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金会孝，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会，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常戈，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劲，男，1987年5月7日生，满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女，1986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金振中，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钰，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会孝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原审被告金振中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金会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会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会、上诉人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劲、刘茜，原审被告金振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会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的诉讼请求；停止对金振中名下坐落于霸州市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保全措施；并确认案涉房屋由金会孝所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张某代金会孝付款50万的真实性未予以采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金会孝与金振中签署的买卖合同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金会孝提交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同时认定了金会孝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的事实（详见判决书第11页）。但是，一审法院对张某付款的真实性确并未予以采纳。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金振中对已经收到金会孝的购房款项确认无疑。另外，张某的证言内容也能辅助说明该笔50万购房款系代金会孝给付给金振中。结合金会孝已经实际居住，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足以认定房屋的买卖以及款项的支付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割裂看待证据，单独评价张某的书面证明是否具有可信性，有失客观。二、涉案房产未能及时过户的原因，属于不可归责于金会孝的事由。因为金会孝患有甲状腺癌，加之其妻子意外摔伤，因忙于治疗事宜，未能及时办理过户。上述原因属于不能归责于金会孝的客观原因。一审法院对此评价为“有充足的时间办理过户但未办理，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即使金会孝没有持续的佳院治疗，但也是四处求医。一个人的生命权应当是高于一切，并且重于一切的。金会孝因自身身体的特殊状况，其忙于治疗，四处求医，是出于一个人渴望生存的本能，一审法院的观点如果用于评价一个健康的人，无可厚非，但对一个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的病人时，一审法院未考虑其特殊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上诉人认为法律应该包容这一客观事实，而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 综上所述，恳请对（2019）冀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原告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继续执行依据（2019）冀01民初46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冀01执保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案涉房屋；2．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石家庄中院审理查明，在审理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与霸州市胜芳志兴制管有限公司、霸州市宏升实业有限公司、廊坊三利木业有限公司、霸州市新利钢铁有限公司、霸州市新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三利实业有限公司、霸州市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薛志生、金振中、薛品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冀01民初467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霸州市胜芳志兴制管有限公司、霸州市宏升实业有限公司、廊坊三利木业有限公司、霸州市新利钢铁有限公司、霸州市新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三利实业有限公司、霸州市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薛志生、金振中、薛品海名下的银行存款119725556.5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冀01执保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告金振中名下位于霸州市产予以查封。金会孝对查封金振中名下坐落于霸州市胜芳镇胜兴华府Ｃ1-3-201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予以解封，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冀01执异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金振中名下坐落于霸州市的房产的执行。 2016年9月25日，金振中（甲方）、金会孝（乙方）、邢某（居间证明人）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坐落于河北省霸州市楼房一套出售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79万元，乙方于2016年9月27日第一次付款人民币29万元，于2016年10月1日第二次付款50万元，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付清全部房款后，甲方将该楼房全部钥匙和水、电、煤气、网络等与生活有关的必需品一并交付给乙方，同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2016年9月27日，金会孝之子金某名下银行账户（62284810081********）向金振中配偶徐丽娟名下账户（62284810008********）转款29万元。 2016年10月1日，张某银行账户（6229095761********）向金振中配偶徐丽娟名下账户（62284810008********）转款50万元。2019年4月11日，张某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10月1日，金会孝委托我通过我本人名下账户（6229095761********）给金振中配偶徐丽娟名下银行账户（62284810008********）转账50万元，该笔款项为金会孝购买金振中房产的购房款，与我本人无关。”张某未出庭作证。 另查，金某的账户在2015年9月30日转存入50万元、2015年10月1日消费50万元，均不显示“交易对手账号”。 金会孝提交《福兴装饰报价单》及部分水电物业费缴费收据，欲证实其在购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缴纳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 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金会孝因患右甲状腺乳头状癌在天津肿瘤医院住院，于2016年1月5日出院。2017年2月5日，金会孝妻子郭香平因右外踝关节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五医院住院，于2017年2月21日出院。 以上事实由裁判文书等书面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予以认定。 石家庄中院认为，2019年3月22日查封霸州市的房产之前，金会孝与金振中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金会孝购买金振中的上述房产，购房款为79万元。金会孝称其于2016年9月27日委托其儿子金某，转给金振中妻子徐丽娟29万元；2016年10月1日委托案外人张某向徐丽娟转款50万元，房款支付完毕。但根据金会孝提交的金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记载，金某的账户在2015年9月30日转存入50万元、2015年10月1日消费50万元，均不显示“交易对手账号”，因此不能证明该50万元是金会孝转给金某的，也不能证明金某将50万元转给了张某。虽然张某在2019年4月11日出具了证明，但张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金会孝的举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张某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张某的银行分户账，可以证实张某于2016年10月1日向徐丽娟转款5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50万元是张某代金会孝向金振中支付的购房款。综上，金会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霸州市的房产一直登记在金振中名下。金会孝称其未办理房产过户是因为其本人及其妻子郭香平生病住院，不能及时办理，并提交其本人及其妻子的住院病案证实。根据金会孝提交的住院病案记载，金会孝住院期间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月5日，郭香平住院期间为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21日。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书》，金会孝与金振中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25日，查封涉案房屋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在此期间，金会孝及其妻子并非一直处于住院状态，其在查封房产前有充足的时间办理过户，但未办理，因此金会孝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另外，虽然根据金会孝提交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相关票据，可以证实金会孝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但不能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 综上所述，被告金会孝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原告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民初467号民事裁定，查封金振中名下坐落于霸州市的房产。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申请的三名证人张某、金某、邢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新证据。当事人各方当庭进行了质证。 证人张某当庭提交了有金某签字的，向晟源鑫家具有限公司刷ＰＯＳ机转款50万元的凭条，并称该转款50万元即转到了其个人名下。对此，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质证ＰＯＳ机户名并非张某或张某的企业，不认可是金某给张某的转款。 张某作证称，其和金某是朋友关系，向金某借款50万元，借期一年，到期后金某让把该款转给卖房人，当时是和金某而不是和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协议。但当庭再被问及一审出具的署名张某的委托转款书面证明材料时，张某又称是上诉人让其书写的。且当庭不能辨认谁是金某和上诉人。 证人金某出庭作证称，其是上诉人之子，两笔款中第一笔29万元是其转的，第二笔50万元是其刷ＰＯＳ机转给张某，后其父金会孝以用电话或者是当面方式，让张某转给徐丽娟的，他转款的时候其不在场。 证人邢某出庭作证称，其和金会孝、金振中都是朋友，其作为中间人为上诉人与金振中介绍的房屋买卖，并起草的买房协议，过后曾补签过买卖协议。当被问及一审卷中的买房协议是不是其后来补签那一份时，其沉默不予回答。 另外，上诉人提交了东方海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金会孝是东方海郡小区业主，于2018年1月购买该小区2号楼1006房，自购买之日起一直居住于该小区。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证明其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其患有癌症需在海南进行长期疗养，而不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对此，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质证称，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长期居住在海南，其未有往返车票，也无当地流水，对该证明不认可。 根据各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审理认为，虽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对证人张某当庭提交的证明金某刷ＰＯＳ机将50万元转款到其名下凭条不认可，但该ＰＯＳ机转款时间、数额与张某个人账户入账的时间、数额完全吻合，可以认定2015年10月1日金某向张某转款50万元的事实。 关于张某转给徐丽娟的50万元，是否是上诉人委托张某转的购房款问题，从张某出庭证言看到，张某对金会孝、金某并不熟悉，是谁委托他转款，其证言内容本身存在前后矛盾，与金某证言也不一致，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转给徐丽娟的50万元是上诉人委托其转款的这一待证事实。 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月购买东方海郡小区住房起一直居住于该小区并提交了小区物业公司的证明。本院认为，仅以该证明尚不能完全证实上诉人购买该房并实际居住，即使其居住过该小区，也不能证明其一直不间断地居住，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术后只能静养在该小区而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日常民事活动。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金会孝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应当对自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只有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才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 首先，本案中，且不论购房介绍人邢某出庭时表示购房合同存在倒签，可能影响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的认定问题，就金会孝主张2016年10月1日委托张某向徐丽娟转购房款50万元而言，现有证据尤其是张某当庭对上诉人和金某不能准确识别、辨认，以及关于委托其转款的证词前后矛盾，不能证实是张某代替金会孝向金振中妻子徐丽娟支付的购房款，不能排除对上诉人委托张某交付购房款主张的合理怀疑，上诉人金会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未过户，上诉人是否存在自身原因的问题。金会孝与金振中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距2019年3月22日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为二年半的时间，虽金会孝及其妻子均曾有过住院病史，但均时间不长，未曾过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金会孝或其妻子一直处于住院状态，或按医嘱需要连续不间断在家（在海南某小区）静养，其平日的正常生活、民事交往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因此，应推断上诉人金会孝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办理房屋过户，其上诉所提完全是其身体健康原因忙于四处求医问药，无暇顾及过户登记的意见理据不足，其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会孝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支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的成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会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刘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