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有通（外号“阿通”），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荔浦市。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4年1月20日被荔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浦市看守所。 辩护人古诗，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有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有龙、张某、胡小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根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有龙、张某、胡小玉，被告人陈有通及其辩护人古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有龙、张某、胡小玉与被告人陈有通家属已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陈有通和陈某5（已死亡）乘坐的摩托车与被害人胡某、黄某乘坐的摩托车在荔浦市荔城镇“莲花酒店”附近的路面相遇，黄某发现陈有通、陈某5是之前到其家中偷东西的人便开着摩托车搭着胡某去追，在追致荔浦市荔××桥头附近（原亚华公司）公路上时，四人发生争吵，争吵中胡振 忠抓住陈有通并让其到派出所，陈有通便从身上掏出尖刀朝胡某胸部捅刺了一刀，致胡某当场死亡。作案后陈有通搭乘陈某5开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并外逃。 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陈有通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陈有通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黄某、黎某、周某、赵某等人的证人证言；3.被告人陈有通的供述和辩解；4.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提取、辨认、指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有通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有通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对被告人陈有通判处无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有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辩称是被害人追打其，其才持刀捅被害人的，其认罪认罚，希望能从宽处理。 辩护人古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案发原因证据不足；2.被害人追打被告人有过错；3.被告人陈有通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陈有通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陈有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黄某开摩托车搭着被害人胡某行驶至荔浦市荔城镇“莲花酒店”附近时，见到之前到其家中偷东西并将其打伤的陈有通与陈某5（已病故）驾驶摩托车迎面而过，黄某为了要陈有通赔偿医药费，即搭着胡某调转车头去追赶陈有通和陈某5，在追至荔××桥头附近（××公司门对面）××公路上，双方停车后，黄某喊陈有 通赔偿医疗费，而陈有通则喊黄某赔偿摩托车。黄某告知摩托车是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胡某下车拦住陈某5和陈有通不给走，黄某拨打电话报警。在争吵过程中，胡某抓住陈有通并让其到派出所，陈有通持尖刀朝胡某胸部捅刺了一刀，之后陈某5开摩托车搭着陈有通逃离现场并外逃。被害人胡某因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心源性休克当场死亡。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陈有通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出租屋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另查明，庭审后被告人陈有通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有龙、张某、胡小玉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有龙、张某、胡小玉经济损失52800元，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群众报警报案三联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10月10日荔浦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到群众报警称有一男子被人（经查嫌疑人叫陈有通）捅死在荔××桥头旁（××公司门面对面）××公路上。同日，荔浦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荔浦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对陈有通上网追逃，同年1月17日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出租房将陈有通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有通出生于1971年10月5日，同案人陈某5出生于1967年3月4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岁，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胡某出生于1968年3月18日，住广西荔浦市。 4.关于要求侦破“10.10”杀人案的请求报告，证实被害人家属于2003年10月26日向荔浦市公安局刑侦队提出侦破案件抓捕陈有通、陈某5的请求。 5.海南西部中心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荔浦市登记材料，证实犯罪嫌疑人陈某5于2019年11月14日突发 疾病猝死，于2019年11月16日在海口市殡仪馆火化，并在荔浦市作死亡登记。 6.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17日12时许，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在海口市琼山区出租屋将被告人陈有通抓获。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陈有通被民警抓获，从陈有通手中提取、扣押一张居民身份证件（持有人：陈某4，男，住址：广西荔浦市，身份证号码：4523311966××××××××）。 8.情况说明，证实（1）因在提取陈有通手中身份证和陈有通辨认同案犯陈某5时无见证人在场见证，以录音录像方式固定证据。（2）因本案时间过长，且档案场所多次搬动，无法找到当时黄某报案相关材料及扣押的相关车辆。 9.（1994）荔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有通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4年1月20日被荔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0.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被害人胡某，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广西荔浦市，身份证号4523311968××××××××，于2003年10月10日死亡，同日注销户口。 11.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0日早上10时许，其与被害人胡某骑车于荔浦市荔城镇的荔××桥头附近（原亚华对面）公路上遇到陈某5（绰号“老实”，已死亡）、陈有通（绰某。因之前陈有通到其家偷东西被其当场抓获时，陈有通把其打伤，其为此事向陈有通索要医药费赔偿，陈有通也向其索要被派出所扣押的摩托车，双方争论过程中，被害人胡某下车抓住陈有通说要去派出所，陈有通掏出刀捅刺胡某胸部，胡某被捅后倒地身亡，随后陈某5开摩托车搭上陈有通出逃。 （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0日早上10时许，其在修摩托车时看见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其询问他人得知该男子被人用刀捅倒，凶手已乘坐摩托车逃跑。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在荔××桥头附近，其看见两名男子骑一辆宗申牌的摩托车与另外两名男子骑一辆红色的好像是大阳牌的摩托车相遇并停在路边。四五分钟后，其中一名穿米黄色Ｔ恤的男子被一名从大阳牌摩托车下来的男子用一把刀捅倒在地后死亡，随后持刀男子与开大阳牌摩托车的另一名男子逃跑。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0日10时许，其在其药店门口公路上看见一名戴红头盔的男子朝一名穿短袖Ｔ恤的人胸部打了一拳后搭同行的另一名男子的摩托车逃跑，之后被打的男子跌在地上死亡的事实。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4日，其哥哥陈某5（绰号“老实”）在海南得病不治身亡。其曾听说陈某5在2003年的时候，和一名叫“有通”的男子捅伤了人后在外面躲了起来。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陈某5于2004年在文昌市谭牛中学做工时帮其办理手续在该学校就读一个学期，其父在2016年、2017年回来过荔浦，于2019年11月14日在海南省医院猝死。 （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5于2019年11月15日在海南因病去世，其曾听说陈某5因犯事外逃躲在海南。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胡某系其丈夫。2003年10月10日，其丈夫胡某被黄某叫上一起去找之前打伤黄某的男子要医药费。10时许，胡某、黄某正好在荔浦市荔城镇“原亚华”旁的路口遇见之前打黄某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然后胡某被其中一人用刀捅倒致死，两凶手已逃跑的事实。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有通是其最小的亲弟，2003年因捅死了人一直在外躲藏，2015年1月初的时候其办理了一张身份证，过了十几天这张身份证就不见了。其怀疑是其父亲陈安邦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陈 有通。 12.鉴定意见 （1）关于胡某的尸体检验报告荔公法尸检鉴字（2003）第59号，证实死者胡某胸部胸骨左侧旁有一2.6×（0.1－0.8）ｃｍ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缘齐整，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右向后，头颈部、腹部、背部，会阴部不无损伤，四肢无骨折。 解剖检验：沿前正中线剖开胸腹腔，见胸骨体上段有2.6×0.1cm的贯穿创口，创缘整齐。左右胸腔无积血，纵隔有一2.4×0.2cm的创口，结缔组织淤血。钝性分析后见主脉近心脏段有一处0.6×0.2cm的创口，有陈旧性血液溢出，创周有血凝块约100g，心包腔积血约100ml心脏无损伤。腹腔无积血。 分析说明:1.据尸僵未出现，尸斑不明显，角膜清晰等尸体现象结合气候综合分析推断，其死亡时间在检验前1小时以内。2.据尸体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等损伤特征分析推断，其成伤物为单刃锐器，如中号牛角类。3.据解剖检验见主动脉弓近心脏段有0.6×0.2ｃｍ的创口，心包腔积血约100ｇ,心脏无损伤分析推断，其死因为心包填塞导致的心源性休克而死亡。4.据尸体上左胸创口创道分析结合调查材料综合分析后认为，致死亡性质为他伤致死。结论: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心源性休克而死亡。 1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2003年刑事案件勘查登记表及现场方位图照、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分析报告，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荔浦大桥西端路面，尸体仰卧状倒于西桥头路面西南侧，周围未见血迹，尸体上棕色横条花长袖T恤，下穿棕色西裤，白色皮鞋。上衣右口袋处有一锐器破口，胸中部有一锐器破口，衣服上有少许血迹。经分析为他杀，致命伤心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2020年5月30日18时28分至18时40分，证人黄某在见证人陈东生见证下，辨认出照片5号的男子是持刀捅死被害人胡某的被告人陈有通。②2020年5月31日15时50分至31日1 5时55分，证人张某对其丈夫胡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③2020年6月15日17时26分至15日17时32分，在荔浦市看守所，被告人陈有通辨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是同案人陈某5，外号叫“老实”。 14.被告人陈有通的供述，证实200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其与陈某5开摩托车经过荔浦市时，被两名陌生男子追赶并让其停车。双方都停下车后，陈某5从口袋拿出一把尖刀递给其，其被对方一名男子动手打中额头，其就用刀朝该男子胸部捅刺了一刀，将该男子捅倒。随后，陈某5开摩托车搭乘其逃离案发现场，逃离过程中其顺手将手中的刀丢到荔浦大桥下面。因害怕被追捕，其和陈某5两个人就乘坐班车外逃至海南省海口市，之后就在海口市务工。2019年11月14日，陈某5在海南省儋州市因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17日12时许,其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羁押在海南省海口市看守所。2020年1月19日10时左右，荔浦市公安局的民警将其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押解回荔浦市。 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取证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有通持尖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应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有通有犯罪前科，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对于被告人陈有通的辩解和辩护人古诗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了本案的起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在被害人并没有造成被告人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受伤当场死亡，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被告人陈有通的辩解和辩护人古诗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以及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案发原因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有通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应依法严惩，鉴于 被告人陈有通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有通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陈有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为严明国法，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惩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有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7日至2035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唐运才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柳文豪 书 记 员  唐 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