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凌,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芝，女，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张晓凌,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系王道芝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港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卫，局长。 委托代理人成世魁，龙口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曾宪伟，龙口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港城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吕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丁彩虹，龙口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黄银海，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凌、王道芝因请求确认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不履行调查职责违法、撤销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政府龙政复决字（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9时57分，龙口市公安局通过110报警系统，接转委托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对张晓凌的报警立案登记后，民警出警报警地点、对案件当事人张晓凌、张延斌制作询问笔录，并向当事人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10月29日，公安局办案民警口头告知张晓凌，对张晓凌所报警的案件无管辖权。张晓凌不服，向龙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龙口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张晓凌的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张晓凌申请被申请人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请求。张晓凌、王道芝不服，以确认龙口市公安局不依法履行调查法定程序违法和撤销龙口市人民政府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请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晓凌通过龙口市公安局设立的110报警系统报案，称其人身遭受侵害，第一接警人为龙口市公安局，虽然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第一时间制作受案登记，并在接警后出警，但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的出警行为，是受龙口市公安局的指令，应视为龙口市公安局的委托行为。张晓凌、王道芝对龙口市公安局所委托的出警行为认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二）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受理龙口市公安局的委托事项，并依据法律授权，对没有管辖权的案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三）自2016年10月29日9时57分起，龙口市公安局通过110报警系统，接转委托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对张晓凌的报警立案登记，至张晓凌自认2018年10月29日公安局办案民警口头告知，所报警的案件无管辖权，其所诉权利被侵害止，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龙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四）龙口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东莱派出所值班民警赶到举报现场进行调查，对物业管理人员张延斌进行调查得知，张晓凌因其父母房屋拆迁问题与被举报人张延斌发生口角而报警。对举报人和被举报人的询问笔录是由两名民警所做，有录音录像可证，并非张晓凌所说的一名协警制作。（五）张晓凌因家庭房屋纠纷在松岚物业办公室吵吵，影响办公秩序，张延斌并没有对张晓凌进行殴打。张晓凌自认民警明确告知其报警所称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并告知其对于房屋纠纷一事到有关主管部门报案或投诉，事实清楚。综上，张晓凌、王道芝所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晓凌、王道芝确认龙口市公安局不依法履行调查法定程序违法和撤销龙口市人民政府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晓凌、王道芝承担。 上诉人张晓凌、王道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撤销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3、由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公安机关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1、执法程序错误。（1）只有一个辅警制作询问调查笔录，且未表明其身份，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程序。（2）没有提供张晓凌5次报警的录音和制作所有笔录的同步视音频资料，违反《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2016年7月1日）第四条、第十三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3）没有作出任何处理决定，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4）没有调查终结、送达受害人、结案，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5）未将案件情况录入执法办案信息系统，没有依法审批，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2、执法文书造假。受案登记表记录内容与报警录音不符；受案回执事后伪造，没有张晓凌的签名；询问笔录记录内容与张晓凌陈述不符，不是通过“公安机关执法办案闭环系统”制作并打印，两名办案民警不在笔录现场，当天笔录上没有民警的签名。3、质证中的两处错误。公安机关提供的办公室视频显示的时间证明，是2018年12月6日才口头告知不归其管，张晓凌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均未超过时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公安机关质证时说已过诉讼时效错误。4、民警故意更改案件事实。办案民警没有调取物业办案发现场的录像，拒绝查看、接收张晓凌提交的证据材料，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第五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事实是张延斌存在暴力侵权行为。5、2018年12月6日才由辅警口头告知此案件不归公安管辖，违反了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长时间纵容加害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经济损失1.1万元，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二、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1、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超过法定期限。张晓凌于2019年2月1日向龙口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及证据材料，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龙口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办理期限，且没有告知延长的理由和依据，没有提交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表。2、非法寄递国家公文。龙口市人民政府通过非邮政企业及工作人员寄递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快递企业不得寄送国家公文”的禁止性规定。3、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有多处违法和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是派出所以没有法院终审判决为由中止办理案件，2018年10月29日，一位民警口头告知案件不归公安管，2018年12月10日，烟台公安微警务咨询平台书面答复“公安机关已经依法履行了职责”，张晓凌于2019年2月份提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六个月期限；龙口市人民政府对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和虚假证据未作出认定，没有说明理由和依据，违反《山东省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工作规则》相关规定；司法局工作人员变相阻碍当事人提交证据，不依法进行调查取证。 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道芝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张晓凌作为报警人，报警的主要原因是张延斌将其强行推出物业办公室，而王道芝既非报警人，亦非该行为的当事人，其与案涉报警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 关于龙口市人民政府能否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本案中，龙口市人民政府以张晓凌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情形，龙口市人民政府并非本案法定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人民政府作为共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张晓凌若对其所称龙口市公安局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或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应当择一起诉，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张晓凌提起行政诉讼、申请行政复议的本质是对其所称龙口市公安局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服，从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的角度出发，本案应裁定驳回张晓凌对龙口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对张晓凌所称龙口市公安局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请进行审理。 关于龙口市公安局针对张晓凌的报警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应当及时调查处理；（二）对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但不属于本单位管辖的，应当在受理后的二十四小时内移送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并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三）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书面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有关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案件应当依法按期作出处理。若经审查认为报警内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也应当按期书面告知。本案中，龙口市公安局110接警后，指派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出警，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受案后未依法进行处理，且严重超出办案期限。龙口市公安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违法，本院予以确认，龙口市公安局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对张晓凌的报警依法作出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王道芝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政府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张晓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行初4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道芝的起诉； 三、驳回上诉人张晓凌对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政府的起诉； 四、确认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张晓凌的报警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责令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上诉人张晓凌的报警依法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