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1执复59号 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人）：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严桥镇。 法定代表人：宣光东，镇长。 申请执行人：凃睿，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世纪新都**。 被执行人：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严桥镇牌楼行政村高老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32550539X4(1-1)。 法定代表人：罗庆保，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项本华，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执行人：周树华，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为县人，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执行人：梁俊，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复议申请人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严桥镇政府）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81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复议作出（2020）皖01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该院重新审查。该院重审后作出（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严桥镇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巢湖市人民法院查明：凃睿与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项本华、周树华、梁俊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皖018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凃睿与被告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周树华、项本华、梁俊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矿山投资合作协议》自2016年4月1日解除；二、被告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周树华、项本华、梁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凃睿借款13965000元及利息726180元；三、驳回原告凃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项本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5月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周树华、项本华、梁俊未自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凃睿于2019年6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立案案号（2019）皖0181执1698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送达（2019）皖0181执16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该镇监管的各类款项1500万元。同年9月10日，该院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送达（2019）皖0181执169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提取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该镇监管的各类款项1500万元。对此，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以其监管的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418万元资金，已由无为县人民法院和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冻结，无法协助提取为由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截止2019年7月12日，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有经营资金418万元在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处监管。无为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梁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于2019年5月30日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梁俊在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该镇处的股权、经营权收益5827.8068万元；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于2019年6月18日向中国农业银行无为严桥支行送达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无为县财政局严桥财政所12154901040001854账户内418.0002万元。 巢湖市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系该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在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处有监管资金418万元，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因此，该院依法提取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处监管的资金并无不当，但提取数额应当根据实际监管数额确定，现有证据材料反映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处监管的资金数额为418万元，故本案提取1500万元不当，应变更为418万元。 巢湖市人民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院针对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作出的冻结、提取行为是否受限于无为县人民法院和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的冻结行为？首先，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监管的418万元资金系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所有，属该企业法人的财产，并非梁俊或其他股东个人所有的财产。其次，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执985号案的被执行主体系梁俊个人，而非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冻结的亦是梁俊个人的财产，而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监管的418万元系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故该院针对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作出的冻结、提取行为不应受限于非针对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冻结行为。第三，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冻结的是无为县财政局严桥镇财政所的银行账户，其冻结的并非是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且该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在先。综上所述，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一、驳回严桥镇政府的异议请求；二、变更该院（2019）皖0181执169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为提取牛岭矿业公司在严桥镇政府的监管资金418万元。 严桥镇政府不服该裁定复议称，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桥镇政府无法协助提取已被冻结的牛岭矿业公司418万元资金，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该裁定以上海市公安普陀分局冻结的是无为县财政局严桥财政所账户，而不是无为县牛岭矿业账户，回避了资金关联的事实，该院认定与事实不符。 二、（2020）皖018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对多个债权人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牛岭矿业公司存在两个以上债权人，巢湖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而不是违法裁定提取复议申请人监管资金。 三、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和无为市人民法院已经对该资金予以冻结，严桥镇政府现在账面资金均是自有资金，和执行标的无关。严桥镇政府现在账面资金均是自有资金，执行法院明知牛岭矿业公司418万元资金被其他机关冻结的情况下，仍然做出提取418万元的执行裁定，和执行标的无关。若强制提取，实际提取的是政府自有资金，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给政府正常运转造成极大的困难。 本院查明，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并送达（2019）皖0181执1698-1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牛岭矿业公司在严桥镇政府的各类款项1500万元，同日作出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一、提取被执行人牛岭矿业公司在严桥镇政府的各类款项1500万元；二、请将上述款项汇入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巢湖支行，开户名称：巢湖市人民法院，开户账号：13×××09）。 严桥镇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书，称严桥镇政府账面资金均是政府自有资金，和执行标的无关。 无为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梁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并向无为县严桥镇政府送达（2019）皖0225执985号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附（2019）皖0225执98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梁俊在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无为县严桥镇政府的股权、经营权收益58278068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29日。 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组织当事人谈话，严桥镇政府陈述严桥镇政府处的监管资金418万元是牛岭矿业公司经营性流动资金，既是企业资金也是股东利润收入，梁俊有20%的股权以及50%的经营权，该资金中有属于梁俊的部分。 2020年9月14日，申请执行人涂睿补充证据材料，本院制作了谈话笔录。关于梁俊和刘秀珍股权纠纷，涂睿确认梁俊是牛岭矿业公司股东，刘秀珍不是牛岭矿业股东，并提交答辩意见和（2019）皖民终84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皖民终84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无为县法院作出（2018）皖0225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确认梁俊为牛岭矿业公司股东，所持股比例20%（股权变更另行处理），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被执行人牛岭矿业公司在严桥镇政府处有资金418万元的问题，严桥镇政府认为该资金是牛岭矿业公司经营性流动资金，既是企业资金也是股东利润收入。在执行异议、复议中无权实质审查判定资金权利人及其权利份额，但严桥镇政府对牛岭矿业公司在其处有监管资金并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向严桥镇政府送达（2019）皖0181执16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在该镇监管的各类款项1500万元，以该案执行标的数额作为冻结控制数额，即严桥镇政府在1500万范围内不得向被执行人和他人支付属于牛岭矿业的款项，并无不妥。故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执16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严桥镇政府主张该资金是经营收入，有属于梁俊的部分，故无为县法院冻结了该资金，无法协助巢湖法院提取。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向严桥镇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梁俊在牛岭矿业公司在无为县严桥镇政府的股权、经营权收益58278068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采取冻结措施在先，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采取冻结措施在后，故严桥镇政府以无为县法院冻结资金在先，主张无法协助巢湖市人民法院提取资金，理由成立。 综上，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异27号异议裁定；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执1698-1号执行裁定书、（2019）皖0181执169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明艳 审判员  杨曙华 审判员  鄢隆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