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娜，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洋，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贵，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临盘街道办事处井下路东侧颐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洋，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钟娜因与被上诉人范文贵、原审被告刘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26民初2953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范文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文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其作出的判决，改判驳回范文贵的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范文贵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钟娜及刘洋催要的事实。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经范文贵催要”无任何依据。而对范文贵诉状中明确自认借款“用期10天”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另外一审中范文贵提交的证据借条背面明显系范文贵与刘洋的借款合同的第三页，一审中，钟娜方也明确提出范文贵应当提供载明全部借款合同内容的该借款合同；因为该合同中具有存在借款双方就借款期限明确约定的极大可能，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仅以主观的以借条中无借款期限推断为刘洋的单方承诺，且将该举证责任错误的加在钟娜的举证范围，更以此作出不利于钟娜的判决，明显不合理。2、一审对范文贵的借款资金来源未进行审查，仅以范文贵单方表述为个人收入用于借款便认定借款关系。事实上，范文贵长期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活动，且多以车辆抵押为主；仅以近两年度为例，范文贵在临邑县人民法院存在多起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均为范文贵，涉诉金额多以几十万元不等。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范文贵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在一审中，范文贵提交的其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中，除与涉案借款相关的转账外，范文贵与刘洋也存在其他多笔转款业务往来，范文贵并未对该事实进行合理解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则，需具备夫妻举债的合意，或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判决以范文贵占有鲁AUK2**牌号轿车，钟娜5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为由，认定钟娜对该借款系知情。但（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钟娜“未主张”权利来推定范文贵非恶意占有人，且以此判决书也不能认定钟娜在刘洋向范文贵借款时系明知的。2015年钟娜与刘洋协议离婚约定共同财产归女方即钟娜，该约定更不能认定为钟娜存在与刘洋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对借款的知情并不等同于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但以此规定，范文贵应当就涉案债务是否用于钟娜及刘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相反，该借款并未用于钟娜的家庭共同生活，且范文贵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的适用法律。2、钟娜一审中不认可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也提出了该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这应当属于钟娜正常的庭审答辩，二者不应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以此判断不符合常理，并作出不利于钟娜的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前文提到，一审判决对范文贵诉状中自认的“用期10天”的事实，进行了有利于范文贵方的推定后未予以认定;更在范文贵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范文贵向刘洋进行了催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中对证据认定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依法撤销其作出的判决，改判驳回范文贵的诉讼请求。范文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钟娜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发生在钟娜与刘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水果生意。借款之时，钟娜与刘洋用夫妻共同所有的车辆作为抵押。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7月26日，钟娜与刘洋共同购买鲁AUK2**小型轿车。2014年8月18日钟娜和刘洋以做水果生意为由，向范文贵借款20万元，同时，用夫妻共同所有的上述车辆做抵押，将车辆交付给范文贵，范文贵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占有车辆，钟娜及刘洋一直未主张返还，且该期间的车辆审车及违章均由范文贵完成，另2015年3月30日，钟娜及刘洋经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该事实部分经生效的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二、关于钟娜提到的范文贵的资金来源，钟娜提出的范文贵与刘洋的其他银行流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范文贵具有出借能力，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得出是家庭成员工作收入所得，并非违法所得，故应当认定具有出借实力，资金来源合法，范文贵提交与本案无关的借条，证实双方存有其他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院审理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只规定，结合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钟娜与刘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范文贵借款，双方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车辆作为抵押，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不向范文贵主张返还，钟娜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同时，钟娜与刘洋的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钟娜所有，明显是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钟娜的上诉请求。刘洋未作陈述。范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洋、钟娜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涉诉费用由刘洋、钟娜承担。诉讼过程中，范文贵自愿放弃要求刘洋、钟娜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刘洋向范文贵借款20万元，范文贵于当日将该借款交付刘洋，后经范文贵催要，刘洋、钟娜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已生效的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7月26日钟娜购买鲁AUK2**小型轿车一辆并登记在自己名下，刘洋、钟娜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0日，双方通过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2014年范文贵已经占有钟娜所有的车牌号为鲁AUK2**的小型轿车，自2014年至2019年将近五年的时间钟娜未向范文贵主张返还车辆，2013年至2019年期间的审车及违章罚款均是范文贵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范文贵提交的借条、收条、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已生效的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范文贵与刘洋成立借贷关系，且范文贵已经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在刘洋、钟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娜前夫刘洋向范文贵借款20万元的当年即2014年范文贵已经占有钟娜所有的车牌号为鲁AUK2**的小型轿车，钟娜明知车辆系范文贵占有，但并未主张权利，可见其对该行为的默许，钟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2014年至2019年将近五年的时间不向范文贵主张返还车辆，其对前夫刘洋向范文贵借款的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钟娜虽不认可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又以上述债务超出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明显相互矛盾，加之2015年刘洋与钟娜的离婚协议约定，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0万元债务是基于刘洋、钟娜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刘洋、钟娜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诉讼时效，刘洋不提供证据、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所做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范文贵在诉状中的陈述借款期限为10天，实际上是指刘洋、钟娜为便于向范文贵借款曾单方口头承诺10天还款，但根据双方之间最终形成的借条，双方并未最终就还款期限形成共同意思表示，加之刘洋、钟娜未提交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未约定借款期限，上述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范文贵已进行催告，故范文贵要求刘洋、钟娜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文贵自愿放弃要求刘洋、钟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范文贵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钟娜、刘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文贵借款本金20万元；二、刘洋、钟娜对上述借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5020元，由刘洋、钟娜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范文贵已预交一审法院，经范文贵同意可在执行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文贵向法庭提交证据一、范文贵与钟娜之间的短信记录两份，该手机号为钟娜，拟证明范文贵向钟娜催要欠款，证实钟娜与刘洋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钟娜是知情的。证据二、借条及银行流水两份，拟证明范文贵与刘洋有其他借贷关系，2014年1月25日借款25万元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钟娜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其内容是双方就车辆归还一事进行协商，没有向钟娜催要借款的意思，在内容中也只提到刘洋与范文贵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另，二审中钟娜陈述，购买的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车辆系奥迪A6，四十多万元，其中贷款19万元，首付款其母亲借给了5万元、其嫂子借给了8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钟娜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刘洋、钟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洋向范文贵借款20万元的当年，即2014年范文贵已经占有钟娜所有的车牌号为鲁AUK2**的小型轿车，该车辆作为家庭大额财产，长期有范文贵占有使用，但钟娜自2014年至2019年近五年的时间未向范文贵主张返还车辆，其辩称其对刘洋向范文贵借款一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并结合2015年刘洋与钟娜的离婚协议约定所有共同财产归钟娜所有的事实，认定涉案20万元债务是刘洋与钟娜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刘洋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钟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钟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钟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