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301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鲁俊，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湖南省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镇水德庙居委会翊武路**。法定代表人：王元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鲁俊与被申诉人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湖南省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统一简称澧县农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澧县法院）作出了（2003）澧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德中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常民监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澧县法院再审。澧县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澧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鲁俊不服，提起上诉。常德中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常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鲁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湘民监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鲁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申诉人澧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澧县农商行2003年8月4日起诉请求：判决鲁俊的伤残不属于工伤，不享受工伤待遇。澧县法院一审查明：被告鲁俊于1975年1月经原澧县城关镇城西居委会推荐到原澧县××镇××队做瓦工。1976年11月11日上午，修建队队长杨富云安排鲁俊、杨泽丙、杨卫、龚德炎等四人到澧县副食公司糕点厂建锅炉房。上午九点三十分，原城关镇鞭炮厂发生爆炸事故，将正在糕点厂修建锅炉房的鲁俊炸伤。鲁俊随即被送往澧县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开放性脑损伤，左头额、颞骨呈深度凹陷性骨折。1978年11月3日，鲁俊由其父所在单位澧县搬运公司推荐，招工至原澧县张公庙供销社，1986年12月调至澧县农商行工作至今。2003年4月27日，鲁俊向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澧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对其伤残进行认定，复函认定鲁俊系工伤。2003年7月15日，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澧劳仲字（2003）第041号裁决书裁决鲁俊伤残系工伤，属因工负伤。澧县法院一审认为：被告鲁俊由原澧县澧阳镇城西居委会推荐，经原城关镇人民政府批准，由原城关镇劳调站安排到原城关镇修建队做瓦工，并由修建队安排到原澧县副食公司糕点厂修建锅炉房时，因城关镇鞭炮厂爆炸而被炸伤，此时因鲁俊已和原城关镇修建队建立了劳动关系，故鲁俊所受损伤应系工伤。但鲁俊的工伤待遇应按照受伤时的劳动法规执行，即1953年1月2日政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及全国总工会1964年4月颁布的《劳动保险问题问答》的相关规定执行。故对原告澧县农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鲁俊要求享受工伤待遇的辩解主张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四条、第五条，《劳动保险问题问答》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澧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鲁俊的损伤属工伤，应按受伤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享受工伤待遇。澧县法院再审另查明，鲁俊于1988年3月调入澧县农商行工作，炸伤事故发生时鲁俊所在的城关镇修建队改制后于2001年8月更名为澧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澧县法院再审认为：鲁俊受伤时尚未与澧县农商行建立劳动关系，其所从事的工作亦不是受澧县农商行安排。因此，相对于澧县农商行来讲，鲁俊所受损害不符合工伤构成要件，其要求澧县农商行承担工伤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澧县农商行不应承担鲁俊因工作受伤的劳动责任。判决：一、撤销(2003)澧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澧县农商行不承担原审被告鲁俊的工伤待遇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审原告澧县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澧县农商行交纳。鲁俊不服该判决，向常德中院提出上诉。常德中院二审另查明，澧县农商行按照该社与鲁俊于2006年9月4日达成的申诉调解协议向鲁俊支付人民币6万元(工资福利、离岗损失、保职金等)。2009年6月11日，澧县农商行再次与鲁俊达成补偿协议，向鲁俊支付人民币11万元。鲁俊在2005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共向澧县农商行报销医药费90102.80元(含前往长沙治疗的差旅费2080元)。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常德中院二审认为，鲁俊受伤时已与澧县原城关镇修建队建立劳动关系，其受伤发生在其从事修建队安排的工作过程中，故鲁俊所受损伤属工伤。尽管鲁俊受伤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澧县原城关镇修建队，而非澧县农商行。但本案不能简单以劳动关系的相对性来否定澧县农商行应承担鲁俊工伤待遇的责任，因为在鲁俊调入澧县农商行工作时，澧县农商行清楚鲁俊受伤的情况而予以接受。同时，根据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2002年12月31日以前发生的工伤，已作出工伤认定的，工伤待遇的项目按原有规定执行，其费用(含旧伤复发费用)由原渠道支付”的规定，澧县农商行应承担给付鲁俊工伤待遇的责任。故鲁俊所持其损伤系工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鲁俊要求享受工伤待遇的上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1996年10月1日以前发生的工伤事故，其待遇给付仍按国家和省以前的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及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1996年9月30日之前发生的工伤，其待遇按1951年2月26日政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和1996年9月30日之前国家及省里的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鲁俊应享受的工伤待遇标准，应按受伤时的相关规定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4)澧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03)澧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澧县农商行负担。鲁俊申诉称：1.原审作出工伤认定的判决超出民事诉讼范围，作出工伤待遇的判决超出了法院受案范围，干预了工伤行政部门的行政权。2.原审作出的“应按受伤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享有工伤待遇”的判决无法执行，且导致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对鲁俊的工伤待遇无法做出决定，劳动仲裁机构对鲁俊的工伤保险待遇的仲裁不予受理。3.原审判决按照受伤时候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享受工伤待遇系适用法律错误，应按最新政策给予其工伤待遇。请求：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认定鲁俊为工伤，工伤保险待遇由工伤保险行政机关决定。澧县农商行答辩称：1.当事人不服工伤认定，应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鲁俊已经按照政策办理退休，享受相应待遇多年，其提出的按照最新政策享受工伤待遇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原判判决鲁俊应按受伤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享受工伤待遇确实超出了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公正判决。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原一审、再一审、再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是否存在程序不当和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第五十六条“工伤职工及其亲属或者企业，对劳动行政部门作出的工伤认定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待遇支付决定不服的，按照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的规定，工伤认定是行政行为，应通过行政程序处理。只有当用人单位没有参加社会保险统筹，劳动者因工伤保险待遇发生纠纷请求损害赔偿时，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才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澧县农商行系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鲁俊申请仲裁时，并非因澧县农商行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致其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请求损害赔偿，而是直接申请工伤认定，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裁决主文亦是“申诉人鲁俊在1976年11月11日的事故中所造成的伤害应认定为工伤事故，属因工负伤”，故澧县农商行提起的不予认定工伤的诉请，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而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属于程序不当，应予纠正。此外，本案中，鲁俊于2003年4月27日向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仲裁，该会以澧劳仲字（2003）第041号裁决书裁决鲁俊所受损害为工伤，并没有就工伤保险待遇进行仲裁。澧县农商行针对该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中亦没有提出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然而，澧县法院作出的（2003）澧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却判决应按受伤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享受工伤待遇，该判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申诉人鲁俊的申诉理由成立，原审审判程序确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4）澧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2003）澧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退还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慧瑶书记员周润昆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