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汉族，1981年12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青，女，汉族，1984年1月9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原审被告：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EKN81J。执行事务合伙人：杨磊。原审被告：中融恒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BPK0W。法定代表人：唐金标。原审被告：唐金标，男，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iv>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尹小青及原审被告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弘壹企业）、中融恒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唐金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驳回尹小青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杨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并依法驳回尹小青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尹小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一）从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尹小青签订《基金认购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的性质为合伙协议，各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尹小青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从投资目的来看，尹小青与弘壹公司、深圳巨松公司之间的投资目的是明确。尹小青清楚知道其合伙投资的投向是对深圳市冰清玉洁石材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三）从投资收益的约定来看，投资收益是不确定的。二、弘壹企业所支付给尹小青的是分红派息，而非利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派息是利息，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还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即使本案存在借贷关系，结合本案证据，构成借贷关系的应当是尹小青与弘壹公司，而非弘壹公司，所以杨磊即使是弘壹公司名义普通合伙人，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尹小青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弘壹企业、中融公司、唐金标亦未提交任何陈述意见。尹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壹企业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整；2、弘壹企业支付借款利息12666.67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应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3、中融公司、杨磊、唐金标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壹企业、中融公司、杨磊、唐金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3日，尹小青与弘壹公司、深圳前海巨松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松公司）签订了《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基金认购合同》（以下简称基金认购合同）：其中的风险提示书载明：基金管理人依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的运用基金财产，但不保证基金财产中的认购资金本金不受损失，也不保证一定盈利及最低收益。其中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书载明：尹小青自愿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弘壹企业并认购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认购金额为40万元，投资期限为6个月。合伙企业认购账户为深圳市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开户行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后海支行，账号95×××56。其中的合伙协议书2.2条约定：基金名称为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基金。2.4条约定，合伙目的主要为对深圳市冰清玉洁石材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投资。4.1条约定，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其中弘壹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有限合伙人认购起点为100万元。合伙协议书第8.1.2.1项约定，根据合伙企业收益情况，每季度向全体有限合伙人分配一次收益。第8.1.3.1.1项约定，若合伙企业的整体投资年化收益率低于8%（含8%），则全部投资收益分配给有限合伙人；若合伙企业的整体投资年化收益率高于8%，则有限合伙人按照项目净利润的40%分享收益。第8.1.3.1.2项约定，有限合伙人也可选择按照固定年化收益率分享收益，“尹小青认缴出资4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率为10%”。第8.1.3.2项约定，投资期内，收益每季度分配一次；对于超出投资期部分的收益部分，若超期期间满一个月以上的，收益按月分配；不足一个月的，余下部分收益，合伙企业于有限合伙人申请退伙时，连同投资款一次性分配到其账户。合作协议书第14.1条约定，各合伙人因本协议产生任何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一方均有权将该争议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在合伙协议书尾部普通合伙人处加盖公章，尹小青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名确认。2.尹小青起诉时将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亦列为被告，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合伙协议书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审查后认为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故裁定驳回了尹小青对弘壹公司和巨松公司的起诉。3.2018年5月3日，尹小青与中融公司、弘壹公司与签订了《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份额回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尹小青为转让方，中融公司为回购方，弘壹企业为关联方，尹小青在合同约定的6个月封闭期后，如不愿继续履行合约，可申请将有限合伙的份额按当时的成交价转让给中融公司，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在中融公司向尹小青支付了合伙份额转让交易对价后，尹小青有义务按中融公司要求办理合伙份额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及/或退伙手续，弘壹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积极配合双方办理合伙份额转让的相关手续。该回购协议由尹小青签字，中融公司、弘壹公司分别盖章确认。4.同日，中融公司向全体有限合伙人出具了《保证承诺函》，载明：为保障弘壹企业有限合伙人预期投资收益的实现，弘壹企业分别与有限合伙人签署了《回购协议》。中融公司同意上述回购协议的全部条款和基金认购合同的全部条款，愿意为弘壹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回购协议约定受让之日起满两年。担保范围为《基金认购合同》中的出资本金和合伙企业取得收益满足分配要求情况下有限合伙人的预期投资收益。如弘壹企业无履行能力未在回购期间内按约定价格足额向有限合伙人回购其合伙人出资份额时，有限合伙人可直接向中融公司追索。该《保证承诺函》由中融公司加盖公章，唐金标于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姓名章确认。5．2018年5月3日，尹小青通过招商银行向弘壹企业账户转账20万元，摘要投资款。同日，弘壹公司向尹小青出具《出资确认书》一份，确认收到尹小青对弘壹企业的出资20万元。2018年5月17日，尹小青通过招商银行向弘壹企业账户转账20万元。5月18日，弘壹公司向尹小青出具了《出资确认书》一份，确认收到尹小青对弘壹企业的出资20万元。6.弘壹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尹小青转账1369.86元，于6月28日向尹小青转账3397.26元，于7月27日向尹小青转账3287.67元，于8月28日向尹小青转账3397.26元，于9月28日向尹小青转账3397.26元，均备注为派息。利息支付至2018年9月28日，之后再未支付利息。7.2018年12月26日，唐金标向尹小青出具《连带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唐金标系中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弘壹企业与投资人签署的《基金认购合同》向投资人所借的款项40万元（本金），本人愿意以本人所有财产和中融公司共同向投资人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承诺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最终以合同金额为准，并承诺尽快给出还款方案。该承诺书有唐金标签字并按捺手印确认。8.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弘壹企业于2017年3月27日成立，经济性质为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弘壹公司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255万元，杨磊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45万元。9.杨磊提交了一份其与唐金标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的《股权代持协议》，以证实唐金标为弘壹企业的实际出资人，杨磊受唐金标委托代持股份。10.同时，杨磊提交了一份杨磊与弘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实杨磊仅为弘壹企业关联公司的员工，并非弘壹企业及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1.杨磊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确认其不是弘壹企业的股东。12.尹小青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官网查询结果：深圳弘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弘壹企业未作备案登记，只有深圳前海巨松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登记备案为私募基金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杨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具体分析如下：尹小青与案外人弘壹公司、巨松公司签订的基金认购合同虽约定尹小青加入弘壹企业成为有限合伙人，并对尹小青进行风险告知，成立基金名称为深圳弘壹创投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基金。但在合伙协议8.1.3.1.2项约定，有限合伙人可选择按照固定年化收益率分享收益，并明确尹小青认缴出资4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率为10%，并约定投资期限6个月，收益每季度分配一次，投资期限届满，有限合伙人申请退伙时，合伙企业连同投资款分配到尹小青账户。由此看出，尹小青投资的目的是在保障本金的情况下取得固定利息，弘壹企业、案外人弘壹公司亦是通过向尹小青作出保本保收益的承诺以取得投资人的投资；再次，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案外人弘壹公司向尹小青支付的投资收益均是按照利息进行结算，从弘壹企业的工商登记来看，弘壹企业也并未将尹小青变更为有限合伙人；最后，签订基金认购合同的当日，尹小青与中融公司、弘壹公司就签订了回购协议，约定在6个月封闭期后，尹小青如不愿继续履行合约，可申请将有限合伙的份额按当时的成交价转让给中融公司。该回购协议实质上也是中融公司向尹小青作出的到期还本的承诺；而且唐金标向尹小青出具的《连带还款承诺书》中亦承认投资人的投资款为弘壹企业向投资人的借款。综上，尹小青与弘壹企业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尹小青将借款40万元转入了合伙企业即弘壹企业的账户，执行事务合伙人弘壹公司向尹小青出具了《出资确认书》，确认收到投资款4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万元，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6个月，现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弘壹企业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合伙协议约定年利率为10%，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9月28日，对于2018年9月29日之后的利息，弘壹企业应予支付。关于杨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杨磊为弘壹企业普通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杨磊为弘壹基金企业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杨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杨磊主张其是弘壹公司的员工，其仅为弘壹企业及其关联公司弘壹公司的股权受托代持人，并非弘壹企业及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即使杨磊与唐金标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尹小青也不具有对抗效力，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融公司、唐金标分别向尹小青出具了签订了承诺函，承诺为弘壹企业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认购合同》中的出资本金及预期收益，该承诺系中融公司、唐金标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尹小青要求中融公司、唐金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尹小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弘壹企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尹小青借款40万元；二、弘壹企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尹小青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中融公司、唐金标、杨磊对上述一至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弘壹企业、中融公司、唐金标、杨磊连带负担。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杨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杨磊上诉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但在本案中，首先，涉案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尹小青认缴出资4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率为10%，投资期限6个月，收益每季度分配一次，投资期限届满，有限合伙人申请退伙时，合伙企业连同投资款分配到尹小青账户。故，尹小青投资的目的是在保障本金的情况下取得固定利息，弘壹企业、案外人弘壹公司亦是通过向尹小青作出保本保收益的承诺以取得投资人的投资。其次，签订基金认购合同的当日，尹小青与中融公司、弘壹公司就签订了回购协议，该回购协议实质上也是中融公司向尹小青作出的到期还本的承诺。再者，唐金标向尹小青出具的《连带还款承诺书》中亦承认投资人的投资款为弘壹企业向投资人的借款。最后，从弘壹企业的工商登记来看，其并未将尹小青变更为有限合伙人。综上，尹小青与弘壹企业之间并不属于共担风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杨磊上诉主张其仅是弘壹公司名义普通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作为弘壹基金企业普通合伙人的杨磊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杨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