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洪权，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兴光，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审第三人：童柏源，男，199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邓洪权因与被上诉人童兴光、原审第三人童柏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邓洪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被上诉人童兴光及原审第三人童柏源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洪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邓洪权与童兴光的债权债务已消灭。童兴光于2014年5月28日、5月29日向邓洪权转款260万元属于投资款，2014年6月28日，邓洪权向第三人童柏源出具借条一张，是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债权人是童柏源。2.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有几次13万元的转款，就认为是按5%计算利息是错误的。3.一审对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认定错误。邓洪权归还了借款90多万元，对于童兴光陈述2017年1月25日，潘春龙代邓洪权向童兴光偿还6万元，邓洪权对此不认可。二、一审法院出现了影响案件结果的程序问题。1.证人周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周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书证相矛盾。2.本案的债权人是童柏源。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童兴光最后一次催收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童兴光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1月7日，因此诉讼时效已过。 童兴光辩称，请依法公平公正判决。1.邓洪权与童兴光之间并未投资，童兴光向邓洪权出借260万元是事实，邓洪权与童兴光不认识，口头上是约定了月息5分，童兴光向邓洪权出借借款就是为了收取利息。2.童兴光一直在向邓洪权追收借款。 童柏源述称，邓洪权上诉称童兴光向邓洪权转的260万元是投资款不属实。 童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洪权归还童兴光借款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童兴光与邓洪权互不认识，童兴光的舅子周某在邓洪权手下包工程。2014年5月，经周某介绍，邓洪权向童兴光借款260万元，童兴光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9日向邓洪权转款250万元、10万元。邓洪权于2014年6月28日给童兴光出具借条一张，因当时童兴光正与其妻子闹矛盾，要求邓洪权出具借条时将出借人书写为其子童柏源的名字。借条载明：“今借到童柏源手中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此据！借款人：邓洪权身份证5130231965082371192014年6月28日。”邓洪权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7月4日向童兴光归还13万元，2014年9月1日向童兴光归还13万元，2014年9月25日向童兴光归还13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童兴光归还13万元，2015年1月9日，案外人周某代邓洪权向童兴光归还20万元，2017年1月25日，案外人潘春龙代邓洪权向童兴光归还6万元。余下的借款本息经童兴光多次催收未果，童兴光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其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借贷合意，还要有交付款项的事实，交付货币时合同生效。邓洪权经案外人周某介绍与童兴光认识后提出向童兴光借款，邓洪权、童兴光之间具有借贷合意，童兴光通过农业银行将借款260万元支付给邓洪权，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事宜，邓洪权、童兴光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此成立并生效，合同成立时间为借款交付时间（即2014年5月29日）。邓洪权向童兴光出具借条时虽然将出借人名字写为童兴光之子童柏源，但童兴光之子童柏源与邓洪权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交付款项的事实。因此，童柏源与邓洪权之间没有借贷法律关系，童柏源不应是案涉借款的权利人，本案处理结果与童柏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邓洪权辩称诉争款项不是借款性质，如果认为投资款已转为借款，债权人应是童柏源的理由不成立。同时邓洪权辩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邓洪权向童兴光借款后理应按约归还。 关于案涉借款下欠的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童兴光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邓洪权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因童兴光曾不认识邓洪权，双方无利害关系，通过案外人周某介绍将260万元款项借给邓洪权，同时，邓洪权借款后通过银行逐月向童兴光付款13万元，连续支付了四个月，与童兴光陈述的月利率5%相吻合。与证人周某的证词和童兴光、邓洪权的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5%的月利率更符合客观事实，且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借款交付的时间（即2014年5月29日）。邓洪权辩称案涉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童兴光、邓洪权约定的月利率5%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无效，邓洪权按月利率5%逐月向童兴光支付了四个月借款利息，已支付的利息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故邓洪权借款后向童兴光支付的款项应优先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童兴光于2014年5月29日将借款260万元支付给邓洪权后至2014年7月4日期间计35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9.1万元【（260万元×3%÷30）×35】，邓洪权于2014年7月4日向童兴光归还的13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利息9.1万元，归还本金3.9万元（13万元-9.1万元），截止2014年7月4日邓洪权下欠童兴光借款本金应为256.1万元（260万元-3.9万元）。借款本金256.1万元从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计56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4.3416万元【（256.1×3%÷30）×56】，邓洪权于2014年9月1日向童兴光归还的13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13万元，截止2014年9月1日邓洪权下欠童兴光借款本金应为256.1万元，下欠借款利息1.3416万元。借款本金256.1万元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计24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6.1464万元【（256.1×3%÷30）×24】，邓洪权于2014年9月25日向童兴光归还的13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7.488万元（6.1464万元＋1.3416万元），归还的借款本金5.512万元（13万元-7.488万元），截止2014年9月25日邓洪权下欠童兴光借款本金应为250.588万元（256.1万元-5.512万元）。借款本金250.588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计36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9.021168万元【（250.588×3%÷30）×36】，邓洪权于2014年10月31日向童兴光归还的13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9.021168万元，归还的借款本金3.978832万元（13万元-9.021168万元），截止2014年10月31日邓洪权下欠童兴光借款本金应为246.609168万元（250.588万元-3.978832万元）。借款本金246.609168万元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计69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7.016033万元【（246.609168×3%÷30）×69】，案外人周某于2015年1月9日代邓洪权向童兴光归还的20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17.016033万元，归还的借款本金2.983967万元（20万元-17.016033万元），截止2015年1月9日邓洪权下欠童兴光借款本金应为243.625201万元（246.609168万元-2.983967万元）。借款本金243.625201万元从2015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746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81.74440万元【（243.625201×3%÷30）×746】，案外人潘春龙于2017年1月25日代邓洪权向童兴光归还的6万元中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借款本金243.625201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6万元应为25天的利息，因此，邓洪权按月利率3%向童兴光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2015年2月4日，邓洪权现下欠童兴光的借款本金应为243.625201万元，并应从2015年2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为243.62520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童兴光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邓洪权借款后，先后陆续向童兴光归还借款，最后一次归还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且童兴光曾于2019年8月向法院主张过权利，于2019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邓洪权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邓洪权归还童兴光借款本金243.62520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为243.62520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邓洪权负担。 二审中，邓洪权向本院提交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邓洪权与童兴光共同到佛山南海世纪广场项目考察后，邓洪权与童兴光协商各投资300万元，最后童兴光只投了260万元，判决书认定邓洪权作为原告向合同挂靠方潘伟雄主张权利，从时间和金额上都可以看出与本案有关联，童兴光转款260万元就是投到这个项目。 童兴光、童柏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童兴光与邓洪权没有共同投资事宜。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童兴光当庭播放了童兴光与邓洪权在2019年度最早催收借款是1月20日，并播放该日与邓洪权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童兴光向邓洪权催收借款，在2016年4月之后每月都向邓洪权打电话催收借款。 邓洪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手机上标注的是2019年1月20日，录音形成时间没有专业人员鉴别无法判断；录音的内容说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案涉工程的款项问题，说到款项以判决书出来再进行处理，更加可以证明邓洪权与童柏源原来是投资关系。 童柏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童兴光当庭播放了其与邓洪权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催款的事实。 二审中，童兴光陈述2017年1月25日他收到案外人潘春龙转款6万元，邓洪权不认可潘春龙代其还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是否是投资款的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童兴光与邓洪权具有投资关系，童兴光与邓洪权属借贷法律关系，邓洪权主张案涉借款属投资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权利人的问题。案涉借条虽是邓洪权向童柏源出具，但借款的支付、部分利息的偿付均是童兴光与邓洪权之间履行借款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童柏源与邓洪权之间没有借贷法律关系，童柏源不是案涉借款的权利人，本案处理结果与童柏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借款主体是童柏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从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有规律的还款并结合一审录音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借款约定月息5分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6万元还款金额的问题。二审中邓洪权不认可潘春龙代其偿还童兴光借款6万元，一审将该6万元抵扣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2月4日（25天）的借款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扣除该6万元抵扣借款利息的天数。关于借款利率的计算问题。由于自2020年8月20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故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借款利率应按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即从该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故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本院予以变更。由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邓洪权关于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主文未确定支付期限不当，二审予以明确。 综上所述，邓洪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利息出现了新规定，且一审判决主文未确定支付期限，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431民事判决“邓洪权归还童兴光借款本金243.62520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为243.62520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归还之日止。”为“邓洪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童兴光借款本金243.6252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0元，由上诉人邓洪权25,000元，被上诉人童兴光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