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肖泰山，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柒，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强，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全熙，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言振，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公民代理。原审被告：罗志中，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云南广穗公司）及上诉人张芳柒因与被上诉人毛全熙、原审被告罗志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广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毛全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云南广穗公司与毛全熙签订的合同是劳务合同，部分项目包工包料是正常的，毛全熙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代表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唐小平，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权利；毛全熙在工程施工前期及施工期间都服从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为其提供了服务，毛全熙理应支付服务费；毛全熙利用上诉人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交易，支付款项给罗志中，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应承担退还的责任；2017年9月1日上诉人出具给罗志中的《项目授权书》，罗志中收取款项是合理的，但其只是代表上诉人收取，应当全额交给上诉人，不能私自占有，但罗志中并没有交给上诉人，故产生的责任由毛全熙自己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毛全熙本人没有能力施工，应当与上诉人解除合同，而不是私下与第三人签订转包合同，毛全熙存在过错，且上诉人前期也投入了资金承接工程，向毛全熙收取管理费是合理的，不应退回185000元。被上诉人毛全熙辩称：云南广穗公司与毛全熙签订的合同无效，应当返还收取的管理费给毛全熙。上诉人张芳柒对上诉人云南广穗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张芳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毛全熙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芳柒与毛全熙存在的资金往来并不肯定与本案有关，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根据情形下判决返还50000元，违反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上诉人张芳柒与云南广穗公司及罗志中没有任何涉案业务关系，与罗志中只是朋友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毛全熙辩称：毛全熙是按照云南广穗公司的授权将100000元转给张芳柒，因合同无效，张芳柒应当返还100000元，一审只是认定50000元，另外50000元另案主张。上诉人云南广穗公司对张芳柒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被告罗志中未作答辩。毛全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云南广穗公司退还已交的工程款共334500元，判令罗志中、张芳柒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云南广穗公司、张芳柒、罗志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云南广穗公司与罗志中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了《项目授权委托书》，授权罗志中作为云南广穗公司在广东省英德市美丽乡村工程部执行负责人，全权负责并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并给予其一枚“合同专用章”。本案中，于2017年11月15日，云南广穗公司代表人罗志中与毛全熙签订了《中国美丽乡村省扶贫定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毛全熙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对云南广穗公司承建的“中国美丽乡村省扶贫定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建设工程”英德市石灰铺镇友联村委会深坑塘、高屋、细林屋、水背四个自然村进行施工，工程范围包括：排污排水、土石方、土建、园林、道路拆迁、装饰、水电等。在签协议当天毛全熙需向云南广穗公司支付每个自然村70000元的工程管理服务费。2017年12月5日，双方又另外签订《中国美丽乡村省扶贫定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毛全熙增加英德市石灰铺镇友联村委会中心坪、水尾村民小组两个自然村的建设工程，亦需向云南广穗公司支付每个自然村30000元的工程管理服务费。合同签订后，毛全熙及其妻子李秋艳通过微信、网银转账及跨行汇款的方式向罗志中、张芳柒支付款项。但罗志中、张芳柒收款后并未转款给云南广穗公司。庭审时，毛全熙表示其已按照云南广穗公司指定的账户分别向罗志中支付了款项234500元，向张芳柒支付了款项100000元，共计334500元，并认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云南广穗公司应向其返还已收取的款项。而罗志中陈述只收取了毛全熙支付款项185000元，且毛全熙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其足额支付工程管理服务费。另张芳柒表示其确实收取了毛全熙支付款项50000元，但其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所收取的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另查明，据毛全熙提交其妻子李秋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李秋艳；卡号：621************6670】显示收款人为罗志中的收款情况：2017年11月30日收5000元、2017年12月5日收1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收70000元，共计175000元。而显示收款人为张芳柒的收款情况：2017年11月26日收50000元。微信名“关桥”收取了50000元，但“关桥”与张芳柒是否同一人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且微信支付没有反映付款人是毛全熙。另外其他的汇款情况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罗志中接受云南广穗公司委托，授权与毛全熙签订《中国美丽乡村省扶贫定贫困新农村示范村创建劳务分包合同》，罗志中签订的合同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云南广穗公司承担。本案中，由于毛全熙是个人承包工程，缺乏相应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毛全熙向罗志中支付的款项处理问题；二、毛全熙向张芳柒支付的款项处理问题。一、毛全熙向罗志中支付的款项处理问题。罗志中是云南广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志中在代理权限内从事委托事务，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罗志中自认收取毛全熙工程管理服务费185000元，对毛全熙主张款项234500元超过部分49500元不予认可。对超过部分的49500元款项，由于毛全熙提供的银行转账等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就罗志中自认的工程管理服务费185000元予以采信。云南广穗公司辩称没有收到毛全熙或罗志中打入公司的任何款项，主张责任与其无关。对于罗志中收取工程管理服务费185000元没有入公司账问题，是云南广穗公司与罗志中内部关系，对外仍由云南广穗公司承担责任。即云南广穗公司作为委托人，在罗志中代理权限内从事委托事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罗志中收取的工程管理服务费185000元，由云南广穗公司依合同无效规定予以返还给毛全熙。至于云南广穗公司与罗志中的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二、毛全熙向张芳柒支付的款项处理问题。云南广穗公司没有授权给张芳柒，罗志中也不承认授权张芳柒收取款项，在毛全熙没有证据证明张芳柒收取的款项与云南广穗公司、罗志中有关时，毛全熙向云南广穗公司、罗志中主张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芳柒自认收取毛全熙50000元，对毛全熙主张100000元超过的50000元不予认可，另外，毛全熙主张微信名“关桥”收取了50000元，但“关桥”与张芳柒是否同一人无法查实。因此，在毛全熙没有证据证明云南广穗公司、罗志中授权其收取款项时，其向张芳柒付款与云南广穗公司、罗志中无关，该款项应由张芳柒承担。至于毛全熙主张微信名“关桥”与张芳柒是同一人，“关桥”收取的50000元其实是张芳柒收取的，由于毛全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限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全熙返还款项185000元；二、限张芳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全熙返还款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8.75元，由毛全熙负担633元，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张芳柒负担525元。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云南广穗公司、张芳柒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云南广穗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85000元给毛全熙；2、张芳柒是否应当返还50000元给毛全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生效的（2019）粤18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云南广穗公司出具《项目授权委托书》，授权罗志中全权负责案涉项目的一切事务，并给予罗志中“合同专用章”，因此应当认定云南广穗公司就案涉工程事务委托罗志中处理，双方构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案涉合同由罗志中签名，加盖了云南广穗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受委托人罗志中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相应责任应由委托人云南广穗公司承担。毛全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与云南广穗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云南广穗公司应当将罗志中收取的185000元返还给毛全熙。云南广穗公司认为前期投入了人力和资金承接工程，为毛全熙提供了服务，理应收取管理费，但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毛全熙在起诉时认为向张芳柒付款是用于交纳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工程款以及管理费。但毛全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芳柒与云南广穗公司以及涉案工程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故毛全熙以此为由要求张芳柒退款理由不成立。如毛全熙认为张芳柒收取该笔款项没有依据，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毛全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8.75元，由毛全熙负担1158.75元，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云南广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毛全熙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