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异430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子励。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申请执行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中商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慕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玲，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广州银行对本院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广州银行称：一、判决主文的语义明确了判决利率系针对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制定的政策性贷款利率，而非金融机构对一般借款人的商业贷款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管理暂行办法》(1993年颁发）第二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对专业银行和其它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第八条进一步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方式分为信用贷款和再贴现两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法》(1995年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可以决定对商业银行贷款的数额、期限、利率和方式。在历年来货币政策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银行基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的前述授权，发布了一系列部门规范性文件，就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贷款的期限和利率作出了具体规定，并且在这些文件中习惯性地将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贷款简称为“再贷款”。因此，再审判决主文中“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在历次规范性文件中规定的“再贷款利率”。二、判决主文在判决理由部分，采用的利率也是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再贷款利率）。再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指出：“案涉《资金拆借合同》约定了拆借利率和逾期利率，但是在2002年3月14日，广州银行向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发出的函件中主张案涉债务的计息方式为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在2003年9月3日复函中对于广州银行确认的利息未表示异议，仅要求其按确认的方式支付本息和继续支付之后的利息，可以视为双方变更了关于利息计算和标准的约定，案涉债务应按此标准计算利息，利息以借款700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而截至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以汇达公司起诉时请求的201729015元为限。”由此可见，再审判决已明显否定了《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拆借利率，并且明确支持了2002年3月14日函中“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主张。该函中所指的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即为再贷款利率，其在利息清单中计算7000万元本金自1998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的期间利息为1305.15万元亦可倒推采用了再贷款利率，而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则显著高于该函计算期间利息，无法相互印证。三、我国的货币管理政策规定，商业贷款利率不适用于资金融通中心拆借业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同业资金拆借秩序的通知》(1993年发布）第三条规定，原债权人宁波资金融通中心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的下属机构，并不是营利性的市场主体，其职能在于贯彻和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对于金融机构同业拆借的监管政策。因此，《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拆借利率和高额罚息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政策精神。基于（2019）最高法民再54号再审判决的既判力，广州银行依据判决主文计算并向汇达公司支付债务本息12890045000元。广州银行已完全履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本案执行行为，并裁定终结执行。二、本案执行费由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异议人广州银行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判决金额付款凭据；2.人民银行历次发布的利率通知；3.2001年3月14日函。汇达公司答辩称：一、由于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6日起未再有数据公示，此后也没有新的再贷款利率标准可参照计算，至于自2010年12月26日后是否仍有再贷款利率标准，具体的数据标准是多少，是否只是无法通过公开途径获悉，对此其司无法确认。因为通过公开途径只能查询到截止2010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而且再审的判决书对利息的说理部分（P18页）也表述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其司认为应当按照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即便是按照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广州银行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再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一）再审判决确定的计息标准是“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再审判决当中表述的是“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是指根据不同的贷款期限所对应的贷款利率，这只是一个计算标准，需要根据借款人的贷款期限（本案即广州银行逾期还款的时长）对照相应的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别有二十天、三个月、六个月和一年期。本案的借款期限已将近20年，即便按照“再贷款利率”的标准，也应采用最长的1年期贷款利率标准来计算。（二）广州银行已支付的本息系按照六个月的再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未完全履行判决义务。2020年1月6日，广州银行向汇达公司支付了本金人民币7000万元，利息人民币58900450.00元。按照其利息计算方法，采用的是6个月内的“再贷款利率”标准，不符合再审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因此广州银行尚未完全履行判决要求的全部给付义务，汇达公司的执行申请依法有据。广州银行以其2002年3月14日的函中已计算的部分利息的倒推计算标准为采用6个月的再贷款利率标准。函件内容标准中明确表述的计算标准的“同期”，该计息标准是很清晰明确的，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就是根据对应的贷款期限确定相应的贷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采用的也是同期的标准，而不是固定的六个月再贷款利率标准。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广州银行的异议请求。汇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央银行基准利率表；2.宁波资金融通中心于2003年9月2日出具的关于广州市商业银行二00二年三月十四日通知的函。本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银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粤0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汇达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粤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达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635号民事判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广州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汇达公司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其中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以汇达公司请求的201729015元为限）。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日以（2020）粤01执1620号立案执行。2020年4月3日，本院向异议人广州银行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支付款项38336472.22元（暂计），交纳执行费105736.00元（暂计）。2020年5月15日，本院笔录告知广州银行如下内容：根据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其主张从199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的规定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现告知你司，本院将按照申请执行人的利息计算方法执行本案剩余利息38336472.22元（暂计至2020年1月6日）。广州银行遂提出本案异议。另查明，2002年3月14日异议人广州银行（原广州市商业银行）向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后该中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发出函件，所附利息清单中的利息是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再贷款利率计算。异议人广州银行称2010年12月24日后人民银行未再公布再贷款利率，直接内部通知各金融机构，故其按照人民银行内部通知的利率进行计算，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依据。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则主张此后应延用2010年12月的标准进行计算。再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资金拆借合同》约定了拆借利率和逾期利率，但是在2002年3月14日，广州银行向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发出的函件中主张案涉债务的计息方式为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在2003年9月3日复函中对于广州银行确认的利息未表示异议，仅要求其按确认的方式支付本息和继续支付之后的利息，可以视为双方变更了关于利息计算和标准的约定，案涉债务应按此标准计算利息，利息以借款700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而截至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以汇达公司起诉时请求的201729015元为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利息应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首先，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9）最高法民再54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广州银行应向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返还借款7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因此，异议人广州银行要求本案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即再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要求按照商业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与本案执行依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同期”应按六个月还是一年进行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由于2002年3月14日广州银行向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发出的函件对涉案利息的计算采用的是六个月的利率，宁波资金融通中心复函未对此表示异议，上述判决据此明确“案涉债务应按此标准计算利息”。因此，异议人广州银行主张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的再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符合上述判决的认定。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要求按照一年期的利率进行计算亦与本案执行依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2010年12月后的利率标准，虽然异议人广州银行称人民银行有内部通知，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依据，故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要求按照2010年12月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议人广州银行要求本案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六个月）进行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异议人广州银行提出的2010年12月后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缺乏依据，应按照2010年12月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2020）粤01执1620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广州银行按照申请执行人汇达公司计算的金额履行义务不当，应予撤销后重新计算本案的执行标的。由于本案的执行标的需重新核算，故异议人广州银行要求对本案终结执行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年4月3日作出的（2020）粤01执1620号执行通知书。二、驳回异议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刘 皓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