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聚星汇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琦，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琦，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玉，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聚星汇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因与被上诉人孟祥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星汇美公司、宋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要求已施工且未完成工程应按现场实际完成合格项目工程量乘以约定单价结算装修工程款，如遇未约定价格则按现场实际完成项目工程量乘以市场单价为准结算；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孟祥玉承担；4.请求将一审被保全的鲁A9AW**大众车辆提前拍卖，抵押权人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争议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不对。孟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工程款40000元，支付延期违约金20700元，后开庭时孟祥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工程款高达44939元，违约金高达31050元。总价为115000元的家庭装修，在装修部分全部完成仅剩成品未送至的情况下，过分要求高达75989元的补偿。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实收工程款109250元，实际施工完成合格工程量81%，一审判决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合计补偿59280元，补偿金额高达52%，29%的工程款去做81%的工程项目不符合实际，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支付20815元违约金，占损失部分高达百分百，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按下列规定处理：已完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完成的质量不合格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的工程款，但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修复后仍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后，不予支持。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实际完成81%的工程量，遇到双方合同未约定单价的按市场价为准进行结算，即已完成合格的81%工程量乘以市场单价，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实收工程款109250元应多退少补。如果不这样结算，一审应判决孟祥玉支付工程尾款5750元，并适当减少孟祥玉要求的过分高于损失的违约金，应支持聚星汇美公司、宋琦一审申请增加的施工项目16800元超藻泥壁材，应责令孟祥玉返还价值1760元的两辆带杆平衡车，更应对聚星汇美公司、宋琦一审举证提出的因天气、假期、停电等原因造成的顺延工期、违约天数公正审核。三、申请拍卖被保全的车辆。一审时宋琦名下的鲁A9AW**大众车被采取保全措施，现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因无其他任何资产，公司已近无法维持经营状态，无能力偿还两方贷款利息，故申请将车辆提前拍卖，抵押权人优先偿还。孟祥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决。1.双方对于返还工程款即没有安装到位的家具家电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返还的具体金额。孟祥玉主张返还44939元，聚星汇美公司、宋琦称未安装的家具家电价格为22301元。后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家具家电的价格进行评估，聚星汇美公司未对孟祥玉履行的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家具、家电价值为33763元。故一审根据评估报告判决聚星汇美公司向孟祥玉支付33763元。2.一审时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对于违约期限的起算点没有异议，共181天，但是提出因天气、假期等原因应顺延工期，违约天数应为137天，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一审认定违约天数为181天，违约金为20815元。聚星汇美公司、宋琦主张违约金过高，但由于其违约行为，涉案房屋自2018年10月至今一直空置，给孟祥玉造成了约五六万元的租金损失；孟祥玉的父母也因与聚星汇美公司、宋琦沟通继续装修事宜而非常气愤导致差点住院；孟祥玉聘请律师花费将近一万元，故一审判定违约金的数额合法合理。3.聚星汇美公司、宋琦提出的要求支付合同尾款、超藻泥壁材料款、返还带杆平衡车等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可另行主张。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聚星汇美公司、宋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孟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世纪聚星装饰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已经解除；2.判令聚星汇美公司向孟祥玉返还工程款44939元，并向孟祥玉支付违约金暂计31050元，由宋琦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聚星汇美公司承担，宋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孟祥玉（甲方）、聚星汇美公司（乙方）签订《世纪聚星装饰合同》，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甲方装饰装饰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1.2施工地点：银盛泰金域蓝山13-1-201……1.6工程承包方式，经商定采取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1.7工程期限：开式日期2018年10月12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2日……1.9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15000元……第八条关于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约定：第一次签订合同后60%金额69000元、第二次瓦工验收后35%金额40250元、第三次工程竣工后5%金额5750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及奖励约定：……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孟祥玉提交报价明细单一份，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对该报价明细单无异议，该明细单记载业主姓名孟祥玉，项目名称一客餐厅（原墙铲除等）二主卧室（木门等）九家具家电（沙发、茶几、电视柜、餐桌餐椅、大床、床头柜、电视、冰箱、烟机灶具等），套餐合计103896元含基础增加10711.9元工程总造价115000元。孟祥玉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09249元，聚星汇美公司、宋琦对此予以认可。孟祥玉委托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晓云向聚星汇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聚星汇美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本律师接受孟祥玉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的法律法规，就贵司与我委托人装修合同事宜，特向贵司出具本通知书……合同签订后我委托人按约如期支付了11万工程款，但是贵司并未按约完工，延误至今未完工，且共计4万元的家具、家电至今未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96条的规定，作出如下通知：1.自本通知书到达你方时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2.收到本通知书后，向我方委托人返还4万元的工程款，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造价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庭审中，聚星汇美公司、宋琦陈述施工的进度“洗衣机和灶具已经送过去，其他的合同中约定的家具家电未安装，除家具家电外基础装修已经完成”。孟祥玉陈述施工的进度“合同中约定家具家电没有送达并安装（洗衣机和灶具除外），其余工程基础装修已经完成，但是没有达到验收标准，严重存在违约”。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烟平价估字[2019]第TPJN20200114-28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在鉴定基准日，聚星汇美公司未对孟祥玉履行的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家具、家电价值为33763元。2020年3月25日，宋琦对上述价格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评估价格偏高。2020年3月30日，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宋琦上述异议作出回复如下：“在价格鉴定过程中，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标的清单，确定标的范围和标的品牌……依据鉴定基准日（2020年1月6日）标的所在地中等市，标的数量乘以标的单价得到鉴定价值，为法庭办理案件提供价格依据”。孟祥玉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聚星汇美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宋琦系聚星汇美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孟祥玉与聚星汇美公司签订的《世纪聚星装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聚星汇美公司至法庭辩论结束仍未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家具家电进行安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孟祥玉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孟祥玉已向聚星汇美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聚星汇美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解除通知，因此，涉案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聚星汇美公司未按约定安装家具家电，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孟祥玉、聚星汇美公司未对家具家电的安装价值进行明确约定，因此，聚星汇美公司应按照未安装家具家电的市场价格支付孟祥玉。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烟平价估字[2019]第TPJN20200114-28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家具、家电价格为33763元。宋琦虽对上述价格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价格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对上述价格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聚星汇美公司应支付孟祥玉未安装家具家电款33763元。对于孟祥玉主张的违约金，聚星汇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可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天数应自涉案合同约定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2日）的次日起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6月11日）共计181天，违约金为20815元。聚星汇美公司、宋琦提出的因天气、假期等原因顺延工期的主张，聚星汇美公司、宋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因上述原因对顺延工期达成了一致意见，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顺延工期的合理依据，因此，对聚星汇美公司、宋琦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为查明未安装家具家电的价格而支出，该费用系孟祥玉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聚星汇美公司负担。对于孟祥玉要求宋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聚星汇美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宋琦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孟祥玉要求宋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聚星汇美公司、宋琦提出的要求孟祥玉支付合同尾款、超藻泥壁材款、返还带杆平衡车等主张，聚星汇美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孟祥玉、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世纪聚星装饰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二、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祥玉33763元；三、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祥玉违约金20815元；四、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祥玉鉴定费3000元；五、宋琦对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孟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孟祥玉负担479元，由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宋琦负担1221元；申请费670元，由孟祥玉负担189元，由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宋琦负担4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济南世纪聚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聚星汇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聚星汇美公司应返还孟祥玉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是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孟祥玉与聚星汇美公司签订的《世纪聚星装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聚星汇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家具家电的安装义务，一审法院依据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未安装部分家具、家电价格为33763元，并判决聚星汇美公司向孟祥玉返还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聚星汇美公司要求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多退少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聚星汇美公司、宋琦要求孟祥玉支付超藻泥壁材款、返还带杆平衡车，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因天气、假期等原因顺延工期的主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并未就上述原因对顺延工期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聚星汇美公司、宋琦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聚星汇美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违约天数为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具体数额，并无不当。聚星汇美公司一审中并未明确主张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现其主张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聚星汇美公司、宋琦申请对宋琦名下车辆进行拍卖，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聚星汇美公司、宋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山东聚星汇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宋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