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耀，男，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公民身份号码412************039。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路遥，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12************09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向阳，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公民身份号码412************93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全，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莹，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荣耀、张路遥因与被上诉人韩向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荣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向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责任错误，韩向阳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2019年4月6日，曾荣耀与韩向阳因清偿货款问题发生矛盾。韩向阳在曾荣耀店铺里打人砸物后，曾荣耀与韩向阳的妻子约好当天下午6点前清偿货款。曾荣耀与张路遥在约定的时间内前往韩向阳店铺，目的仅仅是为了偿还货款，并不存在故意报复的目的，且在到达店铺后第一时间履行了还款承诺。还款过程中,韩向阳不断对曾荣耀、张路遥进行辱骂、挑衅，其行为是本次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曾荣耀、张路遥与韩向阳扭打过程中，韩向阳也动手打了曾荣耀和张路遥，韩向阳打人的事实在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有体现。刑事案件另一被告人赵亚辉同为在场人，请求二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赵亚辉的讯问笔录，查明韩向阳打人的事实。刑事案件中的证人均系韩向阳的近亲属，该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有待商榷。刑事判决书仅选取了部分讯问笔录内容，且大部分是韩向阳近亲属的证人证言，对反映韩向阳打人的笔录内容并未提及，因此造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本案民事诉讼的责任划分错误。二、韩向阳受伤并非由曾荣耀等人直接导致。韩向阳在前往曾荣耀店铺时已处于醉酒状态，其在曾荣耀店铺实施砸物、用力拍桌等过激行为，并在该过程中用拳头殴打了曾荣耀和张路遥等人，因此不能排除在此期间韩向阳已经受伤。且两次纠纷相隔不到一个半小时，韩向阳在第二次打斗过程中亦积极参与。一审法院将两次纠纷分割对待，不利于查明韩向阳受伤的原因。三、健康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韩向阳是引起本次纠纷的直接原因，且韩向阳自己也参与了打斗，韩向阳对自己受伤亦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四、韩向阳的司法鉴定时间过早，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韩向阳的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施行了内固定术，其于2019年7月18日进行司法鉴定时，尚未拆除内固定物，其病情尚未稳定。骨折会因拆除内固定物及康复而好转，韩向阳在病情还未稳定的情况下进行司法鉴定，其内固定物未拆除必然影响关节活动程度，因此，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鉴定费2500元亦应由韩向阳承担。五、一审庭审中，曾荣耀请求对韩向阳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另，韩向阳的后续治疗费尚未产生，韩向阳主张曾荣耀、张路遥支付12000元后续治疗费不应得到支持。加之，韩向阳还未拆除内固定物，故其主张曾荣耀、张路遥支付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均应予以驳回。张路遥述称，对曾荣耀的上诉没有意见。张路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向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路遥本人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路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辩证、质证的权利”与事实不符。二、韩向阳在曾荣耀店铺里打人砸物后，曾荣耀与韩向阳的妻子约好当天下午6点前清偿货款。曾荣耀在约定的时间内前往韩向阳店铺，目的仅仅是为了偿还货款，张路遥之所以跟随，是因为曾荣耀处于醉酒状态，张路遥不放心曾荣耀的人身安全，并不存在故意报复的目的。其他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曾荣耀一致。曾荣耀述称，对张路遥的上诉没有意见。韩向阳针对曾荣耀、张路遥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韩向阳追讨货款时被殴打，全程并未还手，在未要到货款前，韩向阳是作出了打砸部分物品的行为，也受到了行政拘留的处罚，但本案中，韩向阳是在拿到货款后才遭到曾荣耀、张路遥的殴打。因此，此前的行为已结束，韩向阳被殴打与其之前的打砸行为已分开，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曾荣耀、张路遥是几个人一起殴打韩向阳。二、司法鉴定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评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符合二次手术的费用标准，佛山地区医疗机构拆除钢板最低是12000元，可见鉴定意见作出的认定是保守的。韩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荣耀、张路遥向韩向阳赔偿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318.7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28950.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荣耀、张路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6时许，曾荣耀、张路遥与赵亚辉驾车到佛山市南海区************森达布业店门前，与韩向阳、韩森等人商量归还货款问题，曾荣耀通过韩森提供的微信号转账支付了全部拖欠的货款，随后韩向阳与曾荣耀发生争吵，曾荣耀冲上去用脚踹韩向阳，此时张路遥、赵亚辉也上前对韩向阳进行殴打，后韩向阳受伤倒地，韩向阳的头部、腹部等多处受伤。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向阳的损伤为轻伤一级。事发当天，韩向阳入住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10日出院，同日又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6日出院。期间，韩向阳经佛山市第五人民法院诊断为右侧桡骨骨折（粉碎性）、右侧尺骨骨折、多处挫伤，经佛山市中医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定期门诊复查”等。韩向阳在上述两家医院就诊共计支出医疗费60675.81元。韩向阳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该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韩向阳因外力作用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并内固定，后遗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韩向阳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于12000元。韩向阳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曾荣耀、张路遥因本案故意伤害韩向阳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粤0605刑初2825号刑事判决书，分别判处曾荣耀、张路遥有期徒刑一年、有期徒刑九个月。2020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粤0605刑初28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曾荣耀、张路遥赔偿71917.41元（包括医疗费60675.81元、67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予韩向阳。另查明一，韩向阳自2011年8月4日起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生活至今。韩向阳父亲韩前，1949年1月15日出生；韩向阳母亲唐梅，1952年8月23日出生。韩向阳父母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包括韩向阳和韩占阳。另查明二，韩向阳与李亚丽为夫妻关系，于2002年3月15日生育子女韩心如。一审法院认为，曾荣耀、张路遥故意伤害韩向阳致其伤残，侵犯了韩向阳的健康权，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经核，韩向阳在本案中诉请的损失包括：1.残疾赔偿金114450.75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318.75元）。韩向阳受伤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韩向阳受伤致十级伤残，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84132）。韩向阳的被扶养人父亲韩前的扶养年限为10年、母亲唐梅的扶养年限为14年，韩向阳对父母承担一半的扶养责任，现韩向阳均诉请以1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韩向阳的被扶养人子女韩心如的扶养年限为1年。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为28875元（28875元/年×10年×10%÷2×2=28875元），被扶养人子女生活费为1443.75元（28875元/年×1年×10%÷2=1443.75元）。综上，残疾赔偿金为114450.75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318.75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3.司法鉴定费2500元。依据鉴定费发票。上述1-3项费用合计128950.75元。曾荣耀辩称，双方存在互殴行为，韩向阳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向阳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曾荣耀的辩称不予采信，曾荣耀、张路遥应对韩向阳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韩向阳诉请曾荣耀、张路遥赔偿128950.75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路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曾荣耀、张路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8950.75元予韩向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76元，减半收取572.38元，由曾荣耀、张路遥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韩向阳，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曾荣耀向韩向阳支付拖欠的货款后，随即二人发生争吵，曾荣耀先冲上前用脚踹韩向阳，随后张路遥、赵亚辉一同上前对韩向阳进行殴打，造成韩向阳受伤。曾荣耀、张路遥亦因上述打斗行为被法院认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被判处刑罚。曾荣耀与韩向阳因归还货款发生纠纷时，本应理智、和平地通过合法方式解决，但曾荣耀在争吵过程中未能保持理性并克制自己的情绪，先踹向韩向阳，而张路遥作为曾荣耀随行人员不仅未加以阻止，反而与曾荣耀一起对韩向阳进行殴打，造成韩向阳身体受伤，因此，曾荣耀、张路遥应对韩向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曾荣耀、张路遥上诉主张韩向阳在曾荣耀还款过程中不断辱骂、挑衅二人，是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且韩向阳此前曾前往曾荣耀店铺打砸物品。但即使韩向阳存在曾荣耀、张路遥所称的辱骂、打砸行为，也不是曾荣耀、张路遥侵害韩向阳身体的正当理由，若曾荣耀认为韩向阳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动手殴打韩向阳。在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韩向阳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曾荣耀、张路遥上诉主张韩向阳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曾荣耀、张路遥对韩向阳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理鉴定事项时距离韩向阳受伤已超过三个月，距离韩向阳术后好转出院亦已近三个月，韩向阳的伤情已基本稳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韩向阳损失的证据予以采信。曾荣耀、张路遥认为鉴定时机不当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曾荣耀、张路遥申请对韩向阳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不予准许。韩向阳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韩向阳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已评定韩向阳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于1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已经鉴定意见确认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定费。鉴定费是韩向阳确定上述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已采信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曾荣耀、张路遥承担并无不当。至于张路遥认为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有误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向张路遥寄送应诉材料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与张路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一致，且张路遥一审应诉材料的签收人签收时勾选确认其为张路遥配偶，张路遥上诉主张其未收到一审应诉材料，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曾荣耀、张路遥向本院申请调取刑事诉讼另一被告人赵亚辉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关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经过等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没有调取赵亚辉讯问笔录的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曾荣耀、张路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52元，由上诉人曾荣耀负担1144.76元，上诉人张路遥负担114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