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达，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芹，女，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二龙，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云达、张亚芹因与被上诉人成二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云达、张亚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11月12日赵云达与成二龙之间50万元借贷的权利义务已经于2013年7月11日终止。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赵某2代赵云龙转账至赵某1名下50万元还款，但主张该款归还2012年11月27日马某2、赵云达所借另一笔50万元借款，上诉人认为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2012年11月27日借款50万元的借贷主体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关于该笔借款形成过程的主张违背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即使两笔借款并存，按照交易习惯，应先偿还顺序在前的借款。马某2与赵云达微信聊天记录与马某2以证人身份作证的陈述自相矛盾。原判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裁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50万元系偿还2012年11月27日借款明显证据不足，赵某1的书面证言明显虚假且未出庭作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2年11月12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判判令上诉人自2012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明显不当。且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马某2在与上诉人诉讼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以放贷牟利，其提供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利息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张亚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认可，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马某2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成二龙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先是不承认借款事实，在无法解释客观证据情况下，又称借款已经偿还，其前后答辩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三、本案借款为二上诉人所借，用于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建筑工程，应为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偿还。投入资金由赵云达名义借款，收入全部转入张亚芹名下。借条虽为赵云达一人书写，但借款发生时二人一同借款，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共同偿还。四、本案借款无诉讼时效问题。借款没有时间约定，自借款发生之日不超过20年，无诉讼时效问题。 成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赵云达、张亚芹偿还成二龙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二、诉讼费由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云达、张亚芹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2日，赵云达向成二龙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证明人为马某1。成二龙通过自己的会计赵某1为赵云达指定卢庆立账户转账48万元，以上成二龙提交了赵云达为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据。针对该笔债务，赵云达、张亚芹辩称该笔债务不成立，应当驳回成二龙诉讼请求。成二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赵云达为其书写的借款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成二龙现金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元。借款人赵云达，证明人马某1，2012年11月12日；2、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证明，是成二龙让自己将款汇给了卢庆立，数额是48万元，有2万元的利息先扣了。3、借条上写明的证人马某1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底，自己开发了一个项目，当时赵云达给我搞建筑，在此期间赵云达、张亚芹一块经营搞建筑，张亚芹管工地，赵云达在外跑项目，他们缺资金找我贷款，我给二人介绍的成二龙。赵云达的司机卢庆立及赵云达、张亚芹找到我，拉着我到成二龙处贷款，成二龙要求我担保，但我没担保，写的是证明人。打了条子之后成二龙安排其会计赵某1打款，赵云达让打入卢庆立的卡中。款打了48万元，月息4分，一个月利息2万元，扣了一个月的利息。赵云达又主张此款已于2013年7月11日偿还成二龙，由案外人赵某2将50万元转账给成二龙会计赵某1，因成二龙在外地借款条未撤。赵云达提交了转款记录，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成二龙认可收到赵云达还款50万元，但称偿还的是2012年11月27日借款，成二龙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内容为：“借条，今借成二永500000元，伍拾万元正（利息4分）月息肆分、上打租，借款人马某2、赵云达，2012年11月27日”。证人赵某1证明，自己账户于2013年7月11日收到50万元，系偿还2012年11月27日马某2、赵云达向成二龙借款50万元，该款归还后，马某2将借条原件撤回，我保留借条复印件下账。证人马某2出庭作证证实，2012年，赵云达和成二龙不熟，通过我向成二龙借款50万元，我是证明人。后来时间不长赵云达又向成二龙借款，因第一笔款还没有归还，成二龙不相信赵云达，成二龙让我也在第二笔借款条的借款人上签字。该笔是现金交付的，因第二笔借款的借款人上有我，我一直逼着赵云达还款，后来他还了，我打电话问成二龙，成二龙说已经归还。成二龙找的会计，我把条子撤回，还有无原件不知道，会计留了一份条子复印件。借条是我写的，上面的“成二龙”错写成了“成二永”。赵云达的名字是他自己写的。于2019年12月3日证人马某2向法庭出示了该借条原件。赵云达称，该借条系自己为马某2借“魏二永”款进行的担保，与本案原告“成二永”无关，实际是这次借了“魏二永”40万元，加上以前借的10万元，共计50万元。在2018年6月3日马某2给我发微信说，他在2015年把包括2012年11月27日的40万元借款都替我还了，说借条在他手中，就是该借条，赵云达并提交了与证人马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就赵云达提供的转款记录是否系偿还成二龙所诉借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成二龙提交了借条原件及转款凭证，赵云达抗辩已经偿还并提供转款记录。双方之间存在2012年11月12日借条及2012年11月27日两笔借款，就赵云达提供的转款记录是否系偿还本案中成二龙所诉借款的事实，审理中就2012年11月27日借款赵云达陈述，该笔借款系自己为马某2借“魏二龙”款进行的担保，又陈述马某2说该笔借款已经由马某2替自己偿还，并提供了与马某2微信聊天记录，其陈述自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赵云达对成二龙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但其没有提供事实依据，故对其抗辩理由予以驳回，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赵云达、张亚芹无法证明转账50万元系偿还2012年11月12日借款还是2012年11月27日借款，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赵云达持有2012年11月12日借款条原件，且赵云达、张亚芹无法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赵云达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成二龙所起诉的借款没有注明还款日期，则表明该合同系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只要不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即可。因此，赵云达、张亚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数额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赵云达向成二龙借款50万元，成二龙预先扣除2万元利息后转账，实际出借金额为48万元，依法认定借款金额为48万元。关于张亚芹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证明人马某2证实，赵云达借款时赵云达、张亚芹共同经营搞建筑，张亚芹管工地，二人共同找自己，由自己介绍二人认识的成二龙并借款，说明张亚芹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成二龙主张赵云达、张亚芹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云达、张亚芹偿还原告成二龙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止）。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成二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云达、张亚芹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马某2与赵云达微信聊天记录、马某2与上诉人民间借贷诉讼部分庭审笔录，拟证实本案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除庭审笔录外不能核实真实性，所出示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云达与成二龙之间存在2012年11月12日和2012年11月27日的两笔借款，借款本金均为50万元，赵云达还款50万元未指明偿还哪一笔借款，成二龙收到还款后将2012年11月27日借款借条交给共同借款人马某2，故应认定该笔借款已经清偿，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2日借款尚未清偿并无不妥。赵云达主张第二笔借款系其为马某2担保，与借条所载内容不符，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含义不同，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交与马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马某2称该笔借款马某2已替其偿还，但其对马某2替其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本身不认可，对马某2向其微信发送的明细内容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其主张的系为马某2担保亦不相符，对赵云达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信。赵云达主张2012年11月12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所以5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但对未约定利息为何被上诉人仅转账48万元而非50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先行扣除利息的行为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赵云达借款用于其与张亚芹共同经营搞建筑，张亚芹管工地，对该笔借款应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赵云达、张亚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霍丽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亚军 书 记 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