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省第一地质勘查院。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平安镇平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海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青，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泉，该院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京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胜利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果泽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青海省第一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青海一勘院）因与被申请人青海京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民终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海一勘院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对本案依法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已经查明青海一勘院与京能投资公司签订《青海省格尔木市红卫山地区铜多金属矿资源联合勘查与开发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但却仍然以青海一勘院与京能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京能投资公司不承担继续支付勘查费用等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一，2011年6月11日，京能投资公司与青海省国土资源厅签订的《勘查协议》，约定京能投资公司在2011年至2013年分三年投资2400万元，专项用于涉案探矿权的勘查。正是基于此种承诺以及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招商引资的安排，青海一勘院才同意用探矿权与其合作，并在双方尚未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派出野外勘查项目组实施勘查工作，当年实际发生并确认的勘查费用1564.44万元。该勘查费用发生时，双方尚未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公司也根本没有设立。2011年9月7日，双方才签订《合作协议》。这是原判以青海一勘院与合作公司存在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的主要原因。第二,2011年9月7日,青海一勘院与京能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在合作公司成立后，合作勘查开发期间所需的全部资金筹集由京能投资公司负责；京能投资公司支付的勘查费用均转为京能投资公司对合作公司的出资。此后，所有勘查费用均由合作公司承担，承担的方式和途径就是京能投资公司将所发生的勘查费用转入合作公司，而且青海一勘院负责地质勘查并且不再出资。但京能投资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向合作公司出资，导致合作公司未能支付青海一勘院的勘查费用，并且由于京能投资公司利用控股股东优势申请合作公司破产，导致青海一勘院垫付的勘查费用无法支付引起本案纠纷，所以青海一勘院诉讼请求京能投资公司承担尚未支付的勘查费用11043695.6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2011年11月18日，青海一勘院和京能投资公司设立合作公司，但因京能投资公司未按照青海省国土资源厅要求和转让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导致探矿权未能转让。此时，2011年的勘查费用不仅已经发生，而且经过青海一勘院和京能投资公司的确认。在此情况下，京能投资公司向新设立的合作公司转款用于支付勘查费用，其中支付2011年勘查费用1186万元，并让其控股并实际经营管理的合作公司与青海一勘院补签了《勘查合同》，但尚欠378.44万元。之后由于京能投资公司一直拒绝向合作公司支付勘查费用，导致青海一勘院2011年的剩余勘查费用未能从合作公司取得。第四,青海一勘院派出野外勘查项目组进行2012年的勘查工作，京能投资公司、合作公司也派出工作人员常驻勘查探矿权区协同勘查工作并实施了道路修筑与钻机机台平整等配套工作,产生2012年勘查费用7259300元。但京能投资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该勘查费用转入合作公司，而且也未让其控股和实际经营管理的合作公司与青海一勘院签订2012年《勘查合同》，导致当年勘查费用至今未付。青海一勘院认为其与京能投资公司名义上合作设立的合作公司，主要目的是完成合作矿权的受让、勘查及后期开发工作；京能投资公司与合作公司存在人员、资金和经营管理混同；合作公司在勘查期间自身没有经营性收入和自有资金来源，青海一勘院和京能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青海一勘院不出资，所有勘查费用、经营管理费用等均由京能投资公司承担。原判决将合作公司作为独立承担勘查费用的责任主体是错误的。而且在《合作协议》中，京能投资公司也是合同相对人，青海一勘院起诉京能投资公司正是基于该《合作协议》，诉求京能投资公司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的支付勘查费用义务并无不当。 2.二审判决已经认定青海一勘院没有转让探矿权是京能投资公司的责任造成的，但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判令京能投资公司承担支付勘查费用的责任属于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涉案探矿权转让不仅是青海一勘院与京能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必须经上级行政部门批准。而且，京能投资公司必须根据国家规定支付转让费后方可进行转让。事实上，青海一勘院与京能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的2011年4月30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委托青海金石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对涉案矿区探矿权的评估，评估价款为623.77万元。青海一勘院与合作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后7日内将探矿权评估价款623.77万元转入青海一勘院指定账户，经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后40日内办理完探矿权转让手续。但京能投资公司以及合作公司没有支付探矿权价款，导致探矿权未能转让。第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公司受让探矿权是青海一勘院和京能投资公司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但是，合作公司至今都未能受让探矿权。而没有探矿权的合作公司，与涉案探矿权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也与青海一勘院不存在合作协议及事实关系，探矿行为与其无关，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合作公司就没有支付勘查费用的义务，除非其自愿承担。所以，青海一勘院依据《合作协议》向京能投资公司追偿勘查费用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相反，在与合作公司没有形成勘查合同关系时，原判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青海一勘院对京能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 3.原判决认定青海一勘院向京能投资公司诉求勘查费用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如上所述，《勘查协议》《合作协议》是青海一勘院诉求的基本事实依据。因为《勘查协议》明确约定了京能投资公司2011年至2013年分三年投资人民币2400万元，专项用于涉案探矿权区的风险勘查工作。第二,青海一勘院勘查行为及其相关文件并非青海一勘院的单方行为。原判认定这些行为都是青海一勘院单方面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青海一勘院根据与合作公司签订的《勘查合同》以及2012年的勘查事实，按照与京能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向京能投资公司主张其未履行向合作公司转款义务而导致合作公司拖欠2011年和2012年的勘查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合同相对性问题 青海一勘院认为在案涉2011年度勘查费发生时，双方未签订《合作协议》，亦未成立合作公司，原判决以其与合作公司存在合同相对性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系属错误。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关于在合作公司成立后即由合作公司支付勘查费等费用的约定，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合作公司与青海一勘院签订2011年度《勘查合同》、京能投资公司将其应当垫付的部分勘查费转入合作公司后再由合作公司支付给青海一勘院、2011年度《勘查合同》明确约定京能矿业公司欠青海一勘院2011年度勘查费378.44万元、青海一勘院已将2011年度378.44万元勘查费向法院申报破产债权并得到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等事实，应当认为青海一勘院与京能投资公司已在实际履行中就《合作协议》约定的勘查费等费用的支付等事项进行了变更，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勘查费用的给付义务人应为合作公司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妥。青海一勘院还认为，京能投资公司与合作公司没有支付探矿权价款，导致合作公司不能受让探矿权，与案涉矿区没有产生任何关系，也与其不存在合作协议与事实关系，故合作公司没有支付勘查费的义务，所以其直接依据《合作协议》有权向京能投资公司追偿勘查费。本院认为，青海一勘院该主张亦与前述合同变更的事实不相符合，不能成立。至于京能投资公司依据《合作协议》在合作公司成立前应当垫付但尚未垫付的勘查费、探矿权转让费等费用，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关于在合作公司成立后京能投资公司就勘察费用等支付款项均转为其对合作公司的出资的约定，以及合作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该部分费用应当转化为其对合作公司的出资义务。综上，青海一勘院以2011年度《勘查合同》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向京能投资公司主张支付上述勘查费的诉请，业已丧失事实与法律基础，原判决以2011年度《勘查合同》为基础来确定青海一勘院与京能矿业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及合同相对人的身份，确认欠付的2011年度勘查费378.44万元由京能矿业公司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2012年度勘察费用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青海一勘院与合作公司根据年度勘查设计实施方案签订年度委托勘查合同，在年度勘查合同中具体约定勘查任务、工作内容、工作量及费用等。还约定了京能投资公司除应向省国土资源厅缴纳探矿权价款、在合作公司成立前支付勘查费用及奖励、在合作公司成立时向合作公司出资外，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不向青海一勘院支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度勘查费用产生于合作公司京能矿业公司成立后，青海一勘院未与京能矿业公司签订书面的2012年度勘查合同，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京能矿业公司或京能投资公司同意其开展2012年度勘查活动。本院认为，对于2012年度的勘查费，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由青海一勘院与京能矿业公司签订年度勘查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但青海一勘院在合作公司成立后，未与该公司签订2012年度勘查合同。即使青海一勘院与京能矿业公司签订了2012年度的书面勘查合同，该年度产生的勘查费亦应由京能矿业公司承担。故原判决依据青海一勘院举证情况认定其2012年度勘查活动系单方行为并无不当。青海一勘院关于原判决认定其向京能投资公司主张的2012年度勘查费证据不足系缺乏事实依据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海一勘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省第一地质勘查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刘小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白隽永 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