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市鑫泰宏发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国际轻纺城****。 法定代表人：曾荣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聪敏,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佳，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春明，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石狮市鑫泰宏发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宏发公司）与上诉人黄聪敏及原审被告林春明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宏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鑫泰宏发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聪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鑫泰宏发公司向黄聪敏返还布料差价10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鑫泰宏发公司向黄聪敏返还布料差价没有依据且违背商事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1.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对布料价格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进行对账确认，双方发生交易的总货款共为952753元，双方对账的总货款中已扣除了双方存在异议的布料，黄聪敏也陆续向鑫泰宏发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2.通过微信聊天体现：鑫泰宏发公司是按照黄聪敏提供的样品来交付布料的，属于定制类的产品，具有特定性。3.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交易的单价作出约定，且双方在退货后进行对账，足以认定黄聪敏对对账单上的货物的质量及确认的金额是不存在异议的。因此，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法律规定，黄聪敏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向鑫泰宏发公司支付货款。二、原审判决鑫泰宏发公司向黄聪敏返还差价是对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签订的《对账单》的否认，即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否认。1.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对布料进行对账，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在微信聊天中已协商好对有问题的布料予以退货，且鑫泰宏发公司将退货相应的货款予以扣除，原审被告林春明签字确认欠鑫泰宏发公司货款752753元。黄聪敏也认可林春明的签字行为，并对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2.黄聪敏在原审证据清单这样举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鑫泰宏发公司在交货初期，货期、品质已经不符合要求，但是碍于生产进度勉强接受有瑕疵的布料”，若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黄聪敏在交货时应当明确向鑫泰宏发公司提出，黄聪敏既没有明确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又接受了货物，且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甚至对账后在鑫泰宏发公司催讨货款时也未提及任何与质量问题的异议，还陆续向鑫泰宏发公司支付30万元的货款。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已经对账，并且协商好退货的布料并扣除相应的货款，黄聪敏在对账后陆续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均未提及差价问题，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对返还差价的主张，原审支持黄聪敏这一主张是对《对账单》的否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黄聪敏辩称，鑫泰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案涉“爽棉”的货物存在违反约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泰公司明显以次充好的行为，应当将存在质量有问题的货物的差额予以退还。基于前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鑫泰宏发公司在本案中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道德，不诚信。 黄聪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鑫泰宏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支持黄聪敏原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泰宏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聪敏对原审法院认定鑫泰宏发公司所提供的“爽棉”布料存在违反双方约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聪敏要求鑫泰宏发公司退回质量问题的布料款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的布料是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1.黄聪敏向鑫泰宏发公司订购的两种布料为“爽棉”和“纯棉”，黄聪敏原审反诉要求鑫泰宏发公司退回质量问题货款，其中“爽棉”布料168支(送至“中山仓库”185支使用了17支)、“纯棉”布料89支(送至“中山本仓”89支布料全部未使用)。2.存放在原审法院勘验现场的每一支布料，其品名、重量、颜色等均与鑫泰宏发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所记载的内容名称、色号、规格、数量一致；从常理上分析，黄聪敏是不可能准确的伪造出或是准备出数百支包括布料的颜色、颜色的种类、每支布料的重量、各颜色的匹数及总数等均都送货单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一一对应，显然这些布料就是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3.本案中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布料“以次充好”，违反最基本的商业道德，其诚信度减弱；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以鑫泰宏发公司的“否认”及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认定存放的布料不是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显然，该认定对黄聪敏是极不公平的，恳请二审法院对存放于现场的布料的重量、颜色、数量等进行勘验，以到达法律要求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若有虚假黄聪敏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存放的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1.“爽棉”布料，鑫泰宏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以价格便宜的粘纤成分代替莫代尔，原审法院已认定鑫泰宏发公司违反双方约定，故足以证明存放的“爽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2.黄聪敏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019年7月9日由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广州)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可以证明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给黄聪敏的“纯棉”布料也确实是存在不符合质量要求。黄聪敏申请对存放的“纯棉”布料进行质量鉴定，以证明前述布料也存在质量问题。三、鑫泰宏发公司应将存放布料的货款全部退回给黄聪敏，按照“爽棉”65元/公斤、“纯棉”57元/公斤计算；另，鑫泰宏发公司应将以次充好“爽棉”布料的差价全部退回给黄聪敏，按照“爽棉”布料共订购11623.3公斤扣除存放布料的数量后，按市场差价金额为11元/公斤计算。 鑫泰宏发公司辩称，黄聪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黄聪敏和鑫泰宏发公司的交易已经完成，已经进行了对账，在对账时将有异议的布料予以扣除，请求驳回黄聪敏的上诉请求。 林春明述称，其是黄聪敏雇佣的员工，其按照指示收货，只对货物的数量进行确认，其余的情况不清楚。 鑫泰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聪敏、林春明支付鑫泰宏发公司货款4527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黄聪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黄聪敏退回鑫泰宏发公司有质量问题的布料价值407775.3元。2.鑫泰宏发公司返还黄聪敏布料差价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明是黄聪敏雇佣的员工，黄聪敏未付给鑫泰宏发公司的货款为452753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布料是否存在与双方约定的成份不符合的问题。根据黄聪敏与鑫泰宏发公司业务员曾荣协2018年12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黄聪敏向鑫泰宏发公司订购的两种布料为“爽棉”及“纯棉”，其中“爽棉”的成分为47%棉、47%莫代尔、6%安纶。庭审中鑫泰宏发公司承认用粘纤代替莫代尔的成分，鑫泰宏发公司认为粘纤与莫代尔可以互相替代。黄聪敏认为粘纤与莫代尔是两种不同的材料，价格上莫代尔比粘纤贵。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爽棉”以粘纤代替莫代尔违反双方的约定，应退还黄聪敏两种材料的差价。根据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黄聪敏自2018年12月17日起共向鑫泰宏发公司购买“爽棉”11623.3公斤，两种材料每公斤市场差价约为11元，总差价为127856.3元。2.关于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另一种“纯棉”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诉讼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黄聪敏库存的布料进行现场勘验，鑫泰宏发公司否认该批布料是该公司提供的，且黄聪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是向鑫泰宏发公司购买的。因此，对黄聪敏提出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林春明是黄聪敏雇用人员，其行为产生的后果由黄聪敏承担。鑫泰宏发公司与黄聪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泰宏发公司提供的布料与双方约定的含量不一致，属违约行为，应返还市场差价。黄聪敏请求判令鑫泰宏发公司返还布料差价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聪敏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扣除鑫泰宏发公司应返还的差价，黄聪敏还应支付鑫泰宏发公司352753元货款。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鑫泰宏发公司可以随时向黄聪敏主张权利。黄聪敏拖欠鑫泰宏发公司货款经催告未还，除应支付尚欠货款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赔偿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春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聪敏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鑫泰宏发公司货款352753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鑫泰宏发公司及黄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091元，反诉受理费44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84元，合计15314元，由鑫泰宏发公司负担3382元，黄聪敏负担11932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聪敏向鑫泰宏发公司定作“爽棉”及“纯棉”两种布料，鑫泰宏发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向黄聪敏交付布料，林春明在“鑫泰宏发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2019年1月14日尚欠货物价值共计752753元。后黄聪敏向鑫泰宏发公司支付30万元。 本院审理过程中，根据黄聪敏申请，本院组织当事人到石狮市灵秀镇灵山村委会三楼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共存放有3堆布料，其中2堆共168支贴有“鑫泰宏发布行”的标签，品名为“爽棉”，并标注有缸号、重量等信息，未注明生产日期;1堆89支贴有客户名为“吉鑫”的标签，品种为“1808#40S棉拉架平纹”，并标注有缸号、重量等信息，未注明生产日期。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鑫泰宏发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黄聪敏要求退还剩余货物及鑫泰宏发公司应该返还黄聪敏布料差价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交易是由黄聪敏提供的样布，鑫泰宏发公司根据样布进行生产再交付给黄聪敏，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 根据黄聪敏的申请，本院进行现场勘查，对于勘查现场存放的货物，虽然存在部分有“鑫泰宏发布行”的标签，但黄聪敏自认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上述布料均未标明生产时间，且案涉交易的布料送货地点均不是上述勘查地点，在鑫泰宏发公司不认可上述布料是其生产的情况下，黄聪敏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布料是案涉争议交易发生时鑫泰宏发公司交付的布料，故黄聪敏申请对上述布料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且如前所述，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目前双方都无法提供双方共同确认的布料作为检验样品，故也不具备鉴定条件。 本案案涉交易发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之间，在黄聪敏收到货物时，并未就货物质量提出问题，根据黄聪敏与鑫泰宏发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体现，黄聪敏在2019年5月向鑫泰宏发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布料存在质量问题，鑫泰宏发公司也并不认可，且在后续双方继续沟通过程中，鑫泰宏发公司向黄聪敏催讨加工款，黄聪敏也并未就质量问题再次提出异议，因此黄聪敏主张鑫泰宏发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鑫泰宏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交付的“爽棉”布料中以“粘纤”代替“莫代尔”，而双方在计算价款时按照的是“莫代尔”的价格进行计算，因此黄聪敏主张鑫泰宏发公司应当返还差价，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聪敏共向鑫泰宏发公司购买“爽棉”11623.3公斤，两种材料每公斤市场差价约为11元，总差价为127856.3元，对于重量及材料的市场差价，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鑫泰宏发公司、黄聪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石狮市鑫泰宏发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黄聪敏负担10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