户及由其经手办理款项之事实主张系赠与行为，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海东、杜翠真应依法履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杜翠真、张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张子丰借款人民币3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两被告杜翠真、张海东共同负担。 宣判后，杜翠真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子丰主张杜翠真与张海东为购买房屋向其借款32万元，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张海东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张海东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杜翠真认可张子丰为其与张海东购买房屋出资32万元的事实，其主张该32万元系张子丰赠与其与张海东双方用于购房。对杜翠真该主张，张子丰不认可，杜翠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子丰曾作出赠与其与张海东32万元的意思表示，对杜翠真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杜翠真主张张海东出具的借条系伪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杜翠真与张海东为购房向张子丰借款32万元的事实成立。因该笔借款发生于张海东与杜翠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据此判令由二人共同偿还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杜翠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杜翠真负担。 杜翠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子丰的诉讼请求。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张海东与杜翠真所购买的烟台市芝罘区××街××号房产，张海东持房屋所有权证，占50%份额，杜翠真持房屋共有权证，占50%份额。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杜翠真主张所卖掉的世平路房产系其与张子丰共同出资购买的，无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涉案32万元先后分两笔由张子丰存折转帐或支取均无异议，张子丰对杜翠真与张海东购房出资32万元应予认定。杜翠真主张32万元系张子丰赠与其与张海东用于购房，张子丰对此不予认可。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赠与行为成立应以赠与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为前提，而杜翠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子丰有赠与其与张海东32万元的意思表示，故杜翠真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张子丰主张32万元系其借给杜翠真和张海东买房用的，为此，张子丰提交了张海东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张海东认可该借条，同时表示借条上“杜翠真”的名字系其代写。杜翠真主张该借条是伪造的，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审认定涉案32万元系借款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判决：维持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原二审被上诉人张子丰于2019年11月1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于世芬、其女张玉霞、其子张海东。本院依法追加于世芬、张玉霞参加诉讼。 本院庭审中，杜翠真提交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杜翠真与张海东在购买烟台市芝罘区××街××号房屋和装修过程中所有事情都是杜翠真办理，如果张子丰对该房屋的出资是杜翠真与张海东借的，则出具借条的应当是杜翠真，不应当是张海东，张海东所谓的代替杜翠真在“欠借条”上签名的说法违背常理。于世芬、张玉霞质证认为，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判决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但无法证明只有杜翠真可以出具借条而排除张海东打的借条。张海东质证称，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判决中的两个出借人均不认识，而且是在离婚4-5年才出现的，杜翠真打的借条自己也不知道。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判决仅能证明在杜翠真、张海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杜翠真向他人借款并出具借条，为此形成的债务为杜翠真、张海东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海东、杜翠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的借款只能由杜翠真出具借条而张海东无权出具借条或出具的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两份判决与本案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子丰为杜翠真与张海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出资的32万元，是基于赠与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子丰主张与杜翠真、张海东之间系借贷关系，为此，张子丰原审提交了张海东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张海东认可该借条，同时表示借条上“杜翠真”的名字系其代写。杜翠真辩称案涉款项系张子丰赠与其与张海东的，但张子丰不予认可，张海东也不予认可，而杜翠真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系张子丰赠予其与张海东两人。因此，原审认定涉案32万元系借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杜翠真关于案涉借款为赠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杜翠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柴家祥 审判员  崔志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