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303刑初129号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租住乌海市海南区原后旗焦化厂家属房。2012年4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20年3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9日，被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任慧敏，内蒙古成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海南检一部刑诉〔2020〕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及助理孙嘉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任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陈某驾驶车辆到乌海市海南区华资煤矿运输煤炭，在煤矿门口刷卡时，陈某与华资公司保安石某1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二人因互相谩骂引发互相殴打，在互殴过程中，石某1使用铁锹击打了陈某的车门，陈某挥舞铁锤殴打石某1。铁锤被在场其他人员夺下后，陈某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石某1头部并将其打倒，导致石某1腿部受伤。经鉴定，石某1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称系被害人先动手打我，我不是蓄意要和被害人打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石某1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1.辩护人认为侦查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根据两院三部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e条“)四肢长骨粉碎性骨折或者两处以上骨折”的规定，作出“被鉴定人石某1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鉴定人石某1的医院诊断结果为“右踝关节骨折”，显然其损伤程度并未达到“粉碎性骨折或两处以上骨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材料与事实不符，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达不到轻伤一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2.即便被害人伤情程度达到轻伤一级，被告人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系过失致人轻伤，不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行为人必须是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轻伤以上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本案无论从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部位、方式，还是被告人与被害人的体型对比、周围环境来看，都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结果的故意。被告人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向被害人脸部挥拳的殴打行为会导致一个比自己身材明显高大的人摔倒在地，造成踝骨骨折的轻伤结果，其仅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暂时的脸部疼痛或轻微伤的后果，具有一般殴打的故意，而不具有伤害的故意。被害人首先拿铁锹打向被告人，甚至锹头被打飞，可见被害人用力之猛，下手之狠，具有伤害故意的是被害人。在被害人因被告人的过失行为摔倒在地后，被告人并未再次殴打被害人，不具有追求轻伤以上结果的犯罪意志及犯罪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3.被告人的行为系假想防卫。被害人首先拿铁锹拍向被告人，导致被告人车辆损坏，因此下车与进行协商车辆损坏问题，但被害人再次打向被告人，二人均被他人拉住，被害人挣脱后走向被告人，被告人误以为被害人走过来要殴打他才出手打向被害人脸部。因此，被告人的行为系假想防卫，过失导致被害人摔倒在地，应当按照过失论处。4.若法庭认定被告人陈某有罪，请法庭对被告人陈某的犯罪行为在量刑时考虑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是被告人陈某实施犯罪行为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二是本案被害人动手在先，被告人陈某主观恶性较小，且犯罪后主动向被害人支付医疗费等费用40000元，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陈某具备通过教育改造，重新做人的客观基础，可以酌情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系大车司机，被害人石某1在案发时系乌海市华资煤焦有限公司的保安。2019年11月17日16时许，陈某驾驶×××号车辆向乌海市海南区华资煤焦有限公司运送煤炭过程中，在公司门口刷卡时，与石某1因停车问题发生冲突。二人互相谩骂，并转化为互相殴打。石某1使用铁锹击打了陈某驾驶车辆的车门，锹头掉落；陈某下车后，拿起门房旁边的铁锤殴打石某1，但未打中，被在场其他人员夺下铁锤，陈某又用拳头击打石某1头部致石某1摔倒，腿部受伤。他人报警后，陈某留在现场等待处理，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石某1被送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又在武警宁夏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内踝、后踝、腓骨下段骨折。2020年1月20日，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乌中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石某1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本次损伤系外力作用所致。事发后，×××号车辆的车主王某支付石某1医疗费40000元。2020年9月2日，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石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除了王某已经支付的40000元之外，陈某再赔偿石某1各项损失25000元，截止协议当天已支付石某115000元，石某1对陈某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以上事实，有下列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案件侦破报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陈某被传唤时无拒捕反抗行为。（2）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提取了涉案的锹把和大锤。（4）疾病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石某1右踝关节骨折。（5）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法院（2012）渭刑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4月26日，被告人陈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其具有刑事犯罪前科。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害人腿部受伤的事实。（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和经过。被害人石某2动手打了被告人陈某，后二人殴打对方，陈某当时拿过一个大锤，但是大锤没有打到石某1，陈某将对方打倒后导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石某1发生争执，石某2动手打了陈某。后陈某用拳头殴打石某1面部，导致石某1倒地脚部受伤的事实。（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和经过，被告人陈某挥了几下大锤，但是都没有打到被害人石某1。后陈某用拳头将石某1击倒导致石某1受伤的事实。3.被害人石某1的陈述，证明：案发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被告人陈某是用拳头将被害人石某1打倒，并导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过程，及被告人陈某将被害人石某1打到后，导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5.鉴定意见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乌中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1．被鉴定人石某1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2．被鉴定人石某1本次损伤系外伤外力作用所致。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陈某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某辨认出了被害人石某1。（2）石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石某1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并对当时用来殴打陈某的锹把进行了辨认。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过程合法，无刑讯逼供情形。（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况，清晰记录了被告人和被害人发生争执的过程。被告人陈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和证明复印件二张，证明：被告人陈某驾驶的×××号车辆的车主王某向被害人石某1支付医疗费40000元。2.（2020）内0303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共计赔偿被害人65000元，除已经支付给被害人的40000元，再支付被害人25000元。3.收条一张，证明：被告人于2020年9月2日支付被害人15000元。4.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已经对被告人进行谅解。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提供的证据，公诉机关予以认可，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与他人产生矛盾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击打被害人脸部，导致被害人摔倒后右内踝、后踝、腓骨下段骨折，达到轻伤一级的程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他人报警后，陈某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陈某与石某1言语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先动手殴打他人，对于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且陈某与石某1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陈某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陈某的犯罪系因偶发性矛盾产生，非蓄意实施犯罪行为，综合在案证据，结合犯罪的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且根据陈某悔罪表现，对陈某适用缓刑，更有利于其改造，顺利融入社会，减少犯罪行为的发生，决定对陈某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发表的独立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陈某构成假想防卫，不构成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主观上故意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客观上造成被害人身体轻伤一级的后果。关于陈某是否存在犯罪的故意问题。陈某作为成年人，对于手持一把长度近1米，钢铁材质，锤头带尖的铁锤，殴打他人后对他人身体机能可能产生的损伤结果应当是明知的，仍实施了殴打行为，虽然在案证据证明未击中被害人，铁锤被他人夺下，但说明其对于伤害他人的结果是放任的，其犯罪的主观故意已经产生。且被他人夺下铁锤后，陈某继续使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客观上也产生了被害人摔倒，导致右踝关节骨折的结果。通过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陈某下车后，与石某1直接发生正面肢体的冲突，且时间较短，并不存在假想防卫的情形。判断被告人是否存在犯罪的故意，应当根据被告人在案发时所持有的工具、实施行为、产生的结果等综合判断，并不能单独以其供述作为断定其是否有犯罪故意的唯一依据，因此，辩护人提出陈某构成假想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质证时对鉴定机构作出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本案被害人石某1所受伤害情况，结合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依据，不能得出被害人轻伤一级的结论。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以医疗机构的检查、诊断结果为依据，并按照《法医学临床检验规范》的操作流程对石某1进行检验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标准规范，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故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所提出的质证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陈某的犯罪工具大锤一把（钢制、1米长、带尖），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波人民陪审员张喜芬人  民 陪 审 员 赵   风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   芳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