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钦华，男，汉族，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贤，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荣佳，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号码：440************1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丹，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29。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钦华因与被上诉人甘荣佳、冯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钦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荣佳、冯晓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以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郑钦华与甘荣佳间的转账支出金额进行对冲，从而作出甘荣佳、冯晓丹已向郑钦华清偿债务的认定，显然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对双方的银行转账的金额属性进行严格的审查并作出区分具体哪些是借款金额哪些是还款金额，而非仅就双方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简单对冲。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双方间存在资金的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每笔资金的往来的原因或用途，除非存在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郑钦华主张甘荣佳、冯晓丹拖欠借款金额仅为198000元，而一审法院仅就双方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简单对冲并作出认定甘荣佳、冯晓丹已清偿郑钦华的借款，是否可以理解为一审法院确认甘荣佳、冯晓丹拖欠郑钦华的借款金额为404113元?该认定显然是与事实不符，存在较大主观意志。二、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甘荣佳、冯晓丹抗辩已向郑钦华清偿借款，证据充分的认定，郑钦华认为该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甘荣佳、冯晓丹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已向郑钦华清偿借款。甘荣佳、冯晓丹仅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的证据，而当中的绝大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并没有对于资金往来的原因或用途均进行转账备注，且甘荣佳、冯晓丹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此，郑钦华认为，甘荣佳、冯晓丹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证明甘荣佳、冯晓丹存在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甘荣佳、冯晓丹已向被郑钦华还款的事实。另一方面，从甘荣佳与郑钦华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到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中存在转账备注，如“大伯部分利息”、“大伯息”等，由此可见，甘荣佳是懂得在银行转账中对于资金的原因或用途有意识地进行备注，且该备注与郑钦华于2017年1月16日提供给甘荣佳的两笔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中的备注“借大伯款”是可以相对应。甘荣佳、冯晓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郑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荣佳立即偿还借款198000元及利息130284元（自2016年7月14日起，以19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为130284元）；2、冯晓丹对甘荣佳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甘荣佳、冯晓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钦华与甘荣佳是朋友关系，在2016年5月12日，甘荣佳向郑钦华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甘荣佳向郑钦华借220000元，于2016年7月13日归还。甘荣佳签名盖指模确认。《借条》上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郑钦华于2016年5月13日通过本人所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4笔转账给冯晓丹，款项共198000元，甘荣佳与冯晓丹对以上款项数额予以确认。甘荣佳与冯晓丹是夫妻关系，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晓丹。郑钦华于2015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江门市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观日。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核算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郑钦华向甘荣佳、冯晓丹转账款项共为305710元，甘荣佳通过转账方式向郑钦华转账4041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利息是否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甘荣佳是否已经清偿案涉债务。一、关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借款金额为198000元无异议，但甘荣佳、冯晓丹主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钦华未能举证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郑钦华主张借款期间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不予认可，但对超过还款期限2016年7月13日尚未偿还的本金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关于甘荣佳是否已经清偿本案债务的问题。甘荣佳、冯晓丹抗辩已经清偿本案全部借款并提交《银行流水清单》2页，证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累计向郑钦华转账金额达274820元。郑钦华否认甘荣佳、冯晓丹举证的转账款项为还款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人员参保历史查询1份、银行流水清单21页，证明郑钦华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伙经营江门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甘荣佳向郑钦华转账的款项是用于江门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的经营用款。甘荣佳举证的银行转账均未显示款项的具体用途；企业登记信息亦未显示甘荣佳与江门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开庭期间甘荣佳否认其转账给郑钦华的款项是用于公司用途，虽郑钦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也有显示对外支付的行为，但郑钦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甘荣佳向其转账是为了用于公司用途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甘荣佳给郑钦华转款是用于公司用途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举证责任在于本案郑钦华，故郑钦华提出甘荣佳向其转账的款项是用于公司用途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9日止，郑钦华向甘荣佳、冯晓丹转账支出305710元；甘荣佳、冯晓丹向郑钦华转账支出中未备注具体用途的款项为404113元。经核算以19800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最高可产生的利息为3874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郑钦华收取甘荣佳、冯晓丹的款项高于其支出的款项以及法定利息上限，足以证明涉案198000元的借款于2016年11月9日前己经全部清偿。故甘荣佳、冯晓丹抗辩称已向郑钦华清偿借款，证据充分，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郑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4.26元，保全费2161元，共计8405.26元，由郑钦华负担。二审中，郑钦华向本院提交其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作经营好豪公司期间的业务合同，包括物料制作合同、招牌制作合同、广告喷画制作安装合作协议等，拟证明：1、合同显示的好豪公司联系负责人为郑钦华，且郑钦华作为负责人在业务合同上签名，郑钦华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作经营公司的事实。2、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大量业务合同载明甘荣佳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作为收取工程款或广告费的账户，证实合作收入主要由甘荣佳收取，如需购买生产材料或对外支付款项时，甘荣佳会向郑钦华转账并委托其对外支付，因此，甘荣佳向郑钦华支付大量未备注的款项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对郑钦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甘荣佳、冯晓丹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1、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2、该证据仅能证明好豪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交易与郑钦华无关，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3、该证据与甘荣佳、冯晓丹向郑钦华转账的款项不存在任何关联性。4、该证据无法证明郑钦华与甘荣佳、冯晓丹共同经营好豪公司，郑钦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5、最后一份合同即租赁合同中甘荣佳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郑钦华的签名只是作为代表而签名，并非是合作伙伴或股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钦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在2016年5月12日，甘荣佳向郑钦华出具一份《欠条》”有误，该日期甘荣佳向郑钦华出具的债权凭证的名称应为“借条”而非“欠条”。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甘荣佳累计向郑钦华转款27482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郑钦华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甘荣佳是否欠郑钦华借款未偿还，欠款数额是多少。郑钦华持甘荣佳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条》向甘荣佳主张债权，欠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20000元，但郑钦华仅能举证其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分四笔向冯晓丹账户转账交付198000元，甘荣佳、冯晓丹也确认收取198000元借款，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在198000元范围内成立并生效。甘荣佳对郑钦华负有198000元借款的债务应予偿还。甘荣佳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0日已开始还款，并在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累计向郑钦华转款27482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上述款项为甘荣佳向郑钦华还款。郑钦华认为甘荣佳前述转账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的往来款，应对往来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郑钦华未举证证明前述款系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及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作出对郑钦华不利的认定，确认此期间甘荣佳向郑钦华支付的款项全部为还款，若郑钦华与甘荣佳另有合作经营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另行救济。综上，郑钦华共向甘荣佳出借198000元，甘荣佳已还款274820元。因双方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利息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经核算，以19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最高可以产生利息为3874元，并由此认定甘荣佳转账的款项274820元足以清偿案涉借款198000元的本金以及逾期后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26元，由上诉人郑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