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段家坝商办楼主塔楼**。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如东县洋口镇化学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礼林，男，1966年7月10日生，××族，住海安县。原审第三人：王树林，男，1961年10月11日生，××族，住通州区。上诉人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园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礼林、王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礼林、王树林系合伙关系。合伙终止时，双方订立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王树林、戴国平偿付合伙期间使用的由我司供应的辛醇货款。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关系与合同实际履行人的关系。王树林称《资产转让协议》未生效，协议订立次日给付我司的20万元为借款，以及2019年5月6日、5月10日支付的45万元为预付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一审既认定王树林在2019年5月6日、5月10日合计支付的45万元系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货款（即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货到工厂7日内付现款”履行），我司与南通市广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之间货款以及2019年4月3日20万元，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又认定佳园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起（即货到工厂后第八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相矛盾。3.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未付价款的20%，佳园公司等未有证据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认定违约损失应为未付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佳园公司辩称：1.天骥公司认为广源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应当由王树林偿还，但王树林没有代广源公司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刘礼林不得强加于王树林。刘礼林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期间，债权债务关系由其自行承担。刘礼林承包期间，佳园公司与天骥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王树林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期间，与天骥公司之间仅有2019年5月和11月两次交易，王树林所付款项为合同项下货款。2.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终止承包合同后，恶意虚构债务让王树林及佳园公司承担。约定20%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刘礼林在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期间，私刻合同专用章，利用该枚印章与各债权人垒高债务。另案中涉及到一份三方协议，即为刘礼林同时加盖广源公司、佳园公司公章，与天骥公司串通形成的债权凭证【案号（2019）苏0623民初5844号】。刘礼林与天骥公司恶意串通，目的在于要求王树林替刘礼林偿还债务。王树林承包生产经营期间盖章、开具发票，与我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刘礼林述称：佳园公司实际认可2019年4月2日本人与王树林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没有本人的资产，王树林无法开展生产。广源公司由本人经营，本人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期间，以广源公司名义从天骥公司购买辛醇，再以广源公司名义出售给佳园公司。本人终止承包时进行对账，佳园公司欠广源公司货款，广源公司欠天骥公司货款。在此基础上，《资产转让协议》明确2019年4月1日转让时，欠天骥公司的辛醇款由王树林承担，王树林亦予认可。至于违约金，系王树林与天骥公司之间合同约定，本人不清楚。王树林述称：天骥公司此前与广源公司发生往来，可能货款回收存在问题，故天骥公司与本人交易时要求先付款。刘礼林最初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时，本人也有出资，出资以后随便刘礼林如何经营，当时表示成为股东，但未召开股东会，也未见任何承包期间的报表。天骥公司与本人交易时表示，先付款可适当降价，而其与刘礼林往来时，一吨货物需增加50元才可一周后付款。对于违约金问题认同一审判决。天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园公司支付货款459417.6元并支付违约金91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王树林以佳园公司的名义（需方）与天骥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辛醇、规格98、数量60吨、单价7680元、金额4608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送货数量以库区过磅数为准。货损千分之二内；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厂7日内付现款，款清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为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的2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质量标准、争议解决、验收方式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同年5月7日和5月9日，天骥公司先后两次将合计59.82吨的辛醇（第一次29.86吨、第二次29.96吨）送至王树林承租佳园公司的厂房内。同年10月31日和11月4日，王树林再以佳园公司的名义（需方）与天骥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两份，合同标的仍为辛醇，除对货物数量及单价分别明确约定为60吨（单价7500元）以及33吨（单价7150元）外，其余合同条款与5月6日的《购销合同》基本一致。后天骥公司于同年11月2日和11月6日分三次将合计90.46吨的辛醇送至王树林承租佳园公司的厂房内。佳园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天骥公司转账20万元。王树林于2019年5月6日和5月10日通过案外人戴振林向天骥公司分别转账25万元和20万元。2019年11月5日和11月25日，王树林分别向天骥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转账10万元和12万元。南通蓝科塑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向天骥公司转账210700元。上述款项合计1080700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15日，佳园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刘礼林（承租方、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部分厂房、配套设施出租给乙方生产的有关事宜，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合同如下:一、出租厂房、设备情况。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座落在江苏省如东县沿海开发区甲方公司内的车间，乙方用于环保型增塑剂系列产品，租赁面积满足乙方20000吨/年环保型增塑剂系列产品生产规模及配套固体仓储、液体罐区所需面积，厂房类型为框架结构。……甲方保证以上租赁财产所有权无争议。乙方负责投入生产所需的所有设备及流动资金。……四、生产许可。1.乙方租赁生产所需的生产许可的申报，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可以甲方名义向相关部门申报，甲方给予必要协助，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租赁生产的项目申报许可资质归甲方，但乙方在租赁期限内或租赁期满后延期的，乙方可一直使用，如在租赁合同期限内双方终止合同或者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租赁生产的，甲方对此不作任何补偿。甲方如需使用此许可资质，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并经乙方同意后方可使用。……八、乙方的经营方式及责任的承担。1.乙方以甲方名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乙方生产所需的原料购进及产品销售由乙方自主进行，甲方给予协助。2.乙方自主聘任财务人员，每月对生产经营编制财务报告报送甲方财务部，审核通过后由甲方入账。3.乙方经营期间的所有税金、费用及合理分担甲方的财务费用由乙方承担；九、违约责任。……3.租赁期间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遭第三人追索债权或者承担侵权责任，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5.本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再续租或在合同期限内终止的，乙方必须解决好租赁期间的全部对外债务，乙方所有员工合同的解除及安置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后，乙方方可处置在甲方的设备、资产。……”2013年5月15日，佳园公司（甲方）与刘礼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具体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2013年4月15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如下补充：1.原协议第一条中‘租赁面积满足乙方每年20000吨环保型增塑剂系列产品生产规模及配套固体仓储、液体罐区所需面积’修改为‘租赁范围为甲方阻燃剂车间（9号厂房）由东向西五间半（以平面设计图为准）和室内固体仓储面积350平方米，室外液体罐区面积420平方米’。……6.为方便乙方租赁经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至租赁期限结束，向乙方提供《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由乙方保管使用，乙方在使用该公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19年6月6日，佳园公司（甲方）又与刘礼林（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所签订合作协议及2013年5月15日所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期为五年，现协议已经到期，不再续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原则，就原合同终止的结算和清理等善后事宜依法达成如下协议：……二、根据原协议第九条第5项，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解决好以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为名义的全部对外债务及乙方所有员工合同的解除及安置，包括不限于员工的工资、保险、安全、环保、税费等乙方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四、乙方在承保期间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如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出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责任，乙方自负，车间新承包人必须对乙方责任或债务（如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2日，刘礼林（作为甲方、转让方）与王树林以及案外人戴国平（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在就在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塑剂生产设备转让给乙方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增塑剂生产项目中属于甲方的资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五、本协议签订后，增塑剂生产项目的一切生产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权干涉，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见附表）。六、原增塑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经乙方确认后，乙方可在转让款中预先扣除，再由乙方支付给债权人，原生产经营中的债权归甲方所有。……八、截止2019年4月1日前的税务及经济等问题由甲方自己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问题。……”该协议随附《2019年资产转让协议附表》，该表“货款”一栏第四行载明“南通天骥辛醇678680”，同时该表备注：资产转让费合计捌佰万元，库存盘点捌拾伍万元整，合计捌佰捌拾伍万元整。截止2019年4月1日转让时，乙方只承担上表所列费用，其余一切其他发生额均由甲方独自承担，与乙方无关。2019年6月6日，佳园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王树林（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发包厂房及配套设施情况。1.甲方发包给乙方的车间厂房坐落在江苏省如东县沿海开发区甲方公司内的增塑剂车间（详见车间分布图），甲方提供现有厂房及其配套仓储设施，乙方生产所需的水、电、气、消防、安全、环保等配套设施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投入生产所需的所有设备及流动资金。2.乙方独立承担生产经营，自负盈亏，并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六、承包期间的核算要求。……3.乙方在承包期间，凡用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抬头开设银行账户的，所有单据必须全部入账，每月末车间银行存款余额必须与银行对账单余额一致，轧不平的要查找原因，采取补救措施，做到问题处理不隔月。对不能履行报账手续的，公司有权收回专户管理权。……14.乙方在承包期间不能按核算要求办理的，公司有权停止开票，责任由乙方承担。……八、承包期间其他有关约定。……2.承包车间的项目申报许可资质归甲方，但乙方在承包期限内或承包期满后延期的，乙方可一直使用，如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双方终止合同或者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承包经营的，甲方对此不作任何补偿。甲方如需使用此许可资质，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并经乙方同意后方可使用。……九、乙方的经营方式及责任的承担。1.乙方以甲方名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乙方生产所需的原料购进及产品销售由乙方自主进行，甲方给予协助。……十、违约责任。……2.承包期间，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遭第三人追索债权或者承担侵权责任，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4.本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承包或在合同期限内终止的，乙方必须先行解决好承包期间的全部对外债务（以所有业务单位的财务对账单为准）及承包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所有三废、不合格产品，乙方所用员工合同的解除及安置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后（按国家法律法规执行），乙方方可处置在甲方的设备、资产。……”一审庭审中，佳园公司对与天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不予认可，同时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结算问题；刘礼林对转让资产之前拖欠天骥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王树林接受资产经营后产生的货款不予认可；王树林对其以佳园公司名义与天骥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共计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天骥公司共发五车辛醇，但该五车辛醇款其已全部付清，故不存在拖欠天骥公司货款的事实；天骥公司对王树林陈述的付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但认为王树林支付的款项乃是按照与刘礼林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承诺支付的广源公司结欠其公司的货款（截止2019年5月10日共付65万元，而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为678680元），而非王树林接受经营后自身购买辛醇的货款（即案涉2019年5月6日购销合同涉及的货款）。此外，天骥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广源公司与佳园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业务关系，但关于刘礼林承租期间（即2019年4月2日之前）天骥公司、佳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刘礼林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天骥公司则陈述在2019年4月2日之前其公司与佳园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关于2019年4月3日佳园公司支付天骥公司20万元的事实，王树林陈述此款为天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借款，其从佳园公司的账户汇至天骥公司账上。而天骥公司则认为此款系王树林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代为偿还债务义务而付款。因天骥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骥公司与佳园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佳园公司是否结欠天骥公司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终止协议》、《资产转让协议》、《承包合同》中关于合作目的、租金交纳、财务管理、经营方式等方面的约定，佳园公司与刘礼林、王树林之间符合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出租方将企业有期限地交给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照合同规定实行自主经营的企业租赁经营性质。据此，王树林以佳园公司名义与天骥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佳园公司虽辩称案涉购销合同及货物确认单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案涉货款系其公司承租人所欠，但根据其公司与刘礼林之间的补充协议以及与王树林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其公司不仅向刘礼林提供不同于公司备案的印章，而且为王树林开设以佳园公司为开户企业的专用账户，加之结合王树林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向天骥公司付款的事实，应认定天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树林系代表佳园公司开展买卖业务，案涉购销合同及货物确认单均系佳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天骥公司系案涉买卖关系的善意相对人，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佳园公司理应向天骥公司支付货款，但佳园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据与王树林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自身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案涉2019年4月2日的《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因王树林及案外人戴国平接收刘礼林承包佳园公司的增塑剂业务产生，协议系各方对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生产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等问题进行约定，但实际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天骥公司在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与佳园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业务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的仅是天骥公司与广源公司有买卖业务关系，而广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刘礼林为公司股东之一，故资产转让协议附表中载明的刘礼林承包经营期间佳园公司结欠天骥公司678680元货款并无事实依据，该笔欠款约定对佳园公司并不生效；其次，天骥公司认为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刘礼林生产经营期间产生债务由其自行承担，经王树林、戴国平确认后，可在转让款中预先扣除，再由王树林、戴国平支付给债权人，因此王树林的付款行为系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确认刘礼林对其公司存有债务之后代刘礼林履行债务清偿责任。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范围为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承包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现佳园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前与天骥公司并无业务往来，故不存在王树林代为清偿债务的事实依据。事实上，刘礼林作为公司股东的广源公司与天骥公司存有业务往来，但本案中无法确认广源公司与天骥公司是否有货款尚未结清，同时天骥公司亦未能举证王树林与广源公司就广源公司与天骥公司之间的业务结算存有代偿约定或者协议，故不能认定王树林向天骥公司付款系代为偿还广源公司货款的行为；最后，案涉辛醇送货日期为2019年5月7日（29.86吨，价值229324.8元）和5月9日（29.96吨，价值230092.8元），货款共计459417.6元（59.82吨*7680），王树林于同年5月6日付款25万元，5月10日付款20万元，由此可见每次送货价值与每笔实际付款价值基本一致，货款总额基本相同，结算方式双方实际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结合同年10月31日和11月4日购销合同的发货及支付情况（11月2日和11月6日分三次送货，于11月5日、11月19日及11月25日三次付款），王树林陈述的其已按约支付案涉货物的货款更符合大众一般认知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结合证据优势及生活经验法则，法院认定本案中王树林向天骥公司支付45万元货款的行为（2019年5月6日和5月10日），并非代为清偿他人债务行为，而是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自身付款行为，故依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王树林目前还尚余9417.6元货款未支付。关于天骥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是否有货款尚未结清，以及2019年4月3日付款20万元的问题，相关权利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另行主张自身权利。此外，天骥公司还主张佳园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约定违约金为未付合同价款的20%，该约定虽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因案涉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为未付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且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在未能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前持续存在，故依法确定佳园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起（案涉货物到工厂后的第八日），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佳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骥公司货款94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货款941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天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刘礼林提供盖有广源公司公章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刘礼林系广源公司股东，经手从天骥公司购买辛醇，再供应给佳园公司，货款收支、货物交付均代表公司。公司知晓并认可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所涉货款转让，天骥公司对此亦予认可，货款由王树林和戴国平支付。天骥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说明所载事实。佳园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说明没有经办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形式。刘礼林并非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内容与王树林意思相悖，不能成立。按照合同相对性，刘礼林个人与天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树林质证认为：广源公司实际是刘礼林一人操作（刘礼林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刘礼林提供的说明不符合单位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难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礼林二审陈述，增塑剂生产车间资产价值1138万元，其将资产转让给王树林，扣除王树林、案外人戴国平此前投入的380万元，还余800万元左右，再加上库存材料，转让费总计作价885万元，王树林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签字。王树林二审陈述，刘礼林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时，其与戴国平共同投入380万元。其虽在相关协议上签字，但并不认可所附债务内容，当时只是刘礼林让其“顶包”，没有想到刘礼林将债务全部推脱。《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其亦未支付转让款。其承包佳园公司车间后，使用刘礼林购置的设备进行增塑剂生产。天骥公司二审陈述，《资产转让协议》订立时，刘礼林即已告知并向其提供合同及附表，其对此表示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骥公司主张佳园公司尚欠459417.6元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标准的调整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天骥公司主张佳园公司尚欠合同项下货款459417.6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佳园公司应照此向天骥公司付款；一审关于违约金标准的调整依法有据。具体分述如下：1.佳园公司应向天骥公司支付货款459417.6元。首先，刘礼林、王树林在2019年4月2日订立《资产转让协议》，同时形成《2019年资产转让协议附表》，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树林认为协议未实际履行、无效，但协议有无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王树林亦无证据证明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资产转让协议》及附表对于王树林具有约束力，其理应按约履行。其次，《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原增塑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由刘礼林承担，王树林确认后，可在转让款中预先扣除，由王树林支付给债权人。《2019年资产转让协议附表》记载“南通天骥辛醇678680”，下方备注“截止2019年4月1日转让时，王树林只承担上表所列费用，其余一切其他发生额均由刘礼林单独承担，与王树林无关”。由此可见，刘礼林、王树林在进行资产转让时已经达成协议，即王树林可以采取为刘礼林清偿债务的方式，不再支付车间资产转让款885万元。刘礼林承包佳园公司车间时，王树林曾投入百万元资金，后又自行承包组织生产经营，其完全清楚从事承包经营活动的独立性；从其二审质证陈述“广源公司实际是刘礼林一人操作”可见，其亦认为刘礼林对交易过程起到控制作用。因此，二人转接承包车间资产时，不计所涉款项究竟发生在何种合同主体之间，而仅就刘礼林经营中已发生的债务约定负担以抵充转让款，符合二者独立承包人的身份，亦不悖于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性商事主体，王树林不可能不考虑协议对价的合理性，对于债务的确认更应审慎。在没有证据证明刘礼林虚构债务的情形下，双方将刘礼林从事增塑剂生产过程中尚欠天骥公司的货款678680元，记载于附表作为应清偿债务的组成部分，王树林签字确认“承担上表所列费用”，说明其已经同意代为清偿相关债务。王树林在协议之后未支付转让费但实际使用车间资产组织生产，也可印证协议相关以清偿债务的方式免于支付转让款，系真实意思表示。天骥公司明确其当时知晓且认可债务转移，故王树林在协议后向天骥公司打款，并非必然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从债务清偿角度而言，未指明清偿顺序时，在先债务亦应优先获得清偿。第三，前述协议之后，王树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在2019年5月6日与天骥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约定“货到七日内付现款”。天骥公司就该份合同项下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9年5月7日、5月9日，按照约定，则付款时间应为7日以后（即2019年5月14日以后），但王树林在2019年5月6日、5月9日已付款，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时间，其所称天骥公司要求提早付款、按照约定时间付款需加价等抗辩并无证据证实。事实上，王树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在当年10月及11月另向天骥公司采购辛醇，付款时间亦迟于天骥公司发货时间，未见所谓提前付款或者加价情形，说明双方并无此种交易习惯。故此，王树林在2019年5月6日、5月9日向天骥公司支付的45万元，在尚有在先债务的情形下，难以认定为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货款。天骥公司主张讼争合同项下货款尚未支付，要求佳园公司支付货款459417.6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佳园公司尚欠货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佳园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的20%的违约金。佳园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违约赔偿具有损失填补功能，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佳园公司迟延履行期间，除资金占用损失外，天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即年利率6%并无不当，但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予调整。结合合同约定“货到工厂七日内付款”，以及天骥公司两次送货时间和价值（2019年5月7日送货29.86吨，价值229324.8元，2019年5月9日送货29.96吨，价值230092.8元），故佳园公司应就未付货款，以229324.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00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天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二、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94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9324.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00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天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保全费3276.5元，合计12588.5元，由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2元，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7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南通天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2元，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胡 皓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