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0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烈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田可，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亚烈，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镇财，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亚勿，女。上诉人廖烈和因与被上诉人游亚烈、游镇财、游亚勿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廖烈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廖烈和2019年10月28日在福田法院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被上诉人游亚烈参与分配的依据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粵0303民初14493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的执行，适用本编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制定的调解书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处于同一地位。二、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审查范围为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所载各债权人债权的真实性、应当分配的债权数额、分配顺位等方面存在的异议，只限制于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审核。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调解书等法院出具的文书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三、对于已生效的判决书或者调解书，案外人只能够通过案外人申请再审或者第三人撤销之诉来进行撤销。福田法院不能对罗湖法院做出的法律文书进行审查。一审裁定以福田法院已经受理，显然错误。四、上诉人在福田法院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因需要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结果作为依据，上诉人已经向该案法官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该案件中止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已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能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廖烈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3民初14493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驳回被告游亚烈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因被告游镇财、游亚勿一直拖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拒不归还，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07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游镇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粵03民终8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粵0307执14226号。诉讼过程中，原告首轮查封了被告游亚勿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成功拍卖了该套房产。在对该房产的拍卖款进行分配时，被告游亚烈突然以（2017)粵0303民初14493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参与了分配。原告认为，被告游亚烈与被告游镇财、游亚勿通过虚构诉讼，参与执行款的分配，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从被告游亚烈与被告游镇财、游亚勿的关系上来说，被告游亚烈是被告游亚勿的亲兄弟，双方为亲属关系。被告游亚烈经济并不富裕，不具备向被告游镇财、游亚勿出借85万元的经济实力。其次，从被告游亚烈诉被告游镇财、游亚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身而言，该案于2017年7月5日立案，2017年9月8日调解结案,结案速度极快。被告游亚烈与被告游镇财、游亚勿之间达成的调解书中的调解金额与被告游亚烈的起诉金额完全一致，且“诉讼费用”也全部由被告游镇财、游亚勿承担。调解书于2017年9月8日达成，约定被告游镇财、游亚勿需在“2017年9月10日前”一次付清所有款项（包括所有本金及利息合计130.9万元），不符合一般调解方案设置的规律。结合被告游镇财、游亚勿当时的财产状况，这种调解结果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最后，从被告游亚烈申请执行的时机上来说，2017年9月10日，被告游镇财、游亚勿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即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游亚烈直至2018年2月才申请强制执行，当时原告方正申请执行法院对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进行拍卖。2018年3月，该房屋的拍卖信息被公示在阿里拍卖网。原告认为，被告游亚烈与被告游镇财、游亚勿通过虚假诉讼，快速达成调解协议，用以参与执行款的分配，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诉请法院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人民法院也有责任、有义务主动审查并撤销该虚假诉讼形成的裁判文书。综上，三被告实施虚假诉讼，不仅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而且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严重损害司法权威，相关法律及文件对此均规定必须坚决打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普通债权人，但如果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在此种情况下赋予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旨在为在虚假诉讼中受损的普通债权人提供救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生效案件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即一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是否真实存在。但普通债权人获得救济的途径并非局限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普通债权人已经通过其他救济途径提起相应的诉讼，则不能同时或继续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本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案号为：（2019)粵0304民初51908号]，起诉被告包括本案三被告。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与被告游镇财、游亚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07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游镇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粵03民终8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粵0307执14226号。诉讼过程中，原告首轮查封了被告游亚勿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执行时，因该房产涉及抵押，2019年4月16日，抵押权人[执行案号：（2018)粵0304执恢1979号]的执行法院成功拍卖了该套房产，成交价为5228521.18元，扣除执行费用、清偿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的债权并给被执行人预留租金后的拍卖余款为2769001.12元。在进行分配时，突然涌入大量案件参与分配。原告认为，参与分配的债权中含有大量虚假债权，(2018)粵0304执恢1979号案分配方案对虚假债权的认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2018)粵0304执恢1979号案关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拍卖所得价款的执行分配方案；2.判决被告游亚烈对被告游镇财、游亚勿主张享有的债权不能参与分配；3.将拍卖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后取得的价款在扣除执行费用、清偿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的债权并给被执行人预留租金后的拍卖余款2769001.12元全部分配给原告;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目前该案尚未审结。原告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主张的事实理由一致，均认为三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涉及虚假诉讼。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所涉纠纷具有双重性，使得该诉具有双重目的，即确认涉及争议的实体权利是否存在，以及分配方案是否变更。原告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事由并不是主张执行行为违反程序法，而是以涉及虚假诉讼为由阻止其他债权人受偿。原告已经选择了通过该诉讼程序进行权利的救济，且该案尚未审结，原告不能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廖烈和的起诉。一审案件不收取诉讼费（原告预交12300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当事人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否导致其丧失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上诉人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案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针对分配方案确定的各参与分配的债权是否属优先受偿、按比例受偿、滞后受偿或者部分债权多受偿等情形提起的诉讼，旨在攻击分配方案确定的受偿原则和具体的分配金额，而非攻击确定债权金额的执行依据。实际上，参与分配的债权的执行依据可以由不同地方、不同级别的法院或者机构作出，受理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执行法院未必有权否定各债权的执行依据的效力。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纠正生效法院判决错误的程序包括第三人撤销之诉和申请再审，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并非纠正生效判决的程序。民事诉讼法规定了符合一定条件的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符合条件的第三人享有该诉权，而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第三人的上述诉权因其提出了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而丧失，故不能认定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提出会导致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丧失。但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前提是该第三人必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述两种情形的第三人均有权申请参加诉讼，而作为一般的债权人，其对该诉讼的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同该诉讼的结果也没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是新的事件的出现而导致，在本案是因该诉讼判决的债权人依据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参加该第三人执行标的的分配而导致。故一般债权人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资格，如果该诉讼还在进行中，其仅仅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请求参加诉讼，法院也不会允许。故本案上诉人作为一般债权人，不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至于上诉人的救济，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是可能的途径之一。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中查封了债务人的财产，因而对该财产具有受偿的权利。该因查封而受偿的权利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具有一定的物权属性。其他债权人在依据其自身判决申请的执行中，申请参与分配，本质上是对上述查封的申请执行人查封的财产进行的执行。上述查封的申请执行人在该其他债权人的执行案件中属于案外人，其对其他债权人的执行提出异议被驳回，并主张执行依据错误的，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此外，如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情形，上诉人也可以主张侵权责任。以上论述的两种救济途径并不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只是附带意见，是否能获得救济有待于受案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所作的判断和裁决。综上，一审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维持其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