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02刑初4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怀珍福，男，汉族，1967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捕前住亳州市谯城区，2017年10月22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30日被抓获归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同年8月2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16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振东，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19]8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怀珍福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1602刑初9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怀珍福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5月25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6刑终94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璨、闫雪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怀珍福及其辩护人曹振东、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被告人怀珍福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希夷新村前瓦自然村西南角购买前瓦村村民韩春轩、张朝华、张朝动、张朝海四户土地，于2012年建设房屋，建筑面积为622.75平方米，经谯城区国土局和十八里镇联合调查认定，怀珍福建房所占土地属非法买卖土地，其所建房屋无审批手续。2016年由于庄周路建设时间紧迫，谯城区执法局对怀珍福所建622.75平方米房屋强制拆除，怀珍福因此信访。2018年2月28日，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向怀珍福出具答复意见书，对怀珍福信访诉求不予支持，2019年7月5日，谯城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情况说明怀珍福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复查申请，信访事项在程序上视为终结，2019年7月12日，谯城区人民政府对怀珍福被拆迁房屋下达了不予赔偿决定。 怀珍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政府施加压力，分别于2019年1月2日至1月16日、2月12日至2月14日、4月29日至5月13日、7月2日至7月4日、7月19日至7月29日，频繁到国家信访局、住建部等部门信访登记共57次，在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上访信件已经存在，应回亳州市解决问题前提下，怀珍福仍不听劝阻，继续连续登记，因怀珍福连续信访登记，造成工作人员朱玉海、徐子森、程某、刘某、魏巍等同志被通报批评。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怀珍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怀珍福辩称其是正常信访，是合法维权，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曹振东除同意怀珍福的辩解外，还提出本案应由北京地区的公安机关管辖。 辩护人王志伟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没有犯罪动机，被告人的多次信访行为是按照正常引导进行，没有影响行政机关秩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怀珍福原居住地杏坛社区杨树行自然村，其居住房屋于2010年6月被征迁，产权调换共分得1号还原小区80平方米还原房3套，杏坛花园还原小区100平方米还原房4套。2011年2月，怀珍福购买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希夷新村前瓦自然村村民韩春轩、张朝华、张朝动、张朝海的土地，于2012年建设房屋，建筑面积为622.75平方米。后经亳州市谯城区国土局和十八里镇联合调查认定，怀珍福建房所占土地属非法买卖土地，其所建房屋无审批手续。 2016年，由于庄周路建设时间紧迫，亳州市谯城区执法局对怀珍福所建622.75平方米房屋强制拆除，怀珍福对拆迁补偿方案不满，因此信访。2017年10月22日，怀珍福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1月1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治安行政十日。2018年2月28日，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向怀珍福出具答复意见书，对其信访诉求不予支持；怀珍福在规定时间内未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9年3月18日、7月5日、7月10日，怀珍福因非访被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口头训诫。2019年7月5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情况说明，因怀珍福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复查申请，信访事项在程序上视为终结。2019年7月12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对怀珍福被拆迁房屋下达了不予赔偿决定。 被告人怀珍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分别于2019年1月2日至1月16日、2月12日至2月27日、4月29日至5月13日、7月2日至7月4日、7月19日至7月29日，频繁到国家信访局、住建部等部门信访登记共55次。在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上访信件已经存在，应回亳州市解决问题前提下，怀珍福仍不听劝阻，继续连续信访登记。因怀珍福连续信访登记，造成相关工作人员朱玉海、徐子森、程某、刘某、魏巍等同志被通报批评。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行政判决书证明：2017年3月30日，本院确认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2016年12月23日强制拆除怀珍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撤销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2016年12月8日对怀珍福作出的拆除违法建筑决定。 2、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庄周路建设项目征迁事宜的批复及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庄周路建设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 3、亳州市谯城区房屋拆迁价值认定表证明：怀珍福房屋面积622.75㎡，补偿价格370536元。 4、调查取证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国家信访局信访件列表证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29日，怀珍福共上访登记55次。 5、谯十八发［2019］76号、［2019］111号等文件证明：徐子森、朱玉海、程某、刘某、魏巍等人因怀珍福连续多次进京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给镇信访工作带来不良社会影响而被组织处理。 6、信访文书送达回证、相关文书送达信息截图、关于怀珍福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明：2018年1月15日，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政府向怀珍福送达了信访事项的受理告知书；同年2月28日，向怀珍福送达了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 7、亳州市谯城区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2月18日，怀珍福在国家信访局登记反映：2016年12月，其位于十八里镇希夷新村前瓦自然村的房屋遭到政府违法强拆，未得到合理赔偿。谯城区十八里镇政府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关于怀珍福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谯十八政[2018]25号）。截止2019年7月，谯城区信访局未查到怀珍福申请复查的记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法》第七条规定，怀珍福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向谯城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其信访事项从程序上视为终结。 8、不予补偿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12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出具的不予补偿决定书。 9、户籍信息证明：怀珍福的基本情况。 10、前科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怀珍福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治安拘留十日；2017年11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治安拘留十日；2019年3月18日、7月5日、7月10日，怀珍福因非访被亳州市公安局园区派出所口头训诫。 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30日，怀珍福被公安机抓获归案，并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12、证人屈某的证言：其是杏坛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其曾去北京接访三次，2017年冬天某一天，其到北京把怀珍福领回来，告诉他要是认为自己房子在拆迁方面没有得到合理的补偿，可以找社区、镇政府去反映，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多次劝说未果。2019年2月份，怀珍福再次进京上访，社区工作人员进京将他带回，经过数次交谈，他表示还要进京上访。2019年7月份，他又进京上访，社区和镇里的工作人员又给他做思想工作，关于他房子的补偿问题，依旧没有谈妥。 怀珍福家的房屋拆迁，当时政府文件已对他给予补偿，他多次进京上访是想让政府按照最新补偿标准，再次对他的房子进行补偿。社区、政府、拆迁组人员多次与他交谈，讲解政策及解决途径，他不听劝阻，表示只要不达到他的要求，就一直上访，直到满足他的要求为止。他还对社区干部说过，只要他去上访，镇级干部和社区干部就害怕被处理，这样赔偿他的就多。 13、证人刘某的证言：其是杏坛社区党支部委员。怀珍福因他位于十八里镇希夷新村前瓦自然村的房屋拆迁补偿达不到他的要求，多次去北京上访。其知道怀珍福上北京有6次，其去接访5次，接回亳州的有3次，分别是2017年冬天、2019年2月和2019年7月。他房屋拆迁，不同意政府对他的补偿，上访的目的就是给政府施压达到他的补偿要求。社区、拆迁组、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对他做思想工作，讲解政府政策、解决途径，他表示会一直进京上访，直到达到他的要求为止。接访时，怀珍福说只要去上访，镇干部和社区干部都害怕，区里就得处理镇书记和社区干部，这样赔偿给他的就多，只要包赔不满意，就一直去北京上访。 14、证人闫某的证言：其在杏坛社区工作。怀珍福进京上访，其去北京接访过两次，一次没接到，2019年7月这一次把他接回亳州。社区和镇政府主要领导对其做思想工作，交谈数次，关于他房屋被拆迁后的补偿问题没有谈好，他表示只要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一直进京上访。他还对社区干部说，只要他去上访，镇委书记、社区书记都害怕，这样他能拿到更多赔偿款。其在社区还听到过群众议论，怀珍福说上访可以拿到更多钱之类的话。 15、证人武某的证言：其在杏坛社区工作。怀珍福因前瓦村房屋拆迁问题不满意，去北京上访，其和社区同事去接访。接访回来的路上，怀珍福对社区干部说他只要一直去上访，镇政府、社区书记都有压力，就都害怕，他早晚能拿到更多的钱。群众听说他上访可以包赔更多的赔偿款，群众就说要效仿他去上访。 16、证人程某、马某1的证言：二人在杏坛社区工作。几年前，怀珍福在前瓦的房子被十八里镇政府强拆了，他对包赔不满意，就一直去北京上访，其去接过几次。接访时，怀珍福说现在政府实行信访一票否决，政府包赔不满意，他就去上访，一上访，上面的政府就得处理社区干部，处理十八里的书记，他就能多包赔点。社区其他群众听说怀珍福上访，都说以后有什么事情政府处理不满意，就要去北京上访。怀珍福上访，在群众中造成的影响非常坏。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在十八里镇征地工作组工作。2016年12月，工作组对怀珍福的房子拆迁，他对补助标准不满意，为了多争取补偿款，就上访，让领导处理社区书记和镇领导，以此获取征地补偿款。现在社区的群众知道怀珍福上访有好处，都说自己的房子处理不满意，也得去北京上访。 18、证人吕某的证言：其曾在前瓦村拆迁工作组工作。2016年，前瓦村拆迁，怀珍福对拆迁赔偿不满意，不同意拆迁，后房子被十八里镇政府强拆了，他就一直上访。怀珍福曾说现在政府实行信访一票否决，十八里镇政府包赔他不满意，他就去上访，上面的政府就得处理社区干部、十八里的书记，干部害怕他上访，他就能多包赔点。怀珍福上访在群众中造成的影响非常坏，包赔过的村民都说他通过上访获得好处，村民都要去上访，都要按照怀珍福的包赔条件来包赔。 19、证人秦某、王某1的证言：二人是十八里镇镇政府工作人员。2016年12月，十八里镇征地拆迁组和十八里城管执法分局对怀珍福位于前瓦的房子进行拆迁，怀珍福对拆迁补偿标准不满意，接连去上访，就是想通过上访，让上级领导处理社区书记和镇领导，以此多获取征地补偿款。怀珍福上访在群众造成的影响非常坏，群众扬言要效仿他。 20、证人马某2、李某2的证言：二人是十八里镇希夷新村的村干部。2012年，怀珍福在前瓦庄买的一片菜地，后建了一套房子。2016年12月，十八里镇政府拆迁工作组和城管执法分局拆除他的房子。他对拆迁补助方案不满意，一直去北京上访，目的就是让政府多给补偿款。他经常说，他去北京上访，上级领导就处理社区干部、镇干部，看可给他多些补偿。现在前瓦的群众都扬言，如怀珍福上访得到好处，也都要去上访。 21、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前瓦村村民。怀珍福在其村买了一块地皮，盖了简易房，目的就是让政府拆迁包赔。其村正在拆迁，好多村民都非常配合，对政府的包赔都相当满意，怀珍福不满意，一直在上访。如果怀珍福因为上访，政府就对他包赔多，村民肯定不会同意，也都会去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怀珍福在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经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信访接待场所缠访，给当地政府施压，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怀珍福认为其进京信访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怀珍福为谋取高额征迁还原补偿款，在已征迁还原7套住房的情况下，于2011年私买土地，违法建设，长期荒置；在2016年房屋被征迁时，提出300万元的高额索赔，因不满足十八里镇政府依规作出的补偿370536元的意见，分别于2017年6月12日阻拦市政工程施工，于2017年11月13日到天安门非访，因此被两次行政拘留；2018年2月28日，十八里镇政府向怀珍福送达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查申请，该信访程序已终结；怀珍福为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多次进京信访，在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其上访信件已存在，等候处理的情况下，仍多次连续十余天到国家信访局等地缠访，扰乱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故对怀珍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由北京地区公安机关管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具有管辖权，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怀珍福为获取高额拆迁补偿，利用信访考核机制，意图通过频繁信访、重复登记的方式，向地方政府施压，给当地政府造成较大信访稳控压力，导致徐子森等五名社区干部被组织处分，但其行为系违法拆迁所引发，且社会危害较轻，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怀珍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怀珍福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颜承尧 审 判 员  程 慧 人民陪审员  夏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灿 书记员张晓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