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梓潼桥西街**。负责人：李森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圆，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相（系死者黄成友的儿子），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月，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林国华，男，汉族，1970年11月9日出生，四川省中江县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原审被告：成都旺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传化物流基地**法定代表人：卢道荣，该公司总经理。林国华、成都旺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林国华、成都旺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相、原审被告林国华、成都旺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圆、被上诉人黄国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月、原审被告林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原审被告旺福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国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发生时，旺福物流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林国华的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甚至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属条款有效。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将该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条款即有效。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黑体加粗，区别于其他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免责。并且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同时提交了投保单，旺福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申明处加盖的公章足以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仅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甚至已经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有效。驾驶牵引车必须取得A2驾驶证，驾驶员林国华的驾驶证明确载明：实习期至2018年11月01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06月24日，交通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二、旺福物流公司系专业物流公司，比一般人更清楚、更能理解道交法规的规定，应当适当减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国相辨称：第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不适用于本案。实习期应该以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之规定及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本案中驾驶员的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7年，所以本案事故发生时林国华不属于初始实习期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该条款系行业内部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第二、本案保险合同是复合合同，合同条款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作为格式条款，投保人只能作出接受或不接受的表示，没有协商的余地。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内容进行说明。交管部门没有任何认定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也未对其行为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林国华、旺福物流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和项目认定清楚，应当维持。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对商业三者险免赔提出过任何抗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也明确认可其在商业险中赔偿涉案损失，属于自认。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本身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约定不明，从对格式条款理解原则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理解；3.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告知及说明义务；4.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本身不具合法性。四、林国华在增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免责情形。黄国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付黄国相医疗费8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天=2800元、护理费120元/天×28天=3360元，合计14771元，按70%比例赔偿为10340元；2.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林国华、旺福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林国华驾驶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车，沿昆孟线由思茅往澜沧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昆孟线Ｋ827＋500米处时，与同向沿昆孟线左转驶入大沙坝村由黄国凤驾驶，黄成友搭乘的云Ｊ×××**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黄国凤、黄成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成友被送往解放军第六十二医院救治，于当日转入普洱市人民医院就诊。黄成友在普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部共住院治疗28天，于2018年7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左侧液气胸；3.双肺多发挫伤；4.双肺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5.前列腺结石。出院医嘱为建议患者车祸3个月后门诊复查胸部ＣＴ及三维成像检查。黄成友共产生医疗费16337元，其中7726元由林国华垫付。经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林国华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凤承担次要责任，黄成友不承担责任。林国华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并登记在旺福物流公司名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限额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黄成友于2020年1月4日因肺炎死亡，其系另一伤者黄国凤的父亲，黄成友的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参加诉讼，黄国相明确表示交强险限额全部留给黄国凤因交通事故死亡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国华负事故主要责任，与客观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责任认定结果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由林国华负事故百分之七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黄国相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黄成友医疗费为16337元。2.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黄成友伤情，其住院28天期间确实需人员护理，本院参照本地护工收费标准，按每天100元支持护理费，护理费计算为2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黄成友共住院治疗28天，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即每天100元，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一审法院确认黄成友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16337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计21937元。诉讼过程中，黄国相明确表示交强险限额全部留给黄国凤因交通事故死亡一案，故根据林国华的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5355.90元。事故发生后，林国华已代为支付医疗费7726元，该款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旺福物流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该款直接退给林国华。为履行方便，一审法院判决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黄国相赔偿7629.90元，并代黄国相向林国华支付7726元。综上所述，对黄国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国相理赔7629.9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国华支付其垫付的费用7726元；三、驳回黄国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元，由黄国相承担15元，由林国华承担44元。二审审理期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林国华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林国华仍在实习期内。黄国相、林国华、旺福物流公司均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因增驾实习期并不等于实习期，该证据不能达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林国华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能够证实林国华在案发时在A2驾驶的实习期内，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可见，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在缺乏证据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黑体加粗，区别于其他条款，但仍未尽到具体的说明义务。旺福物流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申明”处加盖公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向旺福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旺福物流公司也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中的“实习期”包含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在双方对“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不利解释”原则，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应视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而此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曾       山审 判 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赖金雁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