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玫，女，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瑰，女，汉族，住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明，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丕军，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育，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因与被上诉人周丕军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及周丽瑰、周丕明，被上诉人周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李天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周丕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特别是举证责任承担的适用原则，存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仅强调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举证责任，却免除了周丕军的举证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据此，在本案中，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及周丕军都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应对被继承人死亡时尚对周丕军享有债权，即董凤生与周丕军存在因房屋转让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相应事实；周丕军则应对其反驳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诉讼请求，已经履行了债务而致该法律关系已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却无视上述司法解释，只苛求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董凤生尚对周丕军拥有《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对周丕军反驳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即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的主张，无视周丕军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客观事实，直接免除了其举证责任，支持了其所谓的抗辩主张。在本案中，主张债务已履行完毕的一方的举证责任本来应该更大，更具有决定性。（二）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已尽到了己方的举证责任，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即证明董凤生生前对周丕军享有债权。尽管要对并未发生的事实（即周丕军履行债务、付款）的举证是困难的，尽管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面临着包括法院在内的对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举证责任的苛求，但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仍提供了足以证明事实的证据，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首先，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了存在着房屋买卖留下的应付未付房款的基础事实，从而确定了董凤生生前对周丕军享有债权法律事实的必然性。其次，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提交的董凤生生前的谈话录音，而这个录音的真实性连周丕军也承认。董凤生清楚地表达出房子过户给周丕军，而周丕军会把购房款支付给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且表示已经告知周丕军。该录音谈话可以证明，周丕军并未向董凤生支付购房款，而是要其将购房款分给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再次，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提交了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与周丕军四人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该记录周丕军认可其真实性。通过该记录可以证实，全部记录都是围绕着周丕军应将购房款拿出来供四人分配，但周丕军一直予以拒绝，证明周丕军也未按董凤生的愿望将购房款分给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三）周丕军未依法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付清了购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虽然在庭审中也询问周丕军有无证据，但却未依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周丕军的举证责任，在周丕军空口说白话的状况下，一审法院违法免除了其举证责任，支持了其“抗辩”主张。四、本案作为继承纠纷，身为继承人一人独占全部遗产，且又不提供证据证明其独占行为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提供其已履行了《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的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将所占遗产按份额交付给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方面对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举证进行苛求，一方面又违法免除了周丕军的举证责任，而放纵了周丕军的非法主张，极大地损害了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合法权益，保护了非法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周丕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凤生对周丕军拥有的债权215468元及孳息为董凤生的遗产（庭审中，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明确孳息即第4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2.确认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与周丕军对上述全部债权拥有均等的继承权；3.周丕军向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支付上述债权总额的四分之三（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各占1/4），合计161601元（暂按本金计）；4.周丕军向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支付非法占有应付给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债权所产生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161601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暂计为60000元）；5.周丕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与周丕军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是周秉举，母亲是董凤生。周秉举生前为韶关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于1991年9月30日病逝。董凤生生前为七四三矿退休工人。1998年12月4日，董凤生向韶关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五祖路休养所申请购买位于韶关市武江区*********。2015年10月27日，董凤生（甲方、转让方）与周丕军（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江区五祖路矿冶局院内3幢202房转让给乙方，房地产交易总额为215468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甲方决定中途不卖及逾期15天仍未交付房地产时，作甲方中途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乙方决定中途不买及逾期15天仍未付清应缴购房款时，作乙方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等内容。对于购房款，周丕军称其已现金支付了约100000元，剩余的房款董凤生与其商量作为生活费、伙食费等抵扣。次日，该房屋的权属人变更登记为周丕军。2016年7月25日，韶关市德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周丕军（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韶关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五祖路休养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为韶关市武江区**************，被拆迁房屋产权属周丕军所有；乙方获得的回迁安置房位于韶关市武江区体育东路3号御和苑商住小区***********；如乙方提出自行装修的，由甲方在交付回迁房屋时一次性补偿装修费50000元/户等内容。2017年4月25日，董凤生去世。因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认为周丕军至董凤生去世时仍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故董凤生对周丕军的债权应为其遗产，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与周丕军有均等的继承权，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周丕军称涉案房产实际上是董凤生赠予的，但周丕军仍支付了房屋对价。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认为董凤生将位于武江区五祖路矿冶局院内3幢202房出卖给周丕军后，周丕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215468元，故主张董凤生对周丕军拥有的债权215468元及孳息为董凤生的遗产。对此，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应举证证明董凤生死亡时尚对周丕军享有债权。本案中，上述房产原属董凤生个人所有，其依法享有处分权。董凤生于生前与周丕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转让给周丕军，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应为其对自有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该行为受法律保护。周丕军在庭审中抗辩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约100000元，剩余购房款作为董凤生的生活费等进行抵扣，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董凤生尚对周丕军拥有《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债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要求确认董凤生对周丕军拥有215468元债权及孳息为董凤生的遗产，并要求由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及周丕军继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驳回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32.02元，减半收取计2716.01元，由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在本院认定部分进行论述。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董凤生死亡时是否尚对周丕军享有债权。关于董凤生死亡时是否尚对周丕军享有债权的问题。董凤生于2015年10月27日与周丕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周丕军，《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二条对于买卖房屋的价格及付款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亦已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现董凤生已去世，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主张周丕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进而认为董凤生尚对周丕军拥有215468元的债权及孳息，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此，本院认为，董凤生与周丕军之间系母子关系，其二人之间就案涉房屋虽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但与一般意义上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完全相同，它还包含了父母子女亲情之间基于密切人身关系和特有的中国传统家庭文化影响下的情理。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董凤生，其在生前有权对其名下财产、债权进行处分。在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已经完成，董凤生亦已经去世无法说明案涉购房款付款与否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董凤生死亡时仍对周丕军享有债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各被继承人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更应理解亲情的真谛，更应体会到拥有亲情的自豪和满足，失失亲情，将会让人生变更遗憾而苍凉。希望各继承人最终能放下隔阂，珍惜彼此之间的手足之情。综上所述，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02元，由周丽玫、周丽瑰、周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毛文芳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