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4524号原告：陈琛，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书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琛与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宇婷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及其附属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区域代理费510000元整，并赔偿原告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670000元，费用总计118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10日参加被告在广州举办的关于打造全球生态互联网茶饮品牌“Supremetea”的新闻发布会，听取了被告关于“Supremetea”茶饮品牌的推广介绍，并看到被告对“Supremetea”的网络宣传中被告店铺火爆的排队场面，出于对该品牌市场认知度及被告经营能力的信任，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与被告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协议中对“Supremetea”品牌标识的使用、店铺装修、经营模式、技术培训、设备及原材料供应均作出了规定。合同签订并依约缴费后，原告立即按被告要求选好店铺，租赁并按被告提供的设计图完成装修，聘用员工，同时在大的流量网站开展宣传工作。并于2019年9月20日开业运营。开业后原告不断听到顾客对品牌的质疑，遂委托知识产权公司对被告所提供的商标、著作权进行了查询。发现被告所提供的授权等文件存在诸多风险。首先，被告对加盟涉及的几个商标均不享有商标专用权，且43类“Supremetea”商标已被驳回。其次，被告提供的授权书中所涉及的商标及作品的权利人均为案外人，案外人授权被告，但未再授权原告，因而原告对该些标识的使用存在极大的风险。同时，被告在宣传中声称其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有三年内上市的打算，但实际上其直营店铺仅有一家，且经营情况并不乐观。被告隐瞒了“Supremetea”系列奶茶的真实销售情况，原告开业后不能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总之，被告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经营的条件，亦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综上，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实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不具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资质仍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且未向原告告知特许经营有关的商标及经营情况的重要信息。其上述隐瞒行为导致原告不能正常经营，造成重大损失，违反了条例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我方不同意解除《合作服务协议书》；第二，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按照合同约定，我方没有违约；第四，我方享有的著作权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19年8月1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合作项目名称：Supremetea。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福建省××鼓楼区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10000元（该费用包含：代理区域项目标识永久性使用权、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广告推广费、设备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10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5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3.1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为咨询服务内容，等等。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保密协议》及《特批待遇申请表》。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原告区域代理合同全款510000元；分别于同年8月31日、9月6日、9月7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收银机款4000元、材料款69514元、材料补款7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仅提供了培训、协助选址及装修设计服务，其他服务均未提供，相关设备、物料均是其另行向被告购买。其在2019年9月20日开店，在2020年4月底关店，关店原因为遇上疫情有两个月没有开店，每个月营业额仅1000多元，一直亏损所以关店。被告称对原告的开店情况不清楚，但确认在2020年4月底后没有再向原告提供任何服务。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遂主张解除上述合同及附属协议。并提交下列证据：1.授权证书及商标查询信息，显示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证书》，记载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完成Supremetea项目相关的技术培训并考核通过予以结业，被告正式给予Supremetea店在福建省××鼓楼区的品牌授权，并同意使用相关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商标查询信息显示案外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8月6日申请“Supremetea”图文商标，均尚未获得注册。2.授权函、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其中授权函显示：授权方SUPREMEAMERICANHOLDINGSLIMITED，授权被告为全球发展茶饮品牌的合作公司，主要负责协助SUPREMETEA品牌推广、运营，并对合作企业及个人进行运营管理工作，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28日至2029年5月28日。授权方下方显示为SUPREMEAMERICAHOLDINGSLIMITED。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案外人将“Supreme”及“Supremetea”的美术作品著作权许可被告使用。3.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商标信息截图，显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申请中的“Supremetea”文字商标排他许可给被告使用，该部分商标均未获得注册。4.被告招商网站、招商发布会网站报道，显示“Supremetea以美国潮流奶昔为主打产品，具有显著的街头特色和产品辨识度”“开创了国内美式高街文化潮饮先河”“2021年底达成2400家门店”等宣传内容。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取得的是著作权，商标权正在申请。其著作权来源于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授权书上的公司，该公司在英国注册。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670000元，具体包括：第一，房屋租金246080元、装修费80000元、中介费若干；第二，开店设备费用15399元；第三，广告推广费用60650元；第四，员工工资44349.88元、公司登记的费用若干；第五，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为此，提供下列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房租水电费票据、租房中介付款凭证，显示原告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每月41000元。原告于2019年8月18日支付店铺转让费39800元、押金82000元；2019年期间支付2019年8月25日至11月24日租金123080元、水电费9175.5元，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租金123000元。原告于2019年8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晟宇商业a肖”10000元。2.店铺照片，显示原告店铺照片为“Supremetea”。3.店铺装修施工合同、装修款付款凭证，显示原告支出装修费80000元。4.安装监控、净水器、电视等设备费支付凭证，显示原告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向案外人购买设备等。5.广告推广合同及对应票据、宣传推广截图，显示原告支付在福州日报、大众点评、美团等平台推广的费用。6.员工工资支付凭证，显示原告向店员支付工资。7.银行流水单，证明以上款项均已实际支付。8.律师委托协议及代理费发票，显示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损失部分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相关支出是原告自己的经营行为。被告为证明合法使用涉案标识，提供下列证据：1.商标查询信息，显示原告又于2019年8月6日申请四个“supremetea”相关商标标识，但均未获得注册。2.《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显示作品著作权利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使用著作权情况，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3.《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显示作品著作权利人杜静安授权被告使用国作登字-2019-F-00834258号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为“Supremetea”，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告明确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的附属协议指的是前述《保密协议》。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信用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合作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特批待遇申请表》、收据、授权证书、商标查询信息、授权函、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网站报道、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凭证、票据、店铺照片、店铺装修施工合同、广告推广合同、宣传推广截图、银行流水单、律师委托协议、发票、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合作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的性质。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看，被告授权原告在约定范围开设“Supremetea”餐饮店，对原告提供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服务，原告有权使用“Supremetea”标识，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费用后才获得被告的指导培训服务并取得“Supremetea”标识的使用许可，经营售卖“Supremetea”品牌餐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作服务协议书》及《保密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被告招商网站报道显示“Supremetea以美国潮流奶昔为主打产品”“开创了国内美式高街文化潮饮先河”等信息，而被告当庭确认其向原告提供的授权函中记载的权利人为英国公司，其权利并非来源于美国相关权利人，该授权函落款处的英国公司名称有明显错误且未载明该英国公司已将“Supremetea”项目标识许可给被告使用及被告有再授权第三人使用的权利，结合被告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及著作权授权情况，可知被告未在我国取得“Supremetea”相关商标权利，单纯“Supremetea”文字亦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上述英国公司的主体资料以证实该公司实际存在，且未证实其已将上述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信息告知或明示原告，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合同款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主要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区域代理费510000元，系《合作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加盟费，考虑到原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其自身权利，也存在一定过错，且签约后，原告自认被告提供了培训、协助选址及装修设计服务并实际开店营业约七个月时间，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酌情判令被告需退还原告加盟费21250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670000元，原告明确表示包括房屋租金246080元、装修费80000元、中介费若干、开店设备费用15399元、广告推广费用60650元、员工工资44349.88元、公司登记的费用若干、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关于房屋租金，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实际承租了店铺并向案外人支付了租金，考虑到原告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且停止经营后应积极使用涉案店铺以回收部分成本，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需赔偿原告租金损失41000元；关于装修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支出装修费用，由于原告在实际装修后开店经营，装修应有折旧，且原告在经营期间实际使用装修并享受了获益，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装修损失30000元；关于中介费、设备费用、公司登记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广告推广费用和员工工资，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实际经营了一段期间，广告推广及员工工资属于经营支出，原告已经享受了实际经营期间的获益，故对于经营期间发生的广告推广费用和员工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除委托律师外，尚可选择本人或其他法律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故律师费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以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为认定基础，结合原告与被告的履约表现，对合同解除而各负过错，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00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琛与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及《保密协议》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陈琛加盟费2125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琛经济损失7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琛负担9867.5元，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52.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陈琛。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邹宇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