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玉湘，男，汉族，1964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朕，男，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球，广东聚生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广东聚生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巧兰，女，汉族，1968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玉湘因与被上诉人王朕、肖巧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玉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王朕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朕承担。被上诉人王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朕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要求债务人或者保证人清偿债务，其对债务人债权不因其向保证人尚未履行债务时就消失，因为担保人签字的是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一审没有认定66万元和500万元是完全正确的，这两笔款项与王朕无关，詹玉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是还给王朕的。王朕在起诉时是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不存在高利贷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詹玉湘向王朕的借款本金、偿还的利息、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均进行了精确的计算，判决结果完全正确。在2015年12月31日王朕与詹玉湘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明确对詹玉湘所欠的王朕的本金、利息进行了确认，并且对2015年12月31日以后的还款时间是没有约定，只是要求詹玉湘继续就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进行清偿，而且明确约定的是直至詹玉湘清偿本金及利息，因此诉讼时效产生了中止的情形，王朕在2019年起诉是完全是在诉讼时效之内的。王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詹玉湘偿还王朕借款2170万元及利息（2013年3月31日之前利息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为651000元，已付378500元，尚欠272500元；2013年4月1日起至詹玉湘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肖巧兰对詹玉湘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王朕、肖巧兰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玉湘（甲方、借款人）向王朕（乙方、出借人）借款8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具体为：第一笔借款100万元：2010年6月5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借款期限2010年6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借款月利率6%，每月3日前支付利息；发生争议，可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1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二笔借款100万元：2010年11月19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0年11月19日至2015年12月19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1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三笔借款150万元：2011年3月8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3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15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四笔借款100万元：2011年4月8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4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1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五笔借款1000万元：2011年7月8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7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10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六笔借款200万元：2011年8月4日，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8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2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七笔借款320万元：2011年8月31日，甲方向乙方借款32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8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32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第八笔借款200万元：2011年11月24日，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1月24日至2015年12月24日，其他合同内容同上。当日，王朕向詹玉湘转账支付200万元，詹玉湘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借款。2015年12月31日，王朕（甲方、出借人）和詹玉湘（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双方对之前8份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2010年6月5日借款100万元，2010年11月19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3月8日借款150万元，2011年4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1年7月8日借款1000万元，2011年8月4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借款320万元，2011年11月24日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合计2170万元；借款期限内和逾期月息均为6%；截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5290万元。王朕主张，詹玉湘向王朕偿还利息1364万元，具体还款时间、金额和性质详见附表。詹玉湘主张以下款项也是涉案还款：1.詹玉湘向徐某某转账支付的款项，包括：2011年1月6日6万元、2011年2月10日12万元、2011年3月4日6万元、2011年3月9日12万元、2011年4月19日6万元、2011年9月8日12万元、2011年10月9日12万元，合计66万元。2.2013年6月3日，詹之平向巩某某转账支付100万元和400万元，合计5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66万元。王朕则认为上述款项均与涉案借款无关，其中1.詹玉湘向徐某某转账支付的66万元是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2.詹之平向巩某某支付的500万元，是詹之平代王朕向巩某某还款。另查，王朕、肖巧兰是夫妻关系。2019年5月6日，王朕将王朕、肖巧兰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朕和王朕、肖巧兰确认，1.王朕和詹玉湘是朋友关系，王朕2010年底至2012年底在友和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詹玉湘为法定代表人）融资部工作，担任财务总监，詹玉湘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关联公司深圳市友和盛源投资有限公司发放王朕工资。2.詹玉湘借款用于其在深圳市龙岗区购买的酒店装修和饶平购买的物流中心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证据和庭审查明内容可以确认王朕和詹玉湘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詹玉湘还款数额；二、涉案借款是否为王朕、肖巧兰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个焦点：詹玉湘还款数额。对于詹玉湘主张的还款数额，王朕只确认1364万元，剩余566万元付款人和收款人均为案外人，詹玉湘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款人为王朕指定收款人，故詹玉湘主张上述566万元为还款，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詹玉湘还款数额为1364万元。经核查，詹玉湘尚欠王朕借款本金21205339.58元和利息（2014年2月21日之前利息9478468.76元，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詹玉湘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王朕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涉案借款是否为王朕、肖巧兰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王朕、肖巧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肖巧兰没有在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名或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朕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王朕、肖巧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朕主张涉案债务为王朕、肖巧兰夫妻共同债务、肖巧兰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个焦点：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朕和詹玉湘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2015年12月31日之后，詹玉湘应按照月息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詹玉湘至今没有还清借款本息，王朕于2019年5月6日起诉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詹玉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朕偿还借款21205339.58元；二、詹玉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朕偿还2014年2月21日之前利息9478468.76元；三、詹玉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朕偿还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詹玉湘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1205339.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王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300元（王朕已预交），由王朕负担125207元，詹玉湘负担20309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对于清楚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二、詹玉湘实际还款的数额；三、利息的计算标准；四、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否会导致重复清偿。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詹玉湘主张，本案从第二笔到第八笔借款，在出借当日，其均按照月息6%的标准向王朕返还相应款项，该款项实际上是“砍头息”，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不计入本金。本院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款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了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定标准，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的八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之间，且均有转账记录为证。虽然从第二笔到第八笔如詹玉湘所述，在借款当天均按照月息6%的金额有支付过相应款项，但是由于第一笔借款之后，詹玉湘未按约定支付过利息，因此，难以确认其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利息还是扣减本金，另外结合2015年双方的借款确认书，再一次确认本金的数额，并未将其所称的“砍头息”予以扣减，因此，本院认为，詹玉湘主张的上述款项，不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王朕的实际出借金额为2170万元。关于焦点二，詹玉湘主张，其向案外人徐某某转账的66万元，以及詹之平向巩某某转账的500万元均系归还涉案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詹玉湘主张上述566万元，均系归还涉案款项，但徐某某和巩某某均不是出借人，詹玉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付款是受到王朕的指示。即使有的还款是转到其他案外人账户，且王朕予以认可，但不能以此推论上述款项亦是还款。一审法院未将其列入还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詹玉湘与徐某某、巩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三，詹玉湘主张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应当予以改正。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是以全年360天为标准进行计算，但双方对此计算方式并无合同约定，因此，应当以全年365的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具体计算方式和金额见附表。关于焦点四，詹玉湘主张，涉案借款都发生在2011年之前，且均有履行期限，该期限早已届满。最后一份借款确认书亦是在2015年12月31日签订，而王朕于2019年5月6日才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约定“自2015年12月31日之后，乙方仍旧未偿还的本金人民币贰仟贰佰柒拾万元按月6%计算借款利息，直至乙方偿清本金和利息”，因此，双方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对于涉案的所有债权，未约定还款的期限。因此，王朕作为债权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詹玉湘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五，詹玉湘主张，涉案的借款均有担保，但是担保人已经进入破产清算阶段，王朕也已经申报了债权，应当先经过破产清偿后，不足部分才向詹玉湘追偿，以免造成重复清偿。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设立担保的债权，债权人有权选择向债务人或者保证人要求清偿，王朕就担保债权申报在破产案件中进行申报，并不影响其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履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詹玉湘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詹玉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朕偿还借款人民币19000542.99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詹玉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朕偿还2014年2月21日之前利息7600079.32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詹玉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朕偿还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詹玉湘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9000542.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300元（王朕已预交），由王朕负担39396元，詹玉湘负担288904元。王朕多预交的288904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由詹玉湘负担288904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由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93元，由詹玉湘负担178722，由王朕负担24371元。詹玉湘多预交的44681元由本院退回，由王朕负担24371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            序号              日期              出借              偿还              计息天数              利率（年）              当期应计利息              抵扣利息              欠息总额              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1              2010-6-5              1000000                                          0.36              0              0                                          1000000.00                  2              2010-11-19              1000000              60000              167              0.36              164712.33              60000              104712.33              0              2000000.00                  3              2010-12-22              0              60000              33              0.36              65095.89              60000              109808.22              0              2000000.00                  4              2011-1-27              0              96000              36              0.36              71013.70              96000              84821.92              0              2000000.00                  5              2011-2-21              0              60000              25              0.36              49315.07              60000              74136.99              0              2000000.00                  6              2011-3-4              0              96000              11              0.36              21698.63              96000              0.00              164                      1999835.61                        7              2011-3-8              1500000              90000              4              0.36              7889.76              90000              0.00                      82110.24                            3417725.37                        8              2011-4-8              1000000              60000              31              0.36              104498.12              60000                      44498.12                    0                      4417725.37                        9              2011-5-9              0              150000              31              0.36              135073.47              150000              0.00                      14926.53                            4402798.84                        10              2011-5-19              0              60000              10              0.36              43424.87              60000              0.00                      16575.13                            4386223.70                        11              2011-6-10              0              150000              22              0.36              95175.05              150000              0.00                      54824.95                            4331398.75                        12              2011-6-13              0              102000              3              0.36              12816.19              102000              0.00                      89183.81                            424221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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