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5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江云，男，1983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立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子兰，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上诉人毛江云因与被上诉人冯子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江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毛江云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127568.1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支持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90487.04元错误，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也不是将来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因此不应当支持。2、贵医大二附院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及的“按照目前我院的收费标准”，这里的“我院”和“收费标准”明显缺乏客观性与普遍性。被上诉人冯子兰答辩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书，该份证据是合法有效真实的。冯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判决被告毛江云赔偿原告冯子兰371275.7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被告毛江云驾驶贵HS20**号汽车行驶至体育路时，不慎碰撞原告冯子兰及儿子敖浩瀚，造成冯子兰受伤及手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江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治疗197天（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6月9日）。医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右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障碍）；2、右侧小腿胫前皮肤挫裂伤；3、肝脏囊肿；4、左肾结石；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6、阑尾切除术后；7、右侧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医嘱建议：注意休息，避长时间行走，需加强营养继续门诊康复治疗。2017年6月27日，冯子兰向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申请三期评定，该所参照国家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9b条作出法临鉴（残）字（2017）13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右髋部活动障碍。误工197-270日、护理197日、营养197日。”原告出院后，就之前的损失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黔260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因冯子兰不服提出上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维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子兰各项损失112000元；改判被告毛江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冯子兰各项损失26527.60元；驳回原告冯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3月6日、2019年3月20日到医院进行复查，产生相关费用。2019年5月14日原告住院进行右侧粗隆间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9年5月29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医嘱：3个月内避免负重行走，适当加强右侧髋关节功能锻炼，避免接触尘螨。产生费用15189.04元。2019年8月14日，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产生费用700元。2019年9月6日经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疤痕康复治疗后续治疗费为90487.04元，产生费用1270元。双方因费用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意见未统一，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原告冯子兰的父母健在共生育有5个子女，父亲冯朱军，1954年5月3日出生、母亲陈守英1952年3月5日出生，原告冯子兰生育有一儿子叫敖浩瀚2010年7月2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所谓生命健康权是指自然人依法享有保持自身及器官乃至身体整体功能安全为内容的人格权。身心健康是公民生存和进行正常民事活动的前提条件，也是公民作为民事主体所应享有的基本权益。本案原告冯子兰受伤住院治疗以及遗留十级伤残是由于被告毛江云驾车不慎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故依法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冯子兰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可。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冯子兰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一、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冯子兰在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3月6日、2019年3月20日到医院进行复查，产生相关费用1945.2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住院进行右侧粗隆间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9年5月29日出院。住院16天。产生费用15189.04元，共计17134.24元。上述费用有《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贵州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认定。二、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结合本案，原告在第二次住院期间需要人员护理，原告住院的天数为15天。原告按出院医嘱：“嘱患者3个月内避免负重行走”主张护理天数为106天，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避免负重行走，就应当需要人员护理，属举证不能，故其该诉请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794元（43654元÷365天×15天=1794元）。三、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本案，2017年6月27日，冯子兰向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申请三期评定，该所参照国家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9b条作出法临鉴（残）字（2017）13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右髋部活动障碍。误工期197-270日”一审法院在原告的第一次起诉时，仅根据原告实际住院的天数197天判决误工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在第一次住院出院后暂不能立即工作，根据医疗鉴定机构的专业评定，对原告出院期间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按照上次判决的误工期次日2017年6月10日至定残之日头一天2019年8月13日，共计774天计算。虽然原告鉴定为伤残，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内持续误工，该误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按法临鉴（残）字（2017）13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费最长天数270天扣除已经判决赔偿的197天，剩余73天，加上原告第二次住院的15天，共计88天。按2018贵州省批发和零售业的平均工资为7150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7240（71507元÷365天×88天=17240元）四、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本案，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应需要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对被告主张营养费系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但出院记录仅记录住院天数为15天，原告主张16天，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应调整15天。鉴于原告已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450元）。五、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原告冯子兰受伤住院手术后留下十级伤残是事实，但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3000元。六、鉴定费。原告冯子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申请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和对后期医疗费进行评估，符合相关规定，鉴定过程中产生相关的费用也符合事实，原告主张1970元的鉴定费有相关票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和支持。对于被告主张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和普遍性，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属举证不能，且该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因此，被告鉴定费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七、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是由伤残鉴定来确定，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伤残鉴定结论确定之日为基准日计算。故，原告主张从事故发生时间计算的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原告冯子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法定赡养义务的人数为3人，即父亲冯朱军（1954年5月3日出生，生育有5个子女）、母亲陈守英（1952年3月5日出生，生育有5个子女）、儿子敖浩瀚（2010年7月29日出生）。参照原、被告认可的20788元/年的标准计算，冯朱军的生活费为6236.40元（20788元/年×15年×10%÷5个子女=6236.40元）；陈守英的生活费为5404.88元（20788元/年×13年×10%÷5个子女=5404.88元）；敖浩瀚的生活费为9354.60元（20788元/年×9年×10%÷2父母=9354.60元）。共计20995.88元。八、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然原告冯子兰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其伤情，因治疗、鉴定等确实产生必要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为200元。九、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原告冯子兰的后续治疗费90487.04元，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是由于涉案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90487.04元的后续治疗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冯子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本次遭受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用17134.24元、护理费1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1724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后续医疗费90487.04元、鉴定费1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95.88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18055.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江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冯子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18055.16元。二、驳回原告冯子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4元，减半收取2202元，由被告毛江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冯子兰将来康复治疗所需的治疗费、护理费等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即：冯子兰后期治疗费用约需90487.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毛江云支付冯子兰后续治疗费90487.04元并无不当。毛江云上诉提出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予以支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毛江云上诉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和普遍性。本院认为，冯子兰提供的该份鉴定意见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毛江云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毛江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36元，由上诉人毛江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