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1民终5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梅，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钰崇，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城五星路中段集贸市场。负责人：王忠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妮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孝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禄劝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孝梅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钰崇，被上诉人农行禄劝支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江妮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行禄劝支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禄劝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张孝梅因遭受电信诈骗，银行账户内款项被犯罪分子非法盗取转账877345元，禄劝县公安局屏山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4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办，张孝梅未登陆过电子银行，未按农行网捷贷申请步骤向农行禄劝支行申请过贷款，更未与农行禄劝支行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2.农行禄劝支行未提交张孝梅登陆网上银行记录、联系邀请记录、申请贷款记录、人证对比记录、签约记录、签章认可记录、短信验证记录、个人授权记录等与本案有关的任何能够证实系张孝梅操作的记录，张孝梅银行流水没有农行禄劝支行转入张孝梅银行账户90300元的记录，借款凭证无张孝梅签字按印，也无张孝梅电子签章；3.本案借贷涉及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回复审理。农行禄劝支行答辩称：张孝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禄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孝梅偿还借款本金89911.75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至2019年12月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6592.69元）；2.张孝梅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农行禄劝支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张孝梅向农行禄劝支行申请个人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服务。张孝梅承诺：“本人保证所提供的个人资料信息真实、有效，并已详细了解相关业务章程、业务协议，功能说明及责任条款，业务收费标准，同意接受相关业务章程和协议约束，如申请金穗借记卡，同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及相关协议规定。如申请网上银行、手机银行（ＷＡＰ）服务，同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及相关协议规定。对信息失真或因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当天，张孝梅向农行禄劝支行领取了Ｋ宝，并设置了密码，预留了安全认证手机号及签约手机号。2018年10月15日，张孝梅通过电子银行,按照农行网捷贷申请步骤,向农行禄劝支行申请借款额度90300元的借款。张孝梅通过网络与农行禄劝支行支行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张孝梅可在90300元的借款额度内向农行禄劝支行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最低金额为1000元；单笔借款最长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执行浮动利率，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叁拾伍（浮比）确定，借款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借款执行利率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加减点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贷款人将借款资金支付到借款人签约开通的农业银行“卡捷贷”结算账户内，即视同贷款人已依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禄劝支行依约于当天将90300元借款支付到张孝梅签约开通的农业银行“卡捷贷”结算账户62×××11内，并确定借款执行年利率为5.872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借款到期后，农行禄劝支行从张孝梅还款账户扣划了部份款项。至2019年12月6日，张孝梅尚欠借款本金89911.75元、借期内利息5376.52元、逾期利息1147.76元、复利68.4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孝梅向农行禄劝支行申请个人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服务后，向农行禄劝支行领取了K宝，并设置了密码，预留了安全认证手机号及签约手机号。K宝、密码、安全认证手机号、签约手机号是签订合同及借款不可缺少的，故张孝梅抗辩《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不是其签订的意见不能成立。农行禄劝支行、张孝梅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农行禄劝支行已按约向张孝梅发放了借款，张孝梅就应该按约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但张孝梅在借款到期后既不还本也不付息，其行为已属违约，故农行禄劝支行要求张孝梅还本、付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行禄劝支行诉请张孝梅承担律师代理费、公告费、保全费、执行费，因农行禄劝支行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孝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89911.75元及至2019年12月6日的利息5376.52元、罚息（逾期利息）1147.76元、复利68.41元;二、被告张孝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支付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8991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0875％计算的罚息（逾期利息）；三、被告张孝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支付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376.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0875％计算的复利；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被告张孝梅负担。”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屏山派出所调取如下证据：1.张孝梅被诈骗案辨认照片；2.张孝梅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申请》一份；3.张孝梅2018年10月23日《询问笔录》一份。经质证，张孝梅、农行禄劝支行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孝梅于2018年10月23日到屏山派出所报警称自己被人骗走870000元，《接待报警三联单》载明：“经了解，2018年10月13日，报警人张孝梅接到一名自称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队对账的电话，对方称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要求报警人张孝梅配合进行资产清查。2018年10月15日，报警人通过刷信用卡、贷款、借钱的方式，将八十七万余元钱存入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对方又为其提供一个手机，张孝梅在对方的指挥下，在手机上输入自己农业银行的账号和密码，2018年10月22日晚22时，报警人张孝梅发现自己农行卡上的八十七万余元被人取走，2018年10月23日发现被骗后报警。”禄劝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4日就张孝梅被诈骗一案出具《立案告知书》。后屏山派出所在抓捕犯罪嫌疑人徐金月后，将从张孝梅处提取到的三星手机提供给徐金月进行辨认，徐金月辨认出该部手机就是自己从昆明送到禄劝给一名女子的三星手机。该手机上安装了一款图标为左右方向箭头、名称为“QuickSupport”的应用软件。2020年1月15日，因农行禄劝支行向禄劝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张孝梅向屏山派出所提交《申请》一份，申请公安机关对其被骗的情况进行说明。同日，屏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我局于2018年10月24日将该案立为形式案件进行侦办，侦查过程中，民警查阅了张孝梅的农业银行卡银行明细，发现2018年10月15日，张孝梅的农业银行卡收到一笔金额为90300元的转账，当日张孝梅的农业银行账户又向嫌疑人迟金德的账户转账90301元，民警询问张孝梅金额为90300元的来源，张孝梅无法说明来源，因该笔款项系从张孝梅的农业银行转至嫌疑人账户，民警已将该笔金额记入张孝梅被骗的金额。……。”案涉贷款本金903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发放到张孝梅账户，其账户余额为90367.03元，后张孝梅账户即向迟金德的账户转帐90301元，转出后余额为66.03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张孝梅因被诈骗87万余元而向公安机关报告，公安机关认为其被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条件，已经立案侦查，特别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农行禄劝支行诉请的案涉借款90300元已被纳入张孝梅被骗金额进行刑事侦查。由此可见，案涉借款是否是张孝梅进行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尚有待公安机关通过刑事侦查手段加以查明，即张孝梅与农行禄劝支行之间的法律关系需要相关司法机关通过对张孝梅被诈骗一案的刑事程序作出确定结论后才能明确，在此情况下，农行禄劝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农行禄劝支行的起诉，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8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退还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退还上诉人张孝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黄琰钊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