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喜庆，男，汉族，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娜，女，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辉，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丰泽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广东当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喜庆、陈少娜因与被上诉人庄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喜庆，上诉人陈少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被上诉人庄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喜庆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庄建辉实际借出借款数额为395700元，孙喜庆已还借款141100元，二者差额仅为2546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庄建辉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共通过银行转账向孙喜庆转款395700元；而发生借款关系后孙喜庆一共向庄建辉返还的款项共计141100元。由此可见，孙喜庆与庄建辉之间的借款金额根本不是也不可能达到庄建辉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673808元。值得一提的是，庄建辉在一审开庭时称有415208元是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的，并要求在庭后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至今孙喜庆尚未看到庄建辉现金出借借款的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以借据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为由，对双方当事人存在重大争议的借款事实不加审查便随意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借据》（2018年6月4日）所记载的673808元。二、庄建辉与孙喜庆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法律后果为原物返还，即孙喜庆只须向庄建辉支付双方转账的差额。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因庄建辉以“高利贷”形式出借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借款期间不应计算利息。庄建辉所持2018年6月4日《借据》约定出借人即孙喜庆不能按时还款时应向出借人即庄建辉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结合孙喜庆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6月4日《借据》之前庄建辉要求孙喜庆书写借据记载的利息及违约金内容不难看出，庄建辉起诉所称借款本金总额明显为经过高利息、高额违约金等“利滚利”之后形成的，并不是真正的借款本金数额。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庄建辉与孙喜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孙喜庆只须向庄建辉支付双方转账的差额。三、一审判决以孙喜庆与陈少娜名下的账户存在资金往来即认定本案为孙喜庆与陈少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过于轻率，况且上述账户转账涉及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均为孙喜庆。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孙喜庆与陈少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依法无据，偏袒庄建辉一方。陈少娜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陈少娜对涉案借款不用承担还款责任和不用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文，陈少娜对涉案借款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庄建辉与孙喜庆的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少娜与孙喜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少娜对涉案借款不知情，陈少娜亦没有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亦没有对涉案借款进行事后确认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没有用于陈少娜与孙喜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庄建辉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陈少娜与孙喜庆共同生活，或是陈少娜知悉涉案借款。夫妻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款项是很正常的情况，本案庄建辉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无论从数额或者是转账时间上看，孙喜庆向陈少娜转账的款项与其主张的借款并无任何关联，即不能证明陈少娜知悉涉案借款，亦不能证明孙喜庆转给陈少娜的款项来源于涉案借款。且本案所涉及的陈少娜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号的实际使用人系孙喜庆本人，办理银行信用卡账户所登记的手机号码亦是孙喜庆本人所持有的，上述账户并非由陈少娜支配使用，陈少娜对上述账户的资金往来并不知情。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庄建辉，陈少娜对案涉债务毫不知情，且已在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庄建辉无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生活，且数额巨大远超家庭日常所需的情况下，以陈少娜未到庭参与诉讼为由，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陈少娜没有缺席一审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少娜在一审期间已经与一审的主办法官多次电话联系，并亲自到一审法院接受主办法官的询问，同时把自己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的情况反映给主办法官，一审法院已经记录在案，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陈少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质证权利而支持庄建辉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陈少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错误，应予纠正。即使陈少娜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也应该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客观地认定案件事实，居中裁判，而不能偏袒庄建辉。三、陈少娜有正式工作岗位和固定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所需，无需靠借款过日子。陈少娜系汕头警备区一名正式职工，每月工资7000元以上，足够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和儿子上大学的生活费，无需向外借款。且从2013年至今家庭没有购置大宗的房产、家具、汽车等，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陈少娜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为由判决陈少娜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四、2016年底孙喜庆与陈少娜出售共有的东龙花园4幢402房，卖房款110万元全部划给孙喜庆，充分证明孙喜庆银行账户的款项来源有多种渠道，并不是只来源于庄建辉，更加证明孙喜庆转入陈少娜账户的钱并不是向庄建辉借的。针对孙喜庆的上诉，庄建辉当庭口头答辩称，孙喜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自相矛盾，自始至终体现故意拖延诉讼的目的。1、本案庄建辉是在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喜庆接到起诉状后向金平区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在管辖权异议里面说鉴于双方有协商由龙湖区法院管辖，不应该由金平区法院进行审理，并且在金平区法院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之后依然坚持上诉，从其诉讼行为可以看出，存在胁迫完全是编造的。回到借条本身，双方如果发生纠纷经协商，无法解决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孙喜庆在管辖权异议中自认双方有口头协商由龙湖区法院管辖，所以不存在胁迫的情况。2.孙喜庆向金平区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第一点答辩理由认为截止2018年6月4日共向庄建辉借款人民币673808元等内容均是庄建辉凭空捏造的。在庄建辉提供相关的证据后，孙喜庆在上诉状又承认借款，孙喜庆说这张借条是双方校对数字后补签的，庄建辉的目的是为了起诉，又反驳其一审答辩的内容。从孙喜庆提供的资料可以看出双方确实是在南宁出差认识的，庄建辉是一个正当合法的商人，不存在违法的事实。庄建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签订借条后，孙喜庆还陆陆续续向庄建辉借8000元，而后又付还了4000元，如果被胁迫怎么会签完借条后还再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事实，驳回孙喜庆上诉请求，对其故意缠讼的行为严厉批评。针对陈少娜的上诉，庄建辉当庭口头答辩称，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审法院就庄建辉起诉所列的事实进行查明，并且根据庄建辉的申请向民生银行即借条列明的收款账号进行调查，可以清晰看出2016年到2018年孙喜庆是定期向陈少娜转账付款，而且孙喜庆每次借款都以交学费、用家庭、承接工程等为理由，根据司法解释完全符合其个人为了家庭生活所需而举债的事实。2.对于陈少娜所陈述的其没有缺席一审诉讼，一审判决错误的问题。一审开庭庄建辉及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确实没有看到陈少娜出庭。事实上其没有参加一审庭审诉讼，应当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属于夫妻债务的认定完全于法有据。3.陈少娜说其有固定职业和工资，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民生银行转账记录看，确实可以明确看到孙喜庆作为家庭的经济来源，每月定期定额支付款项给陈少娜。4.陈少娜主张2016年出售了东龙花园4栋402房，卖房款全部划给孙喜庆，这点与其在一审法院所做的陈述也是自相矛盾，无法证明其款项有多个来源不是来自庄建辉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证据。因此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以及法律适用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作出公平的判决，驳回陈少娜的上诉请求。庄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喜庆、陈少娜立即偿还庄建辉借款本金673808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孙喜庆、陈少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庄建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孙喜庆转款共30笔，金额共计395700元；上述款项均转入孙喜庆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开立的账号为622**********063的银行账户，其中，有交易备注或摘要描述的转款均载明款项系“借款”“出借款”。期间，孙喜庆通过银行转账向庄建辉转款15笔，金额共计137100元。2018年6月4日，庄建辉、孙喜庆分别作为甲方（出借方）、乙方（借款方）共同签署了《借据》一份。《借据》载明：“甲方于2018年6月4日向乙方出借673808元，约定于2018年9月4日前归还甲方，还款后甲方需将本借据归还乙方。”《借据》还载明：“如因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乙方必须另行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并支付甲方为追偿而产生的相关费用。”2018年6月13日至8月28日期间，庄建辉通过银行转账再向孙喜庆转款8笔，金额共计8000元。期间，孙喜庆通过银行转账向庄建辉转款3笔，金额共计4000元。另查明：孙喜庆、陈少娜于1995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孙喜庆每月均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2**********063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的银行账户陆续向陈少娜转款共42笔，每月转款的次数不等，每次金额从200元至20300元不等，转款金额共计226335.03元。案经开庭审理，陈少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以上事实，有庄建辉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孙喜庆、陈少娜的《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打印件、《借据》、《婚姻登记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孙喜庆的《转账流水统计表》，以及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庄建辉出借的金额及是否属孙喜庆、陈少娜之共同债务。孙喜庆对2018年6月4日的《借据》中确认的借款金额673808元有异议，其确认该《借据》是源于此前向庄建辉的借款，但提出签署《借据》时其并未对双方的款项往来进行核实的抗辩意见。可见，2018年6月4日的《借据》并非庄建辉与孙喜庆就开展新的借贷所进行的约定，而是双方对原有借贷行为、借贷关系的确认。借据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由债务人签章的借据，表明债务人已经确认借据注明金额的债务。庄建辉与孙喜庆分别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在2018年6月4日共同签署了《借据》一份，该《借据》所载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的约定明确，孙喜庆除在落款处作为借款方签名外，还在自己的签名上捺印，故该《借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符合债权凭证的基本要件。孙喜庆抗辩《借据》所载金额系庄建辉以高息、高额违约金、先扣利息，以及要求其向案外人余冬晖、曾捷宝等转账等方式虚增借款本金所得，并向法庭提交《借据》八份、《计息清单》一份、微信截图一份作为抗辩依据，但《借据》《计息清单》均仅为孙喜庆单方签名、出具，庄建辉既未在该些书证上签名，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而微信截图也无法证明庄建辉存在虚增借款本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孙喜庆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孙喜庆、陈少娜均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庄建辉与孙喜庆签署的《借据》所确认的结欠借款金额，认定孙喜庆至2018年6月4日结欠庄建辉借款673808元。孙喜庆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庄建辉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庄建辉虽与孙喜庆在《借据》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借款总额50%即336904元，但庄建辉起诉要求孙喜庆自2018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还款利息，该诉求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庄建辉该项请求可予支持。孙喜庆、陈少娜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行为发生在孙喜庆、陈少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期间，孙喜庆从其收取庄建辉借款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622**********063）陆续转款42笔给陈少娜，金额共计226335.03元，可见孙喜庆、陈少娜在上述期间的财务状况是相互关联的。孙喜庆抗辩本案借款是用于其个人生意往来，与陈少娜无关，该抗辩与事实不符；陈少娜虽抗辩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但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质证，放弃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孙喜庆、陈少娜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孙喜庆、陈少娜夫妻共同债务，陈少娜应对孙喜庆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少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孙喜庆、陈少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还庄建辉借款673808元及偿付该款自2018年9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8元，由孙喜庆、陈少娜负担。二审庭审中，孙喜庆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录音，证明孙喜庆向庄建辉借款没有那么多钱，庄建辉威胁孙喜庆不能离开汕头。证据2：借据，证明庄建辉介绍孙喜庆向李辛借款4.5万元，由庄建辉经手，实际拿到31500元，借该笔款项主要是庄建辉要孙喜庆转账还给余东晖，以达到虚增债务的目的。针对孙喜庆提交的上述证据，陈少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涉案借款自始至终是不知情的，对孙喜庆提到的问题没有意见，无法核实真实性，但相信孙喜庆的陈述是真实的。针对孙喜庆提交的上述证据，庄建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孙喜庆在故伎重演，本案是在2019年1月9日起诉，孙喜庆在一审期间足足有八个月的举证期限，这些并不是新的证据，一审开庭法官有问他，他振振有词说是套路贷，法官问其有无报警，他说要保密。庄建辉接到飞厦派出所的调查要求去积极配合做笔录，就孙喜庆提交的举报材料，飞厦派出所向庄建辉了解后没有涉及违法情况，公安机关予以反驳。2、孙喜庆自己说他妻子的卡都是他在用，包括电话号码，这个情况完全可以反映出其夫妻关系正常，财产是混同的。孙喜庆恶意缠讼，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二审庭审中，陈少娜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陈少娜《身份证》，证明陈少娜的身份情况。证据2：汕头警备区《证明》，证明陈少娜有正式岗位和固定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所需，无需靠借款过日子。陈少娜身份为汕头警备区正式职工，既无心也不可能如庄建辉所述“准备投资开办幼儿园”等经营活动。证据3：《汕头市*******合同》、孙喜庆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据4：孙喜庆名下民生银行“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银行流水》。证据3、4均证明2016年底孙喜庆与陈少娜出售共有的东龙花园4幢402房产，卖房款110万元全部划给孙喜庆。一审判决查明“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孙喜庆向上诉人转款42笔共计226335.03元”，而该期间庄建辉转给孙喜庆借款金额仅约10万元，从流水可看出每笔借款均没有转至陈少娜账户，更加证明孙喜庆向陈少娜的转款不可能来源于庄建辉的借款，庄建辉提交的该42笔转账纯粹是断章取义、混淆事实。孙喜庆的民生银行帐户与多人有诸多资金来往，资金来源渠道多样化，并不只是来源于庄建辉，更加证明孙喜庆转入陈少娜账户的钱不是向庄建辉所借，庄建辉主张的所谓“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根本没有证据可印证。房款110万元全部由孙喜庆收款，上述一审查明的42笔转账金额还远远不够陈少娜应得的一半房款。不能仅凭庄建辉断章取义、集中查询的42笔转账记录就随意认定其性质是庄建辉主张的所谓“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证据5：陈少娜微信转账给孙喜庆的账单截图，证明陈少娜几乎每月都转账给孙喜庆款项用于家庭各项支出，由此证明陈少娜不仅经济独立，独自负担家庭开支绰绰有余，根本无需向庄建辉借款用于所谓的家庭生活开支。一审判决查明的“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孙喜庆向陈少娜转款42笔共计226335.03元”根本无法证明上述转账就是庄建辉主张的所谓“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证据6：证明一份，证明一审陈少娜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针对陈少娜提交的上述证据，孙喜庆表示无异议。针对陈少娜提交的上述证据，庄建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其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证据3、4、5不属于新证据，因为陈少娜在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延期提交的理由，其在二审提交证据违反法律的规定，不予以质证。而且从其所陈述的证明内容看，这些都属于故意掩盖事实。证据6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其以临时有军事任务在一审未出庭，但未见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完全没有按法律规定来履行公民的义务。二审期间，针对孙喜庆于2020年3月2日向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报案，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已登记受理的情况，本院向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发函，了解是否有就孙喜庆主张涉案借款存在“套路贷”进行立案侦查或处理。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复函本院称，该所就孙喜庆提供的线索情况受理初查，同时商请分局法制部门予以协助审核，目前，孙喜庆举报庄建辉涉嫌套路贷的事实尚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主要理由是：1.孙喜庆向庄建辉借款是自愿行为，不符合套路贷中“诱使或迫使”的表现特征。2.孙喜庆认可其中借款金额22.9万元，还款金额5100元，尚未还款22.39万元，无法证明庄建辉基于“非法占有为目的”向孙喜庆放贷，庄建辉也并未通过向孙喜庆放贷而实际摄取到孙喜庆的财物。3.根据孙喜庆的银行转账流水，孙喜庆提供的八张手写借据上的借款金额、日期均无法在双方的银行、微信或支付宝上找到相应的转账流水记录，八张借据也仅有孙喜庆一方的签名，借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不排除孙喜庆伪造八张借据的可能性。4.结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孙喜庆提供的八张手写借据无法证明在这八张借据中孙喜庆与庄建辉存在借贷关系，更无法证明庄建辉是为转单平账而与孙喜庆所签订的空头借据。针对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的复函，孙喜庆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坚决反对派出所的决定，八张借据中有庄建辉换单时的指纹和庄建辉当面书写的“原件”两个字，借据完全是事实，不是捏造的。庄建辉的目的是霸占孙喜庆财产，这就是套路贷的特征。双方约定收款是要打入孙喜庆民生银行账户，庄建辉捏造孙喜庆拿他41万多元的现金是违反常理的，庄建辉后来的来往账都是几百块钱，拿几十万元怎么可能没有手续，这是制造流水，也是套路贷的特征。针对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的复函，庄建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复函大部分内容无意见，但公安机关校对的是庄建辉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账目，并没有对双方的借款全部每一笔明细进行综合统计，按照一审判决书庄建辉将交付借款的过程以及通过现金、银行转账两种方式交付向法院多次陈述，以及双方在核对借款金额后由孙喜庆签署借条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孙喜庆向公安部门举报真正用意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经过庄建辉详细向公安机关提供资料以及积极配合调查了解，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不是孙喜庆所说的套路贷。针对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的复函，陈少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陈少娜对借款的来龙去脉不清楚，借款的性质相信孙喜庆所提出的客观性。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池派出所的复函，本院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8000元，备注“借款”，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向其交通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转账7340元、660元；2016年11月29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2000元，备注“借款”，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向其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633元、330元；2017年2月17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10000元，备注“借款”，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9563元、500元；2017年5月17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100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7540元、取现300元；2017年6月4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20000元，备注“出借款”；2017年9月11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50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取现2000元，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500元，财付通快捷支付500元、600元、200元；2017年9月18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40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取现1000元，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1803元，向孙泽鹏转账300元；2017年12月1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1000元、2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陈月蓝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4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300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向黄君达还款6459元，向孙泽程转账1000元，取现1000元；2018年4月25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35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3544元；2018年5月7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3600元，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余东晖转账3600元；2018年5月8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400元，孙喜庆用于财付通、支付宝快捷支付、跨行消费。2018年5月24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3000元，备注“出借款”，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王桂烽还款3634元；2018年6月13日，庄建辉向孙喜庆转账2000元，备注“出借款”，孙喜庆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向其手机银行账户转账200元、100元，取现500元，其他款项通过财付通快捷支付，至2018年6月15日，账户余额为6.01元。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存在涉“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二、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三、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庄建辉、陈少娜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涉“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指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本案中，庄建辉向孙喜庆主张债权，不仅提供了孙喜庆出具的《借据》，而且提供转账凭证等交付款项的证据。公安机关的复函也明确孙喜庆所反映的事实尚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孙喜庆虽上诉主张本案存在“套路贷”等涉嫌犯罪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等情形。故孙喜庆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孙喜庆上诉主张应以庄建辉银行转账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而庄建辉则主张应以2018年6月4日《借据》记载的数额认定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记载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庄建辉于2014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向孙喜庆转账30笔，金额从200元至80000元不等。孙喜庆在此期间向庄建辉转账15笔，金额从900元至34500元不等。前述转账流水无法体现庄建辉有预先扣除利息或孙喜庆有定期支付过利息。至2018年6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署《借据》，确认孙喜庆向庄建辉借款673808元，孙喜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据》存在将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借据》记载的金额应认定为截至2018年6月4日孙喜庆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其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8年6月4日的《借据》中未约定逾期利率，只约定了逾期还款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但未约定逾期违约金是按日、月还是年计算，逾期一日与逾期一年、十年是否都应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而如果按照庄建辉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则逾期不满三年计算的逾期利息即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借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应视为对借款逾期利息没有约定。依据上述规定，庄建辉可主张孙喜庆自2018年9月5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庄建辉关于应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孙喜庆、陈少娜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陈少娜未在涉案《借据》中签名。其次，从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15日孙喜庆在收取庄建辉转账款项之后的流水记录可以看出，孙喜庆并没有将所借款项转账给陈少娜或用于与陈少娜的夫妻共同生活，而陈少娜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足以满足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从转账流水可以看出，在此期间孙喜庆向陈少娜转账42笔与庄建辉向孙喜庆的转账并无关联。故不能仅依据在此期间孙喜庆有向陈少娜转账42笔就认定所涉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庄建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孙喜庆、陈少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孙喜庆、陈少娜夫妻共同债务。孙喜庆、陈少娜的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喜庆、陈少娜关于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孙喜庆关于涉案借款存在“套路贷”等刑事犯罪行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借款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孙喜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庄建辉借款673808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庄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8元，由孙喜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6.12元，由孙喜庆负担7528.12元，庄建辉负担10538元。庄建辉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陈少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8元予以退还，孙喜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8元中3009.8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