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特10号申请人：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金塘镇天安管区。法定代表人：邹国奎，该公司董事长。申请人：邹国奎，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申请人：邹亚剑，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上述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青，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光荣岭**(**301-146)。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红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与被申请人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称，请求事项：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仲裁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中以书面形式订立了仲裁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丁各方同意，本协议与《增资协议》的所有争议，均提交甲方指定的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解决。申请人认为该仲裁协议无效，理由如下：首先，各方对仲裁机构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甲方不做任何法律方面的诉讼或仲裁，按照友好的方式解决以上支付问题，否则属于违约”，显然在该条款中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对于选择诉讼或仲裁作为争议解决的方式仍然不明确，而案涉仲裁协议仅表述为“均提交甲方指定的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解决”，显然也缺乏各方当事人对选定仲裁委员会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对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不明确且没有协商一致的选定仲裁委员会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仲裁协议的法定条件。其次，从法理层面来说，案涉仲裁协议属于单方选择仲裁的条款，可能导致不公平的后果。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可以任意选择对其有利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是当其他当事人选择仲裁时，则可能因为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不指定仲裁委员会，进而剥夺其他当事人申请仲裁解决纠纷的权利。而当其他方当事人选择法院途径解决纠纷时，又会因存在仲裁协议而导致无法获得法院审判的救济，这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故，案涉仲裁协议构成合同法上的显失公平，且将导致同一案件法院和仲裁都有管辖权的结果，从而导致司法资源浪费以及裁判结果上的冲突和混乱。最后，从逻辑上来说，发生争议时，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直接向任意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仲裁委员会是确定的，不存在障碍。但是当其他当事人申请仲裁时，向何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则需要经过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指定，而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不指定仲裁委员会，将导致解决争议的仲裁委员会不明确，即使最终确定了仲裁委员会也是各方当事人重新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案涉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委员会一时明确、一时不明确，显然在逻辑层面是矛盾的。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各方当事人没有请求仲裁及选定仲裁委员会的意思表示，案涉仲裁协议对仲裁委员会的约定不明，仅当各方当事人重新达成选定仲裁委员会的一致意见后，各方才不存在适用的障碍，且案涉仲裁协议本就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仲裁协议无效。补充理由：1.从本质上来说，仲裁协议属于裁或诉的条款，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发生争议时，案涉仲裁协议表现为约定诉讼的情况为：（1）若被申请人不指定仲裁机构，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被申请人不指定仲裁机构导致申请人无法依据案涉仲裁协议提出管辖权异议，则申请人只能选择到法院应诉；（2）若申请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在被申请人不指定仲裁机构的情况下，申请人根本无法按照仲裁协议的约定通过仲裁的方式解决争议，只能选择向法院提起诉讼，且仅当被申请人不提出存在仲裁协议的情况下，法院才能继续审理；（3）若被申请人向任意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则因被申请人的指定导致仲裁机构依据案涉仲裁协议受理，申请人只能参加仲裁。案涉仲裁协议又表现为约定仲裁，所以案涉仲裁协议时而表现约定仲裁，时而表现为约定诉讼，该仲裁属无效。2.案涉仲裁协议属于合同范畴，受合同法的调整，案涉仲裁协议实质上剥夺了申请人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的权利，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属无效。当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发生争议时，若申请人申请仲裁，则因申请人不是案涉仲裁协议约定的可指定仲裁机构的一方，在被申请人不配合指定的情况下，仲裁机构无法受理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在申请人迟迟不指定的情况下，申请人根本无法寻求仲裁的途径解决争议。实质上剥夺了申请人申请仲裁的权利。若申请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在申请人主张存在仲裁协议的情况下，法院将会根据仲裁法的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导致申请人无法利用诉讼的方式解决争议。可以看出，在申请人需要主张权利的时候，由于该仲裁条款的存在，将导致申请人的权利无法得以救济，即使最终得到救济，也会因寻求程序上的救济而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案涉仲裁协议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请求法院确认《补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仲裁条款无效。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称，1.《补充协议》仲裁条款的约定是第八条第二款，被申请人庭前已向合议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他78号“对《关于福建泉州老船长鞋业有限公司与地波里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的请示》的答复”作为参考，该答复涉及的仲裁条款表述为“由甲方（地波里公司）指定的仲裁委员会或由广州法律仲裁解决。”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该条款的答复内容为“将争议交由地波里公司指定的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协议选择的结果，并不违反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在地波里公司已经指定仲裁委员会的情况下，当事人通过该协议选定的仲裁机构具有唯一性，不属于仲裁法第十条所指的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的情形。”就本案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相应答复。《补充协议》仲裁条款在被申请人已经指定仲裁机构的情况下是有效的。2.申请人在阐述申请理由时已经确认案涉仲裁条款属于合同范畴，合同范畴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并不存在一方剥夺另一方权利的情况，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都是成熟的商业主体，在协议中确定由甲方（被申请人）指定的仲裁机构处理相关争议，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在甲方已经指定仲裁机构的情况下，该仲裁条款指向的仲裁机构是唯一的。申请人在签订协议时同意由被申请人指定仲裁机构，被申请人指定后，又否认仲裁条款效力，有违诚信。经审查查明，2018年12月30日，新余市鑫宏图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甲方）与邹国奎（乙方）、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丙方）、邹亚剑（丁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内容为：“甲乙丙丁各方同意，本协议与《增资协议》的所有争议，均提交甲方指定的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解决。”2019年7月8日，经南平市延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新余市鑫宏图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变更名称为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9年8月8日，该公司换发了《营业执照》，公司名称变更为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20年7月13日，北海国际仲裁院受理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之间关于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20）北海仲字第3-1967号。因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于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诉讼，2020年8月7日，北海国际仲裁院作出《中止仲裁程序通知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案涉《补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仲裁机构由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指定的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虽然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明确仲裁机构，但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履行案涉《补充协议》过程中，选定了北海国际仲裁院作为解决纠纷的仲裁机构，且南平鑫宏图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现已向北海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由此可见，《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该仲裁条款的仲裁机构已经明确。因此，《补充协议》的仲裁条款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广东高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邹国奎、邹亚剑负担。审 判 长 黎湛红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许 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松霞书 记 员 钟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