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阳春，女，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林，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府前街**。负责人：张孝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咏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江，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阳春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原由武阳春向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鄂09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均不服，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鄂09民终157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鄂09民终16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武阳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鄂民申39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林，被申请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咏梅、徐其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发武阳春工资311693.84元[从2004年1月起至2013年2月止，工资标准按湖北省统计局每年发布的（全社会分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金融行业标准）执行]；2.判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武阳春自2013年3月起的职工工资352763.45元。3.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3日，武阳春加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任保险业务代理员，从事推销人寿保险业务工作，双方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2004年1月10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进行岗位竞聘，武阳春通过竞聘取得保全员岗位，负责保全服务工作及自办业务。2004年4月2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下发国寿人险悟发[2004]5号“关于下发2004年度各岗位考核办法的通知”文件，规定保全员岗位属机关客户服务部管理，保全津贴为每月200元（2007年8月后调整为每月300元，按完成任务比例发放）。2004年1月-2013年2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武阳春支付推销保险收入（佣金）和津贴68928.3元，2013年3月、4月、7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武阳春支付推销保险收入（佣金）和津贴2908.3元。2013年3月，保全工作统一由公司95519服务专线所取代，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武阳春提出将其由保全岗位转为保险代理人，武阳春不同意，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随后停止发放武阳春每月固定的保全津贴。2013年、2014年、2015年武阳春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收取保费2685元。2013年11月29日，武阳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武阳春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自2001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自2008年2月至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每年49500元；3.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交武阳春自2001年起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2015年5月7日，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大悟民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阳春自2004年1月始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自2004年1月始为武阳春办理社会保险。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三终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依照判决向一审法院执行局补交武阳春养老保险金8578.32元，上述执行款武阳春尚未领取。2016年3月起，武阳春开始领取社会保险退休金。武阳春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从2004年1月起至2013年2月止按正式职工工资标准补发工资；支付武阳春自2013年3月起的职工工资，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不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另查明，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查明，2004年1月-2013年2月及2013年2月至今，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均没有为武阳春制作工资表。保全员岗位任职时，武阳春月工资由三部分组成：津贴（每月200元，2007年8月后调整为300元/月，2013年3月停发）、计件收入和业务保单提成。2013年武阳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武阳春诉称“2003年通过大悟县公证处公证再次竞聘从事保全工作，每月定期发放工资，标准为300元/月（固定工资）+1200元/月（计件工资：保单续期收费8元/件×150件/月）+3000元/月（薪单工资）=4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确认双方自2004年1月始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武阳春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关于武阳春要求补发2004年1月-2013年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武阳春在保全员岗位任职时，月工资由三部分组成：固定保全津贴、计件收入和业务保单提成，其中固定保全津贴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2013年3月停止向武阳春发放。武阳春2013年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武阳春诉称“2003年通过大悟县公证处公证再次竞聘从事保全工作，每月定期发放工资，标准为300元/月（固定工资）+1200元/月（计件工资：保单续期收费8元/件×150件/月）+3000元/月（薪单工资）=4500元/月…”。上述内容构成武阳春对自己从事保全工作期间工资组成和标准的自认，因此武阳春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同时查明，武阳春保全津贴（每月200元，2007年8月后调整为300元/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发放至2013年2月，因此可以认定工资中保全津贴部分，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到位。关于工资的另外两部分，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每月向武阳春发放津贴200元（后调整至300元）、保险营销佣金、2%的保全业务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法院举证“武阳春2004年-2013年领取佣金及津贴”的情况，武阳春亦认可领取了上述佣金和津贴，可以认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支付工资的另外两部分。现武阳春主张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发工资，没有提交要求补发工资的依据（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未支付的计件工资的工作量相关证据及保险营销佣金的相关保单），武阳春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因此，武阳春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发2004年1月-2013年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武阳春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起诉时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2013年3月保全工作统一由公司95519服务专线所取代，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武阳春提出将其由保全岗位转为保险代理人，武阳春不同意，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随后停止发放武阳春每月固定的保全津贴”，可以认定在原工作岗位取消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重新为武阳春安排工作岗位，武阳春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安排不同意，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停止发放武阳春固定保全津贴。经调查，此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没有重新对武阳春进行岗位分配亦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制定工作表和工作签到记录等，因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过错，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武阳春主张2013年之后在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工作，并提交相关保单证明在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收取保费，同时根据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交的武阳春领取佣金及津贴的情况，说明2013年3月、4月、7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仍然向武阳春支付佣金及津贴，可以证实2013年3月后武阳春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工作，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武阳春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因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应向武阳春支付2013年3月后的工资。但武阳春仅向法院提交5份保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工作的连续性。国家制定《劳动合同法》以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和保护劳动者为原则。本案中虽然武阳春提交了证据证明2013年3月后依然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工作，但上述证据过于单一，达不到武阳春持续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工作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于武阳春主张按照金融行业标准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的原则，一审法院确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标准向武阳春支付2013年3月后的工资。经查明，武阳春于2016年3月起开始领取社会保险退休金，根据法律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方能领取退休金，因此可以认定武阳春于2016年2月退休。故武阳春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参照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武阳春自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工资应为44634.7元【12080元（2013年3月-12月，2013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4496元）+15750元（2014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5750元）+16681元（2015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6681元）+3032元（2016年1月-2月，2016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8192元）-2908.3元（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支付武阳春佣金及津贴）】。武阳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武阳春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应按武阳春的社保缴费基数作为发放工资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仅是社会保险征缴机构征缴保险费的依据，不能作为计算劳动者实际工资发放标准的依据，且武阳春不认可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因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武阳春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工资44634.7元。二、驳回武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负担。武阳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武阳春自2013年3月起的职工工资352763.45元，2004年1月起至2013年2月止按正式职工工资标准补发武阳春工资311693.8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承担。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阳春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阳春承担。二审法院认定，除“另查明，武阳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二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9日，武阳春退休，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2017年6月26日，武阳春向大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二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19日，武阳春退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武阳春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武阳春申请本案的仲裁，应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武阳春于2017年6月26日申请本案仲裁，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发生了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申请本案的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其提起本案的诉讼也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关于武阳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认定其未超过仲裁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阳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武阳春负担。武阳春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615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按湖北省金融行业工资标准向武阳春补发2004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664472.90元。事实和理由：1.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未给武阳春办理退休手续，也未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存在过错，劳动合同并非当然终止。2.武阳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大悟县信访局已经出具《证明》，证实武阳春至2017年2月均在上访，仲裁时效中断。3.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不能提供武阳春的工资标准和发放清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辩称，1.武阳春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已生效的（2014）鄂大悟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和（2015）鄂孝感中民三终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已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发放2013年6月之前的工资进行了确认，武阳春此次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武阳春要求补发工资，应由其举证。4.武阳春自2013年3月起就没有在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上班，公司不应向其发放其后的工资。综上，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请求驳回武阳春的再审请求。再审期间，武阳春提交了五组证据，作为在再审期间新证据。证据一：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关于我司不能提供武阳春工资的说明》。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按个人代理管理，没有发放工资。证据二：《关于机关岗位人员定位的决定》《关于聘任刘仁高通知职务的通知》《关于经理室成员分工的通知》《关于下发二○○四年度各岗位考核办法的通知》。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员工均可从事保险营销员（代理人）保单业务，领取佣金和保单费用。证据三：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营销员佣金发放账号确认表，电脑数据特殊处理申请单，营销组织树状图。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经理和员工领取保险营销员（代理人）佣金及保单业务奖金，职工工资除基础工资外，根据保单情况领取佣金及保单费用，作为奖励业务工资。证据四：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补偿和赔偿计划表。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出对武阳春进行补偿和赔偿，自2013年后未发放工资。证据五：大悟县信访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武阳春信访的情况说明》，网络信访信息登记查询码，大悟县公安局受案回执。拟证明：武阳春2013年5月至2017年6月一直向有关部门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时效发生中断。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证据并非原件，其上“方颉”签名不真实，且未加盖单位印章。对证据二，该证据原审已经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实际上该费用为法院执行的社保补偿费。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武阳春因本案信访。再审期间，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作为新证据。证据一：大悟县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经补缴了武阳春的社会保险费。证据二：武阳春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了2013年之前的工资。武阳春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原审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且武阳春在申请书中自认的工资属于奖励工资，而非基本工资。对上述证据，本院评述如下：1.武阳春提交的证据一《关于我司不能提供武阳春工资的说明》，该《说明》虽系复印件，但其上注明“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并加盖了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该证据上有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负责人方颉的签名，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方颉”签名虚假，结合该证据的来源，应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说明》主要内容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按照个人代理人管理，向其发放佣金，无法提供其工资表。该《说明》实质上系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劳动报酬发放情况及有无相关证据的陈述，该陈述与其本次庭审陈述无法提供武阳春工资标准的陈述一致，但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的“佣金”的性质已为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工资的一部分，故仅对该证据有关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无法提交武阳春工资标准的陈述予以采信。2.武阳春提交的证据二，《关于机关岗位人员定位的决定》《关于聘任刘仁高通知职务的通知》《关于经理室成员分工的通知》《关于下发二○○四年度各岗位考核办法的通知》，武阳春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质上是为了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其已领取的报酬系“佣金和保单费用”。由于原审已经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中仅载明“各岗位年薪（待遇）的确定”，结合生效判决认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的款项性质为工资，不能据此认定武阳春已领取的报酬全部为奖励工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武阳春提交的证据三均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武阳春提交的证据四，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武阳春补偿和赔偿计划表，因本案中武阳春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其补发工资，该计划表中的具体数据不能证明武阳春的工资标准，且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在原审和本次庭审自认自2013年3月未向武阳春发放任何形式的劳动报酬，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武阳春提交的大悟县信访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武阳春信访的情况说明》，其上加盖了大悟县信访局印章，有该局工作人员签名，且与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情况相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武阳春针对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劳动关系、劳动工资、社会保险、法院执行等一系列问题不断信访。该证据能够证明武阳春就其在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问题持续向当地信访部门主张权利。尽管武阳春逾期提交该证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因上述《情况说明》的出具时间在二审判决之后，武阳春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且该事实与本案仲裁时效中断相关，涉及到当事人实体权利，应予采信。6.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交的大悟县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涉及武阳春的社会保险问题，与本案有关工资的诉讼请求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交的武阳春2013年6月3日劳动仲裁申请书，武阳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武阳春陈述，“每月固定时间发放工资，标准为300元/月（固定工资）+1200元/月（计件工资：保单续期收费8元/件×150件/月）+3000元/月（薪单工资）=4500元/月”。该陈述涉及到武阳春工资标准的认定，与本案相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对武阳春提交的大悟县信访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武阳春信访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武阳春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系均无异议；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武阳春因本案上访。本院再审查明，原终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1.在武阳春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补缴社会保险费纠纷中，武阳春于2013年6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武阳春在申请书中陈述：“每月固定时间发放工资，标准为300元/月（固定工资）+1200元/月（计件工资：保单续期收费8元/件×150件/月）+3000元/月（薪单工资）=4500元/月”，并请求仲裁委裁决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其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500元（4500元/月×11个月）。2.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2013年3月向武阳春发放“佣金及津贴”1543.3元，同年4月向武阳春发放“佣金及津贴”873元，同年7月向武阳春发放“佣金及津贴”492元，以上合计2908.3元。3.武阳春于2018年4月18日庭审陈述，其于2016年3月开始领取社会保险退休金；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武阳春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1.武阳春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如未超过，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应否向武阳春补发2004年1月起至2013年2月工资，以及应否向武阳春支付自2013年3月起的工资；如应补发或支付，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武阳春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1.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已生效的（2014）鄂大悟民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认定：武阳春自2004年1月开始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武阳春2016年3月领取退休金时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终止劳动关系。2.本案仲裁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该规定，武阳春有关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发工资的请求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16年3月起算仲裁时效。因武阳春提交的大悟县信访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武阳春信访的情况说明》表明，武阳春就其在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持续向当地信访部门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为武阳春就本案工资问题“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武阳春的相关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武阳春有关其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成立，原终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武阳春2004年以后的工资问题1.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即用人单位具有记录劳动者工资支付情况的义务，并至少保存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两年。本案中，武阳春于2017年6月26日向孝感市大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结合上述规定，在武阳春申请劳动仲裁前两年（2015年6月26日之后）的工资标准应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此之前的工资标准，应遵循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由武阳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关于武阳春要求补发2004年1月至2013年2月工资的请求2013年，武阳春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补缴社会保险费纠纷中，武阳春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每月固定时间发放工资，标准为300元/月（固定工资）+1200元/月（计件工资：保单续期收费8元/件×150件/月）+3000元/月（薪单工资）=4500元/月”，并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其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500元（4500元/月×11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以劳动者月工资为标准，武阳春在另案劳动仲裁中对于其工资标准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构成了武阳春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组成和标准的自认。已生效的另案判决认定，武阳春保全津贴（每月200元，2007年8月后调整为300元/月），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发放至2013年2月，因此可以认定工资中保全部分，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到位；同时认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每月向武阳春发放津贴200元（后调整至300元）、保险营销佣金、2%的保全业务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武阳春2004年-2013年领取佣金及津贴”的情况，武阳春亦认可领取了上述“佣金”和“津贴”。因此，根据武阳春的自认和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可以认定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向武阳春发放了2004年1月至2013年2月工资。武阳春主张其自认的月工资4500元仅为奖励工资，而非基本工资，其要求补发的是该时段的基本工资。由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以劳动者全部月工资为标准，而非以部分月工资作为计算依据，武阳春以4500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依据请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认定为武阳春对其全部月工资组成的自认。现武阳春主张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应按照湖北省金融行业标准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明显与其自认事实相悖；武阳春主张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其补发2004年1月至2013年2月工资，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其另案自认的工资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因此，武阳春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补发2004年1月至2013年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3.关于武阳春要求发放2013年2月之后的工资的请求因武阳春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终止，故武阳春仅能要求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3月之前的工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武阳春原工作岗位取消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重新为武阳春安排工作岗位，但武阳春不同意该公司的安排。此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没有重新对武阳春进行岗位分配，即使是在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亦未与武阳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对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尽管在2016年3月之前的部分时段（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26日）应由武阳春举证证明其工资标准，但因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上述过错行为，致使武阳春无法举证，武阳春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2015年6月26日之后，应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举证证明武阳春的工资标准，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未对之提交证据，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上述情形下，本应依据武阳春的自认确定其工资标准。然，本案中，武阳春主张其在2013年3月后仍然向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提供劳动，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的连续性。考虑到武阳春没有向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的客观事实，以及我国劳动法按劳分配的原则，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作为2013年3月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武阳春支付工资的标准应予以维持。参照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武阳春自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工资应为44634.7元【12080元（2013年3月-12月，2013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4496元）+15750元（2014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5750元）+16681元（2015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6681元）+3032元（2016年1月-2月，2016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8192元）-2908.3元（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已支付武阳春佣金及津贴）】。综上，武阳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6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2民初158号。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璟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牛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同军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