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美，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显召，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上诉人李显美与被上诉人何艳、石显召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显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630号民事判决，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艳、石显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显美与石显召的《离婚协议书》中，仅对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青岛市××路××号××单元××的房屋1套进行了分割，对双方在青岛鑫磊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的出资额及其他房产未予分割。未予分割的原因包括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特殊规定限制、双方子女均已成人、双方是被第三者胁迫离婚今后有可能复合等。无论什么原因，双方均有权对自己的财产分割实行意思自治，他人无权干涉，法律也不禁止。双方协议中的“各方财产”“各方债务”，只能解释为法律上的“个人财产”“个人债务”，没有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可能成为个人财产，任何一方客观上也不可能持该《离婚协议书》把未分割的财产登记为自己单独所有，更不可能对外转让。一方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向企业出资取得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在股权分割之前，基于该股权而获得的收益，当然应是原夫妻的共有财产。一审语焉不详地认为“双方应按约定处理”“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从而将根本未约定过的争议财产认定为被上诉人石显召的个人财产，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何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显美与石显召于2011年8月5日协议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其中约定“各方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其他：无”，当时李显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显召拥有鑫磊公司的40%股权，其没有提出进行分割，对此应按照双方约定处理，基于该股权产生的收益或亏损均由石显召承担。后2013年鑫磊公司通过转让采矿权取得400万元转让款，其中石显召获得160万元，该收益系经营性收益，产生于何艳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何艳要求分割于法有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由此判决由石显召给付何艳80万元，石显召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而避免不应出现的纠纷。李显美与石显召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在双方已经离婚多年后，李显美又提出鑫磊公司股权属于其与石显召夫妻共同财产，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生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李显美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实体要件。李显美主张（2018）鲁06民终363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显美要求撤销上述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其关于该财产的诉讼请求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显美与石显召有虚假诉讼之嫌，请法院查明后给予相应处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石显召与何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住在李显美在莱山区的房子内，本案的诉讼名义上是李显美发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实际是石显召发起的诉讼。一审中李显美的主张，石显召均同意，凡是李显美主张的事实，石显召均认可，且如果一审认可李显美诉请，石显召会得到比现状更不利的结果，作为理性人除石显召与李显美合谋串通获得更大利益之外，很难解释其此举的目的。现有证据显示李显美和石显召违反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恶意串通意在侵害何艳的合法权益，望法院明察。 石显召辩称，1.我的股权是在2004年10月份成立的公司，是我和李显美共同的资产；2.我的股权和何艳没有半点关系；3.请求法院给予公正的判决；4.同意李显美的上诉请求。 李显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630号民事判决，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艳、石显召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下列事实： （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认定：一、何艳、石显召于2011年8月26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6日，何艳到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石显召离婚，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何艳与石显召离婚；二、鲁ＢＲ××××号牌丰田车归石显召所有，石显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艳补偿差价款16.5万元。后石显召不服并提起上诉，2014年12月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民四终字第1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按原判决执行。” 二、庭审中，何艳称，石显召系案外人鑫磊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因转让公司名下资产，获利4000000元，石显召因此分得转让款1600000元，且已将1600000元提取。为证明主张成立，何艳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5月9日采矿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转让方）：鑫磊公司，乙方（受让方）：……身份证号：3702261971********。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南墅镇庞家庄村北采矿证号为××的正常开采的所有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标的……二、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付款分两次付清；合同签订时付叁佰陆拾万元；甲方将采矿证过户到乙方后，乙方将余款肆拾万元付清……。”协议下方有鑫磊公司的公章、石显召的签名及乙方的签名。庭审中，鉴于该协议中的受让方（乙方）的名字无法辨认，经询问，何艳称亦无法辨认，石显召称乙方名字系林梅辉。2.2013年5月4日股东会决定一份，载明：“鑫磊公司，在2013年5月召开股东会议，地点：鑫磊办公室，参加人员：股东石显召、刘胜斋、张洪荣，列席参加人员：程体华。经股东会议决定，鑫磊公司采矿证一次性转让，地点：南墅镇庞家庄矿区。人民币4000000元整（肆佰万元整）。分配按照公司股份分配，石显召40%，刘胜斋30%，张洪荣30%，合100%。”下方显示：股东人员签字：石显召，刘胜斋，张红荣。3.2013年6月鑫磊公司公告一份，载明：“依据2013年5月4日股东会决定，石显召已向鑫磊公司提取转让南墅镇庞家矿区的增值收益款，共计1600000元，特此向股东进行告知”，下方盖有该公司的公章。4.2013年6月10日鑫磊公司决定一份，载明：“鑫磊公司同意石显召根据2013年5月4日股东会决定提取转让南墅镇庞家庄矿区的增值收益款，按照石显召40%股份分配，因庞家庄矿区开采鑫磊公司以矿石开采后的每吨矿石比例来进行合作，未产生直接前期投入，故同意石显召，直接提取1600000元”，下方盖有该公司的公章。经质证，石显召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称我方不评论该转让是否合法，但是该转让是企业之间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何艳没有正当合法途径也不应当得到该证据，以非法形式取得的证据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中决议内容侵犯公司合法权益，侵犯第三人利益，且违法，私分公司财产是违法的，该决议并没有履行。石显召称证据3、4都是他人伪造的，没有相应股东的签名，是某些人窃取公章形成的，我方请求将该两份证据留置法院，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诉讼中，石显召申请对何艳提交的证据中的公告和鑫磊公司决定中的公司印章是什么时间加盖及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6年8月22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负责鉴定的技术部门出具退卷说明一份，载明：何艳诉石显召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石显召申请鉴定《公告》《青岛鑫磊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决定》的印章是什么时间盖上的、文字是什么时间形成的，经电话询问石显召代理人陈百军律师是否有大量经过质证的印章及同一支笔书写的样本，陈律师答复没有，因没有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现中止鉴定。经质证，何艳、石显召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三、庭审中，石显召称，转让采矿证所得款项按照股东协议我应分得1,600,000元，该款实际没有给我，由买方直接汇入到公司会计程体华账户中。因为我当时不同意分这个钱，当时公司本来就欠钱，但是我们三个股东中的另外两个股东执意要分，我没办法就勉强同意，另外两个股东分得的转让款直接打入其个人账户，该公司系我担任执行董事，所以我知道公司没有钱无法运行，就把个人应分得的1,600,000元直接打入会计程体华开设的账户，这些钱全部用于公司对外的往来支付。之所以没有打入公司账户是由于公司账户因为各种官司原因被法院冻结了。为证明主张成立，石显召提交2017年12月16日鑫磊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2013年我公司转让采矿证获得4,000,000元，该笔款项应当是公司收入。股东石显召的1,600,000元汇入了我公司程体华的账户内，并全部用于公司开支。”经质证，何艳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公司的公章控制在石显召手里，出具的说明不具备任何客观性，跟之前该公司出的决定公告等证据相矛盾。石显召说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统一打入了会计手里。 四、诉讼中，石显召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何艳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550,000元。其称，我和何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1,100,000元，在离婚后，我已经归还。其中，归还给王仁滨200,000元，归还给杨美山900,000元。（2016）鲁0613民初577号、（2016）鲁0613民初578号判决确认何艳与石显召共同偿还债务共计为1,416,000元，石显召个人偿还债务为一笔100,000元，一笔900,000元，一笔200,000元的，其中的100,000元为石显召和何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在本次起诉中我方不主张，我方仅主张石显召偿还的900,000元、200,000元共计1,100,000元。庭审中，何艳对于石显召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称，我方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杨美山和石显召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经人民法院两审终结，已查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属于我方提出的1,600,000元的单独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故石显召的请求依据的事实和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不予支持。 为证明主张成立，石显召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3份，证明共计欠款1,800,000元，已经还了1,000,000元，其中在（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87号案件起诉前还了100,000元，该案撤诉后还了900,000元，现在尚欠800,000元未还，具体还款日期、还款方式不清楚；2.（2016）鲁0613民初577号、（2016）鲁06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3.石显召于2012年、2013年给王仁滨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4.鑫磊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5.2014年11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原件1张，显示户名为汇入户名为石妮，转入户名为杨美山，汇款金额1,200,000元；6.2017年10月21日石显召代理人向杨美山关于还款情况的调查笔录；7.石妮写的关于汇款1,200,000元的说明、石妮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 经质证，何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石显召提交借条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我方对借条不予认可，石显召说法不符合交易习惯，正常情况下，钱还给对方后借条应当收回，我方认为石显召陈述为虚假债务，而且该表述有以下疑点：将近2,000,000元款项交易没有任何交易记录，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基本全部为所谓的承兑汇票，而承兑汇票本身不涉及个人，其承兑人必须为公司，所以不论是杨美山、王仁滨还是石显召都不可能是合法的持有者。而石显召又表述其获取上述二百多万元的方式是把承兑汇票又在黑市进行交易，但是其无法证明二百多万元现金或价值真实存在，石显召在这方面的证据完全是空白的，在还款时，又以所谓的承兑汇票进行了还款，依然没有任何证据和交易线索，完全就是空对空，而我方涉及的离婚后债务问题，本身就非常有可能涉及到互相串通损害婚姻另一方利益，而（2016）鲁0613民初577号、（2016）鲁0613民初578号案件中石显召的表述以及庭审中凡是杨美山、王仁滨赞成的，石显召必然赞成，杨美山、王仁滨反对的石显召必然反对加大了这种可能性，杨美山和王仁滨缴纳诉讼费和保全费的票据居然会出现在石显召的手里，杨美山和石显召之间是否借贷关系，经法院两审终结，该事实已查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能确认石显召给杨美山还款的事实。我方认为作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生效的，另外在该两次开庭中，石显召的陈述和今天的意见以及调查笔录严重不符，石显召在多次开庭中多次辩解未给杨美山还钱，而且石妮和杨美山之间的转款关系有多种可能性，不排除双方之间其他任何一种关系。所谓的调查笔录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需要本人出庭才具备基本的证据属性，该证明事实和杨美山在上述案子中自己开庭的陈述不符。上述案件跨越2013年至2017年3月，该转款关系是2014年，所以通过杨美山和石显召及代理人在上两个案件中的陈述可以排除该转款和杨美山1,700,000元的关系。石显召提交的鑫磊公司的说明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因为该说明的标注时间的前天，很明显是出于应诉的需要，由石显召本人自行盖章的。该公章控制在其手里，不具备任何客观性，跟之前该公司出的决定公告等证据相矛盾。证据6和证据7属于证人证言，非本人出庭不具备基本的证据形式。 庭审中，何艳申请对石显召提交的5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法院指定期间未递交书面鉴定申请。 五、关于石显召所称其向案外人杨美山、王仁滨的借款情况，案外人杨美山于2016年3月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石显召和何艳，要求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鲁061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显召、何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美山借款8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963.33元。何艳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鲁0613民初1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杨美山的诉讼请求。后杨美山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7）鲁06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外人王仁滨于2016年3月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石显召和何艳，要求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鲁06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显召、何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仁滨借款本金及利息616,000元。后何艳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鲁061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仁滨的诉讼请求。后王仁滨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7）鲁06民终2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石显召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对于何艳之诉虽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反诉，但何艳、石显召之诉均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故依法可以合并审理。根据何艳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何艳、石显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显召取得了案外人鑫磊公司采矿权转让款1,600,000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艳、石显召双方在（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48号离婚纠纷案件中未予处理该笔款项，故何艳主张分割该笔款项于法有据，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石显召虽辩称，该笔款项并非由石显召取得，而是汇入了石显召所在公司即鑫磊公司会计程体华的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但石显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石显召的辩称理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石显召主张何艳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5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石显召称上述债务系其归还案外人王仁滨、杨美山的借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石显召与案外人王仁滨、杨美山之间的涉案借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不能成立，且石显召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对何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石显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莱山法院作出（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石显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艳款项800,000元；二、驳回石显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何艳负担8475元，石显召负担8475元。 石显召不服（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何艳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石显召没有实际分配160万元，并且鑫磊公司成立于2004年，系石显召与前妻李显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成立的，属于石显召与李显美的共同财产。该财产与何艳没有关系。何艳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即使鑫磊公司成立于双方当事人结婚之前，属于石显召以婚前个人财产投资成立。但何艳并非请求对该公司的股权进行分配，而是石显召婚前财产产生的收益请求分配。本案诉争的160万元，是鑫磊公司转让了公司的部分财产获得的收益，不属于孳息和自然增值，而是经营性收益，该收益产生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艳要求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石显召以该公司系其与前妻的财产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何艳提供的股东会议决定及公告，上述证据均加盖有鑫磊公司公章，石显召称其不清楚公章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故石显召作为鑫磊公司的股东，对何艳提供的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既不承认也未否定，视为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均可证明诉争财产已经分配归石显召所有，至于石显召是否实际领取该款，并不影响该财产的权属。故石显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石显召负担。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1977年12月8日，李显美与石显召登记结婚。2011年8月5日，李显美与石显召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我俩因感情不合，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1.子女安排。婚后有一子一女已成人。2.财产处理。①位于青岛市××路××号××单元××归儿子所有；②各方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3.其他。无。”经平度市民政局审查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离婚登记，离婚登记日期2011年8月5日，离婚证字号Ｌ370283-2011-001206。 关于李显美和石显召在离婚时财产分割如何约定，对于共同财产双方如何处理的问题，李显美主张财产的处理一是位于青岛市××路××号××单元××楼房归儿子所有，二是各方个人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对于除青岛市山东路金田花苑20号房产以外，对其他的共同财产及财产权利未进行约定，而当时鑫磊公司也无盈利，无利润分配，故对该公司石显召所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利没有进行约定。石显召对此无异议，主张有关鑫磊公司的财产是其和李显美共同的资产，口头约定各50%，其他约定是个人的财产归个人，个人的债务归个人。 何艳则主张，李显美和石显召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李显美明确知道鑫磊公司在石显召的名下，双方也约定了各方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石显召以鑫磊公司对外借款的共同债务多次起诉到法庭试图让何艳共同承担债务，也说明了双方离婚协议关于鑫磊公司的各方财产中包含了公司为石显召的财产，如果何艳是虚假陈述，有可能承担刑事责任，石显召名下有青岛市金田花苑归其儿子所有，平度市新安苑北区128平方米的房子、烟台莱山区天成西巷41号房屋、莱西市土地局别墅的房子都归李显美所有。石显召除了鑫磊公司股权在其名下，没有别的房产。这本身就不是公平的一人一半的财产分割，足以说明了李显美获得的权利已经远远高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以上。如果李显美恶意隐瞒以上事实，我方保留刑事报案或刑事自诉的权利，严格追究李显美的法律责任。 鑫磊公司系2004年4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石显召，石显召占40%股权。2007年12月15日该公司取得地址莱西市××镇××村大理岩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一年，每年可办理延续重新审批。2013年5月9日鑫磊公司与林明辉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鑫磊公司将上述采矿权转让给林明辉，价格400万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60万元，采矿权证过户后支付余款40万。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等在案为凭，足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显美认为其对二被告诉争的采矿权转让款享有相应的份额，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认为，李显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因不能归责于李显美的事由，李显美未能参加（2016）鲁0613民初1120号及本院（2018）鲁06民终3630号案件的诉讼。李显美自知道上述生效判决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间，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 李显美主张2011年8月其与石显召离婚时鑫磊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双方协议离婚时对此股权没有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李显美与石显召于2011年8月5日协议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其中约定“各方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其他：无。”当时李显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显召拥有鑫磊公司的40%股权，其没有提出进行分割，对此应按双方约定处理，基于该股权产生的收益或亏损均由石显召承担。后2013年鑫磊公司通过转让采矿权取得400万元转让款，其中石显召获得160万元，该收益系经营性收益，产生于何艳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何艳要求分割于法有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由此判决由石显召给付何艳80万元，石显召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妥。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而避免不应出现的纠纷。李显美与石显召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在双方已经离婚多年后，李显美又提出鑫磊公司股权属于其与石显召夫妻共同财产，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能充分证实生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李显美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实体要件。李显美主张（2018）鲁06民终363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鲁061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错误并且损害其民事权益，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显美要求撤销上述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显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显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显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显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显美明知石显召持有鑫磊公司的股份，但其仍与石显召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方财产归各方，各方债务由各方承担，其他：无”，且多年来亦未就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主张过权利，故其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各方财产”“各方债务”仅指“个人财产”“个人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在何艳与石显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显召因鑫磊公司转让采矿权而获得的160万元系经营收益款，应当认定为何艳与石显召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何艳要求予以分割于法有据。因此，李显美在与石显召已经分割完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年后，又主张鑫磊公司的股权属于其与石显召夫妻共同财产，而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生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李显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显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显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