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付，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琦（系孟凡付之子），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善和，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启成，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娇，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孟凡付因与被上诉人徐启成、孟祥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8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临沂市高新区中晟世纪城25号楼2单元102室及附属储藏室25-123为上诉人孟凡付所有，同时判令不得继续对该房产强制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徐启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为方便办理房贷手续和争取购房优惠政策而借用孟祥娇的名义购买。认筹金、首付款均是孟凡付支付，每月按揭款也是上诉人支付，房屋自交房以来所有装修费用、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暖气费等均由孟凡付支付，房屋一直由孟凡付及其妻子、儿子居住至今。上诉人与孟祥娇也曾签署声明，证明该房屋是上诉人为自己购买，绝无赠予孟祥娇的意思。由于该房屋银行贷款尚未还清，而孟凡付也没有经济能力一次性还清所有贷款，银行不同意过户，所以该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孟凡付不想过户到自己名下，实在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借名买房协议仅用于证明借名人和出名人之间不存在赠予和被赠予的关系，不应该被理解为买卖合同。在不违反他人合法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借名人对涉案财产仍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不应被剥夺。而且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确定物权的归属应根据物权的来源判断。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当实际购房人有足够证据证明房屋归其所有时，就不能根据登记来判断所有权的归属，而应认定实际权利人为房屋所有者。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846号民事裁定中认定借名人对标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可排除普通金钱债权人的执行。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于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完全可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徐启成答辩服判。被上诉人孟祥娇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孟凡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位于临沂市高新区××号楼××单元××室××房××号房产的查封（价值33万元），并确认该房产为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启成与被告孟祥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向临沂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鲁1302民初116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孟祥娇位于临沂市高新区中晟世纪城25号楼2单元102、-123（所有权证号××）的房产一套，限额18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11661号民事调解书。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徐启成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执行。案外人孟凡付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1302执异5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孟凡付的异议请求。孟凡付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0日予以立案。另查明，2013年7月，原告孟凡付为规避临沂市房屋限购政策，与其女儿被告孟祥娇达成协议，由其出资，以被告孟祥娇的名义在临沂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购买房屋一套。2013年7月20日，被告孟祥娇与山东中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将位于临沂市高新区中晟世纪城25号楼2单元102、-123（所有权证号××）的房产一套，出售给被告孟祥娇，总价款350979.00元。原告孟凡付支付了79979.00元的首付款，其余房款以被告孟祥娇的名义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至庭审时，该按揭贷款均由原告孟凡付如期偿还。2015年1月16日，原告孟凡付与被告孟祥娇以声明的形式，补订了书面借名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全款由原告孟凡付支付，并由其居住，涉案房屋一切权益，包括产权、使用权、收益、处分、抵押等均属孟凡付所有，和孟祥娇无任何关系。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现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在孟祥娇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诉求其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依“私法自治”原则，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借名者）经他方（出名者）同意，以他方的名义购买房屋并登记为所有人，这种契约称为借名合同。其内容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善良风俗的情况下，应属有效。借名购房合同非属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因当事人均有缔结借名登记合同的真意。也就是说，在对外的形式上，借名者同意出名者做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原告孟凡付主张其与孟祥娇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且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其支付和偿还，其应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当借名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或与第三人之间发生民事纠纷时，应考察借名合同的内外法律关系，以确定权属。就本案而言，从双方内部法律关系的角度分析，原告孟凡付与被告孟祥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名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虽然约定了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借名人），但房屋权属不能仅仅依据当事人约定而发生变动，还需登记这一生效要件相结合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因此，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因双方的约定而直接转移由原告享有，只是在原告与被告孟祥娇之间产生了以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该约定仅具有债权效力，孟祥娇因此对原告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原告因此而成为这一关系下的债权人。从外部法律关系的角度分析，不论房屋出卖人是否知道借名人和出名人之间的借名买房关系，房屋出卖人与出名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在该合同不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下，出名人据此完成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就当然合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孟祥娇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山东中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孟祥娇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因此，孟祥娇为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孟祥娇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有效成立，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发生物权效力，涉案房产的期待物权并未因此转移由原告享有，原告仅对内享有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时请求被告孟祥娇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债权，该债权对外不发生效力。由此可见，原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凡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孟凡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临沂高新区聚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交付后由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该房产相关的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证据2、（2019）鲁13民终29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9）最高法民申3846号民事裁定书，共同证明同类案件法院判决借名人对登记在被借名人名下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徐启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孟祥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借名合同中的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已经做了详尽论述，借名购房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了以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借名人基于借名购房合同即内部法律关系取得债权请求权，并不发生物权效力，不能对抗权利登记人与他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为借名购房人，但基于借名购房合同产生的只是债权请求权，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依据，上诉人不享有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孟凡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崔岩梅审判员  杨建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