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红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9MA5UPYEM14。经营者：叶建，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蓉，重庆市渝北区仙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芳，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以下简称连荣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元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连荣机械厂、唐元芳以书面方式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荣机械厂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连荣机械厂不支付唐元芳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判令唐元芳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唐元芳不是连荣机械厂的员工，不接受其管理和安排，双方无劳动关系。唐元芳一审举示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连荣机械厂不支付唐元芳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连荣机械厂是个体经营者，来打工的大多是农民工，农忙时回家收庄稼，农闲时外出务工，有的一天只做2-3小时就走，来做工的人流动性大，劳务费也是即时结清，连荣机械厂无法限制打工者的去留。唐元芳在仲裁和一审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及在连荣机械厂领过工资。唐元芳从未到连荣机械厂上班，也未在连荣机械厂领取过工资报酬，双方无劳动关系。唐元芳辩称，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连荣机械厂的上诉意见也与其一审所提意见一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唐元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荣机械厂支付唐元芳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9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2、判令连荣机械厂支付唐元芳赔偿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荣机械厂成立于2006年11月30日，经营范围为机械加工。唐元芳丈夫系连荣机械厂员工。2019年11月1日，唐元芳申诉至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连荣机械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合计36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唐元芳的仲裁请求。唐元芳不服，起诉来院。庭审中，唐元芳举示了仲裁笔录，拟证明在仲裁庭审时连荣机械厂虽未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唐元芳在连荣机械厂处工作并陈述工作的目的是在案外人蒋吉东给连荣机械厂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过去帮忙，能够证明唐元芳为连荣机械厂提供了相应的劳动。连荣机械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唐元芳明确说明了唐元芳未在连荣机械厂处上班，也不是连荣机械厂员工，不接受连荣机械厂的管理和安排;也明确了唐元芳在连荣机械厂处做事，是为案外人蒋吉东帮忙。唐元芳举示了视频资料1，拟证明唐元芳为连荣机械厂提供劳动，连荣机械厂为唐元芳计算了相应的劳动报酬。连荣机械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看不清楚是否有唐元芳所述其名字及记录内容，也达不到唐元芳的证明目的。唐元芳举示了视频2、3和短信记录、离职证明，并陈述短信记录是蒋吉东发给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的，是在去盖章前一天通过短信方式告知连荣机械厂要去盖章。视频2是2019年10月17日唐元芳将离职证明交给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看的过程。视频3是连荣机械厂让其老婆在离职证明上加盖印章的过程。离职证明即为当日交给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看过后加盖了印章的资料。唐元芳拟证明离职证明的印章系连荣机械厂加盖，应当对其真实性负责，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连荣机械厂对视频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离职证明的印章不是连荣机械厂的印章。视频中唐元芳递给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看的两张纸，一张系蒋吉东的离职证明，另一张是白纸没有内容。离职证明不是连荣机械厂打印和出具，连荣机械厂也没有在离职证明上加盖印章。且离职证明中载明的唐元芳的工资标准也和常理不符，因为蒋吉东将产品做废了，唐元芳才来连荣机械厂处帮她老公蒋吉东的忙。连荣机械厂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短信是蒋吉东发出的，不能达到唐元芳的证明目的。唐元芳举示了印章准刻证，并陈述印章准刻证中的印章确实与唐元芳举示的离职证明中印章不一致，连荣机械厂现在使用的印章为2012年刻制，连荣机械厂成立于2006年，唐元芳有理由怀疑连荣机械厂为唐元芳加盖印章是私刻使用的印章。连荣机械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连荣机械厂使用的印章是合法的。连荣机械厂举示了四份劳动合同，拟证明连荣机械厂用工均签订有劳动合同，不可能存在不签订合同的情况。唐元芳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连荣机械厂对唐元芳举示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2能够证明唐元芳将离职证明交给连荣机械厂核实的事实，虽连荣机械厂抗辩其看到的第二张纸系白纸，但从视频内容看来，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仍仔细核看第二页资料，从一般常理推断，如果系白纸不可能还仔细核看，故一审法院对连荣机械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视频中还能明确听到在说“只是名字不一样”的声音，而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当时也并未提出异议，也能够证明当时唐元芳到连荣机械厂处让连荣机械厂核实的是两份名字不同离职证明，而非仅有蒋吉东一人的。而视频3中加盖印章过程中，还能够听到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与唐元芳等关于盖章的对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唐元芳举示的离职证明中加盖的印章与连荣机械厂依法准许刻制的印章不一致，但系连荣机械厂经营业主使用的印章。故连荣机械厂仍应承担使用该印章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离职证明的内容认定唐元芳、连荣机械厂双方从2019年2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唐元芳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连荣机械厂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连荣机械厂应支付唐元芳从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即26000元(4000元/月×6.5个月)。根据离职证明，2019年10月9日连荣机械厂解除了与唐元芳的劳动关系，该解除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连荣机械厂还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即8000元(4000元/月×2个月)。综上，连荣机械厂应支付唐元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合计3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唐元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合计34000元；二、驳回唐元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负担。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连荣机械厂、唐元芳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连荣机械厂举示了证据1、连荣机械厂车间现场监控视频，拟证明其与唐元芳无劳动关系，唐元芳不是连荣机械厂的员工，唐元芳从未到连荣机械厂上班，也未在连荣机械厂领取过工资报酬，连荣机械厂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证据2、网络查询资料，拟证明唐元芳曾因为双倍工资的劳动争议与其他单位有案件纠纷且获得了赔偿，唐元芳是以诉讼方式获利。唐元芳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二审新证据，连荣机械厂未在仲裁、一审提交。视频无法明确拍摄地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连荣机械厂的证明目的。证据2并非二审新证据，连荣机械厂未在仲裁、一审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连荣机械厂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拍摄现场是连荣机械厂，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连荣机械厂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唐元芳与连荣机械厂无劳动关系，唐元芳未到连荣机械厂上班；2、唐元芳到连荣机械厂仅是因为其丈夫在连荣机械厂上班；3、唐元芳在一审中举示的仲裁笔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4、唐元芳一审举示的视频资料、短信记录只能证明唐元芳是因为其丈夫在连荣机械厂上班及主动提出离职要求盖章，不能证明唐元芳在连荣机械厂上班的事实；5、唐元芳一审举示的离职证明不是连荣机械厂的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前述异议并非针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唐元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加盖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字样印章的《离职证明》载明：现有我单位职工（全名：北碚区歇马连荣机械厂）唐元芳（身份证号码：5110111974********）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从事打毛刺工作，月均工资4000元，2019年10月9日，因单位货少，故我单位对职工唐元芳予以辞退。二审中，连荣机械厂陈述，唐元芳一审举示视频中穿蓝衣服的工作人员是连荣机械厂经营者叶建的妻子。唐元芳陈述，其一审举示的第三段视频中，使用印章的人是连荣机械厂经营者叶建的妻子，视频中盖章的材料是两份《离职证明》，其中一份是一审中举示的唐元芳的《离职证明》。连荣机械厂申请对唐元芳提交的《离职证明》中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字样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点为：连荣机械厂与唐元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对该争点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唐元芳举示的视频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唐元芳将其丈夫及其本人的离职证明各一份交给连荣机械厂经营者叶建的妻子（即视频中穿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盖章，叶建的妻子将两份离职证明交给叶建审查，叶建仔细查看两份离职证明后安排其妻子在两份离职证明上加盖了连荣机械厂的印章，故应当认定《离职证明》是连荣机械厂作出。《离职证明》上印章系连荣机械厂加盖，印章真伪对证明《离职证明》是否是连荣机械厂作出无意义，对荣机械厂提出的印章真伪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离职证明》上明确载明唐元芳是连荣机械厂职工，并记载了唐元芳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薪酬待遇、辞退事宜等，结合连荣机械厂认可唐元芳实际亦在连荣机械厂帮忙等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连荣机械厂的相反意见不予支持。连荣机械厂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唐元芳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根据唐元芳的工资标准、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等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连荣机械厂以单位货少为由直接辞退唐元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唐元芳的工资标准、唐元芳的工作年限等计算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连荣机械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北碚区连荣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