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4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薛金屹，女，汉族，1986年7月29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男，汉族，1960年6月18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系薛金屹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高峰，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英豪，男，汉族，1991年5月17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汉族，1964年5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凤翔县，系被告李英豪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金屹因与被上诉人李英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薛金屹于2018年5月28日向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7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薛金屹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陕07民终218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汉台法院重审。汉台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后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陕070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书，薛金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金屹上诉请求：1.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英豪向薛金屹返还款项151570.28元及利息（计息方法：自2017年11月6日起，以151570.2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英豪承担负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李英豪分次取现，部分现金交予薛金屹，部分双方消费，该认定事实不清。李英豪答辩时称薛金屹转款行为构成赠与，故取得财产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双方法律关系并非赠与，双方大额转款行为全部发生在2017年4月23日拍完婚纱照之后，基于双方将要缔结婚姻的基础上，现双方结婚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李英豪取得财产不具有合法目的，应予以返还。李英豪虽辩称实际未保有，持有薛金屹的资金或财产，但其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采信了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并称证言与薛金屹和李英豪之父李**辉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继而证明李英豪将转款金额取现交给薛金屹具有一定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余某某并非薛金屹与李英豪交往时共同认识的人，其证言模糊，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力薄弱。李**辉提供的录音简短，李**辉提问薛金屹回答后，李**辉即挂断电话，是故意设局。李英豪辩称因薛金屹银行卡无法取现而将现金转入李英豪账户，再由李英豪取现后交回薛金屹存入卡中，该辩解与常理不合。若薛金屹身份证被扣留，则本案中2017年4月23日至11月份期间薛金屹平台贷款160次根本完成不了。3、本案诉争时间段是2017年4月23日拍摄婚纱照后至2017年11月，而李英豪抗辩提交的转账记录都是在2017年4月23日之前，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李英豪应当另案起诉。4、依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产生的孳息。对于购买两条金项链和拍摄婚纱照的费用应该包含在损失之内。李英豪辩称：任何人都不会将自己所借高利贷白白送给别人。李英豪帮助薛金屹提取现金一事成立，薛金屹在法庭上声称转账给李英豪是为了装修婚房，但又说不出婚房的具体地址，还说没去过婚房，这与常理不符。薛金屹个人银行账户历史记录显示，2017年1月薛金屹用银行卡从ATM机上取过7次现金，说明其有取现的习惯，但从2月份直到2017年底，薛金屹再未取现，充分说明银行卡自2月份被其父母扣押。一审中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余某某亲自出庭作证，另一证人胡某某因病未出庭，证人证言是可信的。在另案由李英豪起诉薛金屹借款一案中，薛金屹答辩时承认李英豪在2017年给薛金屹转账了34152.7元，假如李英豪装修没钱，需要借高利贷，又怎么会向薛金屹转款。薛金屹向李英豪转款后当天或第二天，李英豪就会取现，如果不是为了帮助薛金屹套现，根本不需要这么着急取现，毕竟钱是在李英豪的账上。薛金屹将后面的贷款还了前面的贷款，如果薛金屹将贷款的钱四、五十次转给李英豪，薛金屹就没钱以贷养贷了。薛金屹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0月底，薛金屹多次现金存款共计45000元，该款即是李英豪帮忙取现的现金。薛金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英豪依法返还人民币151570.28元；2、判决李英豪按照年利率6%支付薛金屹利息至实际全部返还为止；3、诉讼费由李英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11月7日之间，薛金屹与李英豪系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时，薛金屹是本市一家公司的财务人员，月收入2000多元。期间薛金屹先后在网络上的约49家贷款公司发生160笔借贷记录，多则借贷4万余元，少则几百元。薛金屹的这种在网络上的借款、还款、再借款的行为直至其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贷款公司不能联系薛金屹而向其亲属催收时结束，并致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4月至11月，薛金屹将累计借款中的11万余元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分40多次转至李英豪名下；后由李英豪分次取现，部分现金交予薛金屹，部分双方消费。2017年4月之前，李英豪也分多次给薛金屹转账或代付款计3万多元。审理中，薛金屹、李英豪双方当庭均表示不同意调解。庭审后调解未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薛金屹与李英豪在其恋爱期间，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之间所发生的多次数经济往来均系双方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明知且自愿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薛金屹主张其与李英豪以结婚为目的拍摄婚纱照、购买金项链、向李英豪转账，现请求以不当得利返还上述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拍摄婚纱照系双方共同消费；购买的金项链，薛金屹不能证明已给了李英豪；薛金屹转账于李英豪属实，李英豪辩称收到转账后即将款项提现交还薛金屹，薛金屹否认。重审中李英豪申请出庭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及薛金屹与李英豪之父李**辉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李英豪取现金给薛金屹送过现金的事实是存在的，也是有原因的，这虽不能证明李英豪将转账金额全部取现给了薛金屹，但也证明了李英豪辩称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薛金屹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薛金屹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薛金屹提交宋海宁证人证言和工资发放证明，用以证明薛金屹存在向宋海借钱情况，并且薛金屹存入卡上的现金并不是李英豪的取现，而是借款和发放的绩效奖金福利等。李英豪质证对宋海宁的证人证言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发放证明缺乏工资卡流水，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宋海宁的证言不予采信。工资发放证明能够证实薛金屹除工资收入之外，还有其他绩效奖金和福利收入。李英豪提供了六组转账和消费记录，用以证实薛金屹的转款未取现的款项由二人共同消费。薛金屹质证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消费记录并不是共同消费。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薛金屹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共向李英豪转账4700余元。2017年1月1日-2017年4月23日薛金屹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共向李英豪转账8300余元。2017年4月23日起，薛金屹通过捷信现金贷、百度钱包、手机贷、上海拍拍贷、信用钱包、你我贷、闪电借款、美借等49家贷款公司发生160笔借贷记录，多则借贷4万余元，少则几百元，累计从各种贷款平台共计贷款226000余元，产生利息42600余元。每次薛金屹借贷到账后，会立即将贷款转给李英豪。2017年4月至11月，薛金屹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分40多次转至李英豪名下，累计转款114070.28元。2016年，李英豪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共向薛金屹转账38000余元，2017年，李英豪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共向薛金屹转账33600余元。除以上查明案件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除以上查明案件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至2017年间，李英豪与薛金屹系男女恋爱朋友关系，在此期间双方为增进情感，进行必要的往来及请客送礼，甚至赠送部分金钱，均不违背人之常情。双方之间符合常理的现金及礼物赠送，应认为是当事人自愿行为，一般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对于超出生活常理的大额财物赠与行为则不能一概而论。从公序良俗的角度来看，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为了结婚目的提前赠送大额财产，该行为与双方在平时交往中出于礼节而赠送礼品的赠与行为有明显区别，该赠与是为了确立男女双方恋爱关系，并促进将来缔结婚姻，应属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解除恋爱关系时，对方应适当予以返还。从上诉人薛金屹的大量转款凭证来看，主要集中在双方当事人拍完婚纱照之后，而拍婚纱照的行为通常情况下为男女双方在有了明确的结婚意向及结婚目的后的外在行为表现。并且，从薛金屹的工资证明及李英豪的陈述看，薛金屹每月收入仅有2000至3000元之间，该收入水平除维持薛金屹本人正常生活开支后所剩已经不多，其并无充分的理由无条件对外频繁进行赠与。仅粗略统计，薛金屹向李英豪工行银行卡、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单笔金额超出1000元的转账2017年5月份多达21000余元，6月份达5200余元、7月份达5000元左右、8月达25000余元、9月达13000余元、10月份达9000余元。转款数额已远超出薛金屹每月工资收入水平，且转账的资金也主要来源于网络贷款平台的贷款。现薛金屹在贷款到期后已无能力偿还，并最终由其父母代为偿还，已经给其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虽然李英豪辩称薛金屹给其转款系赠与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薛金屹有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岁还辩称薛金屹给其转款后，其随即又进行了取现并全部交还给了薛金屹，但关于这一理由，李英豪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期间其申请的两位证人虽出庭证明曾陪同被上诉人李英豪取现并交给薛金屹，金额大概有好几千元，但证人也仅证明李英豪有向薛金屹返还现金的行为，并不能充分证明李英豪将转来款项全部返还薛金屹这一事实。综合以上事实，薛金屹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李英豪连续多次大额转款行为是基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行为，在双方当事人解除恋爱关系时，李英豪应当适当予以返还较为适宜。经查，在双方恋爱期间，不仅有薛金屹向李英豪赠送财物行为，仅粗略计算李英豪在2016年至2017年间亦向薛金屹转款及消费支出达7万元左右，虽然薛金屹也辩称李英豪向其转款多数系偿还在2016年用其名字购买手机办理的按揭贷款，但薛金屹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本案实际及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李英豪向上诉人薛金屹返还4万元较适宜。至于薛金屹还主张李英豪返还购买了金项链支付的30500元的请求，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拍婚纱照的费用系双方已经共同消费支出，薛金屹要求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二、李英豪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薛金屹支付40000元。三、驳回薛金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薛金屹负担1719元，由李英豪负担1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薛金屹负担1719元，由李英豪负担1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