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1970年10月30日出生），住三亚市崖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1983年6月12日出生），住三亚市崖州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3，现住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1942年6月10日出生），住三亚市朝阳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海南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林某1。   原审第三人：杨某4，1972年1月3日出生），住三亚市崖州区。   原审第三人：陈某2，1971年1月14日出生），住三亚市朝阳社区。   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崖州区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6020532402616XH）。   法定代表人：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2，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盐灶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杨某4、陈某2、三亚市崖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崖州区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父亲杨克养生前与三亚市保港区公所签订《承包合同》开垦土塘养殖，后于2003年由上诉人兄弟经营，同年6月与崖州区政府签订《承包土塘合同书》。2005年6月15日上诉人父亲杨克养写一份《协约》，内容为：“为了便于管理，增加经营效益，现将原崖城镇政府承包的土塘70亩划分为若干份，分别赠授给兄弟姐妹经营，并经家族主要成员同意，将其中一份赠给二伯陈某1的儿子陈某2经营，其使用年限和租金与崖城镇政府承包给杨某1、杨某4俩人为法人代表的合同年限与租金相同，经丈量确认为9.7亩，年承包金200元，由陈某2交给杨某1收取”。《协约》由杨克养、杨某4、杨某1签名，但该内容不是杨某1、杨某2的真实意思。因父亲当时患严重心脏病，顺父意不得不签名。涉案9.7亩土塘不是个人合法私有财产，不能继承和赠送他人，农村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承包人只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因此涉案《协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无效的，且赠送行为未同发包方协商变更承包人，在原有的《承包土塘合同书》中上诉人仍是承包70亩的合同相对人，要履行该70亩的合同义务缴纳承包金。陈某2取得受赠9.7亩土塘后经营至2010年12月，2010年12月24日陈某1和盐灶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协议》将9.7亩土塘卖给三亚海航欢乐天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天涯公司），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商，其出卖、转让土塘行为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陈某1和盐灶村委会不是2003年6月《承包土塘合同书》和赠送《协约》的相对人，2010年盐灶村委会不是该土塘的所有权人，不具有处分该土塘的权利，他们侵占土塘转让、转卖给欢乐天涯公司后至今抛荒8年余，其目的是待时机以开发荒地改变土地性质建房出卖，是合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农民合法权益谋取私利，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履行《承包土塘合同书》，承包金已交到2022年。自陈某2取得涉案土塘及盐灶村委会将9.7亩土塘发包给欢乐天涯公司至今，从未交纳承包金。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因此，盐灶村委会将9.7亩土塘给欢乐天涯公司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变更解除合同；第五十条规定，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综上，本案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涉案70亩土塘所有权属登记的证据是由崖州区政府和盐灶村委会提供，如果他们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是崖州区政府和盐灶村委会。所以，一审法院以杨某1、杨某2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为由驳回杨某1、杨某2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审理的诉求是确认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不是审理确认土塘权属登记效力，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陈某1辩称，一、杨某1、杨某2主体不适格，且本案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1.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杨某1、杨某2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也未损害其权益，故杨某1、杨某2与涉案合同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虽然杨某1在此次诉讼中更换了诉讼主体、变更了部分诉求、更改了事实理由，但实质未变，其目的还是想变相要回已赠送给陈某2的9.7亩水塘。杨某1、杨某2之前提起的要求撤销赠与返还水塘的诉讼与本次诉讼请求是一致的，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也应驳回杨某1、杨某2的起诉。二、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杨某1、杨某2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变相侵占他人土地，侵犯了陈某2合法的受赠权利。双方系亲戚关系，由于陈某1曾在生活、建造房屋、创建鱼塘等方面多次给予杨某1、杨某2一家大力支持和帮助，所以在杨某1、杨某2父亲杨克养生前主持下，通过召开家庭会议，经讨论一致同意将杨克养原承包的、后改为杨某1、杨某4俩人为代表与崖城镇政府承包的70亩水塘中的约9.7亩赠与给陈某2经营使用。后来杨克养担心家人在其百年后反悔，还专门立据责令其子孙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更无权收回。故将9.7亩水塘赠与给陈某2经营使用是杨某1、杨某2及其家人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该事实亦经生效判决的确认，陈某2为涉案9.7亩水塘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人。2010年12月欢乐天涯公司向包括陈某2、杨某1、杨某4等在内的多人提出收购水塘承包经营权的意向，经土地权利人盐灶村委会同意，陈某2将涉案水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欢乐天涯公司，当时因为陈某2在三亚市内居住，故涉案《协议》由其父亲陈某1代签。杨某1、杨某2的水塘本来也是打算转让给欢乐天涯公司的，但是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水塘经营权转让是经土地所有权人盐灶村委会同意，各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请求驳回杨某1、杨某2的起诉或上诉。   盐灶村委会未予答辩。   杨某4述称，与陈某1的意见一致。   陈某2述称，与陈某1的意见一致。   崖州区政府述称，2003年6月30日崖城镇政府与杨某1及杨某4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真实的，但从2016年起，涉案鱼塘已交由盐灶村委会管理，由其收取租金。   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依据《协议》取得的鱼塘返还给杨某1、杨某2；3.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鱼塘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区，面积9.7亩。2003年6月30日，崖城镇政府（现变更为崖州区政府）与杨某1、杨某2、杨某4签订《承包土塘合同书》，约定：崖城镇政府将包括涉案鱼塘在内的70亩鱼塘发包给杨某1、杨某2、杨某4，四至包括东交王秀义、梅兰姐（高位池），西交陈秦公博鱼塘，南交中央墩、秦伟生土塘，北交盐灶鱼塘坡；承包期限从二〇〇三年六月三十日至二〇二七年六月三十日止；杨某1、杨某2、杨某4每年每亩上缴承包款贰拾元整，柒拾亩共计壹仟肆佰元整，定于每年的六月三十日一次性交完承包款。2010年12月24日，陈某1就涉案鱼塘与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陈某1同意把鱼塘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欢乐天涯公司；陈某1的原合同是与崖城镇政府签订，自鱼塘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欢乐天涯公司之日起，一切有关该鱼塘土地权属和经营权事宜的有关法律责任等由盐灶村委会承担和处理，与陈某1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某1、杨某2与崖州区政府就涉案鱼塘签订《承包土塘合同书》，但并无证据证明崖州区政府就涉案鱼塘具有处分的权利，不能因此认定杨某1、杨某2因《承包土塘合同书》就涉案鱼塘取得了相应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杨某1、杨某2请求确认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必须先证明该《协议》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看，杨某1、杨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侵犯了其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因此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杨某1、杨某2已预交），由杨某1、杨某2负担。   二审中，杨某1、杨某2提交如下证据：1.（2019）琼0271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书；2.（2020）琼民申30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崖城镇政府与杨某1、杨某4签订的《承包土塘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侵犯了杨某1、杨某2的权利，应当确认无效。陈某1、陈某2、杨某4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涉案合同无关，另外判决书也可以看出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的合法性。对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裁定书恰恰说明杨某1、杨某2提起诉讼想要回涉案土地的不法目的，并且之前的诉讼都被驳回。裁定书中提到另行起诉不代表另案起诉是合法的。崖州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认可，2003年6月30日的《承包土塘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在民事判决书里面已经有认定。对证据2三性认可，证明内容由法院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2020）琼民申303号民事裁定书可知，杨某1因与陈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琼02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   本院认为，2005年6月15日杨克养书写《协约》将涉案9.7亩土塘赠与给陈某2，且根据（2020）琼民申303号民事裁定书可知，杨某1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故陈某2根据《协约》已经取得涉案9.7亩土塘。虽然2010年12月24日与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的是陈某1，但取得涉案9.7亩土塘的是陈某2，陈某1签订《协议》的行为实际代表陈某2，陈某1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杨某1、杨某2主张确认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陈某1与盐灶村委会依据《协议》取得的鱼塘返还给杨某1、杨某2，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杨某1、杨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1、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