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法定代表人：山林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东、郭燕燕，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西子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隆华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陈彦君，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西子电梯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8）鲁06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的（2018）鲁06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安装的电（扶）梯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2015年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书》第7条约定电梯安装及养护工作，但一期电（扶）梯安装完毕后，上诉人发现电梯运行中声音巨大，且2015年10月电梯扶手玻璃自然爆裂，2017年4月电梯扶手玻璃自然爆裂，2017年8月电梯扶手玻璃自然爆裂，2017年12月电梯扶手玻璃自然爆裂，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经营。后经查找原因，发现系被上诉人安装过程中未达到OTIS工厂扶梯安装手册要求。对上述质量问题，上诉人均在质保期内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其解决并承担费用。2、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过度依赖，未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仅作为安装方，对上诉人所说的电梯质量问题不承担责任，且涉案电梯安装完毕后经过烟台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无安装质量问题。2、针对上诉人所述鉴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电梯噪音、前后错误、中间拼缝间隙大且高低不平进行鉴定，首先鉴定机构仅能对电梯现状进行鉴定，无法确定是安装的质量问题还是电梯自然老化带来的问题，且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并无相应的国家标准，无法证实涉案电梯存在安装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安装费24325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消除其在被告处安装的1台直梯（电梯编号为7#-16#）运行中产生的机器碰撞声音，消除10台直梯的安全隐患；2、原告返工安装15台扶梯玻璃护栏，使其达到OTISLINK自动扶梯工地安装手册（安装玻璃护栏）标准；3、原告消除15台扶梯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使其达到国家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4、原告返工安装四台并梯（梯号为R2NN6334R2NN6335R2NN6338R2NN6342），使其安装整齐，纠正并梯的前后错位、中间拼缝间隙大且高低不平的问题；5、原告赔偿被告更换爆裂玻璃的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5日，原、被告在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书》中约定，原告为被告安装电（扶）梯，分两期安装，一期安装费共计1766500元，二期安装费共计1043200元，安装总价包括电（扶）梯安装费、调试费、报检费、运费；被告在电梯到货前10天支付一期电（扶）梯安装费总额的50%即883250元，原告收到该款后进行现场安装前准备工作，被告在电梯进场安装前5天向原告支付一期电（扶）梯安装费总额的30%即529950元，原告收到该款后在土建基本符合要求后按期进场安装，原告安装完毕在通过当地政府部分验收合格后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期电（扶）梯安装费余额20%即353300元，原告收款后将电（扶）梯设备正式交付被告使用，同时原告向被告开具5%的银行质量保函，有效期至质保期满，在被告未收到全部安装费的情况下有权停止设备的任何使用，且被告不承担设备看管责任，二期安装费的支付，待确定二期设备发货期后按一期安装费的支付方式执行；原告按照电（扶）梯安装规范和标准完成安装工作、电（扶）梯调试规范和标准完成调试工作；电（扶）梯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后，原告应会同被告按合同中规定的条款、技术数据、施工图纸及国家电（扶）梯安装标准向当地电梯质检部门进行报检，取得电梯验收检验报告，若因被告原因不能及时报验，则自电（扶）梯安装完工之日起5个工作日后被告自行保管电梯设备，并于30日内支付安装尾款；原告自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负责电（扶）梯的免费保养工作，在免费保养（修）期，原告免费提供正常消耗磨损的设备零部件（不包括照明灯具和油脂），非因原告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被告承担责任和费用，原告提供有偿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一期电（扶）梯的安装，安装费共计1766500元。之后，原、被告协商终止了上述安装合同的履行。期间，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安装费1523250元，现尚欠原告安装费243250元。（二）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涉案电（扶）梯的监督检验报告29份（复印件）及被告已接收相应产品合格证、监督检验报告的电扶梯用户移交报告四份。上述检验报告显示的最后一批电（扶）梯的检验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用以证明涉案电（扶）梯已经过当地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取得了电梯验收合格报告。被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监督检验报告系国家相关部门对自动扶梯和自动人行道监督检验出具的相关报告，并不能因此排除原告的安装责任，因上述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诸多因安装导致的质量问题，如玻璃自爆、安装错位、运行过程中噪声过大，这些都不在检测报告和检测范围内。2、被告工作人员胡强签字的整改验收单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针对安装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已进行整改和修复。被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整改验收单上的问题大部分是货梯和观光梯上存在的问题，而扶梯存在的噪音过大等问题，该验收单明确载明一直存在且最终未解决，且验收单上未体现玻璃自爆的问题。（三）庭审中，被告针对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OTIS自动扶梯工地安装手册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应按OTIS工厂的自动扶梯工地安装手册标准安装玻璃护栏，但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并未遵守上述标准，安装的玻璃护栏中的玻璃之间不平行，存在三角形，中间未留1.5-3毫米缝隙，安装的玻璃之间无缝隙，导致扶梯在运行过程中玻璃因震动或热胀冷缩而自爆。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应该按安装手册的标准进行安装，且该安装手册记载：文件及包含的专用信息归OTIS电梯公司所有，如果被告认为原告在安装过程中未遵守安装手册相应标准，应提供OTIS电梯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予以佐证。2、扶梯护栏玻璃破碎照片及安装现场照片各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安装的玻璃护栏出现自爆现象，原告未按OTIS工厂的自动扶梯工地安装手册标准安装玻璃护栏，大部分玻璃缝隙呈三角形，有的无缝隙。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所述玻璃破碎的原因有异议，被告应提供证据证实所谓玻璃自爆现象是由原告的安装存在问题引起，原告已将破碎的玻璃重新更换，经OTIS公司电梯维保机构的维保记录显示不存在被告所述的问题。3、《声环境质量标准》及现场噪声测试照片。用以证明电梯运行时产生较响的碰撞声和机器共鸣声，不符合国家环境质量标准，该问题OTIS工厂先后几次派人检测，但均未实际解决。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经OTIS电梯公司专门检测，涉案电梯的声音符合国家相关标准。4、扶梯安装错位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安装的四台并梯不整齐，并梯出现前后错位，中间拼缝间隙大，且高低不平。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有异议，但从照片上看不出存在被告所述的问题。5、新大楼扶梯运行中存在问题的函及原告工作人员李广军于2016年5月4日、5月11日发给原告工作人员胡强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因自动扶梯在运行过程中出现噪音和无故停机及玻璃爆裂等问题，被告向原告发函，原告工作人员李广军签收，且认可存在的问题。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工作人员虽已签收并发函给被告，但并不代表原告认可存在被告发函中所提出的问题，针对安装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原告已进行整改。6、关于新大楼OTIS扶梯护栏玻璃破碎的函。用以证明因自动扶梯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玻璃爆裂的问题，被告要求原告按OTIS工厂标准全面检查和调整扶梯玻璃间隙，更换已破损的玻璃。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的内容有异议，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玻璃爆裂的原因，而原告也曾为被告更换了爆裂的玻璃。7、2017年9月26日、2017年12月15日的关于尽快解决新大楼OTIS扶梯运行中存在问题的函两份。用以证明因自动扶梯电机功率问题及运行过程中出现噪音大、玻璃爆裂、安装不整齐等问题，被告要求原告更换电机并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和承担费用。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的内容有异议，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问题系原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8、录音录像光盘一份。用以证明电梯运行过程中噪音过大和玻璃自爆的问题。原告质证称，对录音录像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玻璃自爆这种现象本身不能证明是原告安装存在问题。9、监督检验报告一份。被告称该报告的检测范围只是扶梯是否符合安全运行的标准，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并不在检测范围内。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涉案电梯安装验收标准就是取得电梯验收检验报告，该报告恰恰能够证明原告安装的电梯符合合同验收标准。10、发票5张、费用报销单1张。用以证明被告为更换自爆的玻璃发生费用12000元。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玻璃自爆是原告的安装存在问题导致，不应由原告赔偿该费用。（四）诉讼中，被告辩称原告安装的电（扶）梯存在各种安装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1、原告安装的位于三站小商品西区新建大楼处的15台扶梯的玻璃护栏是否存在安装质量问题？2、原告安装的位于三站小商品西区新建大楼处的15台扶梯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是否达标，如不达标原因是什么？3、原告安装的位于三站小商品西区新建大楼处的4台并梯前后错位、中间接缝间隙大且高低不平是否符合电梯安装的国家标准？本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1、因国家标准目前无自动扶梯运行噪声标准限值，且你方无法提供买卖双方噪声标准约定值，因此我公司无法对自动扶梯噪声值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判定；2、我公司仅能对当前自动扶梯的安装错位及其自动扶梯护壁板安装质量、护壁板之间的空隙做出鉴定，因自动扶梯已运行多年，我公司无法针对电梯新安装时候的状态做出鉴定。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书》、电（扶）梯监督检验报告、电（扶）梯用户移交报告及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为证；还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核认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书》，形式要件完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已按约完成一期电（扶）梯的安装，安装款共计1766500元，被告已支付部分安装费1523250元，现尚欠原告安装费24325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安装费243250元，与约相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质检部门出具的最后一批电（扶）梯的检验报告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根据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应自电（扶）梯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质保期届满之日支付余下5%货款，也就是说被告应在2017年10月22日之前付清5%的余款。故原告请求被告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反诉称原告安装的电（扶）梯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并申请本院委托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国家标准目前无自动扶梯运行噪声标准限值，而原、被告双方对于鉴定依据的噪声标准无法达成一致，故鉴定不成；因涉案自动电（扶）梯已运行多年，鉴定机构无法针对电梯新安装时候的状态做出鉴定。而被告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供的照片等一系列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安装的电梯存在安装质量问题，故本院无法采信。被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付原告山东西子电梯有限公司安装费24325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被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27元，财产保全费1796元，共计6923元，由原告山东西子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38元，由被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85元。反诉费2654元，鉴定费15万元，均由被告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安装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自动电（扶）梯噪音超标准，原审已委托鉴定，结论为因国家标准目前无自动扶梯运行噪声标准限值，且双方无法对鉴定依据的噪声标准达成一致，故无法对自动电（扶）梯噪声值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自动电（扶）梯扶手玻璃在运行中出现自然爆裂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因被上诉人安装导致的，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上诉人山东三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