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70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阿尔法企业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lphaProfession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湾仔港湾道**海港中心****。 法定代表人：熊剑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蕤柽、王亭，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楚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TU4T1M。 法定代表人：刘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李莉，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杰特电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东南园路佳兆业中心A1206代码91440300766355614H。 法定代表人：林泗海。 被执行人：统庆通信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社区恒丰工业城**综合楼202M代码91440300799203641C。 法定代表人：林泗海。 复议申请人阿尔法企业控股有限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听证审查，阿尔法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蕤柽和王亭律师、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楚润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律师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楚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润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杰特电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公司）、阿尔法企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法公司）、统庆通信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阿尔法公司对执行法院立案执行该公司并对其董事采取执行措施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异议人系注册登记于百慕大，并在香港联交所上市的股份公司。2014年4月，澳新银行集团有限公司向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诉法庭呈交针对异议人的清盘呈请；2014年6月27日，香港高等法院委任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之唐纳德（英文名DonaldEdwardOsborn）先生及庄日杰先生担任临时清盘人；2016年4月22日，异议人公告关于公司建议重组的框架协议等，其中安排计划注明：计划债权人将全面解除对该公司的申索，以换取按比例获分派计划现金代价以及根据安排计划变现除外公司任何现有资产所得款项的任何进一步分派。当安排计划完成后，所有针对该公司的无抵押申索及该公司的无抵押债务（不包括集团日常业务过程中产生的正常营运负债）将获全面解除及和解；2017年9月22日，异议人发布计划会议通告，通知各债权人于2017年10月16日召开债权人会议；2017年9月25日，异议人公告重组方案，其中安排计划明确：估计申索总额及其负债合计超过677百万港元；待计划债权人批准及建议重组成功执行后，计划债权人针对该公司的申索及该公司负债将透过按比例获分派计划现金代价的方式解除及清偿，惟须遵守安排计划的条件及视安排计划条款而定；2017年10月16日，债权人会议通过百慕大计划及香港计划的决议案，其中本案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对百慕大计划安排及香港计划安排均投赞成票；2017年10月31日，香港高等法院及百慕大法院批准安排计划；2018年11月29日，异议人根据计划安排向申请执行人楚润公司支付股息共计港币5533616.46元。申请执行人作为普通债权人，已通过计划会议取得股息。根据计划会议的安排，楚润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已在债权人会议中对计划安排投赞成票，也即认可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异议人即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异议人的债务已全面解除。综上，异议人在本案中的债务已全面解除，楚润公司无权继续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被申请人财产，故请求执行法院依法停止对异议人的执行，并解除对异议人董事熊剑瑞、易培剑的执行措施。 申请执行人楚润公司向执行法院述称，异议人的异议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异议请求。理由：一、异议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法律进行清盘的效力在大陆法院依法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民商事案件判决的相互认可和执行问题做出的安排当中，明确了破产（清盘）案件暂不互相认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颁布实施《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其中，第三条第五款明文规定此安排不适用“破产（清盘）案件”，所以，异议人在香港进行的清盘程序的法律效力是不被大陆法院认可的。因此，异议人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0，均不能作为其免除剩余债务的依据。二、在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明文规定香港清盘案件不适用大陆的情况下，债权人一般授权的代理人在香港清盘程序中的所作所为在大陆亦不当然具备法律效力，即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代理人在2017、2018年度向异议人在香港的临时清盘人提交的资料、签署的文件等，无法作为异议人免除剩余债务的依据。债权人在香港清盘程序中所领取的分配款项港币5533616.46元，应作为债权人实际受偿的金额，剩余未获清偿的剩余部分，异议人依法仍应承担还款义务。三、债权人及代理人在2017、2018年度参与异议人在香港的清盘程序、赞成重整计划减免债务、领取款项，是为了维护债权人合法利益行为，并不具有恶意。四、债权人、代理人参与异议人在香港的清盘程序的效力最多在香港区域有效，且清盘人付款行为有效。五、（2018）粤03执2033号执行案件及执行依据在大陆区域继续有效，大陆地区法院有权继续对异议人强制执行。 执行法院查明，关于原告建行深圳分行诉被告杰特公司、被告阿尔法公司（原名称为融达控股有限公司）、统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4)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杰特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建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9279530.28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至同年7月2日为人民币100675.54元；从2014年7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后再上浮50%的利率标准计付，并对该逾期利息依逾期天数按上述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二、原告建行深圳市分行对被告杰特公司对深圳市菁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所产生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其有权以该应收账款回款资金优先受偿；三、被告阿尔法公司、统庆公司对被告杰特公司的上述质物不足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杰特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建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之后，建行深圳分行不服向本院上诉，后因未按期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粤民终1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前述判决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楚润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执行案件予以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2033号。2018年9月18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03执20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杰特公司、阿尔法公司、统庆通信设备（深圳）有限公司的财产（以人民币41070332.4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等为限）。2019年2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03执2033号限制消费令，对被执行人阿尔法公司及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熊剑瑞、易培剑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9年2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03执20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关于该判决书所涉债权，自2015年9月30日先后发生多次转让。2018年2月3日,楚润公司受让该债权。 又查明，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均确认，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内进行的关于异议人的清盘程序中，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及承继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楚润公司的代理人在相关债权人会议的文件中签字，并未反对有关债权分配计划，且楚润公司承认已收到债权分配款项港币5533616.46元。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在我国内地法院所作民事判决书确定债权后，债务人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进行清盘，并按该清盘计划确定的清偿比例偿付了债权人之债权，该债权人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内参加该清盘程序并按该程序确定的比例受偿后，其在我国内地是否仍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在北京签署的《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在我国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生效判决的制度安排之中，并不包括“破产（清盘）案件”，即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进行的清盘程序的法律效力尚不能为我国内地法院所认可。本案中，异议人主张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进行了如异议人所述之清盘程序，申请执行人也参加了该清盘程序，异议人依据清盘程序确定的比例进行了债务清偿，但按照上述安排的相关规定，该清盘程序的法律效力尚不能为我国内地法院所认可和执行，即该清盘程序的法律效力并不及于我国内地，故债权人仍有权依法向我国内地法院申请执行。据此，本案中，异议人关于请求对其中止执行的理由并不充足，对其提出的中止执行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需指出的是，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数额，应为其尚未得到偿付的债权额，本案中，双方确认已经偿付的港币5533616.46元，应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金额中予以扣除。 至于异议人所提解除对其董事熊剑瑞、易培剑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应由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个人依法定程序向执行法院申请纠正，故执行法院对异议人的该项申请依法应不予支持。 2020年2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9）粤03执异63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阿尔法公司的异议请求。 阿尔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深圳中院作出的（2019）粤03执异631号执行裁定，终止对该公司及其董事采取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阿尔法公司与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已于2017年10月16日就清偿双方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完毕，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该笔债权已归于消灭。原审法院依据不存在的债权再次对阿尔法公司及其董事采取执行措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阿尔法公司因被申请清盘于2017年9月25日发布重组方案，方案明确表明债权人将以全面解除对阿尔法公司的申索为代价换取按比例获分派计划现金，待债权人和香港高等法院、百慕大法院批准后方可实施计划，实施完毕后，所有针对阿尔法公司的申索及债务将全面解除。2017年10月16日，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参加债权人会议，就上述重整计划投赞成票认可，即阿尔法公司与原债权人已就涉案债权的履行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即阿尔法公司依照重整计划兑付计划现金后，原债权人将放弃对剩余涉案债权的追索。该约定为阿尔法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该意思表示是否形成于中国大陆领域内，其并未违反中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等法律约束力理应及于受让该项债权的楚润公司。2018年11月29日，阿尔法公司按照重组计划安排向申请执行人兑付了清偿款项港币5533616.46元，至此阿尔法公司的债务已履行完毕，故原债权人以及其债权受让人楚润公司对阿尔法公司不再享有任何债权，楚润公司向阿尔法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早在2017年10月16日便与阿尔法公司就债务清偿达成一致意见，楚润公司受让该债权时理应对此明确知晓。楚润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受让涉案债权，而（2014）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后才发生法律效力，楚润公司抢先于2018年9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又于2018年10月24日向阿尔法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并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阿尔法公司的履约款项，楚润公司收款后却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为重复获得利益，仍以此已履行完毕的判决书为依据，恶意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而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真相，即对阿尔法公司及其董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给阿尔法公司及其董事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损害阿尔法公司及其董事的权益，理应纠正。二、原审法院以阿尔法公司在香港进行清盘程序的效力不及于内地，进而驳回阿尔法公司的异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于2019年1月8日签署的《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明确规定了该文件的适用范围，即仅规范针对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就民商事案件判决的相互认可和执行问题，对其他事项不具约束力。阿尔法公司以其与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就涉案债权的履行方式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而并非提请原审法院认可或请求执行香港高等法院批准清盘程序的相关判决，原审法院以《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的相关规定驳回阿尔法公司的异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阿尔法公司的董事熊剑瑞、易培剑是因阿尔法公司被错误执行才被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而并非由于与楚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而被采取执行措施，因此阿尔法公司有权在提起执行异议的同时要求一并撤销对其董事熊剑瑞、易培剑的错误执行措施。 本案听证时，阿尔法公司补充意见有：一、原债权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对外转让债权时，并未通知阿尔法公司，自2018年10月24日通知阿尔法公司当时的计划管理人，委托付款时，阿尔法公司才知晓原债权人的债权已转移。因此原债权人在2017年10月9日对债务清偿计划所投赞成票为有效。楚润公司有权领取款项的前提是原债权人同意接受债务清偿计划放弃对阿尔法公司继续追索。双方已就债务清偿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楚润公司受让该债权时即承继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受让义务。阿尔法公司支付款项时，即楚润公司表示放弃追索权的意思表示已生效，因此楚润公司借此继续要求阿尔法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2014）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90号判决，阿尔法公司是对杰特公司质押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楚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主张过质权，也未证明其是否就质押物获得清偿。同时被执行人统庆公司破产，楚润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是否受破产财产的清偿。楚润公司主张申请执行金额达4000万余元，但根据生效判决所载本金为2000万余元，其计算方式不知如何计算得出，阿尔法公司不清楚由其需承担的债权金额到底为多少。三、原债权人已于2017年10月9日与阿尔法公司就债务清偿事宜达成合意，楚润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受让相关债权时，理应知晓，却于2018年9月申请执行，并于2018年11月受领款项，而此次申请执行的金额也未扣除相应的款项，明显是想通过两地司法不互通的漏洞重复获得清偿，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复议申请人阿尔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6份证据材料，其中证据1－10为证明该公司在香港清盘及重组计划等情况。证据11为2017年9月1日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受托人为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殷铁军、李莉律师。阿尔法公司意在证明殷铁军系建行深圳分行的代理人。证据12为代表委托表格，阿尔法公司意在证明原债权人的代理人殷铁军填写代表委任表格，确认同意阿尔法公司的重组计划安排。该书证使用语言为英文，阿尔法公司在异议时向执行法院提供了中文译本，主要内容为殷铁军作为建行深圳分行的代理人在赞成阿尔法公司安排计划栏目划勾并签名。证据13为投票单，阿尔法公司意在证明建行深圳分行对安排计划投赞成票。证据14为债权核准计划书，阿尔法公司意在证明楚润公司受偿债权金额为港币5533786.46元。证据15、16分别为楚润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及汇款通知书，阿尔法公司意在证明楚润公司受偿债权金额为港币5533786.46元。 楚润公司在本案听证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至证据10应经香港公证机构公证，三性不予认可，但确认清盘事实存在；对证据11至16，认可真实性，也确认收到553万余港币；对于证据13，在大陆地区是没有约束力的，当时一直是认为只是填写收款人的信息、债权的依据、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是没有同意清盘或者其他的意思表示。 楚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阿尔法公司主张原债权人与其就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完毕、涉案债权已归于消灭的主张不是事实。依据香港破产法律所作出的行为不能推定适用于大陆地区。债权人委派代理律师到临时清盘人处办理领款手续为了保障债权部分清偿，临时清盘人所发的文件均为英文版本，债权人及代理人不能很好理解相关文件内容，债权人指示代理人按清盘人的要求及格式文件办理全部手续以减少损失，并无过错，相关手续的办理并不能代表双方已就债务清偿事务达成一致，更不能依据香港破产相关法律作出的行为视为在大陆地区有效。执行法院依据大陆法律相关规定，对被执行人高管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无不当。楚润公司在本案听证时补充意见，主要是：原债权人及其代理人在香港的清盘程序中所作出的行为，均是根据清盘人的要求填写相关材料，其清盘的相关文件是没有送给原债权人的，包括在本复议申请当中的这些证据材料，也是没有送达给原债权人。在整个清盘程序当中，清盘人员有向代理人发送过部分文件，但都是英文版的。针对原债权人的文件，无论原债权人还是代理人根据香港清盘人的指引填写的相关材料，均只应在香港区域产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听证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判决确定的阿尔法公司应负债务是否得以全部免除。 首先，是否已经司法程序确定免除阿尔法公司债务。2008年7月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一条规定：“内地人民法院和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在具有书面管辖协议的民商事案件中作出的须支付款项的具有执行力的终审判决，当事人可以根据本安排向内地人民法院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2019年1月18日发布的《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两地法院在破产（清盘）案件所作的判决，暂不适用相互认可和执行的安排。因此，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作出的裁判应经内地人民法院认可后才具有执行力，而破产（清盘）案件现不属于两地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的案件范围。故阿尔法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清盘程序中作出的关于债务清偿的计划安排，无论是否经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批准，在我国内地并不具有直接免除债务的法律效力，本案不能确认被执行人阿尔法公司已经司法程序免除债务。 其次，是否已经双方协商合意免除阿尔法公司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地点和方式等内容阿尔法公司的清盘计划安排为债权人受偿部分金钱债权后须放弃其余债权追索，原债权人建行深圳分行委托殷铁军律师作为代理人，在清盘程序中签字认可前述计划安排；楚润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继续委托殷铁军律师作为代理人，与阿尔法公司清盘人协商后收取全部的清盘款项。楚润公司向本院主张清盘文件为英文件导致无法知悉全面内容，但并未否认授权代理人签字投票以及办理收款手续。由此可以确认，本案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已就免除阿尔法公司清盘程序以外的债务意思表示一致，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被执行人根据和解协议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鉴于本案有多个被执行人，故执行法院应在本案中终结对阿尔法公司的执行。 综上，复议申请人阿尔法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执行法院所作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执异631号执行裁定； 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03执2033号案件中对被执行人阿尔法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终结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