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宁，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西洵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燕斌，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萍，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汉宁因与被上诉人甘燕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汉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和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重新查实。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双方未就合伙事项进行清算，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合伙经营项目的全部投资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开始共同合作投资中国铁塔公司玉林市分公司的移动基站工 程项目，并在2017年3月3日以上诉人名义签署了工程承包协议。项目开展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由上诉人负责找施工队，被上诉人进行资金投入和并派遣人员监督项目施工。后因与发包方工程核算及工程进度进展缓慢等原因，工程款迟迟未得到发包方支付，这个项目长期处于垫付工程款的亏损状态。2017年5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退出合作项目，并要求上诉人将其合作期间的全部投资款如数退还，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因该工程尚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单方提出退伙并要求上诉人退还其前期投资资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要求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项共担风险，共享盈余。本案涉诉合伙经营的移动基站工程项目，在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基于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承担。但被上诉人却以退出合作为由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全部投资款，系严重违反了合伙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依据一份《借款借条》的书面约定，无视客观合伙事实，草率认定该凭据内的约定属于合伙有效结算，属事实查明不清，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仅为300000元，并非625538元，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将实际出资款项累加月息5分的高息利息而来。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前期实际投资仅为30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查实款项出资情况时，被上诉人亦自认实际出资的金额仅有300000余，且无其他相关交付凭证证明其出资了625538元。虽然《借款借条》反映上诉 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累计高达625538元之多，而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交付凭证，其仅向上诉人交付了300000元。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不存在被上诉人交付现金给上诉人的可能。为此，被上诉人对上述《借款借条》的履行，应以交付给上诉人账户的款项数额为准，而不应以约定的数额作为实际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应予以查明并纠正。 被上诉人甘燕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2月共同合作投资中国铁塔公司玉林市分公司移动基站工程项目，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意见不合终止双方的合作，经双方协商和结算，被上诉人退出项目，上诉人继续经营项目，上诉人将合作期间被上诉人投入的款项退还给被上诉人，本案通过双方结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了债务债权关系，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借条》。中国铁塔公司玉林市分公司移动基站工程项目是否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与被上诉人退出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被上诉人退出项目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并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结算，双方的关系已经从合作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是因为该《借款借条》的履行产生纠纷，故本案为债权债务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625538元，并非只有300000元，更不是高息累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部分是通过转账完成，部分 是直接用于购买材料，部分直接用于支付个人劳务费，被上诉人前期投资共625538元，上诉人在《借款借条》中也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前期共投资625538元，《借款借条》系双方结算并自愿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在先，结算在后，经双方确认投资款后才出示的《借款借条》，所以本案的借款本金是625538元。 被上诉人甘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汉宁向甘燕斌偿还借款本金488159.52元；2、判令黄汉宁向甘燕斌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488159.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自2018年3月1日计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126921.47元；3、判令黄汉宁向甘燕斌支付律师费60000元；4、判令黄汉宁向甘燕斌支付交通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黄汉宁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甘燕斌（甲方）与黄汉宁（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借条》，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2月共同合作投资中国铁塔公司玉林市分公司移动基站工程项目，期间因意见不合导致合作终止。经双方协商及工程结算，甲方退出该工程项目，由乙方独自继续投资该工程项目，合作期间，甘燕斌共投入的625538元，由乙方退还给甲方。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商定甲方将已投入工程项目的资金625538元转成借款，借给黄汉宁，规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到期一次性还清。乙方逾期不还的，逾期部分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承担因催债务产生的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误 工费等）。黄汉宁于2017年11月向甘燕斌支付了60000元，2018年3月16日、17共向甘燕斌支付了100000元。因黄汉宁没有继续归还甘燕斌投资款，甘燕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1年内贷款年利率为4.35%，1年到5年之间贷款年利率为4.75%，贷款期限为5年以上，贷款利率为4.9%。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根据甘燕斌与黄汉宁签订的《借款借条》内容，本案双方因意见不合终止合作，甘燕斌退出项目，黄汉宁继续经营项目，黄汉宁将合作期间甘燕斌投入的款项退还给甘燕斌。本案通过双方结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因该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故本案为合同纠纷。 甘燕斌要求黄汉宁退还投资款、利息、交通费、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认为，甘燕斌与黄汉宁双方签订《借款借条》系经双方结算并自愿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黄汉宁不按约定全部履行协议，黄汉宁的行为构成了违约，甘燕斌要求黄汉宁退还投资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汉宁辩称本案系甘燕斌与黄汉宁合伙关系，双方没有结算，且黄汉宁投资款只有300000元的意见。一审认为，甘燕斌与黄汉宁已于2017年5月1日作出的《借款借条》内容中已明确工程结算及甘燕斌投入工程款为625538元，因此，在甘燕斌与黄汉宁双方已结算并达成各自自权利义务后，双方已形成债权债 务关系，不再属于合伙纠纷，故黄汉宁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甘燕斌要求黄汉宁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甘燕斌与黄汉宁在《借款借条》中约定黄汉宁逾期不还款项，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汉宁于2017年11月支付了60000元，2018年3月16日、17日共支付了100000元，因此，2018年1月至3月15日止仍欠款565538元（625538元-60000元），逾期利息为19950.32元（565538元×4.35%×4÷365元×74天），在黄汉宁于2018年3月17日支付的100000元，扣除19950.32元利息后，剩余80049.68元系归还本金，故黄汉宁仍应归还甘燕斌本金485488.32元（565538元-80049.68元），计算逾期利息日期亦应自2018年3月17日起计。甘燕斌要求黄汉宁支付律师费60000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争议标的在100000元至500000元费率为4.5%，本案争议标的为488159.52元，按该标准计算，应交纳律师费为21967.18元，甘燕斌要求黄汉宁承担律师费60000元，超过 部分，不予支持。甘燕斌要求黄汉宁承担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供票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甘燕斌要求黄汉宁支付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甘燕斌申请保全提供担保自愿购买的保险，不属于必须性支出项目，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汉宁退还甘燕斌投资款485488.32元；二、黄汉宁支付甘燕斌利息（利息计算：以48548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7日计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11372.4元；以48548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自2019年4月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黄汉宁支付甘燕斌律师费21967.18元；四、驳回甘燕斌的其他诉讼诉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减半收取5285.5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合计9205.5元，由黄汉宁负担8414元，甘燕斌负担791.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甘燕斌因退出合伙项目，与黄汉宁签订《借款借条》约定合伙期间甘燕斌的出资转换为黄汉宁向甘燕斌的借款，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双方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黄汉宁以合伙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与双 方签订的《借款借条》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条》明确甘燕斌投入合伙款项为625538元，黄汉宁主张仅收到30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借款借条》中确认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汉宁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由上诉人黄汉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