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嘉轲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金桥路**华德金和家园****。法定代表人：朱海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广荣，男，1945年11月20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凯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嘉轲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轲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广荣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轲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广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2015）通商初字第01012号生效判决相互矛盾。该生效判决认定自2015年8月20日起，冯芳与胡广荣的股权身份才发生置换，我司依据该生效判决将胡广荣成为股东之前的分红分配给冯芳并无不当。2.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胡广荣系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取得股东身份，而非通过隐名股东显名取得股东身份，故在本案中，胡广荣以冯芳为代持人，从而主张我司支付不当不能成立，胡广荣名下股权中有案外人胡华和江进的出资，如果要求我司核实尚未显名股东名下的权利人，系不合理加重我司负担，故我司将分红分配给代持股东冯芳并无不当，胡广荣应向不当得利人冯芳主张权利。3.上述生效判决明确对于胡广荣要求确认其实际出资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理涉，此后，胡广荣对其出资权益事宜既未诉讼确认亦未通知我司止付，故我司并无过错。胡广荣辩称：1.本人有权取得案涉分配收益，生效判决并未否认本人与冯芳之间存在的股权代持关系，嘉轲经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收益系本人成为股东之前的收益。嘉轲经贸公司在明知冯芳不享有全部份额的情况下，仍将所有收益分配给冯芳，具有过错。在其分配收益时，本人已是公司股东，嘉轲经贸公司并未通知本人，客观上侵害了本人的权利。2.在01012号生效判决中，法院已明确本人的股东身份，现嘉轲经贸公司苛求本人履行更多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改变其在该案中的重大过错。3.关于胡华和江进的权利归属问题，两人均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投资权益由本人主张，嘉轲经贸公司无权据此拒绝向本人支付分红。胡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轲经贸公司支付股东分红536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的利息82488.17元（按照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至起诉之日，并要求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冯芳向胡广荣及案外人江进出具收条各一份，载明冯芳分别收到胡广荣及江进人民币5700000元、1000000元（其中胡广荣投资的5700000元中含胡华投资的2160000元），由冯芳代为投资南通市嘉和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并明确该笔投资由实际投资人享受投资权益并承担义务。后嘉和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经工商机关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亿元，公司章程载明：……冯芳出资24000000元，占公司资本比例8%……，公司全体股东按照章程约定于2012年9月18日缴纳各自认缴出资的60%，计1.8亿元，另40%计1.2亿元于2014年9月17日前缴足。冯芳按上述比例在第一期的实际出资为14400000元（含胡广荣、胡华、江进投资的6700000元）。2015年1月20日，嘉和公司向冯芳出具股权证明，证明冯芳为嘉和公司股东之一，至2015年1月20日冯芳实际出资为14400000元，股权证待统一办理后发放。冯芳于2015年6月4日在该证明中注明“以上14400000元股份中，胡广荣实际投入3540000元、胡华实际投入2160000元，共计人民币5700000元，于2012年9月5日汇入冯芳账户”。2015年8月20日，胡广荣（甲方）、胡华（乙方）、江进（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原实际出资并由冯芳代为投资嘉和公司67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3540000元、乙方投资2160000元、丙方投资为1000000元，现三方协商并经冯芳同意将上述三方出资的6700000元股权从冯芳名下变更至甲方名下，但投资权益仍归甲、乙、丙三方所有，按各方实际出资额享受投资权益和承担义务。该“投资协议”签订的同时，冯芳（出让方）与胡广荣（受让方）签订“股权（股东更名）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嘉和公司的股权人民币14400000元（该公司实到注册资本1.8亿元）转让给受让方持有；2.受让方代表其本人和其他实际出资人担任股东，依法承担股东权利与责任；3.受让方应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书面确认冯芳及冯芳原确认的实际出资人的出资份额和权利；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在嘉和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并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后冯芳又与胡广荣协商并一致同意，冯芳将胡广荣实际出资额6700000元转让给胡广荣。胡广荣于2015年9月21日对嘉和公司及冯芳提起诉讼[案号：（2015）通商初字第01012号，以下简称01012号案]，请求法院判令：1.胡广荣实际出资的权益归其所有；2.嘉和公司将登记在冯芳名下6700000元股权变更登记在胡广荣名下。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限嘉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将下列事项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具体内容为：（1）胡广荣为嘉和公司股东；（2）将冯芳名下的人民币24000000元出资额中的6700000元变更于胡广荣名下（即胡广荣出资额为67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23%，已全部实际出资；冯芳出资额为173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额的5.77%，已实际出资7700000元）]。2016年2月3日，嘉和公司按14400000元的10%向冯芳分红1440000元，代扣税288000元后于当日向冯芳支付1000000元，于2016年5月3日向冯芳支付152000元。胡广荣与嘉轲经贸公司交涉无果诉来法院。案件审理中，江进、胡华书面表示，隐名于胡广荣名下的投资权益由胡广荣主张。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工商变更登记新增胡广荣为嘉和公司股东；2017年10月19日，嘉和公司与胡广荣订立股权收购协议；2018年1月29日，嘉和公司变更为嘉轲经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嘉和公司系01012号案的被告，参与了该案的诉讼,01012号案已查明：2012年9月5日，冯芳向胡广荣及案外人江进出具收条各一份，载明冯芳分别收到胡广荣及江进人民币5700000元、1000000元（其中胡广荣投资的5700000元中含胡华投资的2160000元），由冯芳代为投资嘉和公司，并明确该笔投资由实际投资人享受投资权益并承担义务；2015年8月20日，胡广荣（甲方）、胡华（乙方）、江进（丙方）签订“投资协议”，明确甲、乙、丙三方原实际出资并由冯芳代为投资嘉和公司67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3540000元、乙方投资2160000元、丙方投资为1000000元，三方协商并经冯芳同意将上述三方出资的6700000元股权从冯芳名下变更至甲方名下，但投资权益仍归甲、乙、丙三方所有，按各方实际出资额享受投资权益和承担义务。由此应当认定，嘉和公司最迟在01012号案诉讼中已明知冯芳对嘉和公司实际出资仅为7700000元，不是案涉6700000元的投资人，仅系胡广荣等的代持股人，不享有投资权益亦不承担投资风险，案涉6700000元投资权益应归实际投资人所有。因此，冯芳领取他人投资收益显属不当得利，嘉和公司在法院判决胡广荣为嘉和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将案涉6700000元股权分红向已明确不是实际投资人、不享有投资权益的冯芳支付，有明显的过错，后果应由嘉和公司自行承担。江进、胡华书面表示，隐名于胡广荣名下的投资权益由胡广荣主张，因此，胡广荣诉讼主体并无不适。01012号案基于该案判决时胡广荣没有证据证明冯芳之前存在违反双方约定而不当占有或损害其投资利益，对胡广荣在该案中要求确认实际出资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理涉，但并不妨碍胡广荣作为投资人及实际股东主张分红。嘉和公司变更为嘉轲经贸公司后，原嘉和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应由变更后的嘉轲经贸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嘉轲经贸公司应根据胡广荣名下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据此，一审判决：嘉轲经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胡广荣支付分红53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具体到本案，01012号生效判决已确认胡广荣系嘉和公司即现嘉轲经贸公司股东。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嘉轲经贸公司应已知晓胡广荣、胡华、江进系案涉6700000元资金的实际出资人，冯芳仅代持该部分股权。但嘉轲经贸公司在01012号判决生效后即明知冯芳并非案涉6700000元资金实际出资人的情况下，又分别于2016年2月3日及2016年5月3日向冯芳支付了该6700000元的股权分红，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嘉轲经贸公司辩称的此次分红系胡广荣成为股东之前的分红，因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嘉轲经贸公司主张的胡广荣名下股权存在案外人胡华和江进的权利，其无法核实隐名股东的权利，胡华和江进均出具书面材料表示其隐名于胡广荣名下的投资权益由胡广荣主张，故嘉轲经贸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嘉轲经贸公司向胡广荣支付536000元分红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嘉轲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嘉轲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卓审 判 员  张志刚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