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8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苗某。   住所：内蒙古五原县套海镇红光街燃料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1，系董事长。   住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巿呼伦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原审被告：赵某，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香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黄河公司）、张某，原审被告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香美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香美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某的行为系授权行为，其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某举证《授权委托书》证明：对案涉工程，被上诉人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为委托人，被上诉人张某为受托人。从上诉人所举证的《欠款单》看，被上诉人张某所实施的购买保温板材料的行为，系案涉工程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看，保温板材料的交付地点为涉案工程项目所在地，经手人为被上诉人张某。上诉人虔诚地认为是与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在交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应对下欠材料款承担买卖合同的给付责任；既使该《授权委托书》对黄河公司有免责限制，其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上诉人。   二、本案应由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和被上诉人张某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某为实际施工人，则在案涉工程中，被上诉人张某与黄河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买卖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黄河公司难逃其责。第一，挂靠属《建筑法》明令禁止的行为，被上诉人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所签订的挂靠协议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责任共担。第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三，被上诉人黄河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虽然未在案涉《欠条》上签字或盖章，但由于其对外系工程总包方，系建设工程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因此对张某作为挂靠人在施工过程中以其名义对外签署相关文件应有一定的预期。第四，案涉工程中的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以及挂靠关系，导致本案未能按施工规范进行施工。不难理解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出现的授权内容与实际购买材料时间和结算及债务履行的冲突问题。另参照《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对承包人与挂靠人连带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对买卖合同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原审驳回起诉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河公司承担责任符合裁判的基本原则和理念。《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中指出：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一审查明本案中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案涉的工程材料其实质归属为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如单纯地看被上诉人张某所签《欠据》，使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得以免责，则有违《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所确立的基本原则和理念。原审未充分考虑《买卖合同》的背景及事实，亦未充分重视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仅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驳回起诉，有违诚实守信和公平正义原则。   综上，被上诉人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应承担给付下欠货款的连带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河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张某的行为不是执行工作任务，其行为后果答辩人不承担责任。1、张某所举的授权委托书形成于2013年5月30日，是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提供给业主单位的文件，在本案一审时第一次公示出来，张某本人手里没有该委托书原件。上诉人与张某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于2012年，2012年8月30至2012年10月19日期间上诉人向张某供货己经完毕。该委托书是在一年之后出具，上诉人当时不可能见过该委托书，更谈不上因该委托书信赖张某是在执行工作任务。2、被上诉人所举的2016年欠款单非常明确：“欠款人张**”，并不是答辩人，被上诉人张某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独立从事民事行为，自书欠条确认其欠付上诉人材料款与他人无关。无论是欠款单还是出库单，标注的五原土地整理城南六标是送货地点，即合同履行地，并不影响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如果按照上诉人这个逻辑，我们认为五原县国土局是涉案材料最终的承受者，上诉人应该起诉五原县国土局，而不是答辩人黄河工程局。3、上诉人不是善意相对人，从合同成立、材料交付、货款给付、欠付结算的整个过程，上诉人从未与答辩人黄河工程局有过往来，其明知实际买受人就是被上诉人张某，因此才要求张某出具欠条，并没有找过答辩人。   二、答辩人黄河工程局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1、答辩人黄河工程局与张某之间未签订挂靠协议，不存在协议无效之说。答辩人承包的工程早己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结清工程款，答辩人作为项目承包方，对建设工程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是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引用建筑法及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完全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中没有一个是张某以答辩人名义签署的。2、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并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张某承担责任，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不要求张某承担责任，何来要求答辩人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一说，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是法律明确规定，不能类推适用。   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所引用的“外观主义”在《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引言中的明确定位是学理概括，并非法律基本原则。本案无论从外观还是实质来讲，被上诉人张某是材料的买受人，并给上诉人出具欠条。2、从公平正义和保护交易原则出发，上诉人一再强调的建设工程己经验收合格，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己经获得全部应得工程款，且己生效判决确认张某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故答辩人对张某的行为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辩称：我有黄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项目部的公章，和黄河公司是有关系的，黄河公司拨款不到位，拨款到我手里417万元，现在还欠材料款的了。   原审被告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香美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127588元，并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从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2010内蒙古农村土地整理重大工程五原县胜丰镇美联、美星村子项目工程施工和胜丰镇明丰等4个村子项目工程施工第六标段”项目工程，中标价4874993元，工期367天，项目经理曹颖。2011年8月8日，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与五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2010内蒙古农村土地整理重大工程五原县胜丰镇美联、美星村子项目工程施工和胜丰镇明丰等4个村子项目工程施工第六标段”合同协议书。2011年8月11日，赵某与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将“2010内蒙古农村土地整理重大工程五原县胜丰镇美联、美星村子项目工程施工和胜丰镇明丰等4个村子项目工程施工第六标段”交由乙方（承包人）赵某具体施工，《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第11.2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工程再次转包或分包，专业分包须经甲方同意和授权，否则本协议自行终止。甲方有权扣留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款，乙方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同时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向赵某提供了“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五原胜丰土地管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1年8月25日，被告赵某甲方（总公司）与原告张某乙方（项目部）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将上述工程交由被告张某施工。施工期间张某以五原县胜丰土地整理项目部即第六标段先后多次向原告购买工程所需的保温板，合款227588元。2013年12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下欠127588元至今不付。2016年3月17日，张某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标注2012年五原国土（城南六标）下欠保温板材料款127588元。   另查明，张某2013年、2014年两次分别起诉赵某、内蒙古瑞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返还施工保证金及管理费，本院判令赵某返还张某施工保证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价款、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主要争议在于由谁来承担该笔欠款。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将工程交给赵某施工，且在与赵某在《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工程再次转包或分包。被告张**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签订该合同之时以及在2013年与赵某双方发生争议时清楚自己是在与谁签订合同、与谁履行合同。虽然庭审中张**出示了2013年5月30日被告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并未在此期间结算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情况，且直到2013年张**以个人名义起诉赵某及内蒙古瑞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返还其在该项目部施工期间缴纳的保证金15万元前后均未提及。本案原告所持有的《借款单》形成于2016年至2017年，系被告张**以个人名义书写。购买材料行为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间，庭审中原告出示的材料单上也无项目部公章。而且根据（2013）五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的合同以及行为限于其与赵某之间。故本案原告的买卖合同也只能在原告与被告张**之间具有拘束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原告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某提交了新证据，项目部的公章印鉴内容一份，公章全称为“内蒙古黄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五原胜丰土地整理工程项目部”。举证意图：黄河公司委托我负责项目，施工、人员、材料的采购都是我负责，公司没有派其他人，都是我负责，公司不给我拨款，我无法给人家付材料款。我的项目经理委任书都有。   香美康公司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认可的。对举证意图中是公司授权他来采购材料以及招聘人员来进行施工的，所以张某的行为由黄河公司来承担责任。   黄河公司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的。对举证意图也不认可。这个印章只是在施工资料中使用，不能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工程结束后我们要求张某交回该印章，张某拒绝交回。如因该印章对外产生债务纠纷由张某本人承担，黄河公司已经登报申明作废该印章。另外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没有加盖该印章。   原审被告赵某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同黄河公司代理人的意见。   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香美康公司，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原审被告赵某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经二审庭审询问“上诉人代：你公司是否授权张某对其项目进行施工？被上诉人黄河公司：这个授权书是黄河公司出具的，但是其用途是建设工程施工提交给业主方的委托书，没有给其他材料公司提供，而且是在工程验收的时候此时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代：你公司是否授权对工程所需的材料进行采购？被上诉人黄河公司：没有明确授权。上诉人代：工程所需的保温板材料你公司是向哪个单位采购的？被上诉人黄河公司：张某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整个项目从材料采购到人员雇佣都是由张某个人负责，我公司没有向任何单位采购过保温板材料。上诉人代：你公司是否向香美康公司进行过询价？被上诉人黄河公司：没有进行询价。被上诉人黄河公司：从合同订立到送货、最后结算，有没有接触过黄河公司？   上诉人：我一直都是对接项目经理张某，张某付过一部分钱，现在张某付不了，所以我向黄河公司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河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项工程黄河公司发包给赵某，赵某又与张某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张某。张某称其有黄河公司授权委托，但授权委托书期限仅一年，在其与香美康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及欠款单时已不在授权范围期限内。购买合同是张某与香美康公司签订，黄河公司并未担保，其不是保证人。合同相对性是合同的基本原则，相对性只对合同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香美康公司提出张某系职务行为，理由是其是内部承包关系，并提供相应的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但根据内部承包协议，明确赵某是承包人，黄河公司仅收取了管理费，并说明成立了项目部，刻有项目部章。黄河公司仅提供了资质，赵某在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张某，其提供的购销单上也没有项目部公章。综上，香美康公司应该知道张某并没有黄河公司的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且张某在起诉赵某保证金案中也未追加黄河公司，黄河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即使黄河公司欠付张某工程款，也应由张某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五原县香美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爱萍   审判员 杜 彬   审判员 罗一民   二○二○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