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基，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贵强，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东，微山荷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兴基因与被上诉人宋贵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宋贵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刘兴基因（2018）鲁0403民初2142号一案已经支付的305,500元由刘兴基、宋贵强、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平均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有足够证据证实刘兴基与宋贵强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宋贵强承包后雇佣李文海施工作业，李文海施工作业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该由雇主宋贵强承担。在（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宋贵强本人也认可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由其招募，且工资由其发放，判决书中己经认定了刘兴基将涉案工程交给宋贵强施工，虽双方没有书面的分包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了双方在2018年6月6日通话记录一份，在这份通话记录中，宋贵强对劳务分包事实也认可，且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李文海后续赔偿（通话录音00：50：05），对刘兴基称“你作为人道主义你再出点，也能说得过去，就算你帮我了，都行”（通话录音00：16：30），这也说明了宋贵强明确事故的责任主体，其要求刘兴基支付李文海的损失，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要求；二、（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宋贵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也明确了宋贵强应赔偿的具体数额。本案同样是在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同级人民法院不应再对宋贵强应对李文海承担的责任、应赔偿的具体数额进行变更。刘兴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应该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数额进行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已经明确了责任主体为雇主，结合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宋贵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方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规定的立法用意是为保证受害的雇员损害赔偿尽快实现，现在刘兴基已经因其借用资质并将劳务分包给宋贵强承担了连带责任；三、受害人李文海的人身损害并不是作为发包人泰景楼宇公司、分包人刘兴基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对事故发生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不能适用于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发包人、分包人承担的是只是先行支付责任，目的是为保障受害人李文海的损失及时受偿，发包人和分包人承担先行支付责任后有权向赔偿责任人宋贵强予以全额追偿。事故发生时，刘兴基原来安排宋贵强施工室外管道取水口的开挖和焊接作业，且对施工内容和作业流程进行详细告知，并未安排盲板抽堵作业，因此，李文海受伤泰景公司跟刘兴基均没有过错。不能按照泰景公司、刘兴基、宋贵强三飞人共同过错造成李文海损失来划分法律责任；四、本案不能将刘兴基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分开，分别作为两方主体来划分责任。（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宋贵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文海298.453.62元，第二项：刘兴基、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278,453.6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中己经将刘兴基与泰景公司作为共同一方，共同来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刘兴基与泰景公司分别承担连带责任的话，因为刘兴基已经通过宋贵强支付了李文海医疗费2万元，那么，（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应该将刘兴基与泰景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分项判决，应判决刘兴基在278,453.6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泰景公司在298.453.6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将刘兴基与泰景公司作为共同一方，共同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亦不能将刘兴基与泰景公司分开，分别作为两方来划分责任。并且，刘兴基已经因其借用资质并将劳务分包给宋贵强的过错承担了连带责任，相应的承担了对宋贵强追偿的风险。同一过错不能施加于多种或多次责任。综上，刘兴基应对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全额追偿。宋贵强辩称，上诉人上诉的内容，既没有客观事实，又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既没有口头约定，又没有书面协议，涉案工程，答辩人均是按照上诉人的指派具体施工，现场工人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安排让其帮助招募。现场施工管理，发包方的安全要求，均由上诉人参加会议并签字承诺。答辩人并没有从涉案工程中获取利益，根本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二、（2018）鲁04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指出答辩人的责任比例，只说明雇佣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东泰景楼宇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明知刘兴基没有相应资质，仍将项目工程转包刘兴基，刘兴基又将涉案工程让宋贵强现场参与施工，刘兴基和山东泰景楼宇公司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并无不当。三、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与法有据。四、上诉人认为，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与刘兴基不能分开，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企业管理不到位，刘兴基没有施工资质现场监管不力造成的，二者是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的各自一方，应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客观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兴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宋贵强偿还原告305,500元及利息（以305,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6,11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7时50分许，李文海在枣庄杰富意振兴化工有限公司门口处从事铺设沥青仓库消防管道连接卡箍工作，因未进行减压操作，被弹起的螺栓打伤面部。李文海后向该院起诉，要求原告、被告、枣庄杰富意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鲁0403民初2142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李文海所铺设的沥青仓库项目消防工程系枣庄杰富意振兴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发包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刘兴基；刘兴基承认其是借用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枣庄杰富意振兴化工有限公司的沥青仓库项目消防工程后，又将项目工程交给宋贵强，宋贵强承认李文海是受其招录，工资由其发放，每日150元。李文海的损失共计为351,121.9元【医疗费130,717.8元+误工费19,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910元+护理费3,700元+残疾赔偿金174,01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为6,140元+鉴定费3,600元+复印费208.5元】，扣除李文海应承担的15%，宋贵强应承担298,453.62元的赔偿责任，刘兴基和泰景楼宇公司在扣除已经给付宋贵强的20,000元后，对剩余的损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鲁0403民初2142号判决书判定：“一、被告宋贵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文海298,453.62元；二、被告刘兴基、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278,453.6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3,712元，由原告李文海负担742.4元，由被告宋贵强、刘兴基、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69.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8）鲁0403民初2142号判决书生效后，该案的被告未履行赔偿义务，李文海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原告为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汇入28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追偿；但对造成李文海受伤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责任的大小；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原告因（2018）鲁0403民初2142号一案已支付的305,500元由原告、被告、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平均承担，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01,833.33元及利息（101,8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贵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兴基101,833.33元及利息（以101,8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兴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3元，减半收取2,941.5元，由被告宋贵强980.5元，由原告刘兴基负担1,9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通话录音光盘一张。2018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1、刘兴基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宋贵强，宋贵强对劳务分包事实认可，是否有书面约定不影响劳务分包的事实；2、宋贵强在通话录音中表示愿意承担李文海全部损失，对刘兴基称“你作为人道主义，你再出点儿也能说得过去，也算你帮我了，都行……”这也说明了宋贵强明确事故的责任主体，内心明白应该由其承担责任。3、事故发生时，刘兴基原来安排宋贵强干室外管道的焊接，并非安排盲板作业，因此李文海受伤刘兴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通话双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对其已支付的305500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本案追偿权法律依据明确，应予支持。本案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份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在（2018）鲁0403民初2142号判决中，未确定连带责任人之间责任的大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责任的大小。因而，原审根据公平和利益均衡原则，确定因（2018）鲁0403民初2142号一案已支付的305,50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平均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兴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上诉人刘兴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廖建新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