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欣欣，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燕，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婉萍，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桂林南药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云，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梅，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粟谦，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广西南宁雅曼塔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行政文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2- 上诉人罗欣欣因与被上诉人李婉萍、原审被告粟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欣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燕，被上诉人李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云、苏春梅，原审被告粟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欣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己方与李婉萍从未经过结算。一审已对2016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予确认，则不存在认定结算的依据。2015年己方与李婉萍没有过经济往来，一审确定己方欠借款的时间至2015年3月31日没有依据。二、己方从未收到2016年7月1日借条项下的700000元借款。李婉萍不能提交出具借条当天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4年之前双方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李婉萍提供的2013年、2014年转账记录与案涉700000元没有任何关系；李婉萍提供的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李婉萍从未电话或者短信向己方催收过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说明本案债务不存在。 李婉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借条其实就是对账单、结算单，对账之后，罗欣欣未向己方还过款。 粟谦述称，己方为普通担保人，纠纷由李婉萍和罗欣欣确定，己方只承担一般的担保责任。 李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罗欣欣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00 -3- 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157500元（利息从2015年3月31日按月息2%计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857500元，其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粟谦对被告罗欣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欣欣自2013年3月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向罗欣欣提供借款，粟谦为保证人。经双方结算，2016年7月1日，罗欣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婉萍现金柒拾万元整，从2015年3月31日起算，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粟谦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2月31日，粟谦在该份《借条》中载明：“本人粟谦自愿为上述70万借款提供担保，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借款利率为3%每月。”二被告在出具借条后未依约归还借款，原告为此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从罗欣欣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往来账目综合分析，原告陈述的事实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双方系经过结算以后，确认至2015年3月31日罗欣欣尚欠原告借款700000元。罗欣欣辩称其已还清原告借款，并在其出具《借条》以后原告未提供借款，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与罗欣欣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在双方往来账目中反映出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但利率与粟谦在《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月利率3%并不完全一致，故该院认定双方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原告主张罗欣欣应支付借期内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罗欣欣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粟谦自愿为罗欣欣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且于 -4- 2018年12月31日再次确认其保证责任，因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粟谦应按照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欣欣偿还原告李婉萍借款7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粟谦对被告罗欣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3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188元（原告已预付），保全费4808元，公告费350元，由被告罗欣欣、粟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婉萍提交的证据是：1、2018年2月15日和8月18日李婉萍儿子岑熠杰与备注名称为“南宁罗欣欣”的短信对话记录（截图）2页；拟证明借款确为700000元且月息为2000元。2、日历对照表12页；拟证明只有2018年2月15日才是周四，进一步证明己方提供的短信对话记录的时间真实并非经过篡改，己方确实在2018年还向罗欣欣催收过借款。3、岑熠杰的证言，内容包含岑熠杰和粟谦是同学关系，因此长期帮李婉萍向罗欣欣催收借款，并多次代收利息；拟证明7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并多次催讨。罗欣欣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没有手机原件核实，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证明己方欠李婉萍700000元，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李婉萍主张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岑熠杰并非借款出借主体，其所陈述的事情不客观；罗欣欣从未指示粟 -5- 谦代付利息，岑熠杰收到利息是不存在的；粟谦与岑熠杰是同学关系，岑熠杰所说内容不客观；2016年1月8日借条不是罗欣欣签名，因此岑熠杰说的罗欣欣写了两张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粟谦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认可真实性。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只是庭后罗欣欣给己方打电话这段，罗欣欣只是问己方案件情况。粟谦提交的证据是：微信转账凭证5张，内容为己方向李婉萍儿子先后转账共计15000元（2016年2月12日转账2000元，6月1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6日转账2000元，3月12日转账2000元，4月25日转账4000元），拟证明罗欣欣经济紧张情况下己方向李婉萍垫付了还款。罗欣欣的质证意见是：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帮己方转账给李婉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婉萍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这5笔转账为代罗欣欣支付己方利息。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李婉萍提交的证据1为电子数据证据，未提交原始载体进行核实，不具备证据的基本要求，罗欣欣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证据1的辅助证据，在证据1未采信的情况下，证据2无采信基础，本院亦不采信。证据3除微信转账有转账凭证印证外，其余陈述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粟谦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真实反映存在转账事实，且李婉萍认可为罗欣欣的还款；对李婉萍自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在论理部分综合分析其性质。 双方对是否存在陆续借款关系及《借条》是否系结算后出具有争议。本院对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从双方认可的转账凭证看，无论是李婉萍还是罗欣欣向对方的转账次数均有多笔，而“陆续”的表述从语文角度而言本就是多次的含义。因此，一审用该词汇表述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妥。2、罗欣欣认可的2016年7月1日《借条》载明借到的700000元系“从2015年3月31日起算”。 -6- 由此可见，700000元借款并非是在出具当日支付，而是对2015年3月31日以来双方发生的借款的结算。因此，罗欣欣主张《借条》系未经结算出具的观点明显无法解释《借条》内容，本院不予认同。 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粟谦代罗欣欣先后支付李婉萍部分还款。其中：2016年2月12日转账2000元，6月1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6日转账2000元，3月12日转账2000元，4月25日转账4000元。 再查明，2013年5月29日，李婉萍向罗欣欣转账300000元；2014年4月8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5250元；4月24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200000元；5月28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100000元、49999元、49999元、49999元和45000元；5月30日，李婉萍向罗欣欣转账144750元；9月22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38250元；10月3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35000元；10月31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13625元；12月11日，罗欣欣向李婉萍转账23400元。 本院认为，2016年7月1日罗欣欣向李婉萍出具《借条》，借款700000元，粟谦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承担担保责任。各方的行为无证据证明系受胁迫，应系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700000元借款李婉萍是否实际支付？ 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最基本和最直接的证据。李婉萍持罗欣欣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且提交数份转账凭证，已初步完成了己方的举证 -7- 责任。罗欣欣欲以李婉萍未完成给付义务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罗欣欣并未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借条》的文意表达上，“借到”系对方已将借款交付，己方收到款项后立据表示收执之意，涉案借条的表述内容即为收到借款。其次，如前所述，该《借条》的表述方式并非是新的借款，而是对从2015年3月31日以来双方借款的汇总。罗欣欣和粟谦出具借条时为银行工作人员，对金融事务应比普通人更具敏锐性和风险防范意识。且罗欣欣自认该《借条》并非当面签字确认，而是粟谦打印后邮寄给罗欣欣签字后再寄回，说明罗欣欣有充分的时间核实借款数额再决定是否签字认可。在此情形下，罗欣欣仍签名并按捺手印，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次，罗欣欣辩称与李婉萍仅发生2013年5月29日的300000元和2014年5月30日的144750元两笔借款，且均在2014年偿还完毕。但，罗欣欣主张的144750元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共计偿还194997元。此时，李婉萍主张的144750元尚未出借，罗欣欣在该笔借款尚未发生时就履行还款义务，明显不符合时间逻辑。另外，在罗欣欣主张偿还完上述两笔借款后，还于2014年9月、10月和12日分别转账给李婉萍38250元、35000元、13625元和23400元，罗欣欣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罗欣欣辩称与李婉萍仅有两笔借款且已偿还完毕的观点不予支持。最后，担保人粟谦既是李婉萍儿子岑熠杰的同学亦是罗欣欣的同事，其和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承认存在借贷关系系对其不利的事实，但粟谦仍认可存在案涉债务，其陈述可信度较高。据此，本院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但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罗欣欣偿还部分款项。对偿还款项的性质，本院做如下分析：一、2016年7月1日《借条》出具前的转账2000元和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8- 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支持。李婉萍和罗欣欣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虽然粟谦在《借条》下方认可存在3%月利率，但罗欣欣不予认可，且从转账记录看，罗欣欣的还款并无规律性无法确定双方形成新的交易习惯对利息的给付达成协议。因此，案涉700000元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粟谦代支付的7000元（2000元＋5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据此，罗欣欣尚欠借款数额为693000元（700000元－7000元）。二、2016年7月1日《借条》出具后的转账2000元、2000元和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8000元（2000元＋2000元＋4000元）转账发生于《借条》约定的2016年12月31日还款期限之后，首先应用于支付逾期利息，可在应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罗欣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9- 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欣欣偿还被上诉人李婉萍借款693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8000元应予扣减）。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保全费4808元、公告费350元，共计11346元，由上诉人罗欣欣、原审被告粟谦负担11246元，由被上诉人李婉萍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上诉人罗欣欣负担12176元，被上诉人李婉萍负担80元，原审被告粟谦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陆建华 -10- 审判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