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强，男，汉族，1979年6月29日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平，漯河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笛，女，汉族，1993年2月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巍，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银强与上诉人蔡晓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平，上诉人蔡晓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银强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蔡晓笛再承担27622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赔偿明细清单的10项，一审法院只认定2、4、7、8的经济损失173280元予以支持，剩下1、3、5、10不予支持，于事实相违背。先说第一项，上诉人提供的漯河市俊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场费用32000元是由俊坡公司出具的收据并加盖公章的，从其证据的形式和真实性可以认定其公司已经收到32000元，应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第三项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管理人员吃饭580元也是由本案产生的费用，因雇佣的是个人，他们只能出示一份收据，应当从生活习惯和交易习惯判定具有真实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显示雇佣人工拔草，应当予以支持。第五项上诉人提的王朝选、祁林军、樊磊租用场地用于停放旧车，有照片，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退还费用的收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被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被上诉人明显是在说谎，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这是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予以认定。第六项马占强养狗场退还租金16000元的，上诉人提供的是17年与马占强签订的合同，退还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租赁合同后，一审法院把合同和退款时间点看错了，应当改正。第十项上诉人提供的广告牌21000元是在上诉人制作时所产生的费用票据，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应被上诉人要求将其拆除，拆除时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已放弃，未提供票据但实际损失为21000元并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广告牌是其让上诉人拆除的，一审法院应当按票据让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基于以上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的损失189580元无人予以赔偿，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层上，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实属错误，也是对法律的错误认识，被上诉人应当对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362860元，而不应当是承担50％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蔡晓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银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马银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定双方订立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核实土地性质，就应承担责任,这完全是偏袒对方。结合现行中国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追认制度”、“无权处分规定”等，如何都要当事人去审查标的物的性质，那么就不需要这些法律规定了。本案，是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租赁标的物的信息由被上诉人最清楚,法律有规定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明显被上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告诉上诉人土地性质，如果被上诉人告诉了上诉人土地性质,上诉人是不会租赁的;并且现行法律没有任何规定承租人要对租赁物进行审查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双方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一下二个方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恶意磋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首先，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马银强将约27亩（南临王店加油站、北临乡中路口、东临107国道、西临学校东隔壁)的土地租赁给上诉人蔡晓笛,当日双方签订《租地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租地的目的是经营二手车生意。这说明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是明知上诉人租地为了经营二手车生意,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土地的性质，恶意和上诉人进行磋商，签订租赁合同，骗取上诉人租赁款。其次，在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知道涉案土地是农耕地就马上告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有通话录音),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不怕有人查，让上诉人该做生意继续做。这明确看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土地信息。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要求被上诉人为其腾空场地和解约以前的租户,就认定上诉人在订立合同中存在过错，这完全是偏袒对方,一审法院根本没有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裁判。被上诉人的腾空场地和解约以前的租户行为，这是属于订立合同前的先合同义务。先合同义务,是指合同成立之前，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承担的协力、通知、保护、保密等义务。先合同义务不同于合同义务，其产生的基础不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而是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一旦进入缔约过程中,就应当推定在双方之间形成一种合理的信赖，即一方当事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给予对方以照顾、忠实于对方、告知对方与合同有关并涉及对方财产、人身安全的事由。先合同义务的发生以双方进入订立合同过程为标志。如果民事主体之间没有形成缔约关系，则当然不发生缔约过失问题。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的腾空场地和解约以前的租户行为属于先合同义务,即被上诉人在面向不特定主体出租涉案土地时,都要将涉案土地进行腾空才能对外租赁。所以被上诉人腾空场地和解约以前的租户产生的费用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更没有任何过错，二审法院应予改正。缔约过失责任中的损失主要是指信赖利益的损失,如果不是基于信赖利益而产生的损失,即使一方支付了大量的费用而造成了损失，也不能视为信赖利益的损失。结合本案，双方的合同解除原因是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是农耕地才解除的,解除合同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完全是信赖被上诉人才签订的租赁合同,又因为解除合同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所以被上诉人产生任何的费用均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中,认定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而本案,一审法院所有认定的损失证据,全是证人证言,这明显不符合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晓笛对马银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上诉状第二项。马银强对蔡晓笛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订立合同过程中蔡晓笛存在过错，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双方租赁合同时马银强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去签订合同，并且让蔡晓笛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做好所有考察，此场地一直用于经营，当时生意很好，蔡晓笛看过此地之后，与其丈夫多次商量，并且也经过走访，才签订的此合同，所以存在过错。蔡晓笛存在恶意磋商，损害了马银强的经济利益，造成马银强经济损失362860元，其次蔡晓笛一直拿农耕地说事，此地并非是农耕地，而是一块荒地，我们在一审法院时候已经明确表明，有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但是在一审法院的原审判决中误认为此地为耕地，已经给马银强造成损失，所以在判决中让蔡晓笛承担过错是给马银强的一种弥补，这已经很显失公平，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符合最高法的证据规则，已经在上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并且我们向法庭提供马银强与蔡晓笛的微信聊天记录，明显显示蔡晓笛明确表示对我们各项请求的明确认可即马银强造成的损失是经过蔡晓笛指示造成的，所以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应当予以认可，没有认定的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查证后予以确认。马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2860元；2、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2019）豫11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及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原告马银强、被告蔡晓笛双方签订了《租地合同》。合同签订后，蔡晓笛于2019年1月15日向马银强转账支付100000元定金；2019年3月10日，蔡晓笛向马银强转账支付租金170000元。2019年3月23日，马银强向蔡晓笛出具了收到租地租金270000元的收条一份。该涉案合同的土地系王店村集体土地，该土地现状为土面的耕地状态。后原告以该土地系可耕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为由，要求马银强返还租金，双方遂产生纠纷。该纠纷经上述判决确认马银强、蔡晓笛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马银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晓笛租金270000元及利息。后原告马银强又以签订租赁合同期间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收条、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其经济损失：1、漯河市俊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内容为：大挖掘机平场5天每天11小时，每小时280元，共计15400元；拉土23车，每车200元，共计4600元；压路机在院内压实费用12000元。施工地点：王店超越二手车院内。以上共计32000元。同时有该公司的印章、周基孝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2、吴小芳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并签名摁印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给马银强打扫卫生和拔草费用（35个半，每人70元）共计2480元。3、郾城区李集镇宋家驴肉店2019年3月16日出具并由收款人倪小曼签名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平整土地管理人员吃饭580元。4、王小党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扒棚费3600元。5、潘佳林2019年3月17日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退还养狗厂、厂棚拆除材料费和损失共计54700元。并附有潘佳林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转账、照片予以证实。6、王朝选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并有马银强和王朝选二人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用于停放旧车的《土地租赁合同》、王朝选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7、马占强2017年1月5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退还租金16000元。并有马银强和马占强二人2017年1月5日签订的用于养狗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实。8、祁林军2019年4月7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退还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整。并有马银强和祁林军二人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用于停放旧车的《土地租赁合同》及祁林军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9、赵晓东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退租金和搬迁费50000元整。并有马银强和赵晓东二人2016年5月1日签订的用于存放粮食的《厂房租赁合同》、照片予以证实。10、孙涛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有马银强退返租金2500元。并有马银强和孙涛二人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用于装饰线条存放的《房屋租赁合同》、照片予以证实。11、霍存龙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退还房租和搬迁费计60000元整。并有马银强和霍存龙二人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用于存放涂料的《厂房租赁合同》、照片予以证实。12、樊磊2019年4月6日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马银强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整。并有马银强和樊磊二人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用于停放旧车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樊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13、广告牌费21000元，有漯河冉好乐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业务单予以证实。以上共计36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被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要求原告为其腾空场地，并一一要求原告解除以前的租户，平整场地。原告也按被告要求解除场地上以前签订的租户，并平整土地，后合同无效，原告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提供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导致合同无效，原告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在签订租地合同时，未核实土地性质，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原、被告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1、原告提供的漯河市俊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平场费用32000元，因没有相应的票据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支付32000元，无法证明漯河市俊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收到32000元，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提供的打扫卫生和拔草费用2480元及扒棚费3600元，符合被告所述的平整场地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原告提供的现场管理人员吃饭580元，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故不予支持。4、原告提供的支付潘佳林退还养狗厂、厂棚拆除材料费和损失54700元，有潘佳林收到条、微信转账、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原告退还王朝选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退还祁林军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退还樊磊租金及搬迁费40000元，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均用于停放旧车，被告不予认可，不符合本案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退还马占强养狗厂租金16000元，原告提供的马占强出具的收条系2017年1月5日写的，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支持。7、原告退还赵晓东租金及搬迁费50000元，原告提供有收到条、《厂房租赁合同》、照片予以证实，且该租赁合同显示该场地系用于存放粮食，与被告微信所述粮食收购清完相符合，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原告退还孙涛租金2500元，退还霍存龙租金及搬迁费60000元，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该场地系用于存放装饰线条、涂料，与被告微信所述石材厂搬走相符合，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原告的广告牌费21000元，原告称该费用系制作广告牌的费用，但广告牌系原告2018年7月10日制作，现在广告牌的价值及拆除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73280元（2480元＋3600元＋54700元＋50000元＋2500元＋60000元），根据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划分，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6640元（173280元×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晓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银强86640元。二、驳回原告马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6740元，由被告蔡晓笛负担1610元；原告马银强负担5130元。本院二审期间，马银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用于证实漯河市俊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马银强的32000元。蔡晓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次该证明加盖的公章显示的代码均不清楚，并且没有法人认可签字，所以该证明是否真实，不清楚，也根本证明不了是否收到马银强任何款项。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马银强二审提交的《证明》形式上没有经办人签字，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且没有相关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由于蔡晓笛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要求马银强为其腾空场地，马银强也按照要求解除了以前的租约、平整了场地，客观上，马银强存在损失。对于本案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损失原因，既有土地性质的因素，也有蔡晓笛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慎注意的义务等因素。虽然造成损失非双方故意而为之，但是让任何一方自担，均有违于民法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采用公平原则让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本案马银强上诉所称的32000元场地平整费，没有相关记账凭证佐证，吃饭费用、退还租金及搬迁费用均与案件无关联性，退还马占强的租金《收条》显示发生在2017年1月5号，与本案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2019年1月15日存在时间差，亦不能证实存在关联性，对于广告牌的现有价值及拆除费用马银强又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于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法院亦于以维持。综上所述，马银强、蔡晓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马银强承担5450元、蔡晓笛负担1966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吕茹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