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青，男，现住保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所地保定市百花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叶，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西彦芬，河北大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以下简称八十二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青上诉请求：1.恢复上诉人因毁容治疗费21万元（至75岁11年）；2.精神伤害赔偿2万元（2年）；3.瘢痕疙瘩切除（待301医院手术确定）；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诊疗费800多元；5.被上诉人提供“病历”“要求手术切除”赔偿1角；6.其他应承担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就诊时不及时提供病历并在上诉人就诊时未尽说明告知义务负责。根据2010年3月1日施行的卫生部卫医政[2010]11号文件《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14条规定，门（急）诊病历记录应由接诊医师在患者就诊时及时完成，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就诊时提供病历，未使上诉人了解到应知的诊断结果和诊疗意见，剥夺了上诉人应获知书面诊疗信息与医疗决策的权利。被上诉人未按《执业医师法》第26条规定对上诉人尽说明告知义务，把上诉人带进治疗室后示意上诉人躺床上，上诉人以为是为了方便观察病患，此时医生同上诉人交谈与病患无关的话转移上诉人注意力，上诉人回答完后，医生已对上诉人偷偷做完了一台既不专业又缺少技术操作环节的手术。二、被上诉人应对其伪造病历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提供制式病历，术后八个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索要病历，被上诉人称打印机损坏，只允许上诉人在其电脑屏幕上用手机拍摄一张病历模块照片，上诉人打印后，被上诉人拒绝加盖公章并签字。就医至今上诉人未取得应得制式病历，也未得到被上诉人在没有诊断及治疗意见的“病历”上的签字。一审中被上诉人称病历保存期限是三个月，且其持有的病历与上诉人的相同，说明被上诉人也没有原始病历，也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材料是伪造的，《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29条规定门诊病历保管期限不少于15年，被上诉人虚构病历保存期限为3个月的理由，掩盖其从未书写病历的事实，其以伪造病历欺骗法庭并诬陷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对其使用假病历作伪证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在未提供手术书面告知同意书、未取得上诉人书面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实施手术并造成损害，应承担法律责任。从事医疗美容服务人员除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外还应有严格执业规范，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条例办法》及《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进行手术前应提供书面手术同意书并要求患者签字，签订手术同意书是被上诉人对患者进行医疗美容的内容之一，被上诉人应提供其美容诊室只做手术不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的证据。四、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提交证据仅为个人观点，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以《外科小手术》、《美容应用解剖》为依据到多地医院医疗美容及整形外科进行咨询诊疗，并与众多患者交谈，证实上诉人提交的书证中有关应用解剖理论知识与外科美容手术技术操作正确与否会给患者带来不同及正反两方面结果的事实，实地调查中，上诉人多次见到正确诊疗后患者脸上留下的似显不显的线性瘢痕及患者术后轻松的精神状态。上诉人对自己提供的书证的科学性和权威性深信不疑，上诉人脸上出现的创伤绝非正常，与被上诉人实施的非正常手术有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众多医院挂号咨询，门诊治疗结果是需要对手术切口处重新切开进行真皮层创缘粘连剥离缝合后再做皮肤表皮二次缝合、玻尿酸填充、瘢痕疙瘩切除。本案纠纷既包含侵权损害，又包含违约损害，被上诉人应对就医时没有提供病历、没有伪造病历、未尽知情告知义务、无提供手术知情同意书、没有非专业手术行为、毁容事实与手术没有因果关系、应尽未尽医疗伦理损害责任七项内容提供反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医疗损害涉及诊疗全部过程，违反说明告知义务、外科手术技术操作非专业，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医疗过失，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被上诉人若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就应承担法律后果。 八十二军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尽到了必要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上诉人因面部肿物到被上诉人美容治疗科门诊治疗，主诉左面部长一肿物，担心继续发展会恶变，要求手术切除，医务人员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因个体差异不同术后有感染可能，留有疤痕或增生，并征求其意见切除的肿物是否做病理实验，征得上诉人同意后，医院人员随即将打印的门诊病历及交费单一并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交费后到美容治疗门诊手术室行皮肤肿物切除术，切除的肿物标本由上诉人送至病理化验室，化验结果为左面部血管瘤，进一步佐证诊断正确，如不及时切除，血管瘤继续增长会有破裂或恶变危险。二、上诉人没有损害结果发生。切除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未感染，无明显超出正常值的疤痕，没有面部神经损害等损害发生，留有的小疤痕属于外科手术必然，现在医学技术水平不能达到外科手术不留疤痕。三、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提供了病历。门诊病历不属于医疗机构保管的病历，交由患方自己保管，如要查询门诊病历只能是电子版截图，上诉人以门诊病历及发票丢失无法报销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补正，被上诉人将病历电子版截图及费用明细表提供给了上诉人。四、被上诉人美容诊疗科室是治疗面部疾病的科室，与社会上的美容不同，双方之间构成医患关系。五、本案举证责任不发生倒置，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依据的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4条已被侵权法替代，其未完成举证责任。 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十二军医院支付殷青容貌恢复原状治疗费18万元；2、判令八十二军医院支付殷青精神损失费2万元；3、判令八十二军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它合理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青因左面部肿物，于2018年7月30日到八十二军医院美容治疗室进行门诊手术切除，经病理诊断为“左面部血管瘤”。术后殷青切除部位留下疤痕。在庭审过程中，殷青拒绝对八十二军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殷青到八十二军医院处就诊，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殷青请求八十二军医院赔偿其损失，殷青应对八十二军医院诊治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殷青提供的证据均为个人观点，亦拒绝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医疗行为本身的专业性，殷青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八十二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殷青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故殷青要求八十二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元，减半收取2150.0元，由原告殷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四张，用以证明造成真实的伤害，并称一审中提交的医学书籍可以证明损害原因。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一审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实际情况已经恢复正常，上诉人脸上疤痕比较轻微，属于外科手术的必然结果。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上诉人称其上诉请求第三项非具体请求，要求放弃，明确第五项上诉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因虚假陈述赔偿0.1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殷青主张八十二军医院对其实施的面部手术不符合操作规范造成其毁容的损害后果，要求八十二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7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务人员过错表现为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医务人员为避免患者受到损害而通过谨慎行为所履行的诊疗义务不低于一位普通医务人员标准，即可认为该医务人员已达到了当时的医疗水平。上诉人病理诊断为左面部血管瘤，被上诉人医务人员实施的切除手术属于门诊外科手术，虽术后被上诉人左面部留有一定疤痕，但上诉人拒绝就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故该疤痕是否在外科手术后结果正常范围内、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上诉人所述医务人员未对其进行任何询问、未做任何检查就偷偷对其实施手术不合常理，上诉人现有举证不足以证实医务人员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如医疗机构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病历或伪造病历，应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拒绝提供并伪造病历行为。根据病历管理相关规定，门诊病历原则上由患者负责保管，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获取病历电子版，其称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病历理据不足，且病历内容及上诉人举证亦未显示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病历情形，故上诉人该主张亦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殷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