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8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创，男，1978年12日3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道惠，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翠湖京都排联式**。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7729497K。 法定代表人：黄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诗伟，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 -2-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轲，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华，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创、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创本人及其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道惠，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本人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3.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从庭审笔录可知，被上诉人直至法庭审理结束，既没有提出延期举证申请，也没有提出请求法庭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却违背中立原则指导被上诉人补充证据。2.一 -3- 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主动调取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被上诉人自身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以及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清单）。3.一审法院以庭前会议形式质证，而质证只有审判长一人参加，其余法官没有参加庭前会议，更没有听取质证意见，判而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出借给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寨金利水泥公司）2000万元，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以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申请债权，一审判决直接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以《总经销商协议》所产生的债权认定为借贷本息债权，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及上诉人黄创出资本金合计2000万元及利息6827945元共计26827945元获得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确认为破产债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按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来认定，却没有查清本息的计算依据，如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利率以及本息的计算逻辑等基本事实。3.一审判决对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不清。该协议明确约定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出借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并签署相关协议，实际上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将案涉款项交给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该义务。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既没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署相关借款协议，更没有将所谓款项出借给该公司。4.一审判决仅凭三被上诉人的陈述就将从2014年4月25日至 -4- 2014年7月18日陆续向黄创的银行账户转进出资款1030万元认定为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履行之后签订的《协议书》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经对比分析本院调取第三组证据中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以及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收款账户发现”认定“黄创名下农业银行5118账号与其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号为同一账户”以及“吴建平名下农业银行4112账号与0850账号为同一账户”没有证据证实。6.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存在与被上诉人共同履行《总经销商协议》、《总经销商补充协议》经销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水泥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共同经销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水泥或者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义经销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水泥的协议。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黄创签订的协议仅仅证实了共同拟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借款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而本案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第三，2014年9月1日的《总经销商协议》、《总经销商补充协议》、2015年9月1日《总经销商补充协议》并没有与《协议书》中第二条的规定相吻合，该协议约定只能认定是借款协议，无法与上述协议相吻合。第四、被上诉人身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高管人员，如果与他人合作经销本公司产品牟利将违反相关竞业禁止的法律规定。7.一审判决既然认定“编号为J260债权项下超出保证金2000万元的部分，系基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之间区域经销关系而应获得的约定回报”，但却认定此部分债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 -5- 诉人四人对外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义投资而形成的收益与被上诉主张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8.一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未能全面公正收集证据，未能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账目全面审计，因而不能查清本案事实，仅仅依据部分银行流水所做出的推定显然是不公正的。 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打入上诉人黄创的账户，且黄创将款项转到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确认的银行账户，证实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上诉人黄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 黄诗伟、廖轲、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创、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将其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重整案中获得的清偿款按出资比例支付给黄诗伟、廖轲、杨华人民币118450元；二、确认黄创持有的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由黄创、黄诗伟、廖轲、杨华按出资比例享有，其中黄诗伟拥有2.75%股权，廖轲拥有1.65%股权，杨华拥有1.27%股权，并判令黄创将黄诗伟、廖轲、杨华所拥有的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相应股权过户到黄诗伟、廖轲、杨华的名下；三、黄创、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张才贵对被申请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7）桂02 -6- 破申3号决定书，指定由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担任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2017年6月15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人民币26827945元，债权申报编号为J260。2017年6月21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表》，审查结论为认定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享有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6827945元。 2018年10月29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选定了重整投资人广西鱼峰集团提交重整方案制定的重整计划草案，并将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2018年10月30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以《重整计划》已经债权人会议通过为由，请求一审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桂02破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批准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该公司重整程序。《重整计划》载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公司原出资人谢荣新、广西西江现代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权益全部调减为0，原出资人合计持有的17880万股权由重整投资人和“债转股”的债权人成立的持股公司受让，其中重整投资人持股比例不低于70%。关于普通债权的受偿方案载明，债权人可以选择以下方式清偿：1.债权额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下（含人民币10万元）的部分，一次性清偿；2.债权额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上部分，可选择以下三种方式：（1）一次性现金受偿，债权人将该部分债权以债权额15%的价格转让给重整投资人，重整投资人在该债权及鹿寨金利水泥公司 -7- 股权过户后5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2）分期现金受偿；（3）债转股，债权人共同设立一家持股公司，并把该部分债权让渡给持股公司，持股公司所持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全部债权按20%的比例转为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出资额，转股后该持股公司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股权比例不超过30%。 2018年10月26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及黄创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将其享有的编号为J260普通债权全部转让给黄创，并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其管理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告知该债权转让事宜，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于同日出具《债权转让资料接收回执》。 2018年11月26日，《债权受偿方式确认书》记载，针对编号为J260的债权，该债权人对普通债权数额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上部分决定以“债转股”的方式受偿。该确认书落款处“债权人签名/盖章确认以上内容”经黄创签字，并经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公章。同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广西鱼峰集团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就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享有的编号为J260债权按如下方式处理：（一）债权额在人民币20万元以下部分转让给广西鱼峰集团，其中债权额在人民币10万元及以下部分的转让价格为该部分债权额的原值，债权额在人民币10万元至人民币20万元部分的转让价格为该部分债权额的30%；（二）债权额在人民币2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照“债转 -8- 股”的方式，将债权让渡给持股公司，由持股公司将所有持有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债权总额按26%比例转为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出资额。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的债权转让款收款账户为黄创名下农业银行尾数为3268账号，协议落款处，“甲方”经黄创签名，上盖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公章，“乙方”经广西鱼峰集团盖章确认，并分别上盖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公章及其管理人印章。 一审法院根据黄诗伟、廖轲、杨华的申请，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其管理人发出《协助调查函》，核实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的资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及编号为J260债权的清偿情况。 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材料显示，黄创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户已合计获得清偿债权人民币23万元，《重整计划》中“债转股”部分的持股公司为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结合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商资料及一审法院至工商部门调取的工商资料显示： 1.鹿寨金利水泥公司2019年3月5日的章程修正案记载，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7880万元，股东为广西鱼峰集团与广西西江现代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019年3月14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办理完毕新的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蒋杉平。 -9- 2.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经核准后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黄创，工商登记的设立股东有26位，设立时黄创持有该公司7.85%股权，出资额为人民币7853.12元；2019年1月，徐兆佑向黄创转让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部分股权，黄创持有该公司股权变更为11.0031%，出资额为人民币11003.12元；2019年5月，经张才贵向黄创转让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股权，黄创持有该公司股权变更为13.6674%，出资额为人民币13667.41元。 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就其申报债权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资料反映如下情况：2014年9月1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作为“甲方”，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总经销商协议》，约定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授权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经销“通宝牌”水泥及其产品，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在签订合同五日内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交纳人民币2000万元保证金才取得柳州区域总经销商资格，如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于合同期满当日将保证金转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水泥货款，每吨水泥返还15元，返还金额在次月以现金方式转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如逾期返还，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落款处由谢福泉代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字，并加盖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无编码公章，由黄创代表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同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作为“甲方”，与 -10- 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总经销商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未能按时将乙方2014年9月1日前到期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如期退回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将乙方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转为甲方授权乙方总经销的承诺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整。”该协议落款处，由黄诗伟在甲方“法人（或其委托人）”处签字，并加盖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附识别编码的公章，乙方“法人（或其委托人）”处由黄创签字并加盖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公章。亦同日，广西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出具《资金收到确认书》，记载内容如下：“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由于资金困难，现授权广西鹿寨新泉贸易有限公司向黄创个人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作为我公司流动资金使用，同时于2014年9月1日将此款转为以黄创为法人代表的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在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柳州总经销履行合同的保证金。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已收到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到期按时全部返还，具体执行内容按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执行。”落款处盖有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附识别编码公章。与之相对应，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曾于2014年1月1日出具《证明书》证实鹿寨新泉贸易公司系该公司的下属公司，负责市场开发和资金筹措等，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对鹿寨新泉贸易公司经营融资行为予以确认。之后，鹿寨新泉贸易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黄创出具《收据》，记载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备注载明“从2014年9月4日起借款转押金”，上盖鹿寨新泉 -11- 贸易公司财务章，经手人由谢坤艳签字。为证实前述款项的支付情况，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时一并提交了大量由黄创个人名下农业银行账户3268、农信社账户3064、柳州银行账户2882等向广西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广西农村信用社业务转账凭证、柳州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等转账凭证，此部分转账凭证显示的付款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9月之前。2015年9月1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作为“甲方”，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总经销商补充协议》，约定，由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未能按照《总经销商协议》如期退还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经双方协议同意延长至2016年3月31日止，对此，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按每月6万吨水泥销售量，以10元/吨支付给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即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每月付给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人民币60万元，以现金方式或兑换水泥方式提货支付，作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保底回报。2016年2月3日、2月20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分别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发出《联系函》《关于及违约告知函》，认为根据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总经销商协议》以及2015年9月1日签订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每月付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保底回报人民币60万元，现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已严重违约故发函，黄诗伟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月22日签收两份函件。2017年6月1日的对账函显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向 -12- 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发出《对账函》，确认截至2017年5月25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欠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水泥款人民币26827945元，该《对账函》经黄创在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由黄诗伟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经办人”处签字，但未盖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章。 黄诗伟、廖轲、杨华认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编号为J260的债权，实际系其三人与黄创共同以柳州创华公司的名义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出借的2000万元借款，黄诗伟、廖轲、杨华作为实际出资人应按照出资比例，获得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因《重整计划》分配的清偿现金以及“债转股”对应持股公司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相应股权，故而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后，黄诗伟、廖轲、杨华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的现金部分在本案中不单独区分各自比例，要求黄创按照三人全部应分配比例共同退还已获取的分配款，第二项诉讼请求，黄诗伟、廖轲、杨华要求作为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股东，在该公司工商登记中予以显名。 另查明，2014年9月1日，黄创作为“甲方”、黄诗伟作为“乙方”、廖轲作为“丙方”、杨华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黄创出资人民币970万元，黄诗伟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廖轲出资人民币300万元、杨华出资人民币230万元，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由黄创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字借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第二条约定，由黄创以柳州创 -13- 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协议书，在所签订协议书的盈利与风险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 黄诗伟、廖轲、杨华以及黄创银行流水记录显示：（1）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黄诗伟名下农业银行9666账户向黄创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户进行大量转款，备注为“打进厂”的部分合计转款人民币370万元，2014年7月7日备注为“网银转账”转款为人民币50万元，黄诗伟称前述合计430万元均系《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出资款，其中人民币370万元为其个人出资款，2014年7月7日转账的人民币50万元为代杨华转付的出资款；（2）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廖轲名下农业银行5819账户、8119账户、2576账户向黄创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户进行大量转款，除2014年7月7日通过2576账户转款的人民币20万元备注为“支付”外，其余转款人民币300万元均备注为“廖轲付款”，廖轲称前述合计人民币320万元款项均系《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出资，其中人民币270万元为其个人出资款，2014年4月29日转账人民币50万元为代黄诗伟转付的出资款；（3）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杨华名下农业银行0716账户向黄创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户进行大量转款，其中备注为“杨华付款”“杨华借给”“黄诗伟款”的部分合计转款280万元均系《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出资款，其中“杨华付款”“杨华借给”的部分人民币180万元为杨华个人出资款，2014年6月7日两笔均 -14- 备注为“黄诗伟款”的人民币50万元，即合计人民币100万元系代黄诗伟转付的投资款。 在本案质证中，黄诗伟、廖轲、杨华以及黄创均认可银行流水中备注为“打进厂”中的“厂”系指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关于自2014年4月起黄诗伟、廖轲、杨华向黄创大量转款的原因，黄创辩称，系三人让黄创帮忙转款至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至于为何转款黄创表示不清楚。关于黄诗伟、廖轲、杨华举证的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四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之前的原因，黄诗伟、廖轲、杨华解释称，最初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协商即是围绕《总经销商协议》展开，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要求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的保证金，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支付完毕该款，故协商陆续予以付款且直至支付完全部人民币2000万元后才签订《总经销商协议》，而在签订该协议前已支付的款项，就作为借款予以计算，但黄创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主张编号为J260债权系因柳州创华贸易公司自身经营而形成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债权。 经一审法院核对分析流水记录及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案涉编号为J260债权时提交的资料发现，黄诗伟、廖轲、杨华于2014年4月25日至7月17日期间向黄创转入的合计人民币1030万元，均经黄创名下农业银行3268账户转付至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谢坤艳名下农业银行8679账户及吴建平名下农 -15- 业银行0850账户，而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案涉债权时，已将前述黄创农业银行3268账户与谢坤艳名下农业银行8679账户及吴建平名下农业银行0850账户转付形成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作为编号为J260债权付款资金来源予以提交。 一审法院还查明，黄诗伟原系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杨华自认在该公司任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准据法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由于本案案涉当事人黄诗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商事关系，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本规定”。因本案当事人在开庭时均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16- 本案中，黄诗伟、廖轲、杨华以及黄创关于四人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该协议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但关于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编号为J260的债权有关，各方持不同意见，则根据黄诗伟、廖轲、杨华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并结合黄创、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答辩意见，故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黄诗伟、廖轲、杨华以及黄创关于四人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二、黄诗伟、廖轲、杨华在本案中主张要求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比例，对黄创受让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享有编号为J260债权项下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因重整分配获得现金清偿款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三、黄诗伟、廖轲、杨华在本案中要求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比例，就黄创名下持有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对应计算各自持股份额，并作为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股东予以显名的观点，是否能得以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申报材料来看，该公司系基于2014年9月1日的《总经销商协议》《总经销商补充协议》，以及2015年9月1日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项下,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形成的区域经销关系向该公司所交纳保证金的到期退还，以及约 -17- 定的回报款项，主张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享有债权，故而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申报编号为J260的破产债权。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就该笔债权提交的付款凭证可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交付的人民币2000万元资金，均发生在2014年9月1日之前，且此部分付款凭证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出具的《资金到账确认函》，以及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下属融资公司，即鹿寨新泉贸易公司出具《收据》记载的时间及内容均相互印证，亦可反映记载在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下的保证金交款时间发生于2014年9月4日之前。并且，《资金到账确认函》《收据》及申报债权提交的其余资料还可进一步证实，前述资金实际系黄创个人出借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下属鹿寨新泉贸易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转化为黄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就《总经销商协议》须交纳的人民币2000万元保证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为此于2014年9月1日出具《资金到账确认函》，并由鹿寨新泉贸易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黄创出具《收据》，明确转化过程及资金金额。另一方面，经一审法院逐笔核对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就编号为J260破产债权申报时提交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以及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的银行流水记录可知，黄诗伟、廖轲、杨华合计转至黄创名下账户的人民币1030万元，全部由黄创转至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收款账户，并且全部黄创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相关收款账户之间因转付形成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均已直接被作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编号为J260债权的付款依据，提交给鹿寨金 -18- 利水泥公司管理人。黄创在本案中虽抗辩称，通过其将黄诗伟、廖轲、杨华的付款转付至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账户的部分资金，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所申报编号为J260债权指向保证金的形成无关，但黄创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均未能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柳州创华贸易公司自行申报债权时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创个人在2014年9月1日前有其他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鹿寨新泉贸易公司付款且款项达到人民币2000万元的行为，则应由其二者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黄创此项抗辩观点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所提交债权申报资料反映的事实，本身存在诸多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其次，从黄诗伟、廖轲、杨华的主张来看，该三人系认为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实际付款时间，是待款项全部到位以后经四人对账核算形成的协议，但黄创却抗辩认为该《协议书》签订后黄诗伟、廖轲、杨华三人并未向其付款，案涉合计人民币1030万元的付款行为与该协议的签订无关，故而主张《协议书》未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系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的个人出资并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出借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从本案已查明的资金流向来看，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下编号为J260债权的资金交付行为发生于2014年9月1日之前，资金来源确实系四人的付款，黄诗伟、廖轲、杨华投入资金总额与《协议书》中第一条的确认数额完全一致，而案涉编号为J260债权对应的保证金由原借款转化形成的事实，与 -19- 《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借款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记载亦相互吻合。另一方面，从2014年9月1日的《总经销商协议》《总经销商补充协议》、2015年9月1日《总经销商补充协议》，以及该区域经销关系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确实系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并实际予以履行，该事实与《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亦相吻合。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以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黄诗伟、廖轲、杨华提供证据欲以主张事实的证明力明显高于黄创的抗辩观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诗伟、廖轲、杨华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 最后，通过以上分析可知，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就案涉债权提交的申报资料、已查明的资金流向，以及各方的自认与陈述来看，黄诗伟、廖轲、杨华向黄创交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而黄创也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投资款均已由黄创转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亦被纳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编号为J260的债权所指向保证金的资金来源，因此，各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书》。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本案诚如前文分析，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所申报编号为J260 -20- 债权指向的保证金，实际来源于《协议书》中约定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支付的出资款，而结合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关于〈总经销商协议〉及〈总经销商补充协议〉违约告知函》《联系函》以及《对账函》来看，编号为J260债权项下超出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的部分，同样系基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之间区域经销关系而应获得的约定回报，故此部分债权属于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四人对外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义投资而形成的收益。黄诗伟、廖轲、杨华要求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比例分配相应投资权利，即分配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所申报编号为J260债权项下因实施《重整计划》而获得的权利的观点，符合各方的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其次，根据黄诗伟、廖轲、杨华、黄创四人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比例，及按该出资所确认的分配比例，并结合黄诗伟、廖轲、杨华三人之间就代付款项部分权利归属的自认，则四人针对《协议书》项下共同投资获得的权益，应按如下比例分配。具体而言，黄诗伟享有25%（500万元÷2000万元×100%）比例的权益、廖轲享有15%（300万元÷2000万元×100%）比例的权益、杨华享有11.5%（230万元÷2000万元×100%）比例的权益、黄创享有48.5%（970万元÷2000万元×100%）比例的权益。 再次，因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将其名下所申报编号为J260债权全部转让给黄创，该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债务人鹿寨金利水泥 -21- 公司及其管理人，且亦有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转让材料接收回执》予以确认。进一步结合《重整计划》具体施行情况，及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黄创确实因受让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下编号为J260债权获得了人民币23万元的款项，黄诗伟、廖轲、杨华主张就此部分款项予以分配的观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最后，由于黄诗伟、廖轲、杨华在本案中系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后三人仍表示在本案中不单独区分各自比例，要求黄创按照三人全部应分配比例共同退还已获取的分配款，故一审法院对黄诗伟、廖轲、杨华的主张予以尊重，黄创应向黄诗伟、廖轲、杨华三人共同支付人民币118450元（23万元×（25%+15%+11.5%））。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从一审法院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其管理人调取的证据，以及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现有工商登记情况、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的工商资料来看，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虽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重整计划》中对应债权人组建的持股公司，但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用以调减原出资人权益应由持股公司持股的相应股权尚未划转完成，目前亦未有证据证实债权人依据“债转股”部分享有的相应股权比例已经核算清晰，而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设立章程中明确各设立股东的持股比例，尚未经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其管理人确认。 -22- 其次，结合黄创自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设立时起持有该公司股权的变动情况来看，截止黄创持有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时，该比例的股权中包括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设立后黄创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因此，黄诗伟、廖轲、杨华认为黄创名下持有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全部系四人案涉共同投资获得的权益，尚无充足的事实依据。 再次，黄诗伟、廖轲、杨华在本案中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要求确认三人系黄创名下持有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对应比例的股东，并要求在工商登记中确认其股东身份和持股比例，则三人此部分主张涉及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纠纷。黄诗伟、廖轲、杨华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及诉讼规定，向适格主体提起诉讼。 据此，黄诗伟、廖轲、杨华在本案中主张要求按照《协议书》中投资的比例，就黄创名下持有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11%股权对应计算各自持股份额，并作为柳州富石峰投资公司股东确认于工商登记之中的主张，尚缺乏事实依据，且亦不符合程序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黄诗伟、廖轲、杨华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 -23- 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黄创向原告黄诗伟、廖轲、杨华共同支付人民币118450元；二、驳回原告黄诗伟、廖轲、杨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9元，保全费人民币1167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056元（原告黄诗伟、廖轲、杨华已预交），由原告黄诗伟、廖轲、杨华负担人民币345元，由被告黄创负担人民币3711元。 上诉人黄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法院系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及其管理人发出《协助调查函》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过申请。2.一审判决认定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是虚假的。因该协议与同日签订的《总经销商协议》所加盖的公章及签字人均不相同。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1.三被上诉人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任职的职务及任职时间。2.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或黄创申报债务是因《总经销商协议》产生的，而不是借贷产生的债权。3.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财务账上记载有黄创个人应付款1980万元。 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24- 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关于上诉人的事实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在一审审理中，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相关银行账户及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调查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的事实异议不成立。二、2014年9月1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系一审法院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调取，为柳州市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时所提交的材料。该补充协议中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加盖的印章样式及签字人（黄诗伟）与同日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商协议》中的印章样式及签字人（谢福全）不同，但与2015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中的印章及签字人相同，表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存在两套印章的使用，且黄诗伟亦可代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因黄创及柳州市创华贸易公司并未否认在2014年9月1日《总经销商补充协议》中其本人签字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故其以该补充协议上印章与《总经销商协议》的印章不符而否认该补充协议真实性的事实异议不成立。三、在二审审理中，三被上诉人陈述了其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所担任的职务，本院予以补充认定。四、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根据《总经销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申报债权，一审法院对此并不存在遗漏查明的问题。五、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黄创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黄诗伟向其发出 -25- 的邮件，内容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应付款情况，其中包括黄创应付款及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应付款，三被上诉人对该邮件的真实性均以认可，本院予以补充查明。 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中，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要求其就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目的等问题进行解释。在该次询问中，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并于次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1.2014年4月27日至2014年7月7日账号62×××66黄诗伟，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鹿寨支行的银行流水；2.2014年4月27日至2014年7月7日账号62×××68（农行黄创）的银行流水；3.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9日62×××68（农行黄创）的银行流水；4.向破产管理人调取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的相关材料；5.向破产管理人调取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商补充协议》。 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黄诗伟认可其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担任总经理，廖轲担任销售副总经理，杨华担任销售部经理。黄诗伟曾向黄创发出一份邮件，其内容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应付款的情况表，其中记载其他应付款包括了黄创19800000元、创华公司26827945元。黄诗伟在一审中确认该邮件确为其发出，但系为了整合债权，方便黄创联系其他债权人之目的，表中所列债 -26- 权尚未经确认。黄创个人并未向鹿寨金泥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以该26827945元债权申报债权并得到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被上诉人之一黄诗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香港特别行政区与内地为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因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开庭时均明确表示选择纠纷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实体处理应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其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重整所取得的相关款项？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一审庭审之后，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黄诗伟、黄创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债权的相关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因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上诉 -27- 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的相关材料属于三被上诉人自身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三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四）需要开庭审理的，通过要求当事人交换证据等方式，明确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本案之前，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符合法律规定，因法律并未规定庭前证据交换需全体合议庭成员参加，故一审法院由主审法官主持庭前证据交换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在之后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全体成员参加庭审，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事实及法律适用等问题的意见，本案并不存在判而不审之情形。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黄创是否应向三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支付相关款项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创应将其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所获得的款项按比例分配给三被上诉人，其理由为：1.2014年9月1日上诉人黄创与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四人共同出资2000万元（其中上诉人黄创出资970万元，三被上诉人共出资1030万元），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出 -28- 借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且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协议书》，由此产生的盈利与风险按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而在此之前的2014年4月25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三被上诉人黄诗伟、廖轲、杨华向黄创名下的账户共转款1030万元。黄创收到三被上诉人款项的当日或次日即将相关款项转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的代为接受款项的谢坤艳、吴建平私人账户。虽然三被上诉人转款的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但因三被上诉人所转款的数额及款项的最终流向与《协议书》约定的相一致，故三被上诉人主张在实际转款之后再与上诉人补签《协议书》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及合理性。虽然上诉人黄创认为三被上诉人向其转款为其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来往及其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账户的转款与三被上诉人转款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三被上诉人或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存在其它经济往来之事实，也没有对三被上诉人的转款数额及流向与《协议书》约定完全吻合作出合理解释，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以上转款事实及流向表明三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2.2014年9月1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签订《总经销商协议》，约定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授权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为其水泥产品在柳州区域的总经销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应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总经销商补充协议》，约定因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未能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前到期的借款2000万元如期退回，同意将借款2000万元转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授 -29- 权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总经销的承诺保证金2000万元。且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出具《资金收到确认书》，授权其下属公司广西鹿寨新泉贸易有限公司向黄创个人借款2000万元作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流动资金，2014年9月1日将此款转为以黄创为法定代表人的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在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柳州总经销履行合同的保证金，具体执行内容按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执行。结合上诉人黄创与三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至7月之间已经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确认的账户支付完毕2000万元款项及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总经销商协议》、《总经销商补充协议》、《资金收到确认书》之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黄创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的2000万元款项之性质曾为以黄创或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项下的出借款项，但该款项于2014年9月1日转化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代销法律关系项下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应当交纳的保证金，该事实亦进一步印证《协议书》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虽然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或黄创与鹿寨金泥水利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但《总经销商补充协议》、《资金收到确认书》均明确在2014年9月1日之前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表明该借款法律关系曾经客观存在。但因该借款法律关系已经终止，未偿还借款本金性质已经转化为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之间的代销法律关系项下保证金，本案审理的即是该未退还保证金及相关收益形成的债权的受偿及分配问题，并无必要对已 -30- 经终止的借款法律关系之内容进行查明及认定，上诉人认为应当查明该借款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以该2000万元款项及相关收益共26827945元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同时将黄创收到三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又转给鹿寨金利水泥公司认可账户的相关银行凭证、《总经销商协议》、两份《总经销商补充协议》作为申报债权的依据提交破产管理人，该债权得到了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并在破产重整时债权清偿中获得23万元的款项及相关股权。虽然上诉人黄创及三被上诉人转入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26827945元存在差异，但因《总经销商协议》约定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作为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总经销商每月获取保底收益等相关内容，结合一审法院从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对账函》、《联系函》、《关于总经销商协议及总经销商补充协议违约告知函》等证据，柳州创华贸易公司所申报的债权26827945元应当包括了2000万元保证金及代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收益。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关系项下本金已经转换为代销合同关系项下保证金的基础上，认定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申报的26827945元债权中超过2000万元部分属于柳州创华公司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之间区域经销关系应获得的约定回报，并没有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借款产生的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总经销商协议》所约定的债权认定为借贷本息债权进而认为需查清借款本息数额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4.因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其已实际出资、出资 -31- 款的流向、款向的性质及债权申报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由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分配的相关款项与三被上诉出资款项之间的关联性，上诉人否认其所获得的款项与案涉《协议书》及三被上诉人向其转入的款项有关，但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除三被上诉人所转款项之外其另行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或其认可的他人账户转入了相关款项，并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且进行了债权申报。虽然黄诗伟向黄创发送的邮件中存在黄创1980万元应收款项的记载，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1980万元应收款形成的来源，黄创个人亦未就该1980万元应收款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债权，黄诗伟主张该邮件仅是提供给黄创联络其他债权人之用，债权未经核对具有合理性。故现有证据足以形成优势证据而认定三被上诉人出资款与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向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申报债权之间的联系，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无必要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而须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三被上诉人属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高管人员，与他人合作经销本公司产品是否违反相关竞业禁止的法律规定问题，不属于本案所审理及认定的范畴。据上，上诉人黄创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出资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破产重整中最终分配取得23万元款项及相应股权。因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将其对鹿寨金利水泥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黄创，故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管理人将该23万元款项转给了黄 -32- 创名下的账户。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黄创与三被上诉人应按出资比例分享盈利及承担风险，三被上诉人实际出资额所占比例为51.5%，且三被上诉人表示以其整体共同接受款项，即上诉人黄创应向三被上诉人共支付118450元（23万元×51.5%）。 综上，上诉人黄创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出资以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黄创收取了柳州创华贸易公司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从鹿寨金利水泥公司破产重整所分配的款项，理应将相关款项按约定比例支付给三被上诉人。上诉人黄创、柳州创华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上诉人黄创、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已交纳），由上诉人黄创、柳州市创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33- 审判员王华妍 审判员李萍萍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玫 书记员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