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法定代表人：韩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杨珮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人民中路明昌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王知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明礼，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静涛，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保明礼、杨静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上诉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湛公司）、保明礼、杨静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昆湛公司须支付物流公司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物流公司主张昆湛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杨静涛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丙方处予以签字，系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昆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明礼、杨静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湛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湛公司、杨静涛向物流公司偿还预付款495万元；2、昆湛公司、杨静涛向物流公司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以及以4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3、保明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昆湛公司、保明礼、杨静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4月20日，物流公司（需方）与昆湛公司（供方）就思茅松松香签订《购销合同》，其中第七条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3%的违约金”2015年4月22日，物流公司向昆湛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500万元。2015年4月24日，昆湛公司（甲方）、物流公司（乙方）、保明礼（丙方，共同债务人）、杨静涛（配偶）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明确：因截止2015年4月24日，甲方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向乙方履行交货义务，现乙方要求甲方返还其已支付的预付款50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实现该部分债权的其他费用，经各方协商一致，丙方愿意与甲方一起成为该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本协议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如内容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一致，则以本协议内容为准。2016年12月23日，物流公司（甲方）、昆湛公司（乙方）、保明礼（丙方、保证人）三方签署《还款协议》，明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确认以下事实：（一）甲方已完全按照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甲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由于乙方未向甲方履行交货义务，甲乙双方再次明确决定终止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甲方返还欠款500万元，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第二条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无条件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偿还本协议第一条中乙方所欠甲方的全部款项。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继续追偿，并且甲方为主张权益所发生的交通费、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丙方同意就乙方所欠甲方款项的偿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2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欠款及权利、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及应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为主张权益所发生的交通费、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当日，保明礼向物流公司出具《确认书》，明确：自愿以本人名下资产及财产权利继续为昆湛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直至该债务结清后自行解除。到庭当事人致确认，随后昆湛公司向物流公司归还过5万元。2018年5月23日，物流公司与昆湛公司共同签署《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4月30日，尚欠495万元并未归还。随后，物流公司与昆湛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再次确认了尚欠495万元的事实。另，物流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确认昆湛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500万元款项，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昆湛公司除归还5万元外，剩余495万元至今尚未归还，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对物流公司要求昆湛公司返还495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物流公司向主张的违约金，保明礼、杨静涛认为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应当按照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3%的违约金”执行，双方对违约金约定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保明礼、杨静涛该抗辩理由采信，判令昆湛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物流公司为追偿款项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应当由昆湛公司承担，现物流公司举证证实已发生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故判令昆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赔偿物流公司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至于保明礼的责任。虽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保明礼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确认，但2016年12月23日签署的《还款计划》中，债权人物流公司与债务人昆湛公司均同意保明礼的身份变更为保证人，故根据《还款计划》约定保明礼就本案债务应当承担保证期限为2年的担保责任，因昆湛公司承诺预付款应当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返还，即物流公司有权自2017年7月1日起向保明礼主张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物流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提起诉讼，仍在担保期限内，故对物流公司主张保明礼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保证人保明礼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昆湛公司追偿。杨静涛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作为保明礼配偶签字，物流公司以杨静涛系共同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静涛签字处明确为保明礼配偶，在共同债务人以及丙方处签字的仅有保明礼一人；其次，该份补充协议的条款中并未明确配偶杨静涛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判令杨静涛就本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物流公司预付款495万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二、保明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流产公司对杨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532元（物流公司已预交），由物流公司负担7289元，由昆湛公司、保明礼负担462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物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是三方，不是一审认定的四方当事人。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和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的主体确为三方，出卖方为昆湛公司、买受人为物流公司、共同债务人为保明礼，杨静涛作为保明礼的配偶予以签字，故物流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4月24日，昆湛公司（甲方）、物流公司（乙方）、保明礼（丙方，共同债务人）三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杨静涛在丙方配偶处予以签字。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违约金如何认定？二、杨静涛是否系共同债务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在《购销合同》上予以签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3%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签订后，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昆湛公司支付预付款500万元，但昆湛公司未按约定向物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昆湛公司应当向物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即3024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物流公司提出《还款协议》约定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物流公司的损失，物流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并提出昆湛公司应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昆湛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故本院依法对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对物流公司超出该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甲方昆湛公司、乙方物流公司、丙方保明礼，保明礼的妻子杨静涛在丙方的配偶处予以签字，该协议还约定：经各方协商一致，丙方愿意与甲方一起成为该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上述事实能够认定，补充协议系由昆湛公司、物流公司、保明礼三方达成，杨静涛不是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虽在丙方（共同债务人）的配偶处予以签字，其是基于系保明礼的配偶身份予以签字，并不是作为共同债务人予以签字，这也与三方于2016年12月23日所达成《还款协议》相印证。故杨静涛不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49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24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保明礼对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明礼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32元，由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保明礼承担48178.8元，由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3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32元，由云南物流产业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0855.4元，由云南昆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保明礼承担26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