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宏盛达滇池柏悦**楼。法定代表人：田茂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全位，北京天驰君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登权，男，1962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银，男，1969年6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娟，云南六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国良，男，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云南民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登权、王富银及原审第三人张国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民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被告云南民强公司系本案羊街部队所涉工程的承包方，其与第三人张国良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承包的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张国良负责建设施工”，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明确陈述和认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国良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张国良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工程承包给原审第三人张国良负责施工建设；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被告云南民强公司于9月18日支付原告592762元……”，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上诉人从未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该笔付款系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张国良的指示向案外人进行的付款，而非直接向被上诉人进行付款。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双方结算的工程总款1136万元（包括已支付的850万元和未付的2067238元），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进项成本发票，造成上诉人无法对1136万元劳务费进行税务抵扣，从而导致上诉人实际代被上诉人承担1136万元劳务费应缴税费1022400元”这一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清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直接款项往来，原审第三人张国良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对前述相关事实知情和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2.税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作为工程款（劳务费）的获得者，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均应当依法缴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同时取得进项发票并向付款单位交付，以便付款单位进行成本抵扣、平账等账务处理。本案中，作为劳务费获得者的被上诉人，其欲从上诉人处取得劳务费，其本应依法缴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并向上诉人提供其取得劳务费的进项发票，如其未缴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并向上诉人提供进项发票，作为税费扣缴义务人的上诉人就要为其承担应缴税费，现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进项发票，上诉人已为其实际垫付了850万元劳务费相应税费，未付部分劳务费所涉税费也将必然发生。依法纳税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并不是以合同的约定与否作为前提，而且在工程类合同中，一般交易习惯都不需对税费负担做出约定，一审判决以合同无约定，应由税务部门进行处理为由不予处理税务扣除问题，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夏登权、王富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税务等由谁承担支付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应当交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理。原审第三人张国良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夏登权、王富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067238元，并从逾期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利息97160.19元（从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2067238元×4.7％×1年=97160.19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164398.1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登权与王富银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建工程项目。被告云南民强公司系本案羊街部队所涉工程的承包方，其与第三人张国良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承包的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张国良负责建设施工。2016年8月16日，第三人张国良以云南民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夏登权签订《594工程劳务绿化土建承包单项清单》，约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该清单还约定了相关工程价款及施工内容。在原告进场施工期间，第三人张国良2016年10月21日与原告夏登权就承包工程量及承包总价进行确认；2016年12月26日，云南民强公司项目部向原告方签发《临时工签证》。2019年1月29日，第三人张国良（甲方）与二原告（乙方）对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工程结算单》，结算确认工程总款为1136万元，扣除已支付的850万元，尚欠286万元，张国良在结算单上备注“最后结账以部队付款时间支付乙方，此单只作工程结算确认单”，后第三人张国良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原告20万元，被告云南民强公司于9月18日支付原告592762元，至今尚有2067238元未支付原告。因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结算总价为含税价，主张原告为法定纳税义务人应开具增值税发票或扣除税款从而拒绝支付工程尾款，故原告起诉来院。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已于起诉前竣工验收，该工程的总发包方即部队已付清被告云南民强公司本案所涉的工程款。两原告无建筑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云南民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对其主张的施工范围、工作任务、工程价款承担证明责任提供了工程劳务绿化土建承包单项清单、改扩建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确认书、车库工程量清单、室外附属工程工程量清单、临时工签证、工程结算单予以证实。同时，根据云南民强公司提供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陈述可以证实云南民强公司承建了本案所涉项目工程，张国良是以被告云南民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或对外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三人张国良在本案中的行为应视为云南民强公司的行为，云南民强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需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条件，经资质审查合格后，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的工程承包人夏登权、王富银无相关的施工劳务资质，其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云南民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及结算单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36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9292762元后，被告云南民强公司尚需支付原告2067238元。因张国良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第三人张国良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仅有第三人张国良的备注“最后结账以部队付款时间支付乙方，此单只作工程结算确认单”，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根据该工程的总发包方即部队最后支付尾款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3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云南民强公司及第三人张国良提出的结算总价为含税价、原告作为法定纳税义务人应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在总价中扣除税款的辩解，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税务如何收缴应由税务管理部门处理，故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夏登权、王富银工程欠款2067238元，并支付工程欠款自2020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第三人张国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夏登权、王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张国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夏登权、王富银对其主张的施工范围、工作任务、工程价款承担证明责任,提供了工程劳务绿化土建承包单项清单、改扩建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确认书、车库工程量清单、室外附属工程工程量清单、临时工签证、工程结算单予以证实。同时，云南民强公司提供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陈述可以证实云南民强公司承建了本案所涉项目工程，张国良是以云南民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或对外签订合同，张国良在本案中的行为应视为云南民强公司的行为，云南民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需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条件，经资质审查合格后，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的工程承包人夏登权、王富银无相关的施工资质，其与云南民强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云南民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及结算单向夏登权、王富银支付工程款1136万元，扣除云南民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9292762元后，云南民强公司尚需支付夏登权、王富银工程款2067238元。因第三人张国良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张国良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云南民强公司及张国良提出的结算总价为含税价、夏登权、王富银作为法定纳税义务人并向云南民强公司提供其取得劳务费的进项发票或在总价中扣除税款的请求，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况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因此，税务如何收缴应由税务管理部门处理，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8元，由上诉人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