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蟠桃路集顺达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30974974G。法定代表人：王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福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林，男，汉族，1953年4月25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宗义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沙坪湾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22138749N。法定代表人：江高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正林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宗义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2020)黔0302民初883号《民事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收取500000元的不当利益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根据认定事实不清，周正林收取集顺达公司委托第三人宗义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2.周正林获益没有法律依据，宗义公司向周正林支付500000元的真实用途也并非还款，而是受集顺达公司委托向周正林支付的工程款；3.周正林与集顺达公司之间的7317000元工程款纠纷，在（2019)黔0302执3号案执行完毕时，周正林针对多收取的500000元工程款部分已经不具备法律上原因；给付行为发生时具有合法原因，给付行为完成后给付原因不存在的，亦属于给付不当得利类型之一；即使在庭审中周正林陈述该款系其他债权债务，但是至今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集顺达公司针对该笔款项已经证明实际给付时，集顺达公司与周正林之间存在法律原因，以及该笔款项已经超额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500000元系其他款项的情况下，主观认为集顺达公司委托宗义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周正林支付的500000元与周正林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500000元《收款收据》所指的款项性质不同，认为是两笔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我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周正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周正林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意见如下：一、集顺达公司在2015年2月17日的50万元转账付款是2013年期间所产生的双方认可的二期征地范围场地回填工程债务，是我方正当所得，该项目工程款为600多万元，集顺达公司2015年2月17日支付50万元，只占其10%，其余90%款项是集顺达公司不劳而获所占；二、集顺达公司的财务制度相当健全，如结款时财务手续不全，就算工程停下也不会支付一分钱，对方所说，过年期间付款不需要办理手续，所述不符合实际；三、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50万元转账是集顺达公司正常履行的经双方达成一致的2013年产生的独立债务，2016年12月14日集顺达公司忠深大道生产基地项目施工决算协议书是以遵义立信会计司事务公司审计为基础产生的，2015年2月17日履行完毕的50万元未在协议书中体现。二审期间，周正林辩称，以上50万元争议款项，系集顺达公司给付的补偿款，履行的补偿手续仅有一份原件在集顺达公司手上，因此其没有补偿依据；在结算协议书没有载明该款项，系因集顺达公司认为补偿已经结算完毕，不属于工程结算的范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宗义进口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被告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周正林就其与原告集顺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黔0302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查明：2012年6月5日双方经共同协商签订《堡坎、围墙、回填工程意向性协议书》、2014年3月双方签订《回填工程的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停车场硬化施工合同》、2016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施工决5算协议书》，集顺达公司已向周正林支付款项340000元。因集顺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12日的500000元收款收据无银行转账凭而未被法院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由集顺达公司支付周正林欠款人民币441700元及相应利息。集顺达公司不服判决结果，201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状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已经支付了50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确没有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银行转账并不是资金交付的唯一方式，上诉人是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500000元，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若不是已经给付，被上诉人也不会轻易的出具如此大额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项目本就涉及大额款项的流动，其现金交付的方式也合理合法。2018年12月10日，集顺达公司撤回上诉。2019年1月29日，原告在上述判决的执行阶段支付了全部款项。2019年7月30日，集顺达公司以委托第三人宗义公司向周正林支付了500,000元的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是新证据为由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2019年9月23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民申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集顺达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2月17日，第三人宗义公司向周正林汇款500000元，该信用社电汇凭证载明用途为还款。原告集顺达公司已经支付给周正林340,000元的工程款均是先填写了报销审批单、出具收款收据，后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现原告集顺达公司以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有500000元系不当得利，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双方酿成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无证据证明2015年2月17日的500,000元的转款凭证和2015年3月12日周正林出具的500,000元《收款收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第三人支付的500,000元包含在已经支付给周正林的执行款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正林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从（2018）黔0302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第三人宗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减半收取4,485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周正林是否应当返还集顺达公司委托宗义公司支付的50万元。首先，根据宗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宗义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周正林付款50万元，支付原因是受集顺达公司的委托支付；结合宗义公司的电汇凭据，宗义公司确在2015年2月17日转账汇款给周正林的信用社账户50万元，用途为“还款”。且周正林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其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了50万元，虽然其不知道是由宗义公司转账支付的，但是其均清楚的知晓自己收到了集顺达公司支付的50万元，周正林也向集顺达公司出具了收条，即周正林认可其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集顺达公司委托支付的5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集顺达公司总计欠付工程款为4417000元，且通过执行程序已经履行完毕，周正林已经取得了集顺达公司应付的全部工程款，集顺达公司未能举示转账凭据的50万元（2015年3月20日周正林出具给集顺达公司的50万元收款收据）未计算入已付工程款。其次，周正林关于上述50万元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所产生或者忠深大道平场回填等工程二期的补偿款、工程款等主张，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中对周正林应得工程款项已经进行了确认，该判决作出后，周正林也没有上诉，视为服判，该判决现已执行完毕。没有证据显示周正林与集顺达公司之间除因于2016年12月14日形成的《施工决算协议书》所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集顺达公司关于该款原系支付给周正林的工程款，有宗义公司的转账凭据和收款收据相互印证，结合在生效判决中集顺达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本院认为该50万元确已失去了支付的基础，周正林确已构成不当得利，周正林应当返还集顺达公司多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另外，周正林认为涉案的50万元系先向集顺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再收到该款项，但是周正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款项之前，曾向集顺达公司另外出具了50万元的收款凭据，并且先出具收款收据再转款的陈述也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集顺达公司与周正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发生在2018年，在该案中，本案所涉的50万元未被认定为工程款。由于不当得利纠纷，受损失一方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失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因此，集顺达公司的请求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周正林取得集顺达公司委托宗义公司支付的50万元，没有了相应的法律根据，因此集顺达公司有权要求返还，但是，应当返还的应当为原物及其孳息，集顺达公司关于要求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二、由周正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50万元；三、驳回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周正林负担4400元，由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元；保全费3020元，由周正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周正林负担8800元，由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