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永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林，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福，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顾振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渠涛，执行董事。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常炜，男，系两单位股东。上诉人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福、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织巢公司）、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莎莎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棋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不对美织巢公司对张国福的债务43555.2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由美织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美织巢公司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并非棋森公司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美织巢公司的债务账册一直由美织巢公司自行保管，棋森公司虽然持有美织巢公司股份的51%，但是并没有实际控股该公司。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家御公司的股东顾振宇，张国福在庭审中也证实了该公司的总经理、项目经理、工程经理、财务负责人由家御公司指派，而上述工作人员的任免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均由法定代表人顾振宇决定。棋森公司虽然持有美织巢公司股份的51%，但是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无权单方面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实上，棋森公司无法作出任何决定，为此在棋森公司与家御公司通过股东协议决定解散公司后，在美织巢公司不向股东会提交财务账册，不能依法清算解散的情况下，已经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解散，棋森公司已经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尽最大努力配合清算，且已经全额实缴，由于没有实际经营公司、管理账务，因此棋森公司没有不配合清算的任何动机。二、(2018)鲁0112强清2-1民事裁定书并没有指明美织巢公司尚未提交哪些财务账册，而美织巢公司称已经向清算组提交了全部财务凭证，因此棋森公司无法督促美织巢公司提交相关资料。三、清算组从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电子账册不是财务凭证原件，不能作为清算的有效财务依据。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从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棋森公司的电子账册只是一些财务数据的统计，完全可以自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棋森公司多家子公司进入清算阶段，清算组均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在清算组未要求提交的情况下，棋森公司根本不知道有义务向清算组提交电子账册。在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但是美织巢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多年，棋森公司并没有专门人员保管这一资料，棋森公司有一个电子账册，但是该软件早已停止使用，需要先找到这些软件，再通过技术手段并将数据导出来，在棋森公司郑州财务中心刚刚将电子账册邮寄至北京时，一审判决已经送达，为此棋森公司在二审中将掌握的电子账册向法院提交。张国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美织巢公司清算义务人为全体股东，棋森公司作为股东的清算义务，不能因持股比例存在差异，也不能因没有实际控制该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管理账目为由逃避履行清算义务。美织巢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财务制度，作为股东的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依法享有财务状况的知情和管理权。棋森公司申请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清算组经过清算因美织巢公司提供的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一审法院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的裁定。此外一审庭审棋森公司及家御公司均认可美织巢公司财务系统及管理是由棋森公司提供和管控。清算组长达一年半时间多次通过一审法院要求美织巢公司及棋森公司、家御公司提供完整财务账册，但两股东未提供。棋森公司虽在上诉状中称美织巢公司提供全部财务凭证，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棋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美织巢公司、家御公司未作答辩。张国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织巢公司支付劳务费46893.4元以及利息损失（以46893.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美织巢公司、家御公司、棋森公司负担。因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有误，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美织巢公司支付劳务费46911.66元以及利息损失（以46911.6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织巢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4日，股东为家御公司、中创美巢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安防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等。张国福自2017年始带领施工队伍在美织巢公司承包的多个工程中从事铺设地砖、墙面砖、地面防水等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张国福当庭陈述结算方式为美织巢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工程结算单发送给张国福，张国福无异议后，由美织巢公司制作包括张国福在内的所有劳务工长的未付工程款表格及详细工地结算单。2018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中创美巢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指定清算组成员。2019年12月30日做出（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美织巢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清算组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裁定终结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8年7月20日，家御公司作为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作为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示对乙方的诚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待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审理终结，根据审理结果，再由丙方或人民法院将该10万元款项（不计利息）按照乙方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各债权人。乙方内部及乙方、丙方因债权比例及分配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为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包括但不限于已经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代理关系的22户债权人（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赵庆腾、张国福……）。《协议书》尾部有家御公司、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盖章，赵庆腾、李益斌、王锐签字。2018年9月10日，中创美巢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1月14日公司名称又变更为棋森公司。2018年12月29日，家御公司作为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作为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达对乙方的诚意，曾于2018年7月24日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向24户材料商及工队分配上述款项。甲方自认上述10万元系由顾振宇实际出资，顾振宇将该款项转至巫常炜账号，巫常炜分两次转入甲方账号。甲方同意按照以下债权人及申报的债权、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上述款项。序号23，债权人张国福，申报债权数额46893.2元，债权比例3.33%，应分得款项3337.94元。甲方同意按照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进行分配，不代表甲方认可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各债权人金额最终以清算组或其他司法程序确认的金额为准。巫常炜在《协议书》尾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盖章，赵庆腾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在丙方处盖章确认。庭审中，张国福认可已经收到3337.94元。关于美织巢公司欠付张国福劳务费的金额。张国福提交与美织巢公司巫常炜的微信截图照片打印件1张及美织巢公司制作出具的人工费应付款明细表23页，拟证明美织巢公司在明细表中结算张国福的劳务费共计55249.6元，张国福当庭陈述，期间美织巢公司支付过5000元劳务费，扣除按2018年12月29日《协议书》支付的3337.94元，即为其起诉金额46911.66元。上述两份证据经质证，美织巢公司对微信截图及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明细表中的数额是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发给张国福的，因被债权人围堵，巫常炜无奈在明细表上签字，因此对明细表中的数字不认可。家御公司、棋森公司认为，因没有参与结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4月25日，家御公司的股东巫常炜向工队长之一赵庆腾通过微信发送“人工费统计，增减项单后的.xlsx”的文件1份；23页工地应付款明细表列明工队长姓名、工地名称、金额等内容，其中第1页明细表右侧有美织巢公司股东巫常炜手写内容：“以下表格23张（贰拾三张）系我于2018年4月25日发送至赵庆腾微信。巫常炜2018年5月14日”，其他22页均有巫常炜的签名及落款时间“2018.5.14”；第1、2页明细表中载明张国福施工的7处工地的名称及劳务金额，其中第7处工地注明“有增项，但未确定”；第6页明细表载有“张国福求和项金额为55249.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表系美织巢公司制作，明确列明了张国福施工的工地名称、劳务内容及劳务费金额，由该公司股东巫常炜签名确认后交付张国福，应认定为美织巢公司对张国福劳务费的结算，其虽然辩称该明细表是在被债权人围堵的情况下签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之后亦未行使撤销权，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张国福提交的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美织巢公司截至2018年5月14日欠张国福劳务费55249.6元。另查明，之后于2018年12月29日达成的《协议书》中载明，张国福申报债权数额为46893.2元，张国福陈述该申报数额计算有误，2018年5月14日的明细表已确认其劳务费为55249.6元，扣除之后美织巢公司支付的5000元，申报金额应为50249.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福对2018年12月29日的《协议书》的效力无异议，认可其签约代表赵庆腾等人的代理行为，并已据该协议书中申报的债权金额46893.2元按比例领取了3337.94元劳务费，应视为其对申报金额的认可；张国福主张55249.6元-5000元出现计算错误，误算为46893.2元，不符合常情，对此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9日美织巢公司欠付张国福劳务费46893.2元，扣除美织巢公司之后支付的3337.94元，尚欠张国福劳务费43555.26元。另查明，家御公司辩称美织巢公司的财务电子账册由棋森公司以“金蝶”软件形式实际掌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家御公司、棋森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美织巢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张国福为美织巢公司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提供铺设地砖、墙面砖、地面防水等劳务，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张国福提供劳务后，美织巢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对张国福诉请支付劳务费43555.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美织巢公司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国福主张以欠付劳务费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在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等，导致清算终结，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家御公司和棋森公司仍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家御公司、棋森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美织巢公司财务账册、财产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张国福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张国福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福劳务费43555.26元；二、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福利息损失（以43555.2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元，由张国福负担70元，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解散需要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美织巢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棋森公司系其股东，棋森公司负有对美织巢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在棋森公司申请对美织巢公司进行清算后，因美织巢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终结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美织巢公司不能清算的原因系因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所致，作为股东棋森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国福主张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家御公司与棋森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棋森公司无权对家御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提起上诉。综上所述，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