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90990Y。法定代表人：袁祖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峰，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女，汉族，1972年5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960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被上诉人举示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01年6月7日的依据，即使要认定，也应当以收据记载的时间2005年4月23日作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2、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劳动报酬，不适用特殊时效，被上诉人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3、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工资，且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刘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英一审诉称：请求判决：一、丰海公司支付刘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4000元；二、丰海公司支付刘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三、丰海公司支付刘英未休年休假工资53102元；四、丰海公司支付刘英拖欠的工资16000元；五、丰海公司返还刘英保证金（违约金）300元和服装费31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海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12月14日，刘英与丰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29日。2019年7月18日，刘英向丰海公司请假，请假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该请假事项经部门主管和丰海公司副总经理的同意。2019年7月19日，刘英通过EMS向丰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包含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丰海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的权益。2019年7月20日，丰海公司收到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29日，丰海公司向刘英发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刘英收到本通知后到本公司归岗，刘英的请假天数已超过核准天数，否则丰海公司将按规章制度处理。2019年7月31日，刘英收到此《通知》。2019年8月2日，刘英作为申请人，以丰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前述之仲裁请求。该委逾期未作出任何决定。故刘英起诉来院，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在审理中，刘英陈述以下内容：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7100元（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一致，向丰海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致。刘英主张的保证金指的是收据里面的违约金。丰海公司于2019年7月发放刘英2019年6月工资4147.15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丰海公司于2019年8月发放刘英2019年7月工资950.89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对上述两个月的工资，刘英认为其已经收到，并当庭申请撤回要求丰海公司支付刘英拖欠的工资16000元这一诉讼请求。丰海公司陈述以下内容：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7100元（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但我方认为社保个人部分300元不应计入该计算基数。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10年7月至2017年8月，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生育保险。从2009年5月至2019年7月，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养老保险。从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医疗保险。从2010年6月至2019年7月，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失业保险。从2010年7月至2019年8月，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4月23日，丰海公司向刘英出具收据一张，收款金额300元，收款方式换据。从2003年到2018年，丰海公司以服装费、工作服等名义向刘英收取40元至76元不等的费用，共计31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英向丰海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诉讼请求，均涉及刘英在丰海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刘英陈述其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丰海公司抗辩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2月，但刘英举示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丰海公司在2009年5月为刘英缴纳了养老保险，刘英举示的服装押金收据显示丰海公司在2005年4月23日收取了刘英300元的款项。对刘英的陈述和举证，丰海公司既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作出合理性抗辩，故一审法院采信刘英的陈述，认定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关于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刘英认为应为7100元，该金额包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社保个人部分应当计入7100元，但丰海公司认为该300元不应计入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社保个人部分300元系从刘英本人工资中扣除，属于刘英本人工资的一部分，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时计入7100元这一计算基数中。关于刘英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英在庭审中撤销这一诉讼请求，故不再对这一诉讼请求予以评判。关于刘英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31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刘英从2008年1月1日即可享受年休假。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7月20日）倒退两年即2017年7月20日。对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发放记录，应由丰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丰海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丰海公司承担。对于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的年休假发放记录，应由刘英承担举证责任，但刘英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刘英承担。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年休假天数为11天（164天÷365天×5天+5天+85天÷365天×5天+115天÷365天×10天）。未休年休假的计算基数为7100元/月，故丰海公司应当支付给刘英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182元（7100元/月÷21.75天×11天×2）。在审理中，丰海公司抗辩刘英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劳动报酬的一种，应适用特殊时效，其仲裁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一年，而刘英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故对丰海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英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00元的诉讼请求，其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刘英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丰海公司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刘英承担。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这一理由，丰海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刘英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这一违法情形，刘英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英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才开始实施，故刘英的经济补偿金起算点应为2008年1月1日，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2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7100元/月，故丰海公司支付给刘英的经济补偿金为85200元（7100元/月×12个月）。关于刘英要求丰海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刘英认为丰海公司违法迫使刘英解除劳动关系，且丰海公司未按规定将刘英名单报备至相关单位，故丰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丰海公司为刘英缴纳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的领取和发放是由社会保险主管部门负责，刘英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系丰海公司造成的。同时，刘英系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丰海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手续但丰海公司拒不配合这一事实，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刘英承担。故对刘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英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300元和服装费31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丰海公司在刘英自入职后先后收取了刘英保证金（违约金）300元和服装费310元，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能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现刘英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300元和服装费31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英未休年休假工资7182元。二、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英经济补偿金85200元。三、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英保证金（违约金）300元和服装费310元。四、驳回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问题，因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上诉人抗辩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2月，但被上诉人举示的服装押金收据显示上诉人在2005年4月23日收取了被上诉人300元的款项，收款方式为换据，且从2003年到2018年，上诉人以服装费、工作服等名义向被上诉人收取40元至76元不等的费用。而对被上诉人上述陈述和举证，上诉人既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作出合理性抗辩，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1年6月7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其并无欠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且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年休假工资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对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发放记录，应由上诉人丰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丰海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丰海公司承担。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劳动报酬的一种，应适用特殊时效，其仲裁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一年，而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上诉人丰海公司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系福利待遇，但并未举示相应的法律依据，丰海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违法情形，被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