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新久，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更先，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全，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蕊，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伦，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增存，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丙顺，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华，女，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瑞琴，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洲，男，194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双久，男，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会光，男，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同久，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华，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兰，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兆勇，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香，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平先，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南，女，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帅，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帅，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赵晓红，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北部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周中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华，山东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电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袁新久、姜更先等21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赵晓红，被上诉人新凯电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源于被上诉人在2018年补缴了新凯电缆2007年度的土地税和房产税，被上诉人请求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赔偿其补缴税款的80.13%。上诉人认为在其经营新凯电缆期间，并无未缴或少缴税款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度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完税发票、2007年度土地使用税则的相关政策规定，以及缴纳房产税的相关凭证，均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未缴或少缴税款的事实存在，即使被上诉人2018年又去重复缴纳了部分税款，该属于税务机关的错误，法院不应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税务机关的错误转嫁到上诉人处，法院有责任查清和认定事实，由于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确系存在欠缴税款的情况，才存在补税的必要性和正确性。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请求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现城阳区税务局提供了证明，证实上诉人2007年应缴土地税157053.8元，实缴157053.8元，缴纳房产税50260.27元。并且表明已联系企业对多缴税款办理退税。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新凯电缆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凯电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赔偿新凯电缆补缴的2007年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272401.1元；2、判令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返还新凯电缆货款439315.74元；3、判令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赔偿新凯电缆税金91605.63元；4、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承担。新凯电缆在法庭调查结束后，申请撤回“判令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返还新凯电缆货款439315.74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设立于1998年4月17日。至涉案股权转让前，原有股东二十名，包括孙连香、王安全、宋蕊、孙正伦、薛增存、袁新久、姜平先、黄丙顺、姜玉华、纪瑞琴、姜更先、王本洲、袁双久、牛会光、袁同久、张俊华、高晓兰、牛兆勇、王跃庆及黄炳凯。其中黄炳凯占19.87%的股份，其他十九名股东共计占新凯电缆80.13%的股权。 2012年10月27日，二十名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2、同意董事会提出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方案……。 2012年12月8日，周中海、季建春与十九名股东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3月4日，周中海、季建春与除黄炳凯之外的其他十九名股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十九名股东将新凯电缆80.13%的股权转让给周中海、季建春，转让基准日为2013年1月9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总价款共计人民币18046606.57元。其中股权转让价格为5125351.3元（包括黄炳凯应得的股权转让款759311.3元）……由于股权受让人不接受目标公司的债务、整体接收原在职职工，因此除股权转让价格外，股权受让方还应另行支付目标公司的债务及安置职工、追索债务的费用12921255.27元，含预付转让定金款人民币800万元……”；第2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所代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截止到2013年1月9日80.13%股权份额所代表的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合法权益……”。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股权转让人承诺并保证，截止到2013年1月9日，目标公司不存在包括但不限于未缴、欠缴、偷漏税等行为，如因此发生股权受让人在经营中被税务机关追缴、罚款、行政处罚等问题，相关的追缴款、罚款等均由股权转让人予以赔偿”。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股权转让人与目标公司股东黄炳凯之间的股权份额之争，由股权转让人与黄炳凯自行解决”，第3项约定“股权受让人保证不以没有达到整体受让的目的为事由，向股权转让人主张任何权利”。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股权转让人与股权受让人之间所签订的任何协议、合同、备忘等书面文件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除双方以前确定的违约责任外均以本协议为准”。 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关于应收账款的处理意见》约定：新股东接手公司后，只愿接收十家的应收账款。新股东未接受的应收账款未列入新凯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中，该部分应收账款仍归原股东即股权出让方所有，并由股权出让方负责追索，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股权出让方承担，包括呆坏账损失。股权出让方留下的应收账款，未开发票部分需要开具发票时，新股东应当为其开具。出让方应当按开具的发票额承担相应的税费，该税费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或者另行支付。各自负责的应收账款，在追索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由各自承担，风险责任也应各自承担。新凯公司交给新股东后，若债务人将应收款项打入新凯公司账户，新凯公司应当扣除相应的税费后，当日将该款项交付给股权出让方，否则按日万分之三承担逾期违约金。 2017年3月31日，新凯电缆与股东黄炳凯签订《赎回协议书》约定：黄炳凯自愿退出新凯电缆公司，公司自愿赎回其所持有19.87%的公司股份，股权赎回后，黄炳凯不再享受该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已办理减资登记手续。 新凯电缆公司几经股权变动，现股东为：于尧、周中惠。 另查明，新凯电缆原股东之一王跃庆于2014年3月16日去世，周正南、王大帅、王小帅系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尚未区分继承份额。 还查明，新凯电缆主张为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开具了滨州建通建设有限公司、青岛承达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安能亮化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升平电气有限公司、青岛珑凌工艺灯饰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五份货物发票产生税金人民币114321.26元属实，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认可收到该组增值税发票。 2018年12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新凯电缆征收2007年房产税及滞纳金、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共计339948.96元。 新凯电缆同意按股权百分比取2位小数计算各股东的责任数额（与按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方合计股权比例80.13%计算的数额有误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应收账款的处理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约定内容，依法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凯电缆主张涉案权利，主体是否适格? 本案中，相关协议是对目标公司（即新凯电缆）估值、公司财产变动及风险归属、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综合协议，各部分相互牵连。在原股东承诺担保赔偿公司未缴税款等风险的同时，获得公司部分应收账款所有权并承担追讨费用及坏账风险，不违反我国民法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公平正义、等价有偿的原则，实质是股东决议安排公司财产交易行为，此等约定，应认定有效，以促进交易，繁荣社会。因此，新凯电缆主张各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依约赔偿税金损失，主体适格。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新凯电缆主张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按股权比例赔偿新凯电缆补交的2007年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272401.1元，事实清楚，符合约定，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应按股权比例计算承担对应的赔偿数额（详见附件二），且其合计金额为272196.97元（股权小数误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新凯电缆主张为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开具五份货物发票产生税金人民币114321.26元，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按股权比例赔偿新凯电缆税金91605.63元，事实清楚，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应按股权比例计算承担对应的赔偿数额（详见附件二），且其合计金额为91537.03元（股权小数误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继承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周正南、王大帅、王小帅在继承王跃庆6.62%股份的范围共同内承担对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袁新久、姜更先、王安全、宋蕊、孙正伦、薛增存、黄丙顺、姜玉华、纪瑞琴、王本洲、袁双久、牛会光、袁同久、张俊华、高晓兰、牛兆勇、孙连香、姜平先、周正南、王大帅、王小帅按各自股权比例应承担的金额（详见本判决附件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07年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共计272196.97元。二、袁新久、姜更先、王安全、宋蕊、孙正伦、薛增存、黄丙顺、姜玉华、纪瑞琴、王本洲、袁双久、牛会光、袁同久、张俊华、高晓兰、牛兆勇、孙连香、姜平先、周正南、王大帅、王小帅按各自股权比例应承担的金额（详见本判决附件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本案认定的增值税发票税金共计91537.03元。案件受理费11833元（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5336.08元，由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按份承担共计6496.92元（具体承担数额详见附件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期间，袁新久、姜更先等21位上诉人提交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调查令回复函。证明事项：新凯电缆2007年度应缴土地税157053.8元，已实际缴纳157053.8元，不存在欠税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补缴的税款无合法依据。 对于一审提交的4份证据补充举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事项：新凯电缆拥有15705.4平方米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拥有房屋产权证。 证据二《城阳区城镇土地使用税应税土地等级调整的批复》，证明事项：2007年1月1日起，新凯电缆土地税适用标准为“年税额每平方米5元，2007年先按单位税额的80%征收”。故2007年度应缴土地税额为15705.4×5×80%=62821.6元。 证据三青财税【2007】77号青岛市财政局青岛市地方税务局关于贯彻执行省政府《关于调整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的通知》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证明事项：根据文件规定自2007年1月1日起，新凯电缆土地税适用标准为城市土地使用税等级4（单位税额为10元），故2007年度应缴土地税额变更为15705.4×10=157054元。 证据四：新凯电缆付款凭证；青岛市城阳农村合作银行银行业务打印单；青岛市地方税务局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明事项：新凯电缆已于2007年6月28日缴纳了2007年度房产税50260.27元及城镇土地使用税62821.52元；2007年12月27日补交本年度土地税差额94232.28元；本年度合计缴纳土地税为157054元。该税款缴纳完全符合证据二、证据三政府文件的要求。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未查询到我方2007年度房产税的缴税记录，也就是说2007年在上诉人经营我方处存在欠缴税款的情况，该证据证明2018年被上诉人确实补缴了2007年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确实也联系了被上诉人，但经多次与税务局咨询、协商，至今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并没有针对退税一事作出具体意见，事实上税款也没有退回被上诉人处。 对于上诉人其他的补充举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对袁新久、姜更先等21位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调查令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针对城阳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令回复函载明：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07年度应缴土地税157053.8元，已缴纳157053.8元。未查询到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07年房产税的缴税记录。2018年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补缴了2007年度房产税8017.32元，土地使用税102810元，滞纳金229121.64元。已经联系企业对多缴税款办理退税。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针对城阳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令回复函载明：“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07年度应缴土地税157053.8元，已缴纳157053.8元。未查询到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07年房产税的缴税记录。2018年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补缴了2007年度房产税8017.32元，土地使用税102810元，滞纳金229121.64元。已经联系企业对多缴税款办理退税。”故目前被上诉人新凯电缆主张的税款损失的金额尚不明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客观上无事实基础，被上诉人可待取得证据并厘清相关损失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增值税发票税金损失，正确，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基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0484元，由上诉人袁新久、姜更先等21人负担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新凯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