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住所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中医院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74506974315。法定代表人：卢廷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腾江，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瑜，重庆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以下简称璧山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荣腾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璧山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腾江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腾江负担。事实和理由：1．荣腾江植入的髋关节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璧山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行为的过错，是本案两个核心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均未进行审理查明，导致本案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以植入物未达平均使用年限为由推定璧山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错误；2．一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推定本案适用医疗过错的责任规定，无视璧山中医院提出的举证责任及诉讼时效抗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荣腾江辩称，请求驳回璧山中医院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荣腾江确诊植入髋关节存在问题的时间在2019年，故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2．荣腾江植入假体无法取出，直接通过质量鉴定得知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只能通过使用年限鉴定。鉴定出涉案产品低于同类产品的一般使用年限，且璧山中医院未举示证据证明系荣腾江自己造成的使用年限缩短，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推定璧山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荣腾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璧山中医院赔偿荣腾江住院费、麻醉费、手术费、植入物费、诊断检测、医药费、物理治疗费等翻修术费用150000元（具体金额待鉴定后据实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璧山中医院承担，荣腾江不垫付，待判决生效后退还。一审庭审中，荣腾江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腾江因“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于2008年1月21日至2008年2月12日在璧山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于2008年1月22日璧山中医院为荣腾江行“右侧髋关节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2016年5月11日，荣腾江前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显示“右侧髋臼增大，人工髋臼外旋，人工股骨头部分位于人工髋臼窝内，无断裂征象；……。”2019年6月13日，荣腾江在璧山中医院复查，诊断为“内置器（髋臼）脱位”。2019年6月18日，荣腾江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人工髋关节脱位”。一审诉讼中，荣腾江申请对其续医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荣腾江目前右髋关节置换术后，臼杯移位，骨性髋臼磨损，再次手术重建髋臼及更换右髋关节费用需80000元至100000元左右，使用年限为10-15年。后，荣腾江又申请对植入物（右股骨头置换术假体）的使用年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是治疗髋关节疾病常用的手术治疗方式。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松动、脱位、假体周围骨折、内衬磨损等是造成人工髋关节翻修的主要原因。髋关节翻修存在多方面影响因素，患者本身因素（术后活动、搬运重物）、手术因素（假体安装位置是否正确、手术入路选择）、假体本身因素等。一般来讲，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假体平均使用年限为15-20年。上述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1950元，均由荣腾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荣腾江于2008年在璧山中医院处接受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于2016年发现人工髋关节出现问题。而根据鉴定意见，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假体平均使用年限为15-20年，荣腾江的人工髋关节仅使用了8年，因此应认定璧山中医院存在过错，应对荣腾江进行赔偿。根据鉴定意见，荣腾江目前右髋关节置换术后，臼杯移位，骨性髋臼磨损，再次手术重建髋臼及更换右髋关节费用需80000元至100000元左右，按100000元计算；假体平均使用年限为15-20年，按17.5年计算，故荣腾江应得的赔偿为（17.5-8）年/17.5年×100000元≈54285.71元。另外，荣腾江在本案中所产生的鉴定费1950元，也应由璧山中医院承担。另外，璧山中医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荣腾江虽然在2016年即发现人工髋关节出现问题，但其确诊“人工髋关节脱位”是在2019年，本案应从其确诊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对于璧山中医院的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荣腾江支付赔偿款54285.71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56235.71元；二、驳回原告荣腾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已减半），由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荣腾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璧山中医院对荣腾江所使用的医疗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三、璧山中医院对荣腾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评述如下：一、荣腾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审查，荣腾江2016年仅是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并没有真正确诊其人工髋关节出现的具体问题，而其确诊“人工髋关节脱位”是在2019年，故本案应从荣腾江确诊之日即2019年6月1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则荣腾江于2019年1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璧山中医院上诉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二、璧山中医院对荣腾江所使用的医疗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松动、脱位、假体周围骨折、内衬磨损等是造成人工髋关节翻修的主要原因，而髋关节翻修存在多方面影响因素，包括患者本身因素（术后活动、搬运重物）、手术因素（假体安装位置是否正确、手术入路选择）、假体本身因素等。虽然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荣腾江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涉案假体使用年限未达同类产品平均使用年限，但是影响假体使用年限的因素不仅包括产品自身因素，还包括患者本身因素以及手术因素，且荣腾江未举证证明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涉案医疗产品的最低使用年限，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医疗产品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另一方面，璧山中医院一审举示的病历载明了其对荣腾江所使用涉案医疗产品的来源以及合格证，而荣腾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医疗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不能因涉案医疗产品未达平均适用年限就直接推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缺陷。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医疗产品存在缺陷，荣腾江以涉案医疗产品存在缺陷为由要求璧山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三、璧山中医院对荣腾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前述规定，荣腾江要求璧山中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举示证据证明璧山中医院对其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医疗过错与荣腾江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荣腾江并未就此举示证据，亦未对此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璧山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荣腾江就其主张璧山中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及使用的植入物存在产品缺陷的事实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璧山中医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荣腾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6元，鉴定费1950元，均由荣腾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