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市花路**利保义生物工程大厦******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60BXW。法定代表人：熊良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东照大厦第**第**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PDQQ5Y。法定代表人：张成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良，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未能履约交货的货款282512.5元；3、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肠生肽原液长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长期供货合同》）约定首批货品没有交货期。《长期供货合同》的第四条发货日期中明确约定：“乙方在甲方定金后30天内交货（所交货物须完成产品合法流通的全部证件），交货前3天必需收到甲方的包装盒，否则以收到包装盒后3天（货品产品灌装包装由乙方负责完成）才能交货。除首期货品外，之后所有甲方所定产品均按该时间发货”。从双方对交货期的约定可知：首批货品与之后的货品的交货期是不同的，首期货品的交货期不受“定金后30天内交货”的约束。也就是说，双方对首期货品没有约定交货期。什么是首期货品？双方在《长期供货合同》的第五条结算方式中明确约定：“五、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40万元给乙方，首批发货销售完1万盒后第二笔六十万一次性到账，乙方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的地方。除首期货物外，之后的产品均按此方案付款”。从双方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可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定购的30769盒（每盒3支），金额为100万的肠生肽原液的履行分两个阶段：首期货品是1万盒，金额为40万元，后期货物为20769盒（30769盒-10000盒），金额为60万元。并且双方后期货品的履行要等被上诉人将“首批发货销售完1万盒后”才开始第二笔60万元货品的履行。所以，双方在《长期供货合同》的第四条发货日期中约定的首期货品所指就是1万盒，并且这1万盒肠生肽原液，在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何时交货，被上诉人没有规定上诉人的交货期。原审虽然在审理查明中抄录了《长期供货合同》中的发货日期与结算方式的条款，但在本院认为中没有认定这一关键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9日才完成首期货品的交货义务。《长期供货合同》的第四条发货日期中的约定可知：货品产品灌装包装由上诉人负责完成，产品包装所需的包装材料全部由被上诉人提供。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三“泽力与理想工作交流群”第66页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承认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广州泽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经理王梅枝的微信名为王御桐在2018年7月19日催促崔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承认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安排瓶贴，但崔政没有回复，此后崔政便退出了“泽力与理想工作交流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瓶、盖入库明细：5月7日瓶子35280个，瓶盖35000个。正反面瓶贴入库明细：5月18日正面10000张，反面10000张；5月21日正面10000张，反面10000张；7月25日正面2000张，8月3日反面1000张。盒子入库明细：5月18日纸盒530个，纸盒托530个，纸盒内托530个，5月21日纸盒9400个，纸盒内托9400个，7月10日折叠好的纸盒9376盒。发货明细：5月24日发1674瓶，8月9日发8592瓶，待贴标装盒22181瓶。根据《长期供货合同》一盒中装三瓶的约定，1万盒所需的正反瓶贴在没有损耗的情况下至少需要正面瓶贴3万张、反面瓶贴3万张。以上的显示内容“正反面瓶贴入库明细”证明：至2018年8月3日止，被上诉人只交付了22000张正面瓶贴、21000张反面瓶贴。那么，被上诉人交付包装材料最多只能满足7000盒的生产。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3615盒之后，在被上诉人代理人于2018年7月19日以后退出工作群以后，上诉人的代理人仍然通过手机、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剩余瓶贴，但被上诉人无人负责送达。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后，只得通知上诉人代理人无论瓶贴包装材料够不够，都要先将被上诉人的1万盒肠生肽原液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代理人泽力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将理想益生元饮料浓浆分装品126瓶、盒装品19203瓶送到被上诉人的货仓。这个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13页、第17页都有承认，我方提交的证据五也予以证明。原审在审理查明中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催告无果并被起诉到法院的情况下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将货物送到被上诉人的仓库，货品部分包装虽有瑕疵，但上诉人已经适当履行了自己的交货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1万盒肠生肽原液的交货义务，在没有交货期、在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先交付1万盒包装材料的情况下，适当履行了自己的交货义务，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二）本案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与法定事由，我方也不同意解除合同。(1）本案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证据。即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我方上述事实，也是由于被上诉人自己违约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原审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长期供货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在没有事实根据的前提下，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赋予被上诉人的法定解除权，显然是完全错误的！(2）本案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根据《长期供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九、合同解除：任何一方需要解除合同，须提前3个月向另一方书面提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经另一方同意，双方签订《同意合同解除协议书》，视为本合同已解除；在双方未签订《同意合同解除协议书》之前，双方须继续履行本合同，否则未履行方视为违约，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因未履行合同给守约方带来的实际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交双方签订的《同意合同解除协议书》，在原审中我方也不同意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以证据为基础，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理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自2018年8月1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已经支付但被告未能履约交货的货款人民币282512.5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因为其根本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2130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拖延一日1%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4、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原告理想公司（甲方）与被告三观公司（乙方）签订《长期供货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订购肠生肽30769盒，每盒32.5元，货款总金额100万元，正常生产周期30天。2.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确认的样板为准，乙方须保证产品质量，须保证产品是按照发明专利（发明专利号为201710095042.1）配方生产；3.商品流通证要求：可由甲方自行提供商标，自定产品名称，或甲方可无偿使用“秒秒快乐”被告品牌商标；乙方需提供该产品所有市场流通的合法证件，包括但不限于食品流通许可证、产品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生产厂家证明、产品条码等；产品委托生产方为乙方指定的中山市美太保健制品有限公司；若因产品流通证件不齐所产生的甲方的刑事或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给原告。4.发货日期：乙方需在甲方定金后30天内发货（所有货物须完成产品合法流通的全部证件），交货前3天需收到原告的包装盒，否则以收到包装盒后3天（货品成品罐装包装由被告负责完成）才能交货；除首批货品外，之后所有原告所定产品均按该时间发货。5.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40万元给乙方，首批发货销售完1万盒后第二笔60万元一次性到账，乙方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的地方；除首期货物外，之后的产品均按此方案付款。6.产品的检测由乙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支付，检测费用为不超过6000元，超出费用由乙方承担；被告交货时同时应当提供同批次的有资质检测机构出具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7.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深圳市范围内专家教授关于产品的免费培训。8.违约责任：如乙方无违约情况下，甲方应按照合同条款准时付款，每拖一日应承担当批货物1%的违约金；乙方应按照合同准时发货，每拖一日应承担当批货物总款的1%的违约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应完全遵守合同条款，包含单价、质量要求、支付款项以及发货时间等，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除承担以上违约责任外，还应按照当批货物总价值的3倍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必须确保产品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如乙方无产品的生产加工资质、运输流通资质，或乙方产品有任何质量、卫生或其他问题导致甲方、甲方客户或消费者任何损失的，一切刑事、行政、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保留追究乙方的其他损失权益，甲方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合同定金，退还全部已支付问题产品的货款，如乙方原因导致原告其他经济损失的均由乙方负责赔偿；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协同任何生产方冒用乙方提供专利配方谋取任何利益，不得使用非合同内的商标和市场渠道；否则双方有权追究彼此的相关法律责任，并因此导致各方其他经济损失的均由对方负责赔偿。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载明，2018年4月25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支付406000元。原告当庭陈述其中6000元为检测费。被告向法院提交的经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就申办食品经营许可证、注册商品条码、具体生产厂商、设备改造、专利证书、产品标签、包装材料等事宜通过微信进行了具体沟通。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截至2018年8月15日共收到被告送交的肠生肽原液3615盒，接下来数月被告均未交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于2018年12月12日诉至法院。被告则主张截至2018年8月15日共向原告送交肠生肽原液3622盒，后于2018年12月19日向原告仓库送交肠生肽原液，但原告仓库管理员拒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理想公司与被告三观公司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于2018年4月25日向被告支付406000元（含检测费6000元），根据《长期供货合同》关于生产周期及发货时间的约定，被告应于30天内交货。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就涉案货品申办食品经营许可证、注册商品条码、具体生产厂商、设备改造、专利证书、产品标签、包装材料等事宜进行了持续沟通，应视为双方默认宽限了交货时间。2018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送交肠生肽原液3000余盒，原告予以接收，应视为双方就涉案货品的具体要求已达成一致，被告依约应在30天内即2018年9月15日前交付剩余货品。被告连续数月未交付剩余货品，结合保健品的特殊属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已履行的交货数量，原、被告主张基本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已向被告支付4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交付货品的价值117487.5元（117487.5元=32.5元*3615盒），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82512.5元（282512.5元=400000元-117487.5元）。关于违约金，我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主要是以赔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畸高，应当予以降低，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因素考量，酌定违约金以2825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违约之日即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请求违约金过高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肠生肽原液长期供货合同》；二、被告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但被告未能履约交货的货款282512.5元；三、被告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825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广州理想云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3044元，被告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根本违约。2018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第四条发货日期约定：“乙方在甲方定金后30天内交货（所交货物须完成产品合法流通的全部证件），交货前3天必需收到甲方的包装盒，否则以收到包装盒3天（货品产品灌装包装由乙方负责完成）才能交货。除首期货品外，之后所有甲方所定产品均按该时间发货。”《长期供货合同》其他条款中未约定首期货品的数量和具体的发货期。从合同的解释上看，合同双方通过首期货的制造、发货和验收，对货品的规格、质量等进行确认，双方确认并由买方接受首期货后，其余的货品按上述约定的期限交付。而实际上，在本案的合同签订定后，双方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就涉案货品申办食品许可证、注册商品条码等问题进行磋商。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首次送交肠生肽源液3000余盒，被上诉人予以接受，故可以认定该批货物为合同约定的首期货品。之后货品应当在30天内交付。而对于长期的供货合同，双方的互信是长期合作的基础，故按期交付是合同的关键因素，未能按期交货损害了合作的基础，构成根本违约。故即使如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包装材料只能满足7000盒的生产，但上诉人在接下来的连续数月的时间也未能足额交付其所主张的包装材料可以满足的7000盒的货品，构成了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一审的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7.69元，由上诉人深圳三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司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