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霞，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飞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翟兴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财，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法定代表人：张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卫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飞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奥公司）、原审被告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兴业樱花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樱花卫厨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飞奥公司对兴业樱花公司的侵权债务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共同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热水器，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生产厂为飞奥公司。由于飞奥公司是同业经营者，对樱花卫厨公司在厨卫电器行业的知名度是明知的，因此，飞奥公司与兴业樱花公司合作生产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应当和兴业樱花承担连带责任。二、兴业樱花公司在2013年已经失信，而令其失信执行案件标的仅为6万元，2015年兴业樱花公司顺德容桂分公司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2018年兴业樱花公司另外一家分公司顺德分公司经营信息显示异常，上述信息均可在企业信息查询平台获取，而且被作为显著信息提示。三、兴业樱花公司住所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石南镇工业开发区，因此兴业樱花公司即便通过简单查询都可以获取到准确信息知道兴业樱花公司与樱花卫厨公司没有必然联系，并且兴业樱花公司存在严重经营问题，飞奥公司与兴业樱花公司合作时应当注意到这家公司不规范，飞奥公司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综上，兴业樱花公司和飞奥公司共同实施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侵权责任。飞奥公司答辩称，一、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依法设立登记，企业名称系依法取得，受法律保护，具有合法的企业名称使用权。2014年5月21日，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商标局核准，依法注册第11770524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1日至2024年5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电热水器。2018年6月8日，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飞奥公司出具《生产企业授权书》，授权飞奥公司为其生产、加工电热水器产品，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飞奥公司在上述期间按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进行电热水器的生产，并按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外包装设计要求对产品进行外包装。飞奥公司在生产前已经对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审核，在外包装上印上“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制”字样只是生产过程中对企业名称的合理使用，并未擅自凸显“樱花”字样以混淆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认知，不是商标使用行为。飞奥公司对“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使用已尽了必要的审慎义务，因此，飞奥公司不具有侵害樱花卫厨公司商标权的主观故意。二、飞奥公司在本案中仅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并未参与销售，飞奥公司在授权期间所生产的印有第11770524号商标的产品已经全部交付给兴业樱花公司，且在《生产企业授权书》期间届满后（2019年6月8日到期），飞奥公司就停止生产相关产品。三、从企业公司信息系统中无法直接反映兴业樱花公司涉诉案件，其分公司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单并不当然与兴业樱花公司经营状况具有必然联系。飞奥公司对兴业樱花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进行核查，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综上，飞奥公司不具有侵害樱花卫厨公司商标权的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樱花卫厨公司的上诉请求。兴业樱花公司未陈述意见。樱花卫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业樱花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字号不得包含“樱花”文字；二、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及销售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电热水器产品；三、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就擅自使用“樱花”企业字号的侵权行为，连带赔偿樱花卫厨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30万元。庭审中，樱花卫厨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兴业樱花公司停止使用带“樱花”字样的企业名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樱花卫厨公司商标及字号使用情况樱花卫厨公司自1994年4月12日成立，注册资金为3.2亿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热水器、瓦斯炉、除油烟机和其他厨房器具；卫浴设备及其零件。2008年5月9日，该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热水器、燃气灶、吸油烟机和其它厨房器具、卫浴设备、卫厨电器及其零配件，以及厨房家具、厨房设备、卫浴家具等家庭用家具设备等。1998年9月21日，台湾樱花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下称国家商标局）核准在第11类商品注册了第1209675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烤箱、保暖器、抽水马桶、浴缸、洗手盆（卫生间用）、水龙头、淋浴器。2008年9月7日，国家商标局出具《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核准上述商标转让给樱花卫厨公司。后该商标经核准续展，续展后有效期至2028年9月20日。2011年8月28日，樱花卫厨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第11类商品注册了第8574249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煤气灶、厨房用抽油烟机、浴霸、水龙头、水槽、消毒碗柜、太阳能热水器、空气能热水器、空气加热器、换气扇、风扇（空气调节）、排气风扇、消毒设备、微波炉、饮水机、干燥设备。该商标有效期至2021年8月27日。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2】第00115号“关于第3286109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认定樱花卫厨公司的第1209675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在第11类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为驰名商标。樱花卫厨公司及“樱花”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良好的社会声誉：樱花卫厨公司持有的第1209675号商标分别于2003年、2006年、2009年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2年，樱花卫厨公司持有的第8574244号（指定颜色）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3年，樱花卫厨公司持有的第1209676号商标、第8574244号（指定颜色）商标被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苏州市知名商标。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分别于2002、2005年给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系列吸油烟机颁发产品质量免检证书，每次有效期三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分别于2002、2005年认定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为中国名牌产品，每次有效期三年。二、樱花卫厨公司诉称的侵权事实樱花卫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3月14日在淘宝网的企业店铺“苏州樱花直销总店”（经营者为万协公司，该网店在其销售的燃气灶产品的宣传、展示中，多处使用“苏州樱花”字样及“”标识，标识详见附件一）购买了电热水器一台，付款468元。樱花公司就前述购买及收货的过程均申请了时间戳认证。经当庭拆封包装箱，内有储水式电热水器一台。该电热水器的外包装纸箱正面使用了“”标识，并以加黑加粗字体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制”，侧面标注生产厂家为飞奥公司，并标注了飞奥公司的厂址、服务电话；热水器底部贴有一张产品合格证，其上标注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包装箱内还有一份热水器的产品说明书，说明书的正面及背面均印有“”标识，并标注制造商为飞奥公司及飞奥公司的生产地址。诉讼中，根据樱花卫厨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掌柜名为“苏州樱花高端厨卫电器直销”的淘宝网店的注册认证信息、该店绑定的支付宝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支付宝账户绑定的银行账户信息以及该支付宝账户从开户时起商品名称、品牌描述中包含“樱花”字样的支付宝账户明细。经查，该店铺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成功交易的次数超过2万次，金额合计超过一千万元；而消费名称中包含“樱花”字样的产品（多为电热水器）成功次数超过一千次，交易数额超过50万元。庭审中，万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该调取数据的真实性，确认其店铺内所销售的电热水器均由飞奥公司生产，热水器的月销量约1000台，价格在200元/台-4**元/台，进货价在100-300元不等。三、兴业樱花公司商标、字号使用情况兴业樱花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石南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为张晓辉，经营范围为电子产业技术开发、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抽油烟机、燃气灶、消毒柜、电压力锅、热水器、电磁炉等。2012年11月20日，兴业樱花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XIMGYES”商标，商标图案为（详见附件二）。2014年5月21日，国家商标局核准该商标注册，注册号为第11770524号，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5月21日至2024年5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燃气炉、电炉灶、电压力锅（高压锅）、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风扇等。四、飞奥公司主张的合法授权飞奥公司确认被控侵权的电热水器系其公司生产，但认为其公司是经兴业樱花公司授权生产该热水器，其在包装上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制”是应兴业樱花公司的要求，所生产的产品也是全部交由兴业樱花公司销售。为证实其主张，飞奥公司提交了生产企业授权书、兴业樱花公司的营业执照、第11770524号商标注册证及送货单。前述证据反映，2018年6月8日，兴业樱花公司授权飞奥公司代理其公司生产“XIMGYES”品牌电热水器产品；授权范围仅限为兴业樱花公司生产、加工电热水器产品，授权书有效期暂定一年，即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送货单的时间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间，收货单位为电商张晓辉，物品为多种容量的电热水器，单价为198元-355元/台不等，每种货品的数量在10-170台不等，每次交货金额在2万多元到6万多元。五、樱花卫厨公司主张的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樱花卫厨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0元、购买费用468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律师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合法有序的竞争秩序，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作为市场竞争主体，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道德，不侵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樱花”既是樱花卫厨公司的注册商标，亦是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而兴业樱花公司的企业名称中“樱花”亦为企业字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樱花卫厨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成立于1994年，并从1998年开始注册使用“樱花”系列商标，通过樱花卫厨公司的使用及宣传，“樱花”注册商标及其“樱花”字号获得较为广泛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兴业樱花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樱花卫厨公司的成立及使用“樱花”字号、系列商标的时间，故兴业樱花公司显然不享有在先权利。虽然兴业樱花公司的名称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但兴业樱花公司在使用该名称时应规范使用且不得损害在先权利人的合法权利。兴业樱花公司将与樱花厨卫公司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樱花”作为字号在同类商品中突出使用，使相关公众在识别不同市场主体时产生混淆与误认，其攀附樱花卫厨公司已有商誉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明显，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原则，破坏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飞奥公司确认被控侵权的热水器系其生产，但飞奥公司提供的兴业樱花公司授权其使用“XIMGYES”商标的授权书、送货单等证据反映了被控侵权产品是兴业樱花公司授权许可其生产，故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兴业樱花公司也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共同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因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均与樱花卫厨公司生产、销售的商品为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且与兴业樱花公司的企业名称一并使用，无法避免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樱花卫厨公司要求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电热水器产品上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兴业樱花公司的名称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飞奥公司审核了兴业樱花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并在被控侵权产品上完整标注了兴业樱花公司的名称，在樱花卫厨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飞奥公司与兴业樱花公司就擅自使用樱花卫厨公司企业名称存在意思联络情况下，难以认定飞奥公司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樱花卫厨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双方均未能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樱花卫厨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兴业樱花公司的侵权获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樱花卫厨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主观恶意等因素，酌定兴业樱花公司的赔偿数额为200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对樱花卫厨公司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兴业樱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公司名称中使用“樱花”字样；二、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电热水器上标注“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三、兴业樱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其七日内赔偿樱花卫厨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含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四、驳回樱花卫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樱花卫厨公司）已预交，由兴业樱花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樱花卫厨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樱花卫厨公司、兴业樱花公司、飞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飞奥公司应否对兴业樱花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侵权行为是指加害人为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加害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行为。共同侵权构成须主体为复数，主观上存在意思联络，客观上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本案中，包装上标有“兴业樱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制”字样的被诉侵权产品虽然是由飞奥公司生产，但飞奥公司提交了兴业樱花公司出具的生产企业授权书、兴业樱花公司的营业执照、第1170524号商标注册证、送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受兴业樱花公司委托生产，鉴于兴业樱花公司的企业名称是经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名称，飞奥公司审核了委托生产方的营业执照，并完整地标注了委托生产方兴业樱花公司的企业名称、生产厂家（飞奥公司）名称及地址、服务电话，应认定飞奥公司作为受委托生产方，客观上已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飞奥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共同加害的主观故意和意思联络，故一审法院未认定飞奥公司与兴业樱花公司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樱花卫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5820元，由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附件附件一附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