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杰,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乐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冰,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河北省乐亭县。 委托代理人:季兰,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益人,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河北省乐亭县。 委托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青杰、赵冰因与被上诉人胡益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杰、赵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22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货款84万元及利息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举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自己的主张，认定错误且不公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商贸）与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隆商贸）签订的11份烟煤购销合同，能够证实两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凭证证实逸隆商贸向润泽商贸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近3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实双方认可的买卖烟煤的金额，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自认欠款的事实以及同意分期支付(实际已分次支付10万元)的事实,这些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虽然提供了11份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证据,即双方发货收货、交接及结算的证据”,这种认定完全不成立,发货是润泽商贸作为供货方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收货方不能提供发货的证据。双方在大部分的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方式及地点是由供方运至买受人指定的厂内,所以润泽商贸售出的无烟煤并非是逸隆商贸直接收货,而是指定了第三方收货。关于结算的证据,法律并没有规定买卖合同中双方必须形成结算的证据,以什么样的方式结算、是否形成结算的书面证据，需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结算证据并不是每一个买卖合同中必须具备的环节,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结算的证据为由来认定双方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履行的常态是不客观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胡益人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买卖关系。逸隆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仅仅通过形式上买卖合同进行走票，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青杰、赵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货款84万元并自2018年8月1日开始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504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胡益人。2015年7月17日,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于乐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青杰,股东为赵冰、王青杰。后上述两公司已经于原告起诉之前注销。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与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6月5日间签订11份烟煤购销合同,其中9份合同中第十五条均约定每0天结算一次。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间,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多次转账共计42125619.67元（不包括原被告个人之间及双方工作人员之间转账）;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向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多张共计38636712.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提供了原告王青杰与被告胡益人的电话录音各一份,原告的证明目的为被告认可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款项,被告的证明目的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另外,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原告王青杰与被告胡益人双方为合伙关系,合伙方式为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与钢厂进行煤炭采购招标后,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再与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再由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税票;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派遣白英鹭、苟淑超在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参与管理;款项流转为原告方公司转账给被告方公司,被告方公司转账至证人李某,李某将账户交由苟淑超；合伙比例为被告胡益人占45%,原告王青杰占55%。以上事实经查证属实,有视听资料、书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货款84万元,应就该事实进行举证。原告提供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之间的九份结算单,均为原乐亭县逸隆商贸有限公司自行单方制作,且无乐亭县润泽商贸有限公司签字盖章认可。原告虽然提供了十一份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合同履行过程的证据,即双方发货、收货、交接及结算的证据；同时,双方存在多笔个人账户之间的收付款。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的常态,也不符合一般所共同认知、认可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原告举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经调解无效,遂判决:驳回原告王青杰、赵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计6350元,由原告王青杰、赵冰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烟煤购销合同，这部分合同系逸隆公司与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证实逸隆从润泽购煤后销售给了东海、燕山等公司。证据二、记账凭证及发票共计50页，是逸隆公司为东海特钢、百工实业公司、燕山钢铁公司三家公司出具的部分发票，证实上诉人为购货方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三、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7张，系百工实业公司、燕山钢铁公司、东海特钢向逸隆公司支付货款。证据四、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10万元。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1-3证据均为逸隆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买卖过程及交易过程，关于上述交易过程代被上诉人一审答辩以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予以明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以上诉人名下公司逸隆公司与第三方中标以及签订合同，由被上诉人名下润泽公司向逸隆公司开具税票，以达到逸隆公司向第三方公司开具税票时差额较小，能减少上税的目的，实际上是由逸隆公司派遣白英璐、苟书超共同参与本案交易，而且由苟书超担任会计，掌管着证人李某用于本案煤炭购买及人员开销的备用银行卡，而且在逸隆公司与润泽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其结算条款是每0天结算一次，明显与一般交易情况不符，而且如果逸隆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润泽公司直接送货到第三方厂区，作为一般交易习惯逸隆公司也应当将第三方出具的过磅单、入库单等单据提供给逸隆公司，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在本案中双方合作期间将近一年却从没有进行过结算，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双方交易存在的客观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上诉人王青杰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对于合伙事宜均明确认可，这一证据也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吻合，足以认定双方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该款项是双方停止合作以后在结算过程中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上诉人部分款项，由于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被上诉人不掌握对于最终合伙盈亏，被上诉人也不掌握、在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之前，被上诉人停止支付款项，但是该款项绝非在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项下支付款项。本案中由于涉及到开票事宜，逸隆公司支付给润泽公司的款项均以对公账户支付，但是到账后立刻转移至苟书超控制的李某名下银行卡内，用于双方共同开销。所有购煤、销售煤都是双方共同决策。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逸隆公司名义向包括东海特钢、燕山钢铁、百工钢铁进行送货的过磅单原件，证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以逸隆公司的名义送货后相关单据均在被上诉人处保管，并双方共同配合向钢铁公司进行结算，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交货后不可能自己持有该部分过磅单，而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对合伙经营的利润进行分配，并未按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进行结算。上诉人并不与被上诉人直接结算，是上诉人与钢厂进行结算，逸隆公司向润泽公司打款只是为了走帐，并非为了买卖合同的结算。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是上诉人与东海特钢等钢厂签订的合同，所以三个公司只能针对上诉人出具过磅单，另外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过磅单由谁保管上诉人没有再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青杰、赵冰主张与被上诉人胡益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应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84元及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明显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的常态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可另行以合伙纠纷主张权利。上诉人王青杰、赵冰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而由被上诉人支付其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王青杰、赵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姚春涛 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