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行，男，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泽江，男，汉族，1975年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虎（曾用名苟光明），男，汉族，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平，男，汉族，1981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伦，男，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贵州省赤水市交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73660689XD。法定代表人：谢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世行因与被上诉人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王贵伦、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行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是没有证据的主观判断，我没有在欠条上签字；2.我与舒泽江虽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但按照合同约定，我与舒泽江已结算清楚并双方签字确认，所以我方不差欠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的劳务工资；3.劳务工资基础部分10万元及材料和利润等费用，都是王贵伦去找建设方结算后领取工程价款，我方不应该承担该部分劳务工资；4.舒泽江向王贵伦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赤水市经开区凉水井棚户区（一期）工程人工工资：共计357万，其中有18万由王贵伦支付，其余部分由王世行支付，以后产生的人工费与王贵伦无关。该收据上的说明是舒泽江害怕王贵伦不支付他工资，听从王贵伦旨意写的。因此该收据对我不应具有约束力。综上，涉案工程款应由王贵伦支付，与我方无关，希望上级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舒泽江、苟虎、罗小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王贵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贵伦、王世行、赤水市交通公司支付尚欠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的劳务工资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3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计算）；已产生2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贵伦、王世行、赤水市交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王贵伦以赤水交通建司的名义与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被告王贵伦将其建设的赤水市凉水井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舒泽江、苟虎、罗小平施工。合同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工程内容、单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量计算与付款方式、施工设备、材料的管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王贵伦将所承建的涉案项目转包给王世行，并由舒泽江与王世行重新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对工程工期、工程内容、单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部分修改。合同签订后，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继续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2016年3月10日，王世行向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共计为3570000元。2017年1月19日，王贵伦向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舒泽江在赤水市经开区的工资合计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2017年11月2日，王世行再次舒泽江、苟虎、罗小平进行结算并共同签署结算单，载明项目部已支付305万、经开区支付24万、计329万。舒泽江同时在结算单上载明已收到凉水井棚户区（一期）工程款329万元。2018年2月15日，王贵伦指定案外人洪帮伟向舒泽江转账支付工资款180000元。舒泽江向王贵伦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赤水市经开区凉水井棚户区（一期）工程人工工资：共计357万，其中有18万由王贵伦支付，其余部分由王世行支付，以后产生的人工费与王贵伦无关。王世行在该欠条顶部右上方证明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贵伦以赤水交通建司的名义与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舒泽江与王世行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由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实施王贵伦、王世行承建的涉案项目劳务工程，虽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舒泽江、苟虎、罗小平与王贵伦、王世行均系个人，不具备承建工程资质，不能承建工程，各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律和建筑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无效，故该两份《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价款结算的条款有效。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完成工程内容并交付后，经与王世行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共计为357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3290000元。结算后，王贵伦又向舒泽江、苟虎、罗小平支付180000元，舒泽江向王贵伦出具180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其余人工工资部分由王世行支付，王世行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收据的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王世行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劳务工资。但王世行至今未支付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剩余劳务工资，现舒泽江、苟虎、罗小平要求王世行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100000元（3570000元-3290000元-180000元），其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王贵伦已将涉案项目交由王世行负责并退场，舒泽江、苟虎、罗小平也向王贵伦出具收据确认剩余劳务工资与王贵伦无关，同时有王世行签字确认予以证明，故王贵伦不再承担剩余劳务工资的支付责任。虽然王贵伦是以赤水交通建司的名义与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但赤水交通建司并未在合同上予以确认，也没有授权王贵伦签订合同的相关依据，不是承担劳务工资支付的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对舒泽江、苟虎、罗小平要求赤水交通建司、王贵伦支付尚欠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世行辩称，支付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的劳务工资已超过审计报告的标准，不再欠舒泽江、苟虎、罗小平劳务工资：王世行并未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或者其它支付原告劳务工资的相关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世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3月10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止的诉讼请求。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劳务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欠付工程款方应在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告与被告王世行于2016年3月10日对劳务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于2017年11月2日对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并载明已收到工程款329万元，加上被告王贵伦出具的欠条18万元，尚差10万元，此时才应视为给付时间，故原告要求从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应确定为从2017年11月2日起，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利息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赤水交通建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判决，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被告赤水交通建司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世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的劳务工资10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2日起，以尚欠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止；二、驳回原告舒泽江、苟虎、罗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被告王世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舒泽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明确陈述，其于2018年2月15日出具给王贵伦的收条上，并没有王世行本人签名；王世行也表示出具该收条的时候，王世行本人并不在现场，出具收条一事是事后才知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舒泽江主张的10万元劳务工资是否属实以及应当由谁支付。首先，舒泽江、罗小平等人与王贵伦虽然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关于赤水市凉水井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分建筑装饰劳务工程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但是此后王贵伦将涉案工程转让给王世行；在受让该工程后，王世行已经与舒泽江于2013年9月10日重新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该合同虽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舒泽江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实际施工了合同内容，因此，王世行与舒泽江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在2016年3月10日，王世行向舒泽江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款总计357万元，对该劳务工程款金额，王世行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2017年11月2日，王世行再次与舒泽江签署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是舒泽江收到329万元工程款，加之此后王贵伦委托案外人支付的18万元已经作为本案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舒泽江，至此，舒泽江仍有10万元（357万元-329万元-18万元=10万元）劳务工资未收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世行作为舒泽江劳务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剩余劳务工资的支付责任；王世行认为自己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款，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舒泽江出具给王贵伦的18万元的收条上，无论王世行的签字是否属实，均不影响王世行欠付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且舒泽将也认可收条上载明的18万元系工程款。另一方面，王贵伦、王世行、舒泽江对舒泽江尚余10万元劳务工资未支付并无异议，对王贵伦在王世行进场时同意承担的18万元工程款也无异议。由于王贵伦不是舒泽江提供劳务的相对方，因此王贵伦不负有支付剩余劳务款的义务，而王贵伦与王世行之间关于工程转让过程中存在的结算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置评；王世行关于应当由王贵伦支付剩余劳务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王世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