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03民初1348号 原告:李静，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环湖东路与望江路交口和一花园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郑智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桓谭路**> 法定代表人：郑智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市教育局,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洪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静与被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公司）、淮北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市教育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德、马少捷、被告龙盛公司和国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被告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龙盛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214319元及工程款利息407182.67元(以拖欠的工程款82143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64623.95元;以拖欠的工程款82143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242558.72元,后期利息按相同方法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国购公司、市教育局在欠付龙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依法判决原告施工的淮北市泉山路学校工程价款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6日,市教育局与国购公司签订《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约定由国购公司为市教育局代建国购广场配套中小学学校一座。2014年3月5日,国购公司与龙盛公司签订《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以国购公司的名义,将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发包给龙盛公司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约为16000平方米,内容为教学楼、行政楼、实验楼、综合楼。工程暂定总造价为3500万元整,工程最终以甲方确认并经审计后竣工结算价为准。以上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龙盛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工程于2014年10月15日开工建设,于2018年8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市教育局于2017年9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与龙盛公司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3月18日,工程经国购公司结算审核,总工程造价为39610000元,2019年4月25日,市教育局签署结算备案登记文件,同意上述结算数额。以上工程价款,扣除已付工程进度款27251736元、以房抵工程折合款2955645元和暂扣的质保金1188300元,尚欠工程款8214319元至今未付。据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 龙盛公司辩称：1、李静是项目施工人属实。2、代建方国购公司支付给龙盛公司的工程款3020.7381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李静，这和李静诉状一致。3、建设单位市教育局至今未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方龙盛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给李静。4、工程总价款3961万元，按照约定，质保金为5%,质保金应扣198.05万元，实际欠付工程款应为742.219万元。龙盛已经付清应该支付的工程款，剩余款项应由建设单位市教育局在未付清的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 国购公司辩称：1、该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主体为教育局和龙盛公司，建成学校归教育局，国购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2、教育局和国购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国购公司受教育局委托代建该项目，根据民法总则162条、合同法402条等法律规定，受托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3、受托人国购公司已按和教育局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以国购公司开发的国购广场应缴纳的教育附加费抵扣所建学校的项目工程款。教育附加费应缴纳1795.37175万元（按政策文件每平方米50元），实际上国购公司已经代付了3020.7381万元。综上，国购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 市教育局辩称：1、市教育局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2014年3月5日，国购公司与龙盛公司分别以发包方、承包方签订《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由国购公司投资建设，并发包由龙盛公司承包施工。因此，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是国购公司与龙盛公司，市教育局不是合同当事人。2017年9月8日，市教育局虽然与龙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办理即将交付的淮北市泉山路学校建设工程竣工备案，并不是约定市教育局与龙盛公司之间的发包、承包权利义务关系。该合同不是产生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因此，市教育局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2、市教育局与国购公司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属于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没有法律上的关联。2013年3月26日，市教育局根据市政府的决定，委托国购公司代建国购广场配建学校，并签订了《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该协议约定，国购公司代为建设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以国购公司为建设主体开展各项工作，建设费用以国购公司应缴纳的教育设施配套费冲抵。学校建成后移交给市教育局。显然，市教育局与国购公司的权利义务因《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而产生，且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发包、承包的内容。因此，市教育局与国购公司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属于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没有法律上的关联；3、原告要求市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原告起诉市教育局的事实根据是认为市教育局是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但是，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原告起诉市教育局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向实际施工人给付工程款的司法解释。但是，市教育局既不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欠付工程款，该司法解释并不适用市教育局。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26日，市教育局（甲方）与国购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国购广场毗邻处配套建设中小学，具体位置由甲方和市规划局确定，土地性质为净地划拨；因土地仅能划拨给甲方，为了促进工程进度，甲乙双方协商联合申报立项等手续，便于在代建过程中乙方能成为形式上的主体开展各项工作，甲方可以通过全程授权等方式支持乙方的手续办理工作，必须以甲方名义办理的，甲方直接办理;配套中小学由乙方按照甲方及市规划局审定的建设规模和建设标准代建，建成后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移交甲方，乙方按照国购广场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应缴纳的教育设施配套费冲抵该配套学校的建设费用；建设规模校舍面积不少于15804平方米，同时应建设运动场、大门、围墙、绿化等;竣工交付后，甲方协调组织开学事项；等。 2014年3月5日，国购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龙盛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龙盛公司。协议约定：乙方施工总承包的内容为小学部、中学部、行政楼、综合楼、大门及配套设施的建筑工程、安装工程、装饰工程等，工程总建筑面积约为16000平方米；工期240天；工程暂定总造价为3500万元整,工程最终造价以以甲方确认并经审计后的竣工结算价为准；保修金为结算价的5%，五年内退还完毕；等。 2014年3月20日，龙盛公司（工程施工主体）与李静（工程项目负责人）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约定将龙盛公司承包的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全部工程（施工面积1.66万平方米，工程造价暂定3500万元，工期240天）转包给李静，李静按工程决算造价的3%上交龙盛公司管理费（拨款时扣除），等。 2017年9月8日，市教育局（发包方）与龙盛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淮北市泉山路学校工程，合同价3000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李静，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9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7月8日，等。 2018年8月10日，“淮北市泉山路学校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组织单位为市教育局，建设单位为市教育局，施工总包单位为龙盛公司（均加盖公章），项目经理为李静，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10日。 2019年3月18日,“淮北市泉山路学校工程”经国购公司和龙盛公司审定结算造价为39610000元。2019年4月25日,市教育局（发包方）与龙盛公司（承包方）签署竣工结算文件备案登记表,确认结算价为39610000元并备案。 另查明，龙盛公司已向李静支付工程进度款27251736元、以房抵工程款2955645元，共计30207381元（均为代建方国购公司拨付），扣除应暂扣的质保金1188300元（按相关规定3%计算）,尚欠李静工程款8214319元至今未付。市教育局未向龙盛公司或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李静提供的《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工程施工管理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安徽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文件备案登记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龙盛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案涉工程由承包人龙盛公司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静施工，其转包行为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建设工程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静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工程施工管理协议》、《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和竣工结算主张工程价款。经结算，李静施工工程价款为39610000元。 原告李静的实际施工行为，系基于其与龙盛公司订立《工程施工管理协议》而发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龙盛公司作为工程转包方，应对欠付李静的工程价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现已查明，龙盛公司在李静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工程款30207381元，扣除应暂扣的质保金1188300元（3%）,尚欠李静工程款8214319元至今未付。龙盛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对李静的权益构成侵害，依法应承担清偿欠款的民事责任。李静要求龙盛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静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购公司、市教育局的责任。这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名义发包人是国购公司，但综合本案证据及反映的基本事实，实际发包人应为市教育局，主要理由是：（一）、2013年3月26日市教育局（甲方）与国购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国购广场配建学校的代建协议》约定：在国购广场毗邻处配套建设中小学，具体位置由甲方和市规划局确定，土地性质为净地划拨；因土地仅能划拨给甲方，为了促进工程进度，甲乙双方协商联合申报立项等手续，便于在代建过程中乙方能成为形式上的主体开展各项工作，甲方可以通过全程授权等方式支持乙方的手续办理工作，必须以甲方名义办理的，甲方直接办理;配套中小学由乙方按照甲方及市规划局审定的建设规模和建设标准代建，建成后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移交甲方，乙方按照国购广场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应缴纳的教育设施配套费冲抵该配套学校的建设费用；建设规模校舍面积不少于15804平方米，同时应建设运动场、大门、围墙、绿化等;竣工交付后，甲方协调组织开学事项；等。上述协议明确表达出“乙方为形式上的主体”、“甲方全程授权乙方”、“建成后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移交甲方”、“乙方按照应缴纳的教育设施配套费冲抵该配套学校的建设费用”等意思表示，充分显示出市教育局为该项目建设单位，其授权国购公司为形式主体代理其建设工程项目，并由国购公司按照应缴纳的教育设施配套费先予代付工程款。（二）、市教育局的一系列民事行为表明其为实际发包方。1、在2014年3月5日国购公司与龙盛公司签订《淮北市泉山路学校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后，在施工过程中，市教育局（发包方）与龙盛公司（承包方）于2017年9月8日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明其对国购公司代理行为的认可。2、由市教育局加盖公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验收组织单位为市教育局，建设单位为市教育局，施工总包单位为龙盛公司，项目经理为李静，该验收报告未显示国购公司的任何主体地位，也未加盖国购公司的公章，可见市教育局作为建设单位为实际发包方。3、市教育局与龙盛公司盖章签署的《安徽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文件备案登记表》明确显示“发包方”为市教育局，“承包方”为龙盛公司，该登记表亦未显示国购公司的任何主体地位，也未加盖国购公司的公章。 综上所述，市教育局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转包人龙盛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静承担责任。国购公司作为代理方不承担责任。现查明，案涉工程结算价为39610000元，国购公司已代为支付龙盛公司30207381元，扣除应暂扣的质保金1188300元（3%）,市教育局尚欠龙盛公司工程价款8214319元至今未付，故市教育局应在欠付龙盛公司建设工程价款8214319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静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静工程款8214319元； 二、被告淮北市教育局在欠付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8214319的范围内对原告李静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151元，由原告李静承担2851元，由被告被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教育局负担69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文彦 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 人民陪审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