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彦闻，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欣，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永模，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卓轩，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军，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彦闻因与被上诉人游永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彦闻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与（2017）粤2071执846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所处理的是同一事项。前一份法律文书已经生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一审法院以普通民事判决的形式直接否定其结果，本质上是撤销原生效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本案诉争的税费负担问题已在前述执行裁定书中予以处理，依一事不再审原则，应驳回其起诉。抵债协议书是执行和解协议，该案已执行终结，该协议书对各方不具约束力。二、游永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其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所作的陈述与承诺。一审法院在执行涉案土地时对该土地的拍卖程序、交易价格（是否含税）等各种事项均通过合法途径告知了游永模，并在2018年12月21日对其进行了询问与告知，游永模完全知悉其以保留价520万元承接土地，并在扣除其他费用后抵偿蔡彦闻的债务，办理过户的一切税、费、金均由其承担。正因其明确表态，一审法院才作出前述执行裁定书。现游永模反悔否认其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该执行裁定书就缺乏事实基础，应予撤销并办理执行回转。如其认为抵债协议书没有变更，在做笔录时可向执行法官提出、如实回答询问。执行法官会如实记录并尊重各方当事人意见，从而作出相应的裁定，要么确定税费由蔡彦闻负担，要么改变抵扣债务的数额。但游永模明确表示税费由其自行承担并确认所抵扣债务的金额。三、涉案抵债协议书是对2017年11月至12月的“本次”拍卖进行约定，双方是针对当时土地价格、过户税费等情况下作出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游永模于2018年12月21日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得到了法院的认可及裁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变更合同，对已变更了的合同应以变更后的为准。四、蔡彦闻不应承担游永模所称的过户费。1.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蔡彦闻承担按国家规定的税费。前述执行裁定书对税费承担的裁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按司法实践，所有拍卖成交的房产，买受人持协助执行通知书到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时，国土、税务往往会按一般买卖交易出具缴款凭证，仍记载缴款人为被执行人并由买受人按单据缴纳。但买受人不能依类似游永模提供的记载被执行人的单据，要求债务人承担。2.蔡彦闻以物抵债所抵偿的金额，是无需承担税费的金额。如果还要承担相应的过户税费，拍卖、变卖金额就应高于现拍卖公告、裁定的价格。法院在第一次、第二次拍卖公告第六条“特别约定”第1、2款中，明确告知过户相关费用和其他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并自行到国土、税务相关部门了解。因此，游永模同意按上述拍卖条件拍卖上述标的物，并由法院公告。游永模应清楚关于涉案土地拍卖的相关规定，即拍卖该地所得是不包含过户费用的。游永模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对法院上述拍卖裁定、公告均无异议，按拍卖所得款项（不含税费）分配执行款，从而减少被执行人相应的债务。但游永模自己受让涉案土地时要求相关税费由债务人承担，显然是双重标准。游永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抵债协议书针对本案拍卖事实与流拍（一拍、二拍、流拍）的相关处理，而不是仅针对“本次”拍卖。关于执行笔录，游永模述称对相应事实表示清楚，仅是为了拍卖之后的土地过户需要，才进行税费垫付。何况拍卖笔录是游永模签署给法院的，如按蔡彦闻的说法即执行笔录是对抵债协议书的变更，应当由蔡彦闻签字确认，但本案并无该事实。因此应当按照抵债协议书履行税费负担规定。游永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彦闻向游永模返还垫付的税费3306377.4元及利息（3306377.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游永模（甲方）与蔡彦闻（乙方）签订《抵债协议书》，载明：基于甲、乙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2071民初22084号及（2017）粤2071执8468号】，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上述案件执行阶段以物抵债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抵债地块信息：①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的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0037543】，土地使用面积为566.4平方米；②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的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0041629】，土地使用面积为247.6平方米……三、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乙方名下两块面积共814平方米的土地作价每平方米6000元，交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局拍卖，并采取以下两种方式抵偿甲方之相应数额债务：（一）如顺利拍卖取得执行款以抵偿甲方相应数额的债务……（二）法院因地块流拍而裁定地块产权归甲方所有。1.如本次法院拍卖出现流拍，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两块土地裁定至甲方所有……3.甲、乙双方同意因上述两地块过户而产生的税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如甲方先行垫付乙方应付的税费，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先行垫付的税费……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游永模与蔡彦闻分别在该协议书甲方和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2017）粤2071执8468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13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对涉案两宗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两次拍卖公告中特别提示载明“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过户的相关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2018年12月21日，游永模作为被询问人在一审法院（2017）粤2071执8468号案件的执行笔录，部分内容如下：“执：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并拍卖被执行人蔡彦闻所有的位于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0041629】、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0037543】，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13日依法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分别对上述查封财产进行首次拍卖、二次拍卖，均流拍，二拍底价为5200000元。是否清楚？答：清楚。现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即5200000元承接上述土地，以抵偿本案被执行人所欠其相应金额的债务。执：本案土地承接款5200000元扣除上述43297.81元后，余款5156702.19元才能用于抵偿本案被执行人所欠申请执行人相应金额的债务。是否清楚？答：清楚。执：一审法院会作出裁定书裁定上述财产归申请执行人所有，裁定书送达给申请执行人后即视为上述财产已交付。裁定过户手续及现场交接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办理过户所需要的一切税、费、金等均由申请执行人自行负担。是否清楚？答：清楚。”游永模在该执行笔录上签名。2019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执846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蔡彦闻所有的位于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的两宗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粤（2015）0041629、粤（2015）0037543】交付游永模抵偿其5156702.19元债权，前述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申请执行人游永模所有，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应缴税金及所需费用均由申请执行人游永模承担；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本裁定书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转移。2019年6月25日，游永模在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横栏税务分局缴纳上述两宗土地过户税费共3462377.4元，对应的税收缴款书载明纳税人名称为蔡彦闻的票据金额合计为3306377.4元。2019年8月7日，游永模向蔡彦闻邮寄《告知函》，要求蔡彦闻收到该函件之日起5日内向游永模返还应付的税费3306377.4元。对应的EMS快递单显示函件于2019年8月13日签收。另外蔡彦闻也在告知函下方注明“收到，蔡彦闻，2019年8月10日”。2019年10月30日，游永模向蔡彦闻追讨其已垫付的税费3306377.4元未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游永模与蔡彦闻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游永模已缴纳涉案两宗房地产过户蔡彦闻应缴纳的税费3306377.4元，有其提供的税收缴款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抵债协议书的约定，游永模有权要求蔡彦闻予以返还其垫付的蔡彦闻应缴纳的税费。蔡彦闻未依约返还游永模垫付的税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游永模诉请蔡彦闻返还垫付的税费3306377.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游永模要求蔡彦闻返还垫付款时间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8月18日起计算，其中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蔡彦闻辩称游永模在《执行笔录》中已作出同意税费由其承担并且执行裁定书据此裁定涉案房地产过户的税费由游永模承担的抗辩意见。蔡彦闻认为游永模的前述行为应视为对双方之前签订的物抵债协议的变更。游永模则陈述其是为了先顺利完成涉案房地产能过户的手续，再依据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向蔡彦闻追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游永模作出的税费由其承担的意见是由于法院协助其办理房地产过户的客观需要，并不影响其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有关税费承担问题的约定向蔡彦闻主张返还垫付税费的权利，故对蔡彦闻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蔡彦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游永模返还垫付的税费3306377.4元及利息（以330637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蔡彦闻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0.32元，减半收取为16750.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50.16元（游永模已预付），由蔡彦闻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游永模。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抵债协议书约定，游永模在垫付依照国家规定应由蔡彦闻负担的税费后，该部分税费（以实际产生为准）计入“各项费用”优先抵偿。该约定明确、具体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涉案土地在流拍后已由一审法院裁定交付游永模抵偿其5156702.19元债权并由游永模支付全部过户税费，虽然游永模在执行程序中曾向法院表示同意承担过户税费，但该陈述与抵债协议中“甲方先行垫付乙方应付的税费”的约定亦相吻合，不足以认定其已自愿变更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税费负担的内部约定，故游永模根据前述约定诉请蔡彦闻返还本应由其负担的相关税费，于理有据，亦未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蔡彦闻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游永模已明确放弃相关权利，其上诉主张无须向游永模支付相关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蔡彦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0.32元（蔡彦闻已预交），由蔡彦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