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强，男，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玉，女，汉族，住青岛市市**，系孙中强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黎，女，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开锋，男，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中强因与被上诉人孙黎、孙开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中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28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孙中强和孙开锋本系嫡亲爷孙关系，孙子从小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大学毕业后没工作没钱来爷爷奶奶家吃住。上诉人与孙黎原系公公和儿媳妇关系，爷爷和孙子、翁媳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存在，金钱往来本属遗赠抚养关系，欠条系在孙子威逼打骂下出具，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可惜这些基于亲属和人身关系而存在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都未能查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据此要求偿还借款，合法有据”是错误的。具体情形如下：1、一审认为“不存在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担心其反悔，拿着上诉人的手强行按下14个手印的可能性”是错误的。第一次开庭后上诉人收到借条复印件，看到借条上的手印向法院答辩的意思是本案10年、12年、17年、18年4张借条是2018年4月4日被逼迫按下的，不是开庭后被逼迫按下的。且认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借条中约定的6%、8%的利率与近亲属间的借款合同通常是无利息的生活常理相悖。2、被上诉人提交借条不能证明借款时的情形，且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因而是无效的。因为上诉人2018年4月2日上午挂失房产证并叫孙黎停办贷款，4月2日下午被上诉人要求4月3日必须过户，上诉人拒绝。4月4日孙某、孙黎、孙开锋三人来要求当日必须办理房屋过户，上诉人不同意就被拖出家门，到紧挨着的楼孙某家中被逼迫写了该案10年、12年、17年、18年四张借条、还款保证书，同时还被逼迫写了一张借款金额5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在孙开锋手中，当天上诉人老伴因阻拦拖走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拖断腿。对此有上诉人向公安部门的报案材料为证。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95条申请被上诉人提交50万元借条，与其他四张借条在本案中一同确认。孙某在现场了解本案借条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二）民间借贷合同因为不存在支付凭证而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一审中既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提交现金收条也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已交付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间借贷合同不生效。（三）一审法院认为“扣除孙中强之女孙宝玉向孙黎转账金额143692元后为71081.48元”是错误的。且遗漏孙宝玉作为当事人，审判程序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之女孙宝玉向孙黎打款系替上诉人还款是不存在的。孙宝玉支付款项并非还款，系支付顶名购房款。真实情况是，孙宝玉向孙黎打款是以孙黎名义、孙宝玉为实际出资人的黄岛琅琊镇琅琊首府7号楼3单元301室的房款专款。2017年4月5日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实际出资人为孙宝玉，购房合同要求首付款和还银行贷款必须打入专款专用账号孙黎名下尾号6476的还贷卡。现孙宝玉已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2020）鲁0211民初8063号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确认不动产产权归属，目前正在审理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与孙宝玉约定由孙宝玉承担借款还款责任，实际也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孙黎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仅为19773.48元，孙宝玉向孙黎打款也不止143692元。孙宝玉向尾号6476还贷卡银行转账143892元、现金存款81900元（已申请黄岛法院调查）、向孙黎还贷合约号转账2279.22元合计228071.22元，与19773.48元相差明显且超出本案诉讼标的总额，对孙宝玉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足以存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既未提交由第三人孙宝玉履行还款义务的证据也未向孙宝玉核实情况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孙宝玉的房款专项为替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孙宝玉承担偿还143692元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错误。1、一审第一次开庭（2019年12月2日）当日开庭前上诉人提交了答辩状，不是庭后提交答辩状；第二次开庭（2020年6月12日）早晨，上诉人专门派人送去提交的答辩状，做了旁听，一审显示上诉人没有答辩不是事实，14个手印来自答辩状（第二次）内容，说明有答辩。关于手印，上诉人因当时生病对手印记不清，20万没有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写空白借条，4个借条按了15个手印，经回忆是孙开锋强行拿着上诉人的手按下的。孙黎养猪借条也是空白借条，离婚时已清算，另一借条是孙黎母亲的，与本案无关。鉴于上诉人作为90以上高龄的老人，年老体弱不能到庭，一审法院允许交答辩状答辩，一审提到上诉人缺席无答辩不对。2、案件已经牵扯到上诉人女儿孙宝玉，则无论如何应当通知孙宝玉作为证人出庭或者追加其为第三人，如未通知及追加，则是程序上的严重失误。3、鉴定程序是违法的。因日期鉴定难度大，每张借条的日期暂不鉴定。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证据一当庭提供，该新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系遗赠抚养的关系，且该事实发生于上述所谓借贷合同关系之后，即便借贷合同关系存在，也证明发生了根本变更。证据二当庭提供，该新证据充分证明了所谓借条是在使用家庭暴力、违反老人的意志下出具，是被上诉人行为严重违反公序良俗的佐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 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黎、孙开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中强偿还孙黎、孙开锋借款71081.48元；2.诉讼费用由孙中强承担。诉讼过程中，孙黎、孙开锋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孙中强偿付孙开锋借款71081.48元，诉讼费用由孙中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开锋系孙中强之孙，孙黎系孙中强前儿媳。近年来，因孙中强房屋拆迁分配等家庭琐事，双方矛盾颇深。本案一审审理时，孙黎、孙开锋提交孙中强出具的借条6张并就其中的5张借条要求孙中强偿还，计款228773.48元，所主张的5张借条金额为214773.48元，其中孙黎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773.48元，孙开锋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5000元。孙中强虽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并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进行笔迹和指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认为：5份借条中2010年12月20日、2012年7月3日、2017年十月十三日、2018年2月3日四张借条上的红色指印均系孙中强右手食指所留。2003年5月16日借条上的指印无法确定是否孙中强手印所留。除孙中强拒绝书写实验样本不要求鉴定的那份2003年5月16日借条外的其他四份借条均系孙中强本人所写。2003年5元16日借条金额为6000元，孙黎为出借人。 一审法院认为，孙黎、孙开锋称孙中强多次向其借款并提交相应的借条，借条金额总计为214773.48元，其中孙黎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773.48元，孙开锋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5000元。孙中强虽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并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进行笔迹和指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5份借条中2010年12月20日、2012年7月3日、2017年十月十三日、2018年2月3日四张借条上的红色指印均系孙中强右手食指所留。2003年5月16日借条上的指印无法确定是否孙中强手印所留。除孙中强拒绝书写实验样本不要求鉴定的那份2003年5月16日借条外的其他四份借条均系孙中强本人所写。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针对涉案借条，孙中强在鉴定前后的说法不一，且其关于在“2019年12月2日第一次开庭后，原告担心其反悔，拿着自己的手强行按下了14个手印”的说法也不符合实际，涉案借条，孙黎、孙开锋在第一次庭审时已提交法庭质证，不存在其所谓的“2019年12月2日第一次开庭后，原告担心其反悔，拿着自己的手强行按下了14个手印”可能和必要。综合整个案情，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原告所提交借条的时间和情由，孙中强之女向孙黎打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孙黎、孙开锋据此要求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黎、孙开锋所诉借条金额总计为214773.48元。其中，其中孙黎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773.48元，孙开锋作为出借人的金额为195000元。扣除孙中强之女孙宝玉向孙黎转账金额143692元后为71081.48元，孙黎、孙开锋要求孙中强向孙开锋予以支付，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中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孙中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开锋借款71081.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孙中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孙中强提交证据1、2018年4月4日还款保证书及2017年6月1日遗嘱；证据2、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环秀派出所2020年9月8日出具的出警证明；证据3、2018年1月9日孙中强的手术单和出院结算单；证据4、孙开锋开办的公司信息登记网络查询打印件；证据5、孙黎的离婚民事调解书；证据6、即墨区医院片区改造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银行帐单、证人关于地下室借款1万元的证明；证据7、贾大爷出具证言买车借款1万元证明、夏大爷出具借条买车借款2万元、女儿孙宝玉交付上诉人2018年腿伤住院费花费1.1万元凭证、出院结算单1.57万元；证据8、墨河嘉苑（南苑）3号楼2单元501室不动产权证、挂失记录；证据9、关于申请对孙开锋等3人追究法律责任的请求、出警证明；证据10、琅邪首府房屋认购书、购房合同及附件一、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中国农业银行取现回单、转账凭证、微信截屏；证据11、孙宝玉诉孙黎房产纠纷诉状；证据12、孙中强的工资卡2015年9月-2020年银行流水；证据十三、管聪惠的证人证言。 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的存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公安机关没有作出结论，只是经了解，孙宝玉称母亲发生了什么状况，而没有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和认可，公安机关也没有联系过二被上诉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孙宝玉自己认可是二位老人的监护人，作为监护人处理老人住院事宜并无不当，也不能证明监护人要求孙开锋承担医疗费，孙开锋不予以承担的事实；对证据4的证据来源不清楚，不予以认可，即便在孙开锋工作收入比较低的情况下，也不影响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本案涉及的几笔借款发生在孙黎和孙某离婚之后；对证据6、7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恰恰可以证明，上诉人需要经常借款，以维持生活需要，上诉人向外人借款的情况下，不能否认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恰恰证明了13773.48元是上诉人从孙黎处借款；对证据9不清楚，至今公安机关没有就此事传讯或通知二被上诉人；对证据10所涉及房产的纠纷目前在黄岛法院审理过程中，至今还没有审结。对款项性质有争议，自2017年4月5日-2019年10月8日孙宝玉向孙黎合计转款143692元，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是孙宝玉代孙中强向孙黎的还款。孙黎名下尾号6476银行卡开始在孙黎处，后来为了便于对方打款，2017年5月孙黎将该银行卡给了孙宝玉；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确有此案正在审理中；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13认为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二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孙黎的收入证明；证据2、还款保证书；证据三、银行查询明细；证据4、孙黎和孙开锋（2010年-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单一宗；证据5、孙仁恕的证人证言。 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是支付凭证；证据2同上诉人的举证意见；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并非是向上诉人付款的支付凭证，且款项并不是支付养老金；证据5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主张。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5、8、10、11、12，因两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6、7、9、13，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上诉人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能否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4，因系银行流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2017年6月1日，孙中强与其妻子管聪惠就其二人名下的两处房产订立遗嘱，其中一套房子由二人之子孙某继承，一套房子有孙某、孙宝玉和孙开锋三人平均继承，同等价格下由孙开锋优先购买。现上述两套房子均过户至孙宝玉名下。 二、2018年4月4日，因家庭矛盾，孙中强、管聪惠与孙某等人产生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环秀派出所接到孙宝玉的报警电话到达青岛市即墨区河嘉苑x号楼x单元x户现场。同日管聪惠入驻即墨区人民医院，诊断右股骨粗隆间骨折。 三、2018年4月4日，孙中强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我和老伴年龄已大，多次借孙开锋（我的长孙）巨额借款用于平时生活花销无法偿还，现约定待我去世后用我河嘉苑（位于即墨区偿还，三号楼2单元501户优先过户给孙开锋。”孙中强陈述上述保证书与本案的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20日、2012年7月3日、2017年10月13日、2018年2月23日）均系当日受胁迫签署。孙黎、孙开锋陈述保证书系孙中强自愿于2018年4月4日书写，上述借条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一致，非2018年4月4日当日形成。 四、孙宝玉否认向孙黎银行卡的转款行为系替孙中强支付的欠款，陈述称上述款项系支付的位于黄岛区的琅琊首府的房款，并提交了《琅琊首府房屋认购书》，以此证明上述房产系由孙黎顶名、孙宝玉实际购买。上述房产纠纷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中。各方均认可孙黎名下尾号为6476的银行卡在孙宝玉处，孙黎称为便于打款于2017年5月将上述银行卡给了孙宝玉。从孙宝玉向孙黎上述银行卡转款记录看，自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6月8日，每月转款金额为2280元，自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10月8日，除2018年9月8日、2019年1月8日转款金额为2270元外，其他每月转款金额为2278元。孙黎与孙开锋认为上述款项系孙宝玉替孙中强偿还的欠款，共计143692元。 五、孙中强、管聪惠均有退休工资，两人2018年的月工资将近10000元，孙中强医保个人账户2017年的每月入账金额将近200元。2012年7月，孙中强与即墨市住宅发展保障办公室签订房屋补偿协议，约定征收部门向孙中强支付各项费用81545元，孙中强支付差额面积款项75438元。 六、2003年5月19日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出具（2003）即民初字第190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孙黎（曾用名孙利）与孙某自愿离婚，……婚后共同债务：欠孙黎哥、姐的债务由孙黎承担；其他债务由孙某承担。孙黎当庭给付孙某人民币800元。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黎、孙开锋与孙中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借贷关系的生效一般应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当事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债权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就借贷合意而言，孙黎、孙开锋提供借条、还款保证书、孙宝玉的转款记录拟证明其与孙中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还款保证书的形成时间看，2018年4月4日因房屋过户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发生家庭矛盾并报警处理，当天管聪惠骨折入院，结合管聪惠的证人证言以及之前订立的遗嘱，在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老伴受伤住院的情况下，孙中强出具还款保证书不符合常理；其次，孙中强、管聪惠两人均有较高的退休工资及医保，且2012年房屋拆迁，两人获得了一定的补偿款，足以满足其日常生活及医疗需要，无需对外借款，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中强有大额的开支需求；第三，孙中强与孙开锋系嫡亲爷孙关系，他们之间的借贷约定年息6%、8%本身不符合常理，且根据涉案借条落款时间，多份借条落款时间早于2017年孙中强与管聪惠订立遗嘱的时间，在遗嘱中拟将自己房产由孙开锋及其父亲孙某等人继承却对债务未进行处理亦不合乎常理。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借贷合意。 就出借义务的履行而言，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结合孙开锋的年龄，借条的落款时间以及孙开锋的账户记录，本院认为，孙开锋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资金来源，亦不能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至于孙开锋陈述的部分资金来源于其母亲孙黎，并提交孙黎的收入证明予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孙黎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本身不符合常理，且孙黎申请的证人认可孙黎的银行卡曾被其公司使用，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孙黎具备出借能力。另外，被上诉人以孙宝玉向孙黎账户的转款作为孙中强的还款并以此佐证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孙黎银行卡被孙宝玉持有的期间，孙宝玉每月固定时间按照固定金额转款至孙黎账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还款，且孙宝玉与孙黎之间就房屋买卖纠纷另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对孙宝玉转款性质的陈述有违常理。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中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孙中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50万元借条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黎、孙开锋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孙黎、孙开锋负担；一审鉴定费16400元，由孙黎、孙开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孙黎、孙开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