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腾龙路玉溪双创中心启迪众创园******。 法定代表人：游江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昊澄。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奎蕊。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清，男，198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熙，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云南铃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春漫大道东信中心城**公寓****商铺/div> 法定代表人：田兴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原君。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坤清、原审第三人云南铃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汽车是经过了江铃控股有限公司的出厂检验，符合Q/KG02050-2016《江铃牌JX7009BEV型纯电动》的要求，颁发了合格证，才准予出厂，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当时已进行了验收，签署了费用确认单，合同已经履行结束，上诉人己经交付质量合格的合同标的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汽车第一次出现故障是在使用了5个月以后才出现，不排除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新能源汽车维护和保养要求来使用或者因为自身操作不当造成的，合同上第三条第9点己经申明：乙方所购车辆每5000公里/6个月内必须到甲方指定修理店做专业的保养服务，否则视为脱保，甲方有权拒绝相关车辆的三包服务，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售后维修保养记录，不能判定车辆按合同约定进行维修保养，因此，后续导致车辆故障原因不明确，事实认定不清晰。两次维修是否更换电池无法判定。上诉人建议法院采纳第三方专业的新能源汽车鉴定机构的检验报告进行故障事实认定为妥。二、上诉人从全球访问量最大的汽车网站“汽车之家”查询了该车辆的保值率，因被上诉人从买车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保值率为23.44%，按照这辆车的保值率核算下来最多还值15189.12元。上诉人于2017年6月22日以77800元购买过一辆同款型号车，于2018年11月19日以40000元又卖给客户，仅使用了1年零5月，实际保值率也只有51%。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45000元的购车款不符合市场规律，远高于市价，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李坤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铃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陈述意见的诉讼权利。 李坤清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坤清、凯富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由凯富公司收回卖给李坤清的电动汽车，并退还李坤清购车款45000元；3、判令凯富公司赔偿李坤清保险损失费3000元；4、判令凯富公司赔偿李坤清车辆维修误工费、打车费2000元；5、判令凯富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凯富公司与铃云公司签订《江铃新能源汽车经销合同》，双方就凯富公司建设江铃新能源汽车经销商及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铃云公司作为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在云南地区授权的唯一经销商，其代理的产品E100、E200、E160，给予凯富公司拟授权销售的区域为玉溪市红塔区，区域代理期限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销售发票由铃云公司统一提供，销售利润归属凯富公司，利润的税金由凯富公司承担，合同还就铃云公司给凯富公司的供货价格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日，李坤清与凯富公司签订了《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凯富公司向李坤清销售江铃E160型新能源汽车（纯电动轿车）一辆，裸车总价64800元。李坤清按约支付购车款后，凯富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将车辆交付李坤清使用。李坤清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于2018年5月17日发现车辆仪表盘有电池符号亮起并显示错误代码“25”，多次到江铃汽车售后指定的修理厂检修，未查出异样，但仍存在行驶过程中失去动力和无法重新启动的情况。后厂家派人检修后认为需要更换动力电池组，遂于2018年国庆期间为李坤清更换了动力电池组。更换了动力电池组，车辆正常使用了5个月后，于2019年3月5日再次出现上述问题，厂家的售后再次为李坤清更换了动力电池组，但车辆仍然于2019年12月8日出现同样的问题，遂送至售后指定的玉溪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因原凯富公司对是否继续更换动力电池组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车辆至今未提取。李坤清认为车辆经两次更换动力电池组后故障仍未排除，存在安全隐患，不仅威胁到李坤清自身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甚至对社会公众造成潜在的危害，遂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车款、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凯富公司为《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的卖方且实际收取了李坤清的购车款，系与李坤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与李坤清签订的《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凯富公司向李坤清交付车辆后，在李坤清使用的过程中，车辆多次出现动力不足及不能重新启动的情况，经两次更换动力电池组后仍未能正常使用。因凯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李坤清交付能够正常使用的汽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李坤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李坤清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买卖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车辆和购车款。对李坤清要求返还的购车款45000元，系李坤清基于购车款64800元和其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自行进行折价后提出的主张。参照二手车的折价标准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考量后，对李坤清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李坤清提出的保险损失费，其指向的保险期间在李坤清占用使用车辆期间，不予支持。对李坤清主张的维修误工费、打车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对李坤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非李坤清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对李坤清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坤清与被告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二、由被告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坤清购车款45000元；同时，由原告李坤清将车架号为LVXMAZAA2HS930926的江铃牌纯电动轿车返还给被告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李坤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原告李坤清负担125元，被告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6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凯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四组证据： 1、出厂合格证、2017年7月17日客户签字确认书、交车仪式合影，证明目的：出厂交付的车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并且可以落户、行驶。上诉人凯富公司已经将符合产品质量的车辆交付，同时交付了出厂合格证给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完毕。交车当天被上诉人李坤清是试驾没有问题后，自行开车离开。 2、汽车保值率，证明目的：在二手车网站查询到同期同款车辆的保值率，对一审折旧金额有异议，按照折旧率来看，该车在这个时间点只值15000元。 3、2019年4月28日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李坤清对车辆不太满意，在购买之后后悔，想将车辆卖掉，不能排除其之后提出的异议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因为车辆价格不合适，才没有卖掉，又开回去继续使用。 4、上诉人凯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铃云公司共同委托修理厂维修记录的电脑系统截图，证明目的：李坤清在购车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三包手册约定的时间节点或公里数节点到修理厂进行保养。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坤清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仅能证实当时交车给上诉人凯富公司时车辆的客观状况，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也无法证明所交付的车辆在使用中是合格的，仅能证明交车时的质量状态。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上诉人自行从网络上下载，无法保障真实性、合法性，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新款价格都与该证据相差较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折旧金额。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上诉人想要证明的是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不想要车，但该证据却能证明在第二次更换电池组修车后，上诉人凯富公司的车辆仍然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处理方案，放置三个月没有处理，被上诉人确实需要用车的情况下才将车辆开走。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所反映的是车辆维修过程的客观情况，但是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反映问题的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处于六个月保修期内，同时也在5000公里范围内，对关联性予以认可，同时也证明了在二次更换电池组后，车辆仍然无法正常使用。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坤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铃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 经审查上诉人凯富公司所举证据，第1组证据仅能反映交车时的车辆状态，不能完全排除车辆存在的隐蔽瑕疵，故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2、3、4组证据均不能反映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李坤清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铃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异议的权利。上诉人凯富公司提出以下3点异议：1、原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9行遗漏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30日，由修理厂检测得出的结论是“动力电池组出现问题，需要更换电池组”，之后也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的修理厂作为售后更换了电池。2、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之后，更换电池组之前，未做过任何保养。3、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事实：根据双方的购车合同第5条第9点，需要定点保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异议，一审法院已做过相似事实的认定，无必须重复认定；关于第2、3点异议，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三个：一、诉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则应否退货退款？三、如果退货退款，则如何认定退款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9日收车后，使用时间尚不足半年，动力电池组即开始出现质量问题，厂家为其无偿更换了动力电池组；此后又两次出现相同问题。上诉人凯富公司主张故障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并非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仅凭猜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诉争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尚处于上诉人承诺的“三包”期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一条规定，“三包”指修理、更换、退货）。对于家用汽车出现何种故障时才满足修理或更换或退货条件等专业问题，《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有明确规定。该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可见，本案诉争车辆已满足退货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退货退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凯富公司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保养车辆从而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第五条第9项“乙方所购车辆每5000公里/6个月内必须到甲方指定修理店做专业的保养服务，否则视为脱保，甲方有权拒绝相关车辆的三包服务”免除其“三包”责任，由于其主张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易损耗零部件超出生产者明示的质量保证期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经营者可以不承担本规定所规定的家用汽车产品三包责任”、第三十条：“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经营者对所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可以不承担本规定所规定的三包责任：（一）消费者所购家用汽车产品已被书面告知存在瑕疵的；（二）家用汽车产品用于出租或者其他营运目的的；（三）使用说明书中明示不得改装、调整、拆卸，但消费者自行改装、调整、拆卸而造成损坏的；（四）发生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自行处置不当而造成损坏的；（五）因消费者未按照使用说明书要求正确使用、维护、修理产品，而造成损坏的；（六）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坏的”等免除“三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条：“本规定所称三包责任由销售者依法承担。销售者依照规定承担三包责任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其他经营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家用汽车产品经营者之间可以订立合同约定三包责任的承担，但不得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免除本规定所规定的三包责任和质量义务”之规定，故上诉人无权依据合同第五条第9项免除其“三包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上诉人凯富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李坤清对此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李坤清在购买诉争车辆之后不足半年时间就开始出现电池故障，其实际正常使用车辆的时间较短、所获取的使用价值较低，扣除该使用利益后，原审法院酌定的退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凯富公司上诉主张的二手车保值率，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且本案属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并非单纯对二手车价值进行评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凯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云南凯富优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审判员  吴 仟 审判员  周云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