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怡(曾用名：王欣)，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负责人：黄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才，男，1991年7月ll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伦辉，韶关市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贤，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路军，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原审被告：肖萍，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上诉人李颖怡、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才、刘仕贤、涂路军以及原审被告肖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仕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支付赔偿款222694.81元给李颖怡；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262694.81元给李颖怡；三、驳回李颖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2元，由李颖怡负担l072元，刘仕贤负担3937元，涂路军、李广才负担4643元。李颖怡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刘仕贤再向李颖怡支付赔偿款15000元；二、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保险公司再向李颖怡支付赔偿款15000元；三、案件全部受理费由刘仕贤及保险公司负担。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仕贤赔偿213097.64元予李颖怡；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予李颖怡；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涂路军、李广才赔偿143097.64元予李颖怡；四、案件全部受理费由李颖怡、刘仕贤、涂路军及李广才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于李颖怡应获赔偿款是否存在漏计；二、一审法院采纳涉案笔迹鉴定报告作为定案证据之一是否妥当；三、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标准计算李颖怡的损失是否有误；四、保险公司能否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李颖怡应获赔偿款是否存在漏计问题。上诉人李颖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颖怡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73056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37.24元，合计为728982.7元，对此李颖怡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对上述各项损失的总金额计算错误(计漏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颖怡各项损失的总金额应为778982.7元。因此，导致判决李颖怡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金额少了5万元，并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刘仕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各少了1.5万元。保险公司认为，李颖怡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李广才认为，该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刘仕贤对此认为，没有意见。涂路军以及肖萍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李颖怡的各项损失总计应为778982.7元，一审法院没有将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李颖怡的损失总额当中，的确存在漏计现象，故李颖怡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采纳涉案笔迹鉴定报告作为定案证据之一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保单中“免责条款声明”落款投保人签章处“李广才”签名字迹与李广才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问题进行鉴定而得出的鉴定意见错误，首先，李广才委托鉴定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和李颖怡，程序违法，对此问题省高院2018年39号文明确规定，司法委托由双方共同委托，或者由调解组织、人民法院委托。李广才自行委托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应予以认定。其次，李广才提交的检材不足，李广才没有提交其快速书写、慢速书写等不同状态下的书写笔迹，有时某人站着写字与坐着写字也会有明显区别，因李广才提交的检材不足，所以涉案笔迹鉴定报告的效力和证明力均不足，法院不应采信。李颖怡认为，虽然李广才是自行委托的鉴定，但其委托的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也应在一审期间主动申请笔迹鉴定或者申请重新鉴定，但保险公司在一审阶段怠于行使权力，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李广才提交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李广才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仕贤对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称没有意见。涂路军以及肖萍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因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注明的投保人是李广才，但李广才却对保单中“免责条款声明”落款投保人处标注为“李广才”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主动申请做笔迹鉴定。保险公司虽一直坚称上述签名是李广才本人所写，但保险公司却未就此问题申请鉴定，且除此之外，保险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主张，在此情况下，李广才自行委托具有笔迹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在本案中是无可替代的，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证据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标准计算李颖怡的损失是否有误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新赔偿标准来确定李颖怡的损失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2018年的标准来确定李颖怡的损失。因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20日，受害人王海棠也于2017年1月20日当场死亡，本案在2017年9月28日第一次开庭，2018年8月31日做出(2017)粤020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并且受害人的丧葬事宜均在2017年1月已经处理完毕，并不因案件的发回重审而增加、改变，所以，本案受害人王海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该适用(2017)粤0204民初952号案适用的标准来计算李颖怡的损失。李颖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虽然是2017年发生，也曾经提起过诉讼，法院也判决了，但2017年的判决因被撤销而失去效力。2019年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204民初2417号判决，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来计算本案各项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标准是以辩论终结前的当年度赔偿标准来计算，而并非指事故发生时的赔偿标准。因此，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广才认为该问题应由法庭依法酌定。刘仕贤对此称没有意见。涂路军以及肖萍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1月，但本案一审最终辩论终结的时间却是2019年12月24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于2019年7月31日颁布，其中的各项标准其实是参照2018年的统计数据得以确定，即虽然标注为“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但实际上是按2018年度广东省统计数据来确定2019年审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所适用的计算标准，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故一审法院从有利于被侵权人角度出发，确认本案适用2019年标准计算李颖怡的损失，在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涂路军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依法可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涂路军肇事后逃逸，造成交警无法对涂路军进行酒精测试等是否有禁止驾驶的行为进行核实，也使交警无法对是否涂路军本人驾驶这一事实进行核实，所以涂路军事发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可见，涂路军肇事后逃逸，没有及时报警和向保险公司报案，致使事发时赣B*****号车的驾驶司机和司机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明，据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理赔责任，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ll0000元给李颖怡。李颖怡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告知李广才，李广才自行委托鉴定公司鉴定，结论为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处李广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而保险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保险机构，应当就投保人的签字的真实性负责，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投保人的真实签名。但是，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免责条款告知李广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李广才自行委托的鉴定，鉴定机构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保险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也应当自行申请是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是本案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并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采纳李广才的鉴定结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通过该鉴定结论也反映保险公司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误导法院的审理，在明知免责条款声明处李广才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的情况下仍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并作为免责的抗辩证据，有违诚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广才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李广才的签名系伪造的，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的说法不成立，请求保护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刘仕贤对该问题称没有意见。涂路军以及肖萍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涂路军在肇事后逃逸，且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属于我国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即可认定为其已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此种情形下保险公司仍需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合同）。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只要证明投保人李广才收到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就可以主张在本案中免除自身的赔偿义务。但关键是保险公司至今未能证明自身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将上述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等文件全部交付投保人，投保人李广才连保险合同都没有见过，何谈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存在当中存在免责条款以及该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已作出提示，结合投保单中“免责条款声明”落款投保人签章处“李广才”的签名经鉴定系伪造等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院也认为本案中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l、刘仕贤、涂路军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王海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则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李颖怡，刘仕贤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李颖怡。李颖怡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778982.7元－220000元=558982.7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进行承担，而本次事故中，王海棠是行人，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仕贤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67694.81元（558982.7元×30%）。则刘仕贤实际应当赔偿李颖怡277694.81元（167694.81元+110000元），扣除其已经赔偿的40000元，还应当赔偿237694.81元（277694.81元-40000元）给李颖怡。涂路军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67694.81元（558982.7元×30%）。李广才是肇事车辆赣B*****小轿车的实际控制人，其将车辆交付给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涂路军驾驶，在事故发生时亦是车上乘客，事故发生后，李广才没有及时报警，故李广才对王海棠的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其应与涂路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涂路军与李广才各自承担83847.41元（167694.81元×50%）。但因肇事车辆赣B*****小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限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附加险，此款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则保险公司实际应当赔偿277694.81元（167694.81元+110000元）给李颖怡。综上所述，李颖怡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一并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仕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支付赔偿款237694.81元给李颖怡”；三、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277694.81元给李颖怡”;四、驳回李颖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2元，由李颖怡负担l072元，刘仕贤负担3937元，涂路军、李广才负担4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李颖怡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本院全额予以退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5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还需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