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玉，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传河，新乡市辉县市靖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庆，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明，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军，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忠，男，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永，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德，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洲，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庆玉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庆、孟祥明、孟令军、孟祥忠、孟祥永、孟祥德、孟令洲（以下简称七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250元，赔偿损失47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支付被告案涉款项，系原、被告（包括林木所有权人一方）自愿协商，相互让步后达成的协议结果”。此判决观点明显与事实相背，没有事实根据，判决错误。1、2020年3月下旬，上诉人把案涉林木伐倒以后,在3月29日、30日组织人力、物力准备装运林木时，七被上诉人以案涉树木生长期间影响其土地〔承包田）庄稼生长、减少收成，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为由进行阻挠不让装车。在29日、30日，上诉人分别两天均向当地公安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理未果。一直到30日晚上10点许，被上诉人继续阻挠，仍坚持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减产损失款，否则不能装运林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考虑到林业部门的采伐林木的规定：如超过30日的采伐期限（见林木采伐许可证），本釆伐证无效，必须停止采伐（包括装运）重新办证。如这样上诉人将会发生人工、机械、运输及重新办证的四项损失。为减少大的损失，上诉人不得不按照七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支付了案涉款项4250元。由此足以证实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根本不是“自愿协商、互相让步”达成的协议结果。一审法院抛开以上事实，把本是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支付的款项，主观臆断而认定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牵强至极，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案涉款项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判决观点有事实根据。就一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光盘”的证据上看，显示的只是原审原、被告双方杂乱争吵的声音，和原审被告站在林木上的阻挠装车的行为，更没有双方协商的话语。该视听资料根本不能证明双方有协商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原审被告阻挠装车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案涉款项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结果，判决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3、本案上诉人本是外地人（原阳县）到案涉树木辖区辉县采伐买受树木，从交易场所及交易习惯，本身处于劣势，且又面临着不支付案涉款项将要发生严重损失后果的情况下，不可能和被上诉人达成平等的、自觉自愿的协议，更不可能自愿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中，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据）“光盘”的审理，法庭仅对手机上视听资料进行了播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的“以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方式作证的，应当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之规定，应要求被上诉人签署保证书并当庭进行宣读，但当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此一程序，且被上诉人对视听资料也未向法庭提供书面录音记录，致无法核实视听资料的真实内容。对于如此存在严重程序瑕疵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仍以此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审判程序违法。2、在一审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00元”的诉讼求既没审理又没作判决，依照民事案件的“有诉必有审、有求必有判”的审判原则，对上诉人的此一诉求必须进行审理和判决，但一审法院对该诉求未予审理和判决，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审判程序违法。三、案涉被上诉人获取的所谓“地损补偿款”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获取无法律根据，其本身就是不当得利款，依法应予返还。1、案涉被上诉人获取地损补偿款根本不存在，纯属是被上诉人为获取不当得利而编造的口实。林业部门在对案涉林木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前，就先对案涉林木辖区的村民进行了公示，目的是告知村民对案涉林木如有争议（包括权属、相邻关系等）就应及时向林业部门提出，以便审核该证据是否发放，但公示到期，辖区的村民(包括被上诉人）无一人提出异议，林业部门才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如果说案涉林木在生长期间对被上诉人的承包田造成减少产量损失，在公示期间就应提出异议，但却未予提出，可见其主张的“地损赔偿款”不存在，获取的款项本身就是不当得利。2、案涉林木的生产地块是南北走向，约长1500米，和案涉相邻土地承包户近200余户，涉及近干人，且林木承包时间长达15年之久，期间（至采伐前）没有一户一人（包括7被上诉人）向林木承包人、向村委会、向各级人民政府、直至司法部门提过赔偿损失的主张，由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损失的事实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3、按照农村分配承包田的交易习惯，凡在分配的承包田的地头、地边长有林木，或与荒、坡、岸相邻的，在分配土地时都多分了土地，以补偿树木、荒坡可能对土地庄稼生长造成的减少产量的损失，这是全村、全乡、乃至全县村民从所周知的事实，以此也可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地损不存在。据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地损不存在，依据《中华人民攻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既然七被上诉人主张的地损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其获取的案涉款项本身就是不当得利，这是不争的事实，依法应予返还，责无旁贷。四、关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的报案问题。今年3月30日晚上，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款项，把拉回家的林木处理后，在4月3日以被上诉人犯有敲诈勒索罪（自己认为）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公安机关以构不成犯罪没有立案，但告知上诉人应以民事案向法院起诉。公安虽没立案,但充分印证了被上诉人获取的不是地损款，而是不当得利款，也印证了上诉人支付此款不是自愿协商的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支付的案涉款项，不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也非地损补偿款，属不当得利款，依法应予返还。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七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应同时符合四个要件：1、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原因。2、取得不当利益。3、造成他人损失的。4、损失与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中，七被上诉人取得赔偿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均属于正当利益。根据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案涉树木为峪河镇何庄村何录军、孟建芳等人共同承包所有的速生杨树。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能够证实，至砍伐时案涉杨树已长成直径30cm--40cm的参天大树，该树木因距七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不足两米，在成长期间严重影响了七被上诉人的粮食产量。为此，七被上诉人与案涉树木所有权人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多次协商。最终由孟建芳按七被上诉人各家地亩数分别进行赔偿，共计4250元，七被上诉人为孟建芳出具收到条。因此，案涉款项是答辩人取得的正当利益而非不当得利。其次，上诉人仅凭七被上诉人签署的收到条不能证明其因此而受有损失，更不能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系外地人，在此之前七答辩人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且其仅是案涉树木的买受人，因此七上诉人一直都是与孟建芳等树木所有权人照头协商赔偿事宜，案涉赔偿款也是由孟建芳实际支付并由七被上诉人为孟建芳出具收据。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是在采伐树木时才知道案涉树木有纠纷，便找孟建芳说这件事，并向孟建芳表示该纠纷与其无关。且上诉人自认案涉纠纷发生后是案涉树木所有人孟建芳等人出面调解解决，与七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至于该赔偿款最终由谁承担，上诉人与孟建芳等人之间如何结算，七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主张其所受损失与七被上诉人获得赔偿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再次，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支付的，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询问上诉人“最后这件事如何解决？”，上诉人称“当天晚上，我与各被告达成协议，并付了他们款”，并在审判人员询问其“当天你支付各被告款项时，各被告对你是否有胁迫等强迫行为”时明确回答“没有”，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能够印证，案涉款项系在公安干警及上诉人、孟建芳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七被上诉人人与孟建芳等人通过自愿协商所达成的协议结果。上诉人主张其是在受到七被上诉人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情况下支付的，不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其当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二、一审审判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新证据规定）第77条对证人“以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方式作证的，应当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的规定，而七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属于视听资料，根据新证据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该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孟祥德儿子手机）并当庭播放，经上诉人当庭质证，其明确表示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请求，一审庭审笔录能证实法庭当时对该事实进行调查，但上诉人未能就其所受损失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七被上诉人的土地损失不存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七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系1998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分配的，而案涉杨树是孟建芳等人于2005年才承包种植的。土地分配在先，林木种植在后，不存在七被上诉人已通过多分土地来弥补粮食减产损失的情况。因速生杨生长过快，严重影响七被上诉人粮食产量，在此期间七被上诉人多次与承包人协商赔偿事宜，并到乡里及司法所反映情况，但均未得到解决。在林业部门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之前，七被上诉人也未见到任何公示文件，直至2020年4月29日，七被上诉人才得知承包人已将案涉林木砍伐出售。上诉人以七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向相关部门主张损失赔偿为由否定案涉土地损失存在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七被上诉人的土地损失已通过各方自愿协商解决，并由孟建芳按被上诉人的土地亩数支付完毕。若该笔赔偿款实际由上诉人承担，则上诉人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认可该土地损失存在的事实。现上诉人又主张七被上诉人的土地损失不存在，并持该赔偿款收据要求七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恰能证明七被上诉人取得土地赔偿款是经双方协商所达成的结果，而不是七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七被上诉人取得的是不当得利款，与事实完全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案涉赔偿款系答辩人取得的不当得利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庆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七原审被告共计返还孔庆玉现金4250元，其中孟祥庆返还350元，孟祥明返还1300元，孟令军返还500元，孟祥忠返还500元，孟祥永返还400元，孟祥德返还700元，孟令洲返还500元；2、要求七原审被告共计赔偿孔庆玉损失4700元；3、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树木（杨树）系峪河镇何庄村何录军、孟建芳等人共同承包所有，2020年3月23日，以何录军名义办理了案涉树木编号为豫04678**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20年3月末，原告购买了案涉树木，并持上述林木采伐许可证对该宗树木进行采伐，期间七原审被告以案涉林木栽种在其地旁，距离近，影响其农田产量为由，阻止孔庆玉将伐倒的树木装车拉走。经报警，2020年3月29日，辉县市峪河镇派出所干警到现场处理未果；3月30日，派出所干警又到现场，本案双方当事人、孟建芳等人经反复协商，最后达成协议，由孔庆玉按各家地亩数分别支付了七原审被告数额不等的款项，七原审被告均在一张纸上签名和书写所领款数，之后，孔庆玉将所伐树木装车运走。另查，2020年4月18日，辉县市公安局作出书面通知，以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对2020年4月3日孔庆玉提出的控告被敲诈勒索案不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孔庆玉在采伐树木过程中，七原审被告以树木影响其农田产量为由主张赔偿并阻止孔庆玉装车拉树；后公安干警在场，经双方反复协商，孔庆玉支付七原审被告不同金额的款项，孔庆玉将所伐树木运走。孔庆玉所支付七原审被告的案涉款项，系双方（包括树木所有权人一方）自愿协商、相互让步后达成的协议结果，且七原审被告出具了书面的收款凭证，该协议经协商一致，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孔庆玉诉称支付七原审被告的款项系被迫支付并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七原审被告辩称孔庆玉的起诉构成对自己的侵权，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孔庆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孔庆玉负担。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孔庆玉请求七被上诉人4250元。由于七被上诉人以树木影响其农田产量为由，主张孔庆玉赔偿并阻止孔庆玉装车拉树后，经原树木所有权人孟建芳在场参与调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孔庆玉付给七被上诉人4250元，孔庆玉对达成协议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因此，七被上诉人取得该4250元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孔庆玉的该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孔庆玉上诉还主张七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7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也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孔庆玉的诉讼请求开庭进行了审理，审判程序合法。故孔庆玉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孔庆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庆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