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5执复4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长江路信宝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扬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麒，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依彤，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丽娟，女，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詹学东，广东潮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逸婷，广东潮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下称“龙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湖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丽娟与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龙湖法院作出（2019）粤0507执恢19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异议人持有汕头航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公司）3.46%的股份提出书面异议。龙湖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申请复议。 龙湖法院查明，李丽娟与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据龙湖法院作出的（2014）汕龙法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付还李丽娟信用证垫付款本金200291.30美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38420元。李丽娟申请恢复执行过程中，龙湖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507执恢199-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汕头航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裁定查封、拍卖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航空公司3.46%的股份，股份数1000万股。 另查明，根据航空公司章程，航空公司采取募集方式设立，为法人和自然人混合持股的内部股份有限公司，由汕头经济特区航空实业发展总公司、汕头特区中联物资发展公司、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汕头经济特区城市信用联社、中国银行汕头信托咨询公司、汕头经济特区生产资料进出口总公司、汕头粤东发展总公司共同发起。1994年6月22日，汕头市会计师事务所作出（94）汕会师验字第27号股金验证报告书，截至1994年6月18日，各发起人认缴投入1150万元，计1150万股占已缴总股金的39.78%，其中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股数1000万股，认购金额1000万元；企事业法人及单位或团体认缴投入14430万元，计14430万股占已缴的总股金的49.91%；个人（自然人）认缴投入2980万元，计298万股占已缴的总股金的10.31%；以上投入股金，经航空公司收讫无误登账。已缴股金按章程及有关文件规定应募集股金业已缴足。 1994年6月20日，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航空公司发函，“兹我司认缴的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壹仟万股份中，有165万元系代省丰华实业公司认缴社会法人股，我司实际认购发起人股为捌佰叁拾伍万股。祈请给予支持并按规定办理有关认购手续是盼！”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龙湖法院提交“汕建建材公司”等单位认购航空股派息分配表、记账凭证、汕建集团属下企业及个人认购航空股明细表。 1999年4月29日，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航空公司发函申请分拆法人、个人股东股权，并抄送汕头市人民政府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07年1月5日，向航空公司提交申请报告，称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1993年认购航空公司的法人股835万股。其中268万股系个人以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认购，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按自然人实际出资分拆给原出资者持有，其法人股股权性质不变。申请航空公司给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抄送汕头市证券登记公司。2008年4月30日，航空公司向汕头证券登记公司出具证明，截止2008年4月30日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航空公司法人股835万股，自然人股14.07万股；根据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其原认购的法人股中有268万股股份系个人集资购买，为理顺股权关系，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将个人集资认购的股份分拆给原出资人持有，股权性质不变；请汕头证券登记公司根据其实际情况及其上级部门的意见给与办理。 2008年4月30日，汕头市财政局向汕头市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汕建公司要求将其持有汕航投资法人股中部分属自然人购买的法人股分拆给自然人持有的请示》，主要请示内容为“汕头市证券登记公司根据汕建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审核后，按实名制为汕建公司提供的19位自然人办理持有汕航投资法人股的证券存折；同时，收回汕建公司原证券存折，办理汕建公司分拆自然人所持汕航投资法人股后的证券存折；候证券登记公司电脑系统恢复运行后，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汕头市汕建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汕头航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汕头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龙湖法院认为，航空公司的股金验证报告书载明异议人已缴足股金，且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航空公司1000万股股权登记在异议人名下，根据股权公示原则，异议人为航空公司1000万股股份的所有权人。异议人提出拆分股权的行为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法认定上述股份属其他单位或个人所有。异议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要求拆分航空公司股份的申请报告、函件及汕头市财政局文件，无法改变异议人拥有航空公司1000万股股权的法律事实，该证据不得对抗工商登记资料，不能排除本案执行。因此，龙湖法院裁定处置异议人名下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汕头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属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第7、12、13、32、136、179及211条），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不属于必须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具体事项；另外，从《公司登记条例》第9条关于公司登记的事项来看，同样规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不属于变更登记的事项。《公司登记条例》中关于股权变更的明文规定为条例第34条，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变更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对股份有限公司而言，并不涉及股权变更登记的规定。对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的转让，《公司法》第138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139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实践中各地政府针对非上市公司股权的登记事项，均委托相关证券登记机构进行托管。具体到本案而言，包括航空公司在内的所有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均由汕头市证券登记公司负责办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实践操作规范，复议申请人是否持有航空公司的股份，应以证券登记中心的航空公司的股权记载为准，故原审裁定认为航空公司、汕头市财政局文件及证券登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得对抗工商登记资料，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未尽责核实相关事实和证据。如前所述，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包括变更）登记，应以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及证券登记公司的记载为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不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复议申请人已向龙湖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持有的航空公司股份系通过向其他单位和个人集资购买，属于其他单位和个人所有，并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股权已向证券登记公司及航空公司申办分拆登记的事实。但龙湖法院没有依法向相关单位进行查证，仍错误地认定复议申请人持有航空公司1000万股份，明显侵犯了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本院撤销龙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19）粤0507执恢199-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持有的航空公司股份的查封、拍卖。 申请执行人李丽娟辩称,一、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非执行标的物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广东省丰华实业公司及下属企业的职工对龙湖法院冻结其持有汕头航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异议，应当由持有股份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其并非与执行标的股份有利害关系人的案外人，无权提出本属于案外人的实体执行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龙湖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冻结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合法有据，若该股份是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则人民法院也不因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异议而排除执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利益及负担并未因人民法院的继续执行而发生改变；若该股份不是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则人民法院之执行亦无损于其利益。因此，无论基于何种情况，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主张与其均无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不具备适格的案外人异议的主体资格，无权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为由，变相提出本属于案外人的实体执行异议。二、退一步说，即使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确已将持有航空公司股份转让给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但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目前仍然登记在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应认定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此外，考虑到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异议实质上属于本应由案外人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提起的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判断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系涉案股权的权利人时，应当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为标准。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显示，涉案的航空公司3.46％股份持有人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案外人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股权权利人，也无权提起执行异议，而被执行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更是无权提出本应由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三、再退一步说，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股份转让行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公司法》未对股东变更登记作出详细要求，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显示，涉案航空公司3.46％股份持有人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故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就该股权实际持有人为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的主张本就不具有针对善意第三人的对抗效力。对于未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登记事项的真实性，有权基于工商登记对股东的记载要求有关各方承担责任。因此，即使根据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证据能确认涉案股份实际归丰华公司和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所有，工商登记具有公信力和对抗力，主张享有的股份效力也仅能在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丰华公司及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三者内部生效。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并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申请执行人，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如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对执行标的的权属认定错误，则是其与案外人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权属存在争议，应当另行起诉寻求救济。 综上，龙湖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龙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复议的事实理由及申请执行人李丽娟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系涉案股权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依据上述规定，判断股权权利人的标准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显示，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汕头航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3.46%的股份即1000万股股权目前仍登记在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故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至于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经申请办理分拆法人、个人股东股权的行为并不影响目前对涉案股权权利人的判断。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龙湖法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作出（2019）粤0507执恢19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复议申请人持有的涉案股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外，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持有的涉案股权系该公司通过向其他单位和个人集资购买，属于其他单位和个人所有，如该主张属实，依法应由相关其他单位和个人向龙湖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此为由提起执行行为异议主体不适格。 综上，龙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5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东汕建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伟牧 审判员  徐文哲 审判员  郑阳笙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