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付龙，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检，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佳，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顺达旅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合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学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瑜辉，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广西广正大（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新荣，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贵，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温付龙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顺达旅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李瑜辉、原审第三人黄新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付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桂13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顺达公司、李瑜辉共同向温付龙支付桂Ｇ×××××、桂Ｇ×××××购车余款96000元，并判决顺达公司、李瑜辉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给温付龙，即按年利率9%计算，直至履行完毕为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顺达公司、李瑜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温付龙要求顺达公司、李瑜辉支付桂Ｇ×××××、桂Ｇ×××××购车余款9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及同时采信存在100000元差价的《欠条》及《证明》亦是错误的。《欠条》及《证明》的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二者载明的三辆车的转让价款总价相差104000元，故一审法院均认可二者的真实性，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采信顺达公司、李瑜辉主张的其向温帅支付100000元现金是错误的。顺达公司、李瑜辉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及利息，转账金额分别有60000元、190000元、30000元、1400元，现却主张100000元的巨额款项系现金支付，且无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也不符合双方付款的交易习惯。二、温付龙在见到顺达公司、李瑜辉出具给黄新荣的《证明》之前并不知道涉案车辆的真实转让价格，故温付龙及温帅不可能曾收到所谓的100000元现金购车款。三、一审法院关于顺达公司、李瑜辉是否已付清全部车款的问题认定错误且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顺达公司、李瑜辉通过银行转账向温帅支付三辆车的部分价款280000元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70000元车款，该70000元已向黄新荣支付，又认定顺达公司、李瑜辉向温帅支付10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对温付龙的真实主张不予采信，却采信顺达公司、李瑜辉与黄新荣恶意串通编造的漏洞百出的主张，导致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以只有在全部款项交清的前提下才会办理转让手续及双方已到佳达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为由认定顺达公司、李瑜辉已付清全部款项，不支持温付龙的请求明显错误和矛盾。最初由李瑜辉与黄新荣谈车辆交易价格等事宜，黄新荣仅告诉温帅三部车的转让价是350000元，谈好价格后才叫温帅一起去确认。顺达公司、李瑜辉当着温帅和黄新荣的面写了《欠条》，故温帅仅清楚三部车的转让总价是350000元及尚欠70000元购车款。直至看到顺达公司、李瑜辉出具的《证明》，温付龙及温帅才知道涉案车辆的转让总价为454000元，故温付龙及温帅才依据《证明》的价格起诉要求顺达公司、李瑜辉补足购车余款，这并不矛盾。涉案交易的主要交易者应是黄新荣，从常理看写在第一的名字（即黄新荣）应是主要交易者。另外，顺达公司、李瑜辉在未告知温付龙或温帅的情况下直接将《欠条》上所欠的70000元直接转给黄新荣，由此可知，黄新荣才是主要交易者，故一审法院认定温帅是主要交易者毫无依据。一审法院既认定购车转让款已付清，又认定顺达公司、李瑜辉已将《欠条》中的70000元支付给黄新荣，上述认定相矛盾。五、温付龙从未参与涉案车辆的转让活动，故《欠条》中只写黄新荣、温帅转让，并没有写温付龙，而《证明》时却只写温帅、温付龙，没有写黄新荣，由此可见，黄新荣与顺达公司、李瑜辉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六、温付龙和温帅此前根本不认识李瑜辉及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良，黄学良亦未参加涉案车辆的交易过程，故温付龙、温帅与李瑜辉、黄学良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十分熟悉，所以顺达公司、李瑜辉的代理人提出因双方很熟悉故支付100000元现金未写条子是错误的，也与其出具70000元《欠条》的事实相矛盾。七、黄学良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中显示其于2018年7月3日取100000元也不能证明该款系支付给温帅，且《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是70000元，顺达公司、李瑜辉不可能于2018年7月3日向温帅支付10000元现金。又于2019年5月29日向黄新荣转账70000元。八、李瑜辉在询问笔录中提到100000元也写有《欠条》给温帅不是事实，亦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不可能尚欠174000元的购车款要分两张《欠条》来写，且一张欠条写100000元、另一张欠条写70000元，则还有4000元既不用写欠条，也不用付款，这不符合常理。九、一审法院认定顺达公司、李瑜辉已向温帅、黄新荣支付的款项为450000元，则还有4000元却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十、从黄新荣的种种行为可看出，温付龙与黄新荣不是利益共同体，黄新荣与顺达公司、李瑜辉恶意串通损害温付龙的利益。十一、《证明》的内容明显是虚假的，如购车款、押金等款项均已当面交清给温帅，就不存在顺达公司、李瑜辉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每月向温帅支付1400元利息的事实，亦不存在2019年5月29日向黄新荣转账70000元的事实，由此可知，该《证明》内容是虚假的。十二、顺达公司、李瑜辉主张已向温帅支付100000元现金，在温帅否认的情况，顺达公司、李瑜辉应承担已向温帅支付100000元现金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顺达公司、李瑜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黄新荣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温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李瑜辉共同向温付龙支付桂Ｇ×××××、桂Ｇ×××××购车款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即年利率9％计，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顺达公司、李瑜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桂Ｇ×××××、桂Ｇ×××××大客车系温付龙与黄新荣合伙经营车辆。2018年3月23日，李瑜辉因经营需要向温付龙及黄新荣购买桂Ｇ×××××、桂Ｇ×××××大客车，转让事宜由李瑜辉与温帅（系温付龙儿子）主要洽谈。后李瑜辉于2018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将60000元转给温帅，并注明为买3台车定金，4月10日，通过韦海全账户转给温帅190000元，4月16日又通过韦海全账户转给温帅30000元，李瑜辉即日出具《欠条》一份给黄新荣、温帅，《欠条》载明“黄新荣、温帅转让大客车桂Ｇ×××××、桂Ｇ×××××、桂Ｇ×××××车三辆（车价：5281车21万、3361车7万、3302车7万，共计叁拾伍万元整）承让人李瑜辉已交付现金￥28万元整，尚欠柒万元整（￥70000）限期6个月（半年）于2018年10月16日前还清所欠款项，并支付每月2％利息，共计壹仟肆佰元每月的利息（￥1400元／月）。空口无凭，特立此据为证。”李瑜辉以欠款人身份签名并盖手印，同时写上自己的身份号码，顺达公司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左面空白处盖章。后双方到佳达公司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手续。2018年9月27日，顺达公司、李瑜辉向黄新荣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为我公司发展，我于2018年5月26日与温帅、温付龙转让客车购买，车号：桂Ｇ×××××号，（车价为：￥98000元），桂Ｇ×××××号（车价为：￥98000元），桂Ｇ×××××号（车价为：￥258000元），三台车共计款：肆拾伍万肆仟元整。当时车款、现金押金，银行款当面交清给温帅。双方到佳达公司转过户手续，特写此据为证。”落款处有顺达公司（加盖公章）及李瑜辉（加盖手印）的名字，同时写有李瑜辉的身份号码及联系电话。后韦海全（系李瑜辉妻子）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5月16日每月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形式转给黄新荣利息1400元，2019年5月29日，顺达公司将70000元转给黄新荣。2020年1月，黄新荣以上述李瑜辉出具《证明》材料中的车辆价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红，从而引起纠纷。一审法院以（2020）桂1302民初223号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了民事判决。庭审中，对于涉案车辆的价款，双方均认可桂Ｇ×××××、桂Ｇ×××××、桂Ｇ×××××大客车分别为98000元、98000元、258000元。对于李瑜辉是否已付清全部车款，李瑜辉及黄新荣均表示已将全部款项交付给温帅，其中280000元系转账方式、70000元转给黄新荣，另10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温帅，李瑜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来宾农合行明细单，以证明于2018年7月3日取现100000元，用于交付给温帅的事实。但温付龙否认，只认可收到280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温付龙及黄新荣与李瑜辉口头达成汽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瑜辉已支付价款并办理了转让手续，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结束。一、关于车辆转让价款的问题，李瑜辉在转让过程中，先出具了《欠条》给温付龙及黄新荣，后又出具了一份《证明》给黄新荣，涉案车辆转让价款不一，但在庭审中，双方已明确桂Ｇ×××××、桂Ｇ×××××转让价款分别为98000元、258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李瑜辉是否已付清全部车款问题，根据温付龙提供的银行明细单，李瑜辉通过银行方式转款280000元至温帅账户，该款项系三部车的部分价款，而后李瑜辉在出具《欠条》中，亦明确尚欠70000元车款，并约定了偿还时间及利息，此款后已支付给黄新荣，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现金100000元给付与否，双方各持一词，温帅作为主要交易者，对于车辆的价款及是否已全部付清车款，应该是最明确的，按交易习惯，只有在全部款项在交清的前提下才会办理转让手续。本案中，双方已到佳达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应视为李瑜辉已付清全部款项，故温付龙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温付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计1100元，由温付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温付龙向本院提交两份民事起诉状，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涉案车辆的价款，双方均认可桂Ｇ×××××、桂Ｇ×××××、桂Ｇ×××××大客车分别为98000元、98000元、258000元”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车辆转让价款是多少的问题。2018年4月16日李瑜辉向黄新荣、温帅出具的《欠条》载明，三辆客车桂Ｇ×××××、桂Ｇ×××××、桂Ｇ×××××车价分别为：5281车210000元、3361车70000元、3302车70000元，李瑜辉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顺达公司的印章。且李瑜辉在出具《欠条》后，按照《欠条》的约定每月支付利息1400元，直至归还尚欠车款70000元止。由此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桂Ｇ×××××、桂Ｇ×××××转让价款分别为70000元、210000元。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李瑜辉已经足额支付给温帅、黄新荣购车款280000元。而李瑜辉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桂Ｇ×××××、桂Ｇ×××××车价分别为98000元、258000元，这仅仅是李瑜辉单方面的证明，并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欠条》之外已经支付了100000元购车款给温帅。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的车辆桂Ｇ×××××、桂Ｇ×××××转让价款分别为70000元、210000元，且李瑜辉已经支付完毕。因此，温付龙请求顺达公司、李瑜辉支付尚欠购车款96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温付龙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温付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卢璐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