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珠海中天瑶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王某2。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珠海中天瑶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马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20）宁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9月16日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辛某、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某、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20）宁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某并非《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原《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系马某与王某1签订，约定装修保证金由马某退还给王某1，杨某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不受该协议约束，不应对该协议项下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及装修保证金的退还责任。一审中，王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某是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且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称“马某分包是违规的”，亦未提到杨某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事实上杨某仅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并非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也未收取装修保证金，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付款义务及装修保证金退还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货币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经三方协商，乙丙方愿用西吉县西吉人家小区在建的7-3-101室作价530873元（已减去4万元优惠价）抵顶甲方工程款，并协助甲方办理备案等相关手续”。依据上述协议可知，案涉工程款中的530873元，马某、王某1已自愿将付款方式特定化为使用西吉县西吉人家小区在建的7-3-101室房屋抵顶，杨某仅作为上述房屋的所有者在《协议书》中签字，仅认可将上述房屋抵顶530873元工程款，并不认可货币支付任何工程款以及承担全部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即使马某应当履行本案工程款付款义务，也应按《协议书》约定使用上述房屋抵顶530873元。一审判决要求杨某、马某向王某1货币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突破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约定，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依据错误。1.装修保证金未到退还时间，且不应计算利息。依据《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约定：承包内容为“四十套度假小别墅的室内外装潢包工包料”，“在工程进度完成50%时，甲方将全额（不含息）退还给乙方”。现王某1仅完成四套小别墅的装修工程，远未达到50%（20套小别墅室内外装潢）的工程进度，即退还装修保证金的前置义务王某1并未履行完毕，按协议约定马某暂不应退还装修保证金，且按上述协议约定，即使马某将来退还王某1装修保证金，亦不应计算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杨某、马某应当退还保证金并将保证金计算了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质量保修金不应计算利息。依据《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后十五日内付清（无利息）”，因此利息计算基数不应包含总工程款5%的质量保修金。 王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马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5550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两项共计62855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马某（甲方）与王某1（乙方）签订《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灵武市大海子旅游区轻钢房车内外装修工程，承包内容为肆拾套度假小别墅的室内外装潢，包公包料；工程款结算方法为根据甲方计算安排，项目装修完成（1-3）套时，施工方上报工程量及施工资金投资额总和，甲方应在十日内支付支付工程量投资额，上浮总额的75%的工程款给乙方，以后甲方按当月进度付款；乙方每月的二十五日上报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甲方收到后在12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款75%；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程日内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后十五日内付清（无利息），后期验收根据时间以此类推；乙方向甲方提交的装修保证金壹拾万元，在工程进度完成50%时，甲方将全额（不含息）退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某1向马某交纳装修保证金10万元后，2019年9月21日，王某1（甲方）、马某（乙方）与杨某（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装修施工协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三方对此无异议，并于2019年1月28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乙、丙方；经三方确认，乙、丙方共应支付甲方工程款711550元，退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共计应付811550元；乙丙方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工程款133000元，2019年8月30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经三方协商，乙丙方愿用西吉县西吉人家小区在建的7-3-101室房屋作价530873元（已减去4万元优惠价）抵顶甲方工程款，并协助甲方办理备案等相关手续；经乙丙方抵顶期房后，仍下欠甲方工程款97677元，经协商优惠后下欠甲方工程款8万元整，并承诺下欠的工程款在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协议书》签订后，马某、杨某未按约定抵顶房屋，也未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马某与王某1签订的《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王某1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马某、杨某应当按照三方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协议书》中确认工程价款为711550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83000元，下剩工程款528550元未支付，故王某1主张马某、杨某支付工程款5285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某1主张马某、杨某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书》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马某、杨某于2019年9月21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后，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未及时履行的，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王某1主张马某、杨某以62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自2019年9月21日支持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不是《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王某1主张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马某、杨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二人自动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工程款528550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两项共计628550元；以62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一份，证明1.2018年11月11日，王某1与马某签订《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后十五日内付清，且无利息。杨某不应承担支付质量保修金利息的责任；2.案涉工程量为40套度假小别墅的室内外装潢。装修保证金10万元，在工程进度完成50%时由马某退还给乙方，不含利息。杨某不应承担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责任；3.该合同并无杨某签章，杨某并不受该份合同约束。杨某并非工程分包或转包人，王某1主张向杨某主张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协议书》一份，证明2019年9月21日，王某1与马某、杨某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某以名下西吉县西吉人家小区在建的7-3-101室房屋作价530873元抵顶马某欠付王某1的全部工程款，付款方式已经特定化为房屋抵顶，以现金支付工程款并非双方合意。且杨某系基于自愿加入马某与王某1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身份，并非基于装修合同关系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作出抵顶行为，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以房抵债，不能突破合同约定要求杨某以现金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称，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是对证据一的补充、修改和完善，在证据二中杨某作为协议的一方签字并承诺所有协议的内容，因此，判断杨某是否本案合同的相对人，要全面的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第二份协议书确定的内容予以判断，除了本协议之外在实际操作中杨某是房车装修工程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所有的原始证据材料、结算的单据全部由杨某签字认可。工程款18.3万元是杨某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被上诉人的，因此，结合全案可以断定杨某是该合同的相对方。 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已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杨某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处理是否适当。本案中，与被上诉人王某1签订《银川灵武市度假村大海子旅游区房车装修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原审被告马某，该协议所涉装修系普通装饰装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认定正确。双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某1按照协议约定已完成了装修施工。在此基础上，原审被告马某、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签订《协议书》对王某1所实施的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工程款金额、王某1缴纳的保证金金额及工程款、保证金应由原审被告马某、上诉人杨某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同时约定由上诉人杨某以抵顶房屋的形式抵顶部分工程款，房屋抵顶后，下欠的工程款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付清。该协议是上述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故上诉人杨某作为三方协议的签订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应与原审被告马某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被告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正确。因上诉人杨某未按其与被上诉人王某1签订的协议约定办理以房抵顶工程款手续，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此，被上诉人王某1在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尚欠工程款的金额支持被上诉人王某1诉请工程528550元处理正确，同时支持王某1主张返还保证金10万元诉请并自2019年9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因被上诉人王某1与原审被告马某签订的《房车装修协议》中有保修期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王某1与原审被告马某、上诉人杨某在《房车装修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约定，且协议中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之前。因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应自2020年1月20日起以工程款5285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予纠正。原审被告马某、中天瑶华宁夏分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20）宁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20）宁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马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工程款528550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两项共计628550元；以62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变更为：原审被告马某、上诉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工程款528550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利息分别以保证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工程款5285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已减半），由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勇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