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铮，男，199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辰飞，江苏昆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新，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清，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洪，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现在江苏省高淳监狱服刑。上诉人张铮因与被上诉人唐永新、陈永清、林伟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唐永新、陈永清系林伟洪刑事诈骗案件的被害人，林伟洪诈骗案件已于2018年12月14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生效，该判决书中判决内容第二款明确：“责令被告人林伟洪继续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因犯罪分子的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确定为刑事追缴或退赔的，不区分是否经过追缴、退赔程序以及能否弥补被害人损失，均认定为属于司法机关刑事追缴、退赔范畴，不应由被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陈永清并非林伟洪的债权人，其不具备原告资格。2017年2月14日唐永新一人向昆山市公安局长江派出所报案，其被林伟洪诈骗的3250万元。陈永清和林伟洪之间无直接转账、现金出借的记录，双方也无出借的合意。3250万元都是由唐永新转账给林伟洪，虽然唐永新的钱来源于陈永清，但林伟洪没有向陈永清借过一分钱，没有向陈永清虚构任何事实或者隐瞒真相，导致陈永清被骗。林伟洪诈骗的对象只有唐永新一人。三、陈永清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应当知道，且距其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1.唐永新被林伟洪诈骗的3250万元，小部分是唐永新自己的，绝大部分是唐永新向陈永清借的。唐永新、陈永清两人是亲戚关系。在刑事案件案发前，林伟洪和唐永新、陈永清协商了数次，林伟洪当时就向他们坦白自己的财产状况，其中包括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张铮等。协商未果后，唐永新才向昆山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开始立案调查。2.2017年5月5日唐永新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2017年5月5日之前已经知道林伟洪将房产转让给张铮的事实，而公安机关并未询问陈永清对此是否知情。3.唐永新、陈永清在林伟洪诈骗刑事案件移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就已经委托诉讼代理人介入，在法院审理阶段，其诉讼代理人换了二批。在刑事案卷材料中以及庭审过程中，林伟洪都对转让房产的事实供认不讳，唐永新、陈永清可以明确得知林伟洪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铮的事实。4.陈永清代理人在一审陈述，其是拿到一审刑事判决书才得知涉案房产被转移的，该陈述明显虚假、不符合常理。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陈永清在起诉前一年应当已经知道林伟洪将该房产转让给张峥的事实。陈永清的起诉也超过了撤销权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涉案房产原属于林伟洪和上诉人母亲张某,4的共同财产，后被林伟洪硬着要了过去，林伟洪当时承诺该房产要转给儿子张峥。张铮取得涉案房屋并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而是林伟洪履行与张某,4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的内容，具有合法的法律和事实根据。张铮和其母亲张某,4是涉案房产的出资人、实际使用人和居住人。涉案房产与林伟洪涉诈骗案的赃款毫无关系，与被上诉人也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张铮取得涉案房产的行为。被上诉人唐永新、陈永清辩称：一、上诉人未厘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内涵和外延，混淆了不同种类诉之间的概念。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对象并非仅仅针对刑事案件被告人林伟洪，起诉亦非要求张铮及林伟洪赔偿经济损失，而是请求法院撤销林伟洪对张铮的赠予行为，系形成之诉。二、陈永清作为林伟洪诈骗犯罪一案的被害人，已由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在陈永清未能通过刑事案件得以挽回全部损失之时，系林伟洪当然的债权人。上诉人将“债权人”范围限定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人显然不当。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未超过除斥期间。被上诉人陈永清系2018年12月14日刑事判决作出后方知晓此情况，未超过除斥期间。即使两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5日前就已经知道林伟洪将涉案房产赠送给张铮，也不能当然得出被上诉人在当时已经知道其债权被损害的结论。撤销权的产生系以有损害行为发生为要件，当时刑事案件正在公安机关侦查当中，相关案件事实尚未完全查清，被上诉人只有在刑事判决生效后，才能根据刑事判决书确认的相关事实，知道林伟洪现有财产是否足以退赔被上诉人，知道未能退赔的损失范围有多大，亦才能知道林伟洪将涉案房产转移给张铮的行为是否会构成对其债权的损害。故被上诉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刑事判决生效时间2018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林伟洪享有涉案房产的完全所有权。林伟洪和案外人张某,4于2013年4月共同至主管部门将涉案房产变更到林伟洪名下，已完成所有权转移。根据上诉人二审中陈述的“林伟洪当时承诺该房产要转给儿子张铮”及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待张铮年满18周岁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属上诉人张铮，用于其婚房”的条款，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买卖关系”系虚假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伟洪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唐永新、陈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林伟洪将坐落于昆山市xx栋房屋赠予给张铮的赠予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林伟洪、张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13日，林伟洪与昆山市名仕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林伟洪购买昆山市xx室房屋一套。2006年4月17日，林伟洪支付购房款866970元，昆山市名仕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购房发票。涉案房屋登记在林伟洪与张某,4名下。林伟洪与张某,4结婚后于1998年3月18日离婚，于2011年10月11日与彭伟结婚。2013年4月24日，林伟洪与张某,4向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申请变更登记，该局于2013年4月25日向林伟洪颁发昆房权证玉山字第**房产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林伟洪，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建筑面积182.52平方米。附记载明：涉案房屋不动产权他项权利于2016年8月22日撤销。2016年12月12日，林伟洪与张铮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林伟洪将xx室房屋以1770444元出售给张铮。该房屋于2016年12月30日登记在张铮名下[房屋产权字号为苏（2016）昆山市不动产权第xx号]。林伟洪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30日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7）苏0583刑初203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林伟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伟洪继续退赔被害人唐永新、陈永清经济损失28986310元。三、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林伟洪的苏Ｅ×××**路虎牌汽车一辆、苏Ｆ×××**红色DUCATI牌摩托车一辆，扣押张铮的苏Ｅ×××**白色奔驰牌轿车一辆、苏Ｅ×××**白色玛莎拉蒂牌轿车一辆，扣押彭伟钻石项链一根及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刘玉琴购买的坐落于昆山市房屋一套，依法予以拍卖或者变卖，变价款发还被害人唐永新、陈永清；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林伟强购买的坐落于昆山市房屋一套，依法予以拍卖或者变卖，变价款在100万元范围内发还被害人唐永新、陈永清；公安机关扣押王黎的25万元，扣押林伟强的5万元，发还被害人唐永新、陈永清。四、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林伟洪兴业银行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一张，广发银行卡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一张，中国邮政银行卡一张，招商银行卡一张，平安银行卡一张，中信银行卡一张，交通银行卡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二张，中国光大银行卡二张，中国民生银行卡五张，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该判决书查明，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林伟洪虚构投资做生意或从事“过桥”的名义，多次从唐永新、陈永清处借款，在多次支付陈永清高利息1913690元后，得到唐永新、陈永清信任。2016年8月间，林伟洪骗取唐永新、陈永清共计3250万元。被告人林伟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8月后，被告人林伟洪将其位于玖珑湾房产按120万元抵偿还给被害人陈永清，还给付被害人唐永新购车款等计40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林伟洪兴业银行卡1张，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广发银行卡1张，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中国邮政银行卡1张，招商银行卡1张，平安银行卡1张，中信银行卡1张，交通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2张，中国光大银行卡2张，中国民生银行卡5张，苏Ｅ×××**路虎牌汽车1辆，苏Ｆ×××**红色DUCATI牌摩托车1辆；扣押张铮苏Ｅ×××**白色奔驰牌轿车1辆，苏Ｅ×××**白色玛莎拉蒂牌轿车1辆；扣押彭伟钻石项链1根；扣押王黎25万元；扣押林伟强5万元。林伟洪分别于2016年8月4日、8月8日转账给其母亲刘玉琴45万元、5万元，分别于8月10日、8月12日转账给其女友王黎银行账户500万元、400万元；王黎银行账户于8月11日分别转账给刘玉琴350万元、转账给被告人林伟洪哥哥林伟强110万元；2016年8月11日，刘玉琴使用上述赃款249.7万元和林伟洪通过刷卡另外支付的100万元购买了坐落于昆山市房屋一套；2016年8月12日，林伟强使用上述赃款100万元购买了坐落于坐落于昆山市房屋一套；上述两套房产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该判决作出后，林伟洪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林伟洪诈骗一案刑事判决中确定的财产，经一审法院执行局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其中奔驰轿车（车牌号苏Ｅ×××**）评估价为112万元，玛莎拉蒂（车牌号苏Ｅ×××**）评估价为74万元，路虎揽胜（车牌号苏Ｅ×××**）评估价为80万元，摩托车（车牌号苏Ｆ×××**）评估价为15万元，钻石吊坠价值为110000元至117000元，项链价值1100元至13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唐永新在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5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林伟洪在国际艺术村的一套别墅在2016年12月左右过户给张铮。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当庭要求张铮提供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张铮在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前并未提供有关证据。根据唐永新、陈永清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2年7月18日，唐永新、陈永清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刑事判决书、《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存量房购买合同》、离婚协议书、结婚证、评估书、询问笔录、评估报告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评实。一审法院认为，林伟洪在2016年12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铮时，张铮没有支付对价，张铮虽然举证证明其与林伟洪签订了《存量房购买合同》，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林伟洪、张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相应购房款，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唐永新、陈永清被林伟洪诈骗3250万元，林伟洪还应退赔唐永新、陈永清2898631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有关执行财产评估报告书，即使目前刑事案件中查扣的财产全部以评估价支付给唐永新、陈永清，林伟洪仍欠唐永新、陈永清大部分债务未清偿。林伟洪在此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张铮，已经构成对债权人唐永新、陈永清的损害，唐永新、陈永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张铮提出唐永新、陈永清的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根据张铮所提供的证据，唐永新于2017年5月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已经知道林伟洪将一套别墅在2016年12月过户给张铮，对涉案房屋侵害其自身权益的事实已经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唐永新于2019年4月16日提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永清系林伟洪诈骗犯罪的主要被害人，其与唐永新虽然系共同受骗，但张铮提出陈永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给张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永清当庭确认自一审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知道该事实，至陈永清提起撤销权之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且自林伟洪赠与张铮之日即2016年12月30日起亦未超过五年，陈永清申请撤销的房屋价值在其未获清偿的债权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陈永清要求撤销林伟洪转让涉案房屋给张铮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撤销后，涉案房屋应恢复登记在林伟洪名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林伟洪、张铮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林伟洪与张铮之间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存量房购买合同》。二、张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江苏省昆山市xx幢房屋[房屋产权字号为苏（2016）昆山市不动产权第xx号]恢复登记至林伟洪名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林伟洪、张铮承担。三、驳回唐永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林伟洪、张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铮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协议书，用于证明：1.涉案房产在林伟洪与上诉人母亲张某,4离婚时明确归属于张某,4，将xx幢房屋所有权转让与张某,4；2.林伟洪与张某,4曾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涉案房产待张铮年满18周岁(即2016年9月18日)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属上诉人张铮，用于其婚房。第二组证据：1.工行借款借据；2.契税完税证；3.还贷个人业务，用于证明：张某,4与林伟洪共同购房，由张某,4履行协议约定承担了贷款的还贷义务，涉案房产并非是林伟洪一人的财产。第三组证据：1.入住装修垃圾清运费；2.公共电费收据；3.有限电视用户证、收视维护费发票；4.物业费收据；5.国际艺术村215号车位管理费；6.水电费缴费记录、有线电视+煤气缴费记录，用于证明：1.上诉人与张某,4自2006年3月4日装修时即入住涉案房屋至今；2.上诉人与张某,4一直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居住人；3.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是张某,4与林伟洪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且长期居住在该房产内。第四组证据：1.张某,4的退工备案登记表；2.张某,4的劳动手册，3.张某,4的社保缴款书及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证明对象：张某,4依法享有独立于林伟洪的财产收入来源；张某,4共同购买涉案房产系以其独立的财产收入，依法应当享有涉案房产的权属。第五组证据：张某,4开设雨果网吧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用于证明：张某,4于2008年设立昆山市雨果网吧，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收入来源，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第六组证据：借条，用于证明：张某,4曾于2008年9月16日出借林伟洪26万元，用于抵销上诉人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唐永新、陈永清质证认为：1.相关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既不自行举证，亦不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在二审中提交，不应予以采纳；2.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产的原始取得及产权情况、2013年4月房产变更登记到林伟洪名下前的相关历史情况、涉案房产的实际居住情况等，此均无法否认在犯罪行为发生时，林伟洪系涉案房产唯一合法所有人的事实；3.张某,4的经济状况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张铮还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证据二、2018年3月2日受害人唐永新、陈永清关于林伟洪应当退还赃款的法律意见，林伟洪诈骗罪可供执行财产清单；证据三、询问笔录；上述三份证据来源于林伟洪诈骗一案的刑事案卷，用于证明：陈永清至少在2018年3月2日前就知道林伟洪将涉案房产无偿过户给上诉人张峥。2.唐永新、陈永清在林伟洪诈骗一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就是本案一审代理人即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证据二系唐永新、陈永清提交的2018年3月2日书写的法律意见，应当是唐永新、陈永清向其代理人陈述，由其代理人整理、打印，唐永新、陈永清签字后提交给刑事审判庭。代理人陈述陈永清是在拿到一审刑事判决书后才得知涉案房产被无偿赠与给上诉人张峥，明显虚假，误导一审，应予推翻。唐永新、陈永清起诉时均已经超过其知道林伟洪将房产无偿转让给张峥之后的一年以上，且该一年为除斥期间，一年期间届满，唐永新、陈永清无权行使撤销权。唐永新、陈永清一审起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证据四、形成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询问笔录，系唐永新在昆山市公安局长江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据五、形成时间为2017年5月9日的询问笔录，系陈永清在昆山市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上述询问笔录上可以反映，陈永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因为陈永清在笔录上反映其所借出的款项都是借给唐永新的，并非与林伟洪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陈永清并非债权关系的相对人，不具有提起撤销权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唐永新、陈永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张铮还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张某,4称，涉案房屋是2004年其和林伟洪一起贷款买的，房款首付全是其一个人拿出来的。2006年拿到房屋，2008年其搬进去一直住到现在。2013年林伟洪要做生意，用房屋贷款，如果不变更到林伟洪名下，势必要其一起签字。因为孩子还小，其父母年纪也大了，所以不想和林伟洪生意上有经济上的联系，其就先把房屋转到林伟洪名下，让林伟洪一个人贷款。还有，2008年其和林伟洪有一个协议，儿子张铮满18岁时一定要把房屋转到张铮名下作为婚房，所以其才同意把房屋转到林伟洪名下，先用房屋给林伟洪贷款来做生意，其为涉案房屋支付了首付款28万多元，一次性付的，贷款每个月还5000多元，2013年房屋变更登记时，因为房屋上有贷款要先还掉，林伟洪出了30万元，其出了16万元，林伟洪写了一个16万元的欠条给其。2008年林伟洪向其借了26万，因为林伟洪答应张铮18岁时房屋转到张铮名下，所以其向同学、朋友借了26万给林伟洪，也有一个借条。2016年房屋变更登记至张铮名下时，双方说好这个26万不用还了。其还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物业费、煤气费、水电费、有线电视费、车位费。林伟洪就是在2013年为办理过户登记归还贷款时支付了30万元，其余没有出过钱。另，张某,4出庭作证时确认，在2013年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时，其本人书写了“本人张某,4确认xx幢属于林伟洪单独所有，与本人无关”的内容。张某,4称，因为当时林伟洪承诺张铮满18周岁后房屋一定会转到张铮名下，所以其才将房屋转给林伟洪。对张某,4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张铮质证认为，张某,4的证人证言客观反映出涉案房屋本身非林伟洪所有，主要是张某,4出资，而且双方在2008年通过协议方式达成共识，在张铮年满18周岁时，将房屋赠与给张铮用于婚房使用。2016年12月恰恰是张铮年满18岁，林伟洪将房屋赠与给张铮是履行与张某,4的约定，也是履行其作为父亲所作的承诺。该房屋是林伟洪和张某,4通过正常的经济收入购置，与被上诉人所谓的恶意转移财产没有任何关联性，无论从法律还是从人情角度，该财产不应作为赃物来认定，也不应否认正常的赠与关系，从而影响张某,4和张铮的实际生活。被上诉人唐永新、陈永清质证认为，林伟洪和张某,4于2013年4月共同至主管部门，将涉案房产变更至林伟洪名下，已完成所有权转移，证人证言不足以导致所有权转移无效的法律后果。证人证言无法否认在犯罪行为发生时林伟洪是涉案房屋唯一合法所有人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张铮还陈述，1998年林伟洪与张某,4离婚后有所悔悟，要求与张某,4复婚，所以两人还是继续生活在一起。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提供了离婚之前的夫妻证明，贷款也是以夫妻名义共同贷款，向银行隐瞒了已经离婚的事实。由于双方没有正式办理复婚的手续，2008年林伟洪与张某,4签订协议书后，林伟洪就搬出了涉案房屋，但是双方对于涉案房屋以及其他财产都有约定，其中对涉案房屋就是约定在张铮满18周岁后转到张铮名下用于婚房。以上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陈永清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唐永新、陈永清为林伟洪犯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现唐永新、陈永清的经济损失未获得全部退赔，林伟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铮的行为可能对陈永清造成损害，陈永清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关于唐永新、陈永清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二审中张铮提供的证据来看，唐永新、陈永清在林伟洪犯诈骗罪一案审理过程中知晓林伟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铮具有高度盖然性，但在林伟洪犯诈骗罪一案刑事判决生效后，唐永新、陈永清被林伟洪诈骗的金额以及林伟洪的财产是否足以退赔才得以确定，此时唐永新、陈永清才能知晓林伟洪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铮的行为是否损害其利益，故唐永新、陈永清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当自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唐永新、陈永清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关于林伟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铮是否对唐永新、陈永清造成损害的问题，一审中张铮主张其与林伟洪之间是买卖关系，但未提供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二审中张铮又主张涉案房屋原系林伟洪与张某,4的共有财产，林伟洪为履行与张某,4的协议书赠与给张铮，为此提交了相应证据并申请张某,4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4月24日林伟洪与张某,4共同向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张某,4本人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林伟洪单独所有，与张某,4无关，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林伟洪单独所有。即使2008年林伟洪与张某,4签订的协议书属实，2013年林伟洪与张某,4共同申请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林伟洪名下的行为，也变更了2008年协议书的约定，应认定2013年变更登记后林伟洪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至于林伟洪与张某,4之间就购房款如何结算，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物权归属的认定。2016年12月12日林伟洪与张铮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林伟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铮，但张铮并未支付对价，应认定双方之间系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对唐永新、陈永清造成损害，故唐永新、陈永清有权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林伟洪与张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综上，张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唐永新、陈永清行使撤销权均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一审判决驳回唐永新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林伟洪、张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