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68154917XR。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住甘肃省敦煌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住甘肃省敦煌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李某1、李某2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已经通过书面形式《投保告知书》明确向被保险人告知了本保险的责任免除事由，被保险人在书面《投保告知书》中“本人声明：对保险条款内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已知悉，并自愿投保本保险”处亲笔签名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身故，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向其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黄某、李某1、李某2辩称，被保险人李某某的签字并不应视为上诉人就涉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涉嫌交通肇事的在于对方，李某某的行为不涉嫌犯罪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黄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支付理赔款12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9400元，合计12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黄某之夫、李某1、李某2之父李某某向甘肃敦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渠口支行贷款1900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应甘肃敦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渠口支行要求，在其办公场所内，李某某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C款），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保险单是由银行工作人员交付给借款人李某某进行签字。保险单号LAZ19BEA6326355，投保人李某某，借款合同号370711903300079，借款期限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7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120000元。同时，在太平洋保险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C款）投保告知书第二条责任免责中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和“意外残疾保险金”的给付责任：……（4）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20年1月8日，范新荣持A2型驾驶证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215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54公里＋100米处向北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某某醉酒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李某某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敦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某某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开启灯光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后黄某、李某1、李某2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要求理赔，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李某某系酒后驾驶为由拒赔。故黄某、李某1、李某2依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支付理赔款12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9400元，合计129400元。另甘肃敦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渠口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因李某某的次子李某2已将贷款转贷，完成了还款义务，故明确放弃该行第一受益人的受益权，由李某某的继承人黄某、李某1、李某2作为受益人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因向甘肃敦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渠口支行贷款而为其自己在该行经办人处投保了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C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某某在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支付了约定的保险费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即应当在其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时，履行给付合同约定责任限额内的保险金的义务。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辩称，根据敦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开启灯光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李某某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照驾驶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李某某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属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仍负有相应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投保人投保时虽签订了投保告知书，但在告知书中“责任免除”部分并未采用特别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未向投保人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该条款对本案不产生效力。综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应按约定向黄某、李某1、李某2支付被保险人李正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20000元。黄某、李某1、李某2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某、李某1、李某2诉请的律师费9400元，因其并未实际支付，且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向黄某、李某1、李某2赔付被保险人李正元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黄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4元，由黄某、李某1、李某2负担105元，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负担133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C款）合同中关于醉酒、酒后驾驶机动车免赔的格式条款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两者缺一不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关于醉酒、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依法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但涉案保险的投保告知书中的责任免除具体条款字体在形状、大小等方面均未与其他条款作出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应当拒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敦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张耀泽审判员 丁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