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运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何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T004Y02。 法定代表人：何志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城东工业园瑞南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8935854F。 诉讼代表人：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宫鉴，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天运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粉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泰粉末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运粉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泰粉末公司要求天运粉末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何志聪、许静、何志晴、胡晓梅等四人投入的148万元资金是在奥泰粉末公司停产后、为使奥泰粉末公司恢复生产经营，保障广大债权人的利益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四位债权人借给奥泰粉末公司的借款。由于奥泰粉末公司的特殊情况，造成该款投入后被法院查封，无法拿回，形成事实上奥泰粉末公司欠四位投资债权人148万元。故该148万元有别于一般的债权，其属性类似于破产期间的公益债务。二、许静、何志晴、胡晓梅、何志聪作为甲方、天运粉末公司作为乙方、奥泰粉末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明确处置奥泰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所注资金的三方协议》，明确载明了甲方所投入自救资金148万元用于抵付天运粉末公司租赁奥泰粉末公司厂房和设备的租赁费用。天运粉末公司与奥泰粉末公司签订的《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及许静、何志晴、胡晓梅、何志聪与天运粉末公司、奥泰粉末公司签订的《关于明确处置奥泰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所注资金的三方协议》均系各方的完整、综合意思表示，该综合意思表示是奥泰粉末公司认可148万元属于许静、何志晴、胡晓梅、何志聪四位债权人的，天运粉末公司愿承担借款责任，奥泰粉末公司以应收天运粉末公司租金支付给天运粉末公司。根据《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和《关于明确处置奥泰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所注资金的三方协议》签订的先后时间可认定在《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前，天运粉末公司已经支付奥泰粉末公司租金148万元。三、一审判决在驳回奥泰粉末公司有关解除合同、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则《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却依然判令天运粉末公司支付租金77.5万元不能成立。因天运粉末公司在签订《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时就已经支付奥泰粉末公司近三年的租金，一审判决天运粉末公司支付租金77.5万元不能成立。同时，该项判决也与天运粉末公司、奥泰粉末公司之间意思表示相矛盾。奥泰粉末公司的管理人给何志聪（债权人代表）《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及相应《债权申报表》可证实申报债权1188300元初步审查确认债权金额为1188300元。也就是说，奥泰粉末公司通过《债权审查通知书》确认天运粉末公司已经以何志聪等人148万元债务的形式，支付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租金30万元。一审判决天运粉末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租金，显然与天运粉末公司、奥泰粉末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相矛盾。 奥泰粉末公司辩称，1.148万元天运粉末公司已经依法向奥泰粉末公司的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审查确认了天运粉末公司对奥泰粉末公司享有该笔债权，该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天运粉末公司认为该笔债权为公益债务，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2条规定，公益债务指的是在破产程序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管理产生的费用，很显然该148万元发生在破产程序之前，不具有公益债务的性质。2.天运粉末公司上诉中陈述的第二项中的款项与第一项的款项为同一笔，同上所述，天运粉末公司已经进行了申报并认定，管理人后续将依法按程序依照比例进行清偿。天运粉末公司又主张该款项为支付的租金，显然与第一项及事实冲突，为同一款项的二次主张，故不应当得到认可。且也不符合破产法禁止单独清偿、公平清偿的原则。3.天运粉末公司在申报时仅申报了118万元，主张或者放弃申报是天运粉末公司的权利，管理人仅能在天运粉末公司申报的金额中依法审查，并不是因为该30万元为租金而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该148万元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并依法审核，若天运粉末公司认为审查金额及债权性质有异议，可以向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若认为申报金额不正确，可向管理人补充申报。一审法院认定该148万元与本案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奥泰粉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奥泰粉末公司与天运粉末公司签订的《厂房与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天运粉末公司立即将位于安徽省滁州市城东工业园何郢路的厂房和该厂区内的全部机器设备交还给奥泰粉末公司;3.判令天运粉末公司给付奥泰粉末公司自2018年10月10日-2020年6月10日拖欠租金83.33万元,并按年租金50万元计算支付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天运粉末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奥泰粉末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天运粉末公司给付奥泰粉末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的租金（2018年10月10日-2020年6月10日拖欠租金为83.846万元,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按年租金55万元计算，之后每个年度递增1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天运粉末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志聪。2018年10月16日许静、何志晴、胡晓梅、何志聪为甲方（出资人），天运粉末公司为乙方，奥泰粉末公司为丙方，三份签订处置奥泰粉末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所注资金的三方协议一份，载明：“为奥泰粉末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甲方共注资金148万元，其中许静61万元，何志晴17万元，胡晓梅5万元，何志聪65万元，由于丙方被终止了销售合同，失去了市场，奥泰粉末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无法继续运营，致使甲方所住资金失去了着落。由于乙方租赁了丙方，使生产、销售又正常运营起来，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向甲方出具以乙方负责人为借款人，以乙方为担保人的借据；2、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具符合甲方所要求的借据；3、丙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所出具的借款金额作为抵付给丙方的租赁费”。 2018年10月19日，奥泰粉末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天运粉末公司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位于安徽省滁州市城东工业园何郢路39号的厂房和该厂区内的部分机器设备(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5000平方米；本租赁物的功能为工业生产,包租给乙方使用；本租赁物采取包租的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租赁期限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23年10月18日，租赁期限届满,甲乙双方租赁关系自行消失；租赁物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收租金，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租金和机器设备使用金为500000元,今后每年在现有租金基础上递增10%；供电增容的手续由乙方负责申办,因办理供电增容所需缴纳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半年期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属设施的专用权，乙方应负责租赁物内专有设施的维护、保养、年审,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专用设施以可靠运行状态随同租赁物归还甲方，甲方对此有检查监督权，乙方对租赁物附属物负有妥善使用及维护之责任,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故障和危险应及时消除,以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隐患，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应爱护租赁物,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租赁物损坏,乙方应负责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特别条款除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能抗拒的因素,甲、乙双方必须履行本协议。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发生变化。合同签订后天运粉末公司承租了奥泰粉末公司的厂房和该厂区内的机器设备。2019年1月29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奥泰粉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由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接受指定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皖1102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担任奥泰粉末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9日本院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对天运粉末公司申报的899229元债权确定为普通债权，何志聪申报了两笔债权分别为5280500元和1188300元，确定为普通债权。奥泰粉末公司提出的破产财产管理方案中管理人提出建议解除奥泰公司与天运公司的租赁合同，要求天运公司30日内搬离奥泰公司，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9日，奥泰粉末公司为出租方，天运粉末公司为承租方，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天运粉末公司辩称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明确释明只有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债权人明确同意管理人解除与天运粉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管理人才可以依法行使解除权，由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召开时，管理人提出解除奥泰粉末公司与天运粉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债权人会议表决未能通过，故对奥泰粉末公司要求解除与天运粉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返还厂房和该厂区内的全部机器不予支持。因奥泰粉末公司与天运粉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自签订之日起每半年期支付一次租金，天运粉末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已构成违约，对奥泰粉末公司要求天运粉末公司支付已到期租金77.5万元[50万元+（55万元÷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20年4月20日起后续的租金尚未到期，对奥泰粉末公司要求支付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到期后奥泰粉末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天运粉末公司辩称在租赁期间共筹集资金148万元用于生产自救及替原奥泰粉末公司向工人偿付了2018年4、5、6三个月的工人工资，该部分费用享有优先债权或冲抵租金，因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天运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租金77.5万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二、驳回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3元，减半收取6067元，由奥泰公司负担467元，安徽天运粉末公司冶金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运粉末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奥泰粉末公司2018年10月16日出具给胡晓梅、许静、何志聪、何志晴四人的除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的借条。证明：四张借条上均注明借条所载的金额抵扣天运粉末公司租赁奥泰粉末公司的房租。该四张借条与一审天运粉末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6日《关于明确处置奥泰公司“债权人生产自救”所注资金的三方协议》内容相互衔接，故结合本案的租赁合同，应认定本案的148万元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抵付租金完毕。奥泰粉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借条中借款人及担保人为天运粉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备注并无奥泰粉末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和盖章。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四张借条均签注有抵扣天运粉末公司租赁奥泰粉末公司房屋租赁费用，但无奥泰粉末公司签字认可，且奥泰粉末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对于法律规定可以抵扣租赁费用的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超出法律规定能够抵扣租金以外的款项能否认定为抵扣租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具体的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天运粉末公司在奥泰粉末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2019年1月29日前）欠付奥泰粉末公司租赁费用为141666.67元（租赁费以50万元/年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止），该笔租赁费用因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故该笔费用在本案中可从148万元款项中进行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天运粉末公司就涉案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且天运粉末公司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除141666.67元可在本案中进行债权债务抵销外，其对奥泰粉末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亦可在本案中抵销涉案所欠奥泰粉末公司的租赁费用。故天运粉末公司对奥泰粉末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是否可以抵销破产申请受理后其所欠奥泰粉末公司的租赁费用不属本院管辖，本院对此不作具体的分析认定。 由于天运粉末公司与奥泰粉末公司签订的《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关于租赁费用的支付系半年支付一次，故本案奥泰粉末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用可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而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的租赁费用为775000元。由于奥泰粉末公司破产受理日为2019年1月29日，而2019年1月29日前天运粉末公司所欠奥泰粉末公司的租赁费用141666.67元依法可进行抵销，故天运粉末公司在本案中仍应支付奥泰粉末公司租赁费为633333.33元（775000元-141666.67元）。一审判决天运粉末公司支付奥泰粉末公司涉案租赁费用775000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天运粉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天运粉末公司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对天运粉末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247号第一项“安徽天运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租金77.5万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为“安徽天运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租金633333.33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3元，减半收取6067元，由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负担1001元，安徽天运粉末公司冶金有限公司负担5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安徽奥泰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负担3133元，安徽天运粉末公司冶金有限公司负担8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琰玲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