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住所地霸州市胜芳镇红旗大街驾棚巷**。 法定代表人：王喜群，该街道委员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强、苏丰，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胜芳镇廊大路**。 法定代表人：蒋建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超，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旗街委会）因与上诉人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旗街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不清。二、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法定条件已经具备。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双方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这一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属认定事实不清。 恒赫公司辩称，一、涉案项目自始至终均是恒赫公司开发，不存在恒赫公司将项目开发权转让给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二、恒赫公司已经履行了与红旗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所约定由恒赫公司履行的义务，不存在解除协议情形。 恒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作开发合同补偿金额均是以70亩地为基础计算，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上诉人请求减少支付土地补偿款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因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在知道实际取得土地面积后，还认可支付余款1200万，因此上诉人主张减少土地收益851.8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三、2017年10月9日签署的《协议书》上诉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800万元土地出让金。 红旗街委会辩称，我方认为恒赫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土地补偿款项针对的是整个项目而不是具体的土地亩数，所以上诉人按照土地比例减少土地补偿款的说法是错误的。二、不存在2017年10月9日胁迫签署该协议的情形，恒赫公司一方系有较大实力的公司且老板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本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该协议签订至今已三年之久，该公司没有向任何机关提出被胁迫签署协议的情形。 红旗街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城中村改造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赫公司承担。 恒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红旗街委会返还恒赫公司土地出让金800万元及利息336000元（利息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土地征地补偿款之日止，现暂从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为336000元）；2、判令红旗街委会减少土地投资收益851.85万元；3、诉讼费用由红旗街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赫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6日，原名为霸州市三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所称的恒赫公司），该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 2012年8月18日，红旗街委会（甲方）与三浦公司（乙方）签订《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城中村改造合作协议》（即本案所称的《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开发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城中村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进行约定，主要内容为：第3.2条地理位置：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一期四至：北临芳福道，东接红星街，南至加油站南侧胡同，西至廊大公路；二期四至：详见《红旗街项目二期开发补充协议》。第3.3条总占地面积：总面积约205亩，一期总面积约70亩、二期总面积约135亩，以上本项目所涉及的最终面积及边界，以霸州市职能部门实际测量数据为准。第四条合作方案，4.1条甲方代表红旗街村民以土地为资本入资，在符合相关政策法规的前提下，享受本协议约定的收益。4.2条乙方作为出资方，在符合相关政策法规的前提下，负责项目的资金筹措、总体开发、建设、销售、管理等相关工作，享有本项目的所有收益。4.3条乙方在本项目一期开发范围内为甲方村民建设4万平米平价商品房，作为甲方以土地投资的收益，由甲方自行分配。4.4条本项目所涉及的二期开发面积最终方案确定以及利益分配问题，由双方另行签署《红旗街改造项目二期开发补充协议》。4.5条一期所开发的4万平米平价商品房村民回购价格方案：一、本项目破土动工即首付70%，剩余30%房款于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回购均价按3000元/建筑平米，超出4万平米的部分，按照4300元/建筑平米购买；二、贷款或分期付款的，本项目破土动工即缴纳不低于50%的首付款，余款给付方式详参购房合同，回购均价3300元/建筑平米，超出4万平米部分，按照4300元/平米购买。以上价格不包括燃气具及燃气开口费，该费用由买受人承担。4.7条一期涉及的4万平米平价商品房开发面积范围内，无购房意愿的甲方村民，由甲方分配后的房屋面积，由乙方收回，依据甲方分配给该村民的实际面积，按照1000元/建筑平米的标准补偿未购房的甲方村民，本项目破土动工即付所应得补偿的70%，余款30%于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超出4万平米平价商品房开发面积范围的，乙方不予补偿。4.8条本项目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8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000000元，并向甲方交付车位十个。5.4条甲方负责拆除本村约64亩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5.5条甲方负责临芳福道沿街商业门店的拆迁协调工作，拆迁所涉及的补偿方式、补偿标准等相关事宜由乙方负责。5.13条本项目所需土地出让金由乙方缴纳；市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部分归乙方所有，甲方须于收到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的当日，全部转至乙方指定账户。6.1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不得将本项目开发权另行转让。6.11条内容同5.13条。7.6条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的，乙方前期投入全部归甲方所有。9.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所签署的其他任何协议、说明，均不得与本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相悖，否则，其他协议均属无效。 签订上述协议后，红旗街委会村民均未选择购买平价商品房，三浦公司（原恒赫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按1000元/建筑平米标准补偿4万平米，计4000万元。三浦公司（原恒赫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3月7日分五笔向红旗街委会转账共计2800万元（70%），红旗街委会于2014年3月8日出具了收据。 红旗街委会于2017年9月份收到霸州市政府征地补偿款46382776元。于2017年10月9日红旗街委会（甲方）与恒赫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就调整芳城丽舍项目甲方全体村民个人部分的补偿款拨付达成协议，约定：1、乙方欠甲方村民个人的补偿款分两次拨付，先拨付800万元，下欠的400万元于明年开始售楼时拨付，如乙方售楼晚于2018年9月，乙方须另筹资金将该款于2018年9月底拨清。2、乙方晚付400万元算是借款，该款乙方按银行一年定期计息标准付息，并因甲方这400万元动用了不到期的定期存款，还款时乙方要多付一年的利息。3、乙方用芳城丽舍5号楼101/201/301/401/501/601/701/801/901/1001等十套楼房抵押，如乙方不按期还款，该10套楼房归甲方抵400万元。4、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共同遵照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后果。协议签订后，恒赫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同意将上述协议约定的十套楼房作为借款400万元的抵押物。当日红旗街委会出具800万元的收据。红旗街委会于2017年10月12日向恒赫公司转账1938.2776万元，10月13日转账1900万元。 2018年11月9日，恒赫公司取得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书，证号：冀（2018）霸州市不动产权第0015512号，权利人：恒赫公司，单独共有，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出让，用途：城镇住宅用地，面积：37774㎡（宗地面积），使用期限：2017年10月11日至2087年10月11日止，附记：该宗地总面积37943平方米，其中居住用地面积为37774平方米，道路用地面积为169平方米。 红旗街委会提供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实，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起诉恒赫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地公司）、恒赫公司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同时置地公司提出反诉一案，经审理判决：1、解除三方签订的《霸州市胜芳镇芳城丽舍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开发合同》）；2、置地公司返还碧桂园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3、恒赫公司返还碧桂园公司股东借款125041294.35元，不足部分由置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4、置地公司返还碧桂园公司股东借款资金占用利息；5、置地公司向碧桂园公司支付违约金93088元；6、碧桂园公司对置地公司向其质押的恒赫公司6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7、驳回碧桂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8、驳回置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胜芳镇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了《关于红旗街芳城丽舍项目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芳城丽舍项目是恒赫公司建设的红旗街城中村改造项目，于2012年7月经霸州市政府同意实施。该项目位于胜芳镇廊大路，东芳福道南，自2012年实施拆迁。2015年霸州市国土局为将该项目已实施拆迁完成的土地56.9亩（3.7943公顷）征为国有用地（2015年第八批4号建设用地）。至今仍有临芳福道九户约4.44亩未签署拆迁协议。由于因手续不齐备2015年该项目停滞，至今处于停工状态。该项目地块由测绘公司测绘后，2011年5月由霸州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函，确认该地块62.38亩，在建设过程中，2013年市国土局调整为4.0904公顷（61.356亩），市规划局用地规划设计条件为61.356亩。关于土地供应面积减少的问题，2011年5月18日金达土地测绘公司测绘地块面积70.014亩，2011年5月由霸州市国土局储备中心依据测绘报告出具函注明70.14亩，开发公司与街村签完协议后，拆迁过程中经金达公司再次测绘，实际测绘面积为62.379亩，霸州市国土局储备中心修改为62.38亩，此后所有申报资料均按此数据上报。恒赫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请示中对土地减少事宜做了说明，承担此项损失，并与红旗街委会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该项目宗地红线面积61.356亩，其中属于红旗街委会集体所有的56.91亩已拆迁完毕，村民个人的4.44亩未拆迁。 一审法院认为，红旗街委会和恒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本案《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红旗街委会以恒赫公司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为由主张和违反约定将项目转让给他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该项目自2015年停工至今，但在签订《合作协议》后，恒赫公司支付约定款项2800万元，涉案土地由红旗街委会申请收储，恒赫公司于2018年通过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双方主要合同目的已实现。红旗街委会与恒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而非与置地公司签订，取得项目开发权的是恒赫公司，置地公司、恒赫公司虽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开发合同》，但未改变该项目开发权属恒赫公司的事实。综上，红旗街委会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无约定和法定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红旗街委会应否返还扣留800万元。红旗街委会提供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协议书》明确约定恒赫公司先付800万元村民个人补偿款，于10月11日向恒赫公司开具了收据。故恒赫公司主张返还扣留款80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应否减少投资收益。恒赫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总面积56.91亩（37943平方米），在约定地块中还有4.44亩未拆迁，即双方约定的一期总面积实际为61.35亩。《合作协议》约定该项目一期约总面积70亩，同时约定以职能部门测量数据为准，未约定投资收益根据实际测量的土地面积予以调整。另恒赫公司竞拍得土地后，与红旗街委会又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未付补偿款1200万元（30%）如何付款作了约定，证明其在知道实际取得土地面积后，还认可支付余款1200万元。故恒赫公司主张减少土地收益851.85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4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是否存在擅自转让他人的问题，依据案外人恒赫置地公司与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霸州市胜芳镇芳城丽舍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1）本合同签订2日内，乙方（恒赫置地公司）同意协助甲方（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办理完成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将目标公司“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双方仅是股权转让，而非擅自转让涉案项目，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涉案项目系未批先建项目，相关手续正在陆续办理，故涉案项目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亦符合客观事实。对于上诉人恒赫公司上诉主张的应减少土地补偿款及减少土地收益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出详实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恒赫公司对于其主张的2017年10月9日《协议书》系在被胁迫下签署而无效的诉请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4元，由上诉人恒赫（霸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464元，由上诉人霸州市胜芳镇红旗街街道委员会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崔玉水 审 判 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祁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