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景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72958M。 负责人：林艺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利，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进贤，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阿娜，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进贤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曾进贤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根据曾进贤提供的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载明的内容，曾进贤未向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提出办理补充手续，说明其已收到了保险条款。曾进贤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也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情形，该条款有加粗加黑，说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可予免责。2.一审对赔偿项目和计算依据未予确认，损失金额不清。 曾进贤辩称：1.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更未尽提示义务。保险单的概括性提示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内容及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曾进贤先行支付赔偿费用合理合法，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赔偿项目和数额有相关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 曾进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计1137420元，并赔偿曾进贤以113742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曾进贤就其所有的闽ＤＡ××××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月8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7日二十四时止，其中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4899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给投保人曾进贤。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6.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保险人网页、客服热线、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保险人。”2019年2月8日21时55分许，曾进贤驾驶闽ＤＡ××××号小型轿车沿环城北路由县医院往浮山红绿灯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追尾碰撞前方同向刘某某无证驾驶的闽Ｅ3××××号二轮摩托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曾进贤驾车逃逸。2019年3月14日，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靖公交认字［2019］第350627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曾进贤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刘某某不负本事故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曾进贤所有的闽ＤＡ××××号小型轿车经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定损，车辆损失为17420元。曾进贤为此花费车辆维修费17420元。刘某某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263天，支出医疗费510200.55元。2019年12月25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某某的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一级伤残；2.刘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即终身），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3.建议刘某某配置以下辅助器具：①移动辅助器具：高背轮椅1500元，适用期限为4年，防褥疮坐垫2000元，使用年限2年；②护理床（手摇三折）1500元，使用年限5年；防褥疮床垫3000元，使用年限4年；③一次性成人纸尿裤（或纸尿垫），费用为750元／月／人；④吸痰器1700元／套，适用年限3年。另外，康复医疗费用为2000元／月，期限2年。2019年12月25日，刘某某的家属刘某、刘某某、刘某某、曾某某（因刘某某已成植物人状态）与曾进贤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由曾进贤先行赔偿刘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810200.55元，其中医疗费510200.55元已付清，剩余款项1300000元待协议签订时通过转账方式付到指定的账户内，即其中900000元转入刘某某账户，400000元转入刘某某账户。当日，曾进贤按约定将款项转入相应的账户，刘某某、刘某某、刘某某、曾某某出具收到曾进贤支付的事故赔偿款1810200.55元的收条给曾进贤收执。另查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有关免责条款的规定有：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曾进贤在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能否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保险理赔责任，应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判定。本案曾进贤驾驶的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损失及本车车辆损坏财产损失，在扣除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范围外的部分，属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理赔范围。至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取决于是否存在免责情形以及相应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曾进贤存在逃逸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免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曾进贤则主张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其送达商业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更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向其进行提示说明，不能免除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及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没有投保人曾进贤签名，曾进贤亦否认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更否认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向其作出提示或说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送达投保人曾进贤，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曾进贤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不能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保险理赔责任。曾进贤就其所有的闽ＤＡ××××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根据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曾进贤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刘某某受伤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及自身车辆受损的财产损失，其在支付上述费用后，有权请求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对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内存在免责事由，拒绝就该部分进行赔偿，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曾进贤送达商业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应有的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进贤请求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规定，由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未及时履行理赔义务，其除支付保险金外，还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此，曾进贤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受理费问题。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由于本案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拒绝赔偿投保人曾进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而引起诉讼并导致败诉，因此，应由其承担本案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曾进贤损失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曾进贤损失1017420元（其中，闽Ｄ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17420元，赔偿第三者刘某某受伤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7元，减半收取计751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进贤提交案涉事故受害者刘某某的住院收费清单，拟证明医疗费用支出510200.55元。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案涉鉴定报告系事故受害者刘某某单方委托鉴定，曾进贤赔偿刘某某金额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没有异议，曾进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已生效，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是否可据此免责。2.一审判决的保险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之一是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对此曾进贤予以否认，保险单上也没有曾进贤的签名，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曾进贤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不能据此免责，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案涉保险事故的理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曾进贤给付事故受害人的赔偿项目，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医疗费，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对510200.55元金额无异议。关于营养费，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应以510200.55元为基数按5%计算，即25510.02元。关于护理费，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对每年60510元的标准无异议，至于计算时长，住院期间263天应扣除重症监护的29天，出院后应按刘某某的实际生存时间计算。鉴于案涉鉴定意见为刘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即终身），而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故曾进贤现仅主张刘乾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1825天（5年），符合鉴定意见，护理费应为60510元/年÷365天×（263-29+1825）天=341342.71元。关于误工费，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应为60510元/年÷365天×319天=52884.0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曾进贤主张其与案涉事故受害者一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所附的损失清单内容有误，该项的17821元仅系一年的赔偿金额，应乘以20年，即356420元。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对于17821的年赔偿金额标准及计算期间20年无异议，但对于伤残等级系数有异议，主张应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刘某某伤残等级，再将上述金额乘以伤残等级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鉴于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虽对案涉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举证反驳，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计算方式为14943元×（刘某某15年+刘某某13年）÷2=209202元×伤残等级系数，但该主张与案涉鉴定结论所确定伤残等级系数不相符，据鉴定结论，依照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认可的年费用标准、年限、抚养人数，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9202元。因此，上述部分费用计算标准如按照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的主张计算，则医疗费510200.55元+营养费25510.02元+护理费341342.71元+误工费52884.08元+残疾赔偿金356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202元=1495559.36元，已远远超过曾进贤的相关诉讼请求金额即案涉保险责任限额，因曾进贤已对案涉事故受害人及其亲属进行了赔偿，故其有权向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主张承担理赔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海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洪福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邹晓燕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