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代理人：王某2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委托代理人：杜某。上诉人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李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一审、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审查清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1、本案通过两次审理，即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和(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通过两次审理，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事实已经可以清楚的认定为：被上诉人李某需要资金，与被上诉人万德商贸协商后，由李某联系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完成了本案中的借款事实，实际的出借人为万德商贸，借款人为李某。这一事实通过(2019)甘122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均予以确认。在认定该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利息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上诉人并非真正的借款人，没有理由承担借款利息。2、一审法院(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的自认和法庭审理中的陈述予以否定性的诩价，是对案件事实的查清不负责任的认定，甚至是错误的训定。(2020)甘122l民初223号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李某已经当庭予以自认是实际借款人，愿意承担借款利息(详见(2020)甘12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李某辩称部分)，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万德商贸亦是知情的；通过李某直接向万德商贸还款这一事实便可以证明万德商贸与李某存在借贷关系。在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的以合同相对性来掩盖了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利息，属于错误的认定，不能化解矛盾、定纷止争，倒反而会引发其他诉讼，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因为通过案件审理可以确定借款人系李某，李某也当庭承认借款事实，自愿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由李某承担借款利息的偿还责任。3、本案中因上诉人并非真正的借款人，涉及的借款利息是否真实上诉人无从得知，根据被上诉人万德商贸的陈述，李某分六次偿还了本金，具体是否还清，原告无从得知。根据被上诉人李某的陈述分六次向被上诉人万德商贸还款共计2600万元，其中确有600万系其他借款，针对这一陈述，上诉人亦怀疑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为什么还款2600万元不包括本案中的借款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借款人系李某，应当判决由李某承担借款利息才是一份公平公正的判决，也能有效的阻断虚假诉讼的可能，否则只会引发后续诉讼，不能化解矛盾。基于此，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予以改判。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已经开过三次庭，我方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和一审时的一样。现口头答辩如下，成县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依法驳回会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辩称，本案我六次还款共计2300万，其中2018年10月这一笔应该是400万元，万德公司的清单中只认可了100万，还有300万元没有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是2000万元，还有另案的鼎康公司向万德公司借款350万元，李旺林向万德公司借款250万元，所以本息合计还了2900万元。本案2000万借款中，李某总共还了2300万元，还有300万是利息。对这400万元有我新提交的证据，有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转账记录、账户交易查询明细，对这三个证据我们作为新证据提交。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由三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借款利息203.2万元；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了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双方经过协商，在成县签订《借款合同》，同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原告借给被告王某12000万元；2.借款期限20天，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3.借款借期月利率为2%、其他费用每月1%；展期月利率2%、展期其他费用1%。4.为保证该借款合同的还本付息义务，由担保人王全兴及被告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于同日分四笔向被告王某1转账20000000元，被告王某1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原告所借的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分别转入被告李某提供的账户，即李某的账户转账5000000元、赵晓林的账户转账12000000元、王梅的账户转账3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在成县向被告王某1足额提供了借款资金。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某通过农业银行等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分6次向原告返还了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未支付。另查明，借款合同未加盖原告公司印章。2019年6月15日原告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说明了借款合同未加盖印章的原因、出借款项系原告公司资金，并对借款合同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王某1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万德商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交由原告收执，随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之义务，王某1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已将借款交付给被告，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除返还借款本金外，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故万德商贸要求王某1偿还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上，虽法信超链：国家法律1篇地方法规1篇案例41篇裁判8908篇期刊59篇×没有加盖原告公司印章，但双方的借款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原告已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借款人王某1亦接受了出借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于被告王某1、李某提出王某1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及款项使用人为被告李某，王某1不应该承担责任，应该由李某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某1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实际参与了借款活动，其与李某均未能举证证明万德商贸在出借资金时有知晓并同意实际借款人为非合同当事人李某的情形，况且原告否认二被告的说法，二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有向李某出借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对王某1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王某1将借款交由李某实际使用并由李某返还，属于对其权利的自行支配，二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万德商贸。王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其与万德商贸之间形成保证合同，保证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会成矿业作为王某1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其担保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保证责任尚未超过保证期限，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原告诉请以借款借期月利率为2%、其他费用每月1%；展期月利率2%、展期其他费用1%计息金额为203.2万元，其计算标准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金额应该为116.7万元。原告放弃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准许。被告王某1、两当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王某1偿还原告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人民币1167000元；二、被告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6元，由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6056元，由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债务人是王某1还是李某的问题，二是借款本息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关于本案债务人是王某1还是李某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合同看，有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中有上诉人王某1本人以借款人名义的签名和捺印，有以王某1为法定代表人的两当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该合同上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虽然合同上未加盖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印章，但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在事后出具确认书追认了该借款合同的效力，且本金的实际打款人是万德公司经理陈某,且上诉人对出借人是陇南万德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借款人是谁有异议。因此从借款合同内容看，王某1是本案的借款人，万德公司是出借人，两当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是担保人。其次从转款流程看。万德公司经理陈某于2018年9月21日将本金2000万直接转给上诉人王某1，王某1在收到2000万本金后的当日如数将2000万本金转给了被上诉人李某。因此从合同效力讲，被上诉人万德公司已经按照借款的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支付给了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王某1，则借款合同在此时已经生效。再次从王某1向万德公司出具收到2000万本金的收条看，王某1出具收条的行为也进一步确认了自己是借款人。上诉人称实际借款人是李某，而不是王某1。因为上诉人在收到借款本金的当日就如数将本金2000万元转给了李某，上诉人仅是替陈某和李某之间的借款提供“过桥”手续，被上诉人李某也认可自己是实际借款人。但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万德公司与李某之间就本案借款另行约定有书面或口头借款约定的证据，未能提供在万德公司与王小平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时被上诉人万德公司已经知道李某为实际借款人的证据，且万德公司也不认可在与王某1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知道李某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是王某1，出借人万德公司也向王某1提供了借款，王某1又向万德公司出具了收条，则万德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王某1向李某的转款发生在万德公司与王某1的借款合同生效之后，因此上诉人王某1向李某的转款行为属于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对上一家出借人即被上诉人万德公司无约束力。虽然万德公司经理陈某接受了李某的还款,但这只能证明李某自愿承担本案还款，且李某认可与万德公司经理陈某之间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因此不能排除李某出于其他因素考虑而替王某1还款，且在李某给万德公司经理陈某的电汇凭证和转款凭证上也备注的是“两当王某1还借款”，也进一步印证了李某是替王某1还款。因此，从王某1本人与万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万德公司转款时直接转给王某1，王某1以本人名义向万德公司出具收条，以及李某还款时备注王某1借款，能够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王某1。王某1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经商经验，应当明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收对方借款、向对方出具收条等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其辩称自己不是借款人不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万德公司认可本案本金已经偿还，则上诉人王某1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利息，上诉人两当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未付款项的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利息是否偿还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某在二审答辩中称已经还清且超额还了本案的借款利息，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向万德公司经理陈某的汇款凭证，欲证明在2018年10月29日向陈某汇款400万元，是对本案的借款本息的还款，再算上万德公司认可的还款数额部分，实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1300万元，实际还款数额超过了本案的借款本息总额。但被上诉人万德公司只认可该400万元中只有100万是对本案的还款，其余300万是万德公司经理陈某与李某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万德公司并提供了与李某之间有其他借款关系的合同和资金往来的转款凭证。由于李某本人也认可与万德公司经理陈某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和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万德公司也提供了陈某与李某的借款合同和打款凭证反驳了李某的答辩意见，因此仅凭李某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该400万元全部用于了本案还款。并且如前所述，本案认定的借款人是王某1，因此李某没有还款义务,李某的还款行为是自愿替王某1还款。由于李某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人，因此李某替王某1还款的数额只能以债权人万德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债权人不认可的部分，李某可以另行向收款人主张返还。因此李某辩称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6元，由上诉人王某1、两当县会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振飞审判员 王彩霞审判员 尤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