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亚意源养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67492418P。   法定代表人：符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某，户籍地福建省平潭县，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1，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2，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意源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薛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某的诉讼请求，判决薛某立即向意源公司返还144,431.94元，并按本金144,431.94元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所签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薛某不是涉案土地村集体成员，李廷辉与薛某签订15亩《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而无效，薛某承包地的初始取得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其继而将其中3亩未经同意批准单独转包给意源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样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村集体经济组织和个人是否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有异议应是明示，而不能以默认推定，应当追加镇海村委会和李廷辉为第三人，当其明确表示无异议时方能认定。二、一审认定“1070.49元/m补偿标准是对养殖池的综合补偿费”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三亚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管理规定（2013年修订)》附件9《常见淡水、海水养殖生物补偿标准表》中“鲍鱼养殖池生物补偿标准按三府办[2011]175号文1070.49元/m执行，其建筑物及附着物按附表5、附表6执行”的规定已然证明1070.49元/m是单独对生物体的补偿标准，养殖池的建筑物及附着物按附表5、附表6另外执行。故三亚市崖州区项目推进中心解释“1070.49元/m补偿标准指对养殖池的综合补偿费，包括养殖池（塘）的开发建设、池（塘）周围排灌系统及供电设备、养殖工作台土地、护坡以及打氧设备、养殖笼以及生物体、水体等进行补偿的标准。也就是对鲍鱼池进行整个包干的补偿”与文件规定不一致，不应当采信。本案中意源公司、薛某并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也没有法院须依职权调取的必要（附件9《常见淡水、海水养殖生物补偿标准表》中已经明确了补偿的对象就是生物体），一审法院开庭后依职权主动向三亚市崖州区项目推进中心调取证据，核实情况，作出对薛某有利的认定已经偏离居中裁判的原则，而且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没有依法经当事人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违反了证据应当经当事人质证的程序性规定。三、一审认定“意源公司按养殖塘（场）补偿单价40元/m的30%向薛某支付了补偿款，视为双方已经就补偿费分配达成补充意见，即按总补偿费的30%向薛某支付补偿费”错误，理据不足。首先，按双方所签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第六条第二款中“如果在承包期内政府征收，土地征用款核准甲方（薛某）所有，地上附着物以及种苗活体等一切物品赔偿归乙方（意源公司）所有，甲方配合作好征地赔偿工作，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从合同整体分析及前后约定的文字解释，均证明该约定系薛某与意源公司就地上附着物、种苗活体等的赔偿重新作出了与前面第一款含土地征用款在内赔偿按三七或四六分成不一致的约定，故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特别约定，应当遵守。其次，意源公司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没有向薛某分配补偿款的义务，因薛某阻挠拆迁，在经拆迁部门劝解下，无奈与薛某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将补偿款中建筑物按补偿单价40元/m计算及双方同意分配的相应附着物补偿款共计481,439.80元中的30%即144,431.94元补偿给薛某。这是意源公司为顺利拆迁而作出的让步，绝不是双方已经就补偿费分配达成补充意见，即按总补偿费的30%向薛某支付补偿费。综上，现薛某反对该口头协议相当于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则按原合同约定意源公司向薛某支付的144,431.94元失去法律依据，薛某应当返还给意源公司。意源公司按1070.49元/m标准（该标准系三府办[2011]175号文中生物体的补偿标准])取得的1895.91m鲍鱼养殖池补偿款是鲍鱼种苗活体补偿款，包括其它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根据合同约定薛某无权分配该补偿款。   薛某辩称：一、一审认定薛某与意源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合法有据。涉案土地使用权是村集体分配给李廷辉家庭使用，薛某是从李廷辉处转包，而非直接与村集体承包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七条土地规定“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薛某从李廷辉处转包涉案约15亩土地并签定《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经三亚市崖城镇镇海村民委员会和村小组组长吴开勇确认，转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意源公司上诉状所称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属于村集体作为发包人的情形，与本案情况不符，意源公司以此主张薛某转包土地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二、从薛某提交的证据四《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类别一栏中可以看出，1070.49元/m的补偿是对“鲍鱼养殖池”进行补偿，而非对鲍鱼活体进行补偿。从证据的证明力角度而言，薛某提交的政府制作的《囯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己可充分证明1070.49元/m是对养殖池的补偿，即使一审法院不向崖州区项目中心了解相关情况，依法也应支持薛某的主张。另，庭审中薛某己口头向法庭提出征地补偿的具体情况法院可依法向崖州区人民政府了解。故此，一审法院向崖州区项目中心了解相关情况正好说明一审法院的公正性和客观性，意源公司以此否认一审法院的公正性，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意源公司支付薛某补偿款612,823.71元合法有据。首先，薛某是按15亩养殖场拆迁补偿总金额的30%支付给村民李廷辉补偿款。其次，从意源公司制作的“2018年12月镇海基地鲍鱼池拆迁赔偿甲方金额明细表”可以看出，意源公司除了第11项外都是按照赔偿总金额的30%支付薛某补偿款。故此，意源公司己以行为表示按照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执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意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为了维护薛某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此维护法律的公正。   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意源公司向薛某支付补偿费612,823.71元。2.本案诉讼费由意源公司承担。   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薛某向意源公司返还补偿费144,431.94元，并按本金144,431.94元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薛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薛某与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村民李廷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位于××区三亚意源贝苗场南面的15亩土地转包给薛某。2011年9月22日，薛某与意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1.薛某将从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村民李廷辉处承包15亩承包地中约3亩土地转包给意源公司经营。2.如果政府在2011年至2021年6月前征收，薛某占赔偿总金额三成，意源公司占赔偿总金额七成。如果政府在2021年至2026年征收，薛某占赔偿总金额四成，意源公司占赔偿总金额六成。土地征收款归薛某所有，地上附着物以及种苗活体等一切物品赔偿归意源公司所有，薛某配合做好征地赔偿工作，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11月30日，三亚市崖州区人民政府作出《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场）拆除补偿工作方案》，决定对崖州区镇海村以及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池）退出拆除工作，薛某转包给意源公司经营的养殖池在拆除范围内。在退出拆除工作中，崖州区人民政府拆除了意源公司承包地上的养殖池以及相关附属设施，并已向意源公司支付补偿费2,524,185.50元。因双方对补偿费用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意源公司向薛某支付了补偿费144,431.94元，该费用是30%的鲍鱼养殖池补偿费（补偿单价40元/m）以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薛某认为意源公司未按鲍鱼养殖池补偿单价1070.49元/m的标准对其支付补偿费，少支付其补偿费612,823.71元。意源公司认为补偿单价1070.49元/m是对鲍鱼活体的补偿标准，其已向薛某支付完毕相关补偿费。因双方对补偿费的分配存在分歧，并发生纠纷，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三亚市崖州区人民政府作出《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场）拆除补偿工作方案》，对养殖户的赔偿标准按《三亚市人民政府印发三亚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管理规定的通知》（三府【2013】43号）附件9常见淡水、海水养殖生物补偿标准表中的鲍鱼养殖池补偿标准补偿。鲍鱼养殖池的补偿标准按三府办【2011】175号文1070.49元/m执行，该补偿标准是该类养殖池（塘）的综合补偿费，包括养殖池（塘）的开发建设、池（塘）周围排灌水系统及供电设备、养殖工作台、土方、护坡以及打氧设备、养殖笼等基本建设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意源公司向薛某支付补偿费计算依据问题。三亚市崖州区人民政府制定的《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场）拆除补偿工作方案》,已对位于××区、梅联社区的海水养殖塘（场）的补偿标准（补偿单价1070.49元/m）进行明确,意源公司的养殖池属上述拆除范围,拆除单位依法应对意源公司承包的被拆除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现意源公司已取得被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2,524,185.50元。意源公司收到补偿费2,524,185.50元后，仅向薛某支付补偿费144,431.94元，该支付标准是按养殖塘（场）单价补偿标准40元/m进行支付的，该标准明显低于《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场）拆除补偿工作方案》规定的关于养殖塘（场）补偿单价1070.49元/m的补偿标准,在薛某并未明确放弃对应当取得但尚未取得的补偿费的权益时,应当充分保护其利益,以崖州区人民政府制定的《三亚市崖州区镇海村、梅联社区海水养殖塘（场）拆除补偿工作方案》作为本案补偿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薛某与意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对合同期内遇到国家征收补偿利益如何分配有约定,即：1.在2011年至2021年6月前征收，薛某占赔偿总金额三成，意源公司占赔偿总金额七成；2.土地征收款归薛某所有，地上附着物以及种苗活体等一切物品赔偿归意源公司所有。如双方认为该约定不明确，但经双方协商后，意源公司已按照养殖塘（场）补偿单价40元/m的30%向薛某支付了补偿费，视为双方已经就补偿费分配达成补充意见，即按总补偿费的30%向薛某支付补偿费。该补偿费分配补充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有效约定,合同双方应当遵守。综上，薛某向意源公司主张支付剩余的补偿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意源公司应当向薛某支付的补偿费数额是2524185.50元×30%-144431.94元=612823.71元。意源公司未按照协议向薛某支付剩余补偿费，并向薛某主张返还已支付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意源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薛某支付补偿费612,823.71元。二、驳回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928元（薛某已预交），由意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94元（意源公司已预交），由意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薛某与李廷辉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村民小组长吴开勇的签名，并经三亚市崖城镇镇海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意源公司向薛某主张返还144,431.94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薛某与三亚市崖城镇镇海村村民李廷辉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村民小组长吴开勇的签名，并经三亚市崖城镇镇海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薛某并非直接从村集体承包土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薛某与意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为有效合同，该转包行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   二、意源公司向薛某主张返还144,431.94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薛某与意源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点约定“如果政府在2011年6月至2021年6月前征收，薛某占赔偿总金额三成，意源公司占赔偿总金额七成......”；第2点约定“土地征用款核准薛某所有，......”。但薛某与李廷辉签定的承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仅约定了“如果政府在2011年6月至2021年6月前征收，李廷辉占赔偿总金额三成，薛某占赔偿总金额七成......。”且薛某在二审期间自认其与李廷辉约定的赔偿总金额不包含土地征收款，涉案土地的土地征收款至今亦尚未补偿。故薛某与意源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第六条第2点内容因超出薛某与李廷辉签定的承包合同的范围而无效。双方应按转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点的约定分配赔偿款，即薛某占赔偿总金额三成，意源公司占赔偿总金额七成。现崖州区人民政府已依据三府[2013]43号文《三亚市人民政府印发三亚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管理规定的通知》按1070.49元/m的补偿标准对涉案鲍鱼养殖池进行了赔偿，该规定附件9《常见淡水、海水养殖生物补偿标准表》备注该补偿标准是该类养殖池（塘）的综合补偿费，赔偿总金额为2,524,185.50元，故意源公司应向薛某支付补偿费757,255.65元（即：2,524,185.5元×30%）。鉴于意源公司已向薛某支付了144,431.94元，故意源公司仍需向薛某支付补偿费612,823.71元（即：757255.65元-144431.94元）。意源公司向薛某主张返还144,431.9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2元（三亚意源养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意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