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贵华，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付，男，1952年6月19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贵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付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贵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菌种厂内的厂房有部分维修和改造，但四址未变动，这一点刘金付已确认，也就可以确认作为参照物的山墙位置未变。郭贵华和居委会协议征用案涉土地，补偿金都已交，居委会已将原菌种厂给付郭贵华使用十多年，不能因为该土地没有使用权属登记，就可被任意侵占。一审法院对“南至菌种厂房南山墙1米，原树脂布厂向南厂房北后墙1米”理解错误，这两个1米是“与”的关系，不是“或”的关系。那就应该有2米，现在未被侵占的地方就是2米，被侵占的地方只有1米。况且与刘金付提供的2004年10月8日与居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的附图上北后墙外0.5米又矛盾。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理解，这里也应该有1.5米，而不是现在的1米。按照刘金付提供的2004年10月8日与居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的附图，刘金付中间的北后墙应与郭贵华的南山墙平齐，事实刘金付的北后墙在郭贵华的南山墙北1米。这又是一个矛盾。其实刘金付提供的附图是2004年10月4日下午在居委会谈的一个意向(即刘金付的北后墙从原址向北移到与郭贵华南山墙平齐)，建房时又向郭贵华方向占了1米，才形成刘金付现在建成的房屋，与 两家的图都不符。综上所述，可以证明刘金付占用了郭贵华的土地建了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刘金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郭贵华的诉讼请求。在一审过程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的法官也亲自到现场去查看过现场的情况，对事实了解比较清楚。郭贵华所说的刘金付侵占其土地等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金付立即停止侵权、拆除占用郭贵华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将侵占的土地归还郭贵华（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原菌种厂南侧中间一半即长约40米、宽约2米的0.2亩土地，四址为东至厕所、西至朝东的房子、南至原老界址、北至郭贵华南边围墙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新三十里居委会二组原有菌种厂及树脂布厂，两厂南北相邻。菌种厂居北，树脂布厂居南。 2004年2月10日，郭贵华（乙方）与原通州市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1份，乙方因钢结构等项目实际需要，双方就土地转让、原村菌种厂破旧房屋一次性折价处理协议如下：1.土地位置、面积、转让期。乙方自愿一次性协议征用2组地段集体土地计3亩，用地四址，东至原菌种厂向西房屋东山墙1M，西至原菌种厂向东厂房西山墙1M，南至菌种厂房南山墙1M、原树脂布厂向南厂房北后墙1M,北至原菌种厂向南厂房北后墙1M，东西平均长63.75米，南北平均长33.25米（详见附图），转让期为50年，即从2004年2月9日至2054年2月8日止。2.转让金计算标准，结算方法。用地面积每亩按18000元计算，计人民币54000元；房屋折算：平瓦22间，每间500片计11000片，按0.2元每片计算，计2200元；红砖68000块，按0.15元每块计算，计10200元，砖瓦合计12400元；两项总计66400元。此协议签订之日两天内乙方必须付清甲方两项所有转让费用。3.乙方付清甲方两项所有转让费用后，土地使用权，房屋财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4.乙方新建工程项目应作甲方2004年招商引资任务，技改投入、产值等指标应列入居委会统计。协议甲方代表处由陈志华签字并加盖了原通州市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的公章。协议乙方代表处由郭贵军（郭贵华弟弟）签字。同年2月24日，郭贵军出面向原通州市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支付了土地补偿费54000元及老菌种厂房产出售款12400元。 1993年3月15日，平东资产清理组（甲方）与平东木材制品厂（乙方）签订了“关于原树脂布厂房产折价转卖协议”一份，对原树脂布厂的房产进行折价，并同时转卖平东木林制品厂管理使用协议如下：1.转卖项目及折价。平瓦房16间等共计折价款35550.00元。2.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两天内将应清理的物资搬出厂外存放。上列转卖房产甲方保证在完成无损的前提下于五天内一并交乙方使用。同时乙方必须在五天内一次性向甲方付清房产折价款35550.00元。保留原树脂布厂生产车间供甲方暂时放置设备，乙方未经同意，不得擅自入内，不属转卖范围内的物资，乙方不得擅自变卖。甲方向乙方转卖的房产，仅供乙方发展生产和平时生活之用，中途不得转供他人或擅自变卖。合同一式四份，自1993年3月15日生效。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有朱立华签字并加盖了原通州市平东乡人民政府公章，协议乙方代表处有刘金付签字并加盖了原通州市平东包装器材厂公章。 1993年4月8日，平东乡木材制品厂（甲方）与平东乡新三十里村二组（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对因树脂布厂关闭，关于树脂布厂合同终止，现转租平东木材制品厂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使用土地2.9亩，作为该厂用地。2.甲方自1993年1月1日起至1993年12月31日止，负责缴乙方租用费1253元正。1994年度缴乙方租用费1410元正。1995年度缴乙方土地租用费1567元正。3.甲方每年负责承担按田亩承担费用和村管理费。4.甲方应上缴的一切费用应于当年的6月份前全部交清。5.此协议生效至1995年12月31日止。 1994年8月9日，原通州市平东乡人民政府、原通州市平东乡新三十里村村民委员会、原通州市平东工业总公司、原通州市平东包装器材厂共同出具了一份关于木材制品厂的房屋产权归属等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记载：鉴于木材制品厂属民营企业，为鼓励其企业发展，为平东做贡献，九四年八月九日由乡政府牵头，会同乡工业总公司、建房办、新三十里村的有关领导，就木材制品厂的房屋产权归属等问题达成如下处理意见：1.木材制品厂应按国家和乡政府有关政策及规定，依法经营，按时缴纳各种税、费、金，并承担一切经济和民事责任。2.兹因木材制品厂厂内房屋、设备是有刘金付个人出资建设的和购进的、购买的，应属其个人所有。如今后国家集体需要，财产处理权属刘金付本人。3.厂内土地使用为租用。每年租用费由木材制品厂与新三十里村协商解决。 2004年10月8日，平东镇新三十里居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平东包装器材厂（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一份，约定：1.因乙方原租用合同期限已满，甲方经集体讨论同意将本居二组土地2.57亩，继续租给乙方生产，经营使用，租期为五年。2.租金结算标准，每年每亩500公斤大米，大米价格随行就市（以当年11月10日左右市价为准），另每年每亩收取管理费500元，柴草款每年每亩100元。3.结算方式每年6月30日前预付租金50%，余款12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现金、转账兑付均可。4.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租金给甲方，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5.乙方在土地受让法定期限内发生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或受让期满，必须提前通知甲方，并付清年租金，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四址为南至水利站北围墙，北至原菌种厂0.5米，东至楼房后墙外1米，西至围墙外1米。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原通州市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公章，法人代表处有陈志军、沙水泉签名；乙方处盖有原通州市平东包装器材厂公章，法人代表处有刘金付签名。 2018年、2019年期间，郭贵华在对原菌种厂东西两侧房屋进行改建时，遭到刘金付阻止，后郭贵华因未有批准手续，上述改建工程被城管部门制止停工至今。郭贵华为此提起诉讼，以刘金付改建的原树脂布厂北侧厂房侵占郭贵华土地面积为由要求排除妨害。 一审审理中，郭贵华陈述其购买的原菌种厂地块是个四合院，东、西及北侧各有房屋，而南侧原是断断续续的围墙及棚披，南侧与刘金付原树脂布厂北侧坐北朝南的厂房后墙相邻。2004年的夏季，郭贵华在原菌种厂南侧新建了彩钢瓦的厂房。而同年10月，刘金付将原树脂布厂的北侧厂房改建成两层的楼房，但将后墙向郭贵华一侧进行了移动，侵占了郭贵华使用的土地面积。2005年年底，郭贵华在自己彩钢瓦厂房南侧重新建造了围墙，该围墙距刘金付北侧厂房后墙的距离约1米。 刘金付陈述原树脂布厂系其出资购买。2004年5、6月份，其在原树脂布厂老厂房的基础上原地翻建了两层的厂房，但并未侵占郭贵华的土地，且两厂之间原菌种厂南侧是有围墙的，郭贵华现在的围墙即是在原围墙基础上进行了加高。该围墙与刘金付厂房后墙尚有1米的距离，足以证明刘金付未侵占郭贵华的土地。 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曾组织调解，因双方各执一词，而致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排除妨害纠纷，郭贵华主张刘金付占用了其从原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处出让的土地，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事实：一、案涉纠纷土地的原始四址；二、郭贵华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三、刘金付存在侵权的事实。 就本案中郭贵华提供的证据看，首先，就案涉纠纷土地的原始四址，郭贵华陈述原菌种厂的四址及相关房屋和山墙的位置未曾发生过变动，刘金付认为原菌种厂的四址没有变动过，但厂区内的房屋及作为参照物的山墙均有了变动。同时，郭贵华陈述四址中山墙外1米的意思是1米之内都是郭贵华厂区的界址；但刘金付认为这个1米是指双方两厂之间有1米的距离，而非双方界址之间的1米归郭贵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就目前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刘金付厂房后墙与郭贵华南侧围墙尚有1米的距离。郭贵华认为刘金付厂房北移侵占了其土地面积，但郭贵华在南侧新建了彩钢瓦的厂房，且在彩钢瓦房的南侧新修了围墙。现因上述变动导致已无法查清界址原貌。 其次，就郭贵华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郭贵华为此提供了其与原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仅能证明郭贵华与原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之间有土地转让的意思表示，虽然郭贵华长期实际占有，但并未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属登记手续。 最后，关于刘金付侵权事实，郭贵华仅有口头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目前刘金付厂房后墙与郭贵华围墙有1米的距离，这与郭贵华提供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四址中“南至菌种厂房南山墙1米，原树脂布厂向南厂房北后墙1米”的记载并不相悖。案涉争议土地上的建筑系在2004年、2005年期间先后建设，案涉土地在双方建设前的实际四址以及建设时刘金付是否存在侵占郭贵华使用土地的情况，因郭贵华无法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郭贵华提出的刘金付侵占其使用土地的事实难以认定。 综上，从郭贵华提供的证据和庭审双方陈述来看，均无法认定刘金付侵占了郭贵华使用的土地面积。故对郭贵华要求刘金付停止侵害，拆除占用郭贵华土地上的建筑，归还侵占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郭贵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贵华负担。 二审中，郭贵华提交其弟弟郭贵军于2018年3月6日写给村委会的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刘金付建房的时候确实占用了其土地，村干部都是知道的。刘金付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郭贵华一审中陈述，2004年2月其与居委会订立协议时原菌种厂南侧有部分围墙，是断断续续的，还有棚子、厕所。原菌种厂是个四合院，坐北朝南，其中东边向西有两间厂房，向南有大小17间厂房，西边朝东有6间厂房，还有零星的棚子。四址中南至菌种厂厂房南山墙中的“南山墙”并不是指一座房屋的南山墙。西边朝东、东边朝西的厂房都是。两侧房屋中间是断断续续的围墙和棚子。西边朝东，东边朝西的厂房在2018年、2019年陆续改动过。其厂区内的彩钢瓦厂房是其订立协议后于2004年夏季建的，该建筑物没有批准手续，本案争议的就是建彩钢瓦厂房的那块与刘金付相邻的地方。其2005年建的围墙在原菌种厂厂房南山墙向南大概移了两米。刘金付建的房子离其围墙大概一米。 本院认为，根据郭贵华与原通州市平东镇新三十里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其用地四址，南至为“菌种厂房南山墙1M、原树脂布厂向南厂房北后墙1M。”因表述不明晰，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理解。但对于作为参照物的“菌种厂房南山墙”，根据郭贵华一审中对原菌种厂内状况的相关陈述，可知原南山墙并非一堵墙，而是断断续续的，还有棚子、厕所等，后郭贵华订立协议后又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建造了彩钢瓦厂房，且在彩钢瓦厂房的南侧新修了围墙。导致目前已无法查清界址原貌，故难以认定刘金付侵占了郭贵华的土地。此外，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刘金付厂房后墙与郭贵华南侧围墙尚有1米的距离，郭贵华一审亦对此确认，据此更难以认定刘金付侵占了郭贵华的土地。 综上，郭贵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贵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丽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