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映辉，男，1977年2月23日生，彝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女，1963年5月12日生，回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代洁，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林勇，男，1988年9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泸西县。原审被告：江涛，男，1988年7月6日生，彝族，居民，住蒙自市。原审被告：王艺璇，女，198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弥勒市。上诉人江映辉因与被上诉人马艳、原审被告王林勇、江涛、王艺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映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艳的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案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与被上诉人马艳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完全生效，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未实际收到马艳出借的32万元款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就《借款协议》第2条所载的70000元认为不属于本案借款、不予支持没有异议，但不认可2016年9月20日马艳通过他人账户转账给张瑜溥的250000元为借款，上诉人及江涛、王林勇均未授权或示意马艳将借款支付至时任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会计的张瑜溥的账户。上诉人在与王林勇合作经营期间因经济利益产生严重矛盾，导致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无法正常经营，虽王林勇口头认可借贷事实，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与马艳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不符合日常惯例和常理逻辑。在2016年9月20日约定借款当天，马艳所记录的《现金日记账》上只有一笔80000元的借款拨入记录，也就是说，即使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确实借到了款项，也仅为80000元，故上诉人认为马艳出借的250000元并未实际完全交付。除入账的80000元外，马艳交付给张瑜溥的其余170000元与上诉人及江涛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等人按照2%的月利率向马艳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借贷双方未就利息进行过任何约定，根据《借款协议》约定，马艳可从营业款中固定提取款项作为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偿还的本金，故其每月定期支取的款项应认定为已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仅为80000元，且已分期偿还52000元，上诉人仅应就尚欠本金275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还本付息，也应依照最新的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马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有70000元是江映辉个人借款，其余250000元是出借给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的款项。根据现金日记账记载，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每月均以250000元为本金、按3分的利率支付利息给答辩人。新的利率规定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后立案的一审案件，对本案并不适用，故一审判决江映辉、王林勇及江涛连带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原审被告王林勇述称，其认可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向马艳借款250000元，江映辉欠马艳的70000元系个人债务，与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没有关系。其与王艺璇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应由王艺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被告江涛述称，其只是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未参与实际经营，对借款事宜不清楚。原审被告王艺璇未作陈述。马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元及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13日止的利息100800元（320000元×月利率0.02×15个月）﹢（日息200元×24天），以及2018年7月14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注册，经营者为江涛，实际经营者为江映辉、王林勇，原告系该生活馆的出纳，张瑜溥系该生活馆的会计。2016年9月20日，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因甲方资金周转缺口，向乙方借到人民币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借期三个月。2.所借款项中有70000元整，属于股东江映辉个人与乙方之前私人债务，不牵扯甲方大股东利益及整个项目利益，但江映辉须用所分分红在还清其他借款后，尽快还清此笔所拖借款。3.由于乙方在甲方项目中任财务出纳一职，甲方需每月用营业款项中的纯利部分安排资金还给乙方，以保证固定的分期还款。4.甲方大股东按每月项目开支之后所剩余额合理安排借款给予还款，并签字同意。2016年9月20日，原告通过李云华的账号为62×××23的账户转款250000元到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会计张瑜溥账号为62×××10的账户。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分别于2016年9月25日支付利息7500元、10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11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12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2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3月20日支付利息7500元，以上共计利息52500元。2017年3月21日，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因消防不合格暂停营业。停业至2017年6月8日，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注销。2017年5月4日，被告王林勇为甲方、王艺璇为乙方签订《蒙自青果合伙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因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到期不能清偿，为实现乙方的债权，经甲乙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71%的合伙份额作价后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以上合伙份额。第一条：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江涛，实际为个人合伙经济实体，现有合伙人两名。甲方持有蒙自青果71%的合伙份额。蒙自青果合伙人纠纷现处于停业状态。第三条：甲方所持有的蒙自青果71%合伙份额的转让对价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支付借款32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原告通过李云华的账号为62×××23的账户转款250000元到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的会计张瑜溥账号为62×××10的账户；被告王林勇也认可收到原告的借款250000元，并口头约定过利息为月息3分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也证明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每月20日均支付原告利息7500元。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支付了借款250000元。至于原告将款项转入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会计张瑜溥的账户内，以及该笔款项如何支出，均属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内部管理行为。故确认原告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实际支付的借款为250000元。（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合法及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告江涛系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的经营者，被告江映辉、王林勇系实际经营者，由于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已于2017年6月8日注销，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江涛、江映辉、王林勇承担。至于经营者之间的入伙、退伙，只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故被告王林勇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艺璇与被告王林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实现其债权，被告王艺璇与其余被告既无合伙经营的合意，也无合伙经营的实际，故，被告王艺璇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被告经协商达成《借款协议》后，原告按约定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支付了借款250000元，被告江涛、江映辉、王林勇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江涛、江映辉、王林勇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的请求，按原告实际借款25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江涛、江映辉、王林勇已按约定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未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24%的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70000元，经查不属于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的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江映辉辩解款项未实际收到，不应偿还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王林勇辩解该债务应由王艺璇偿还，因其与王艺璇转让股份属抵债行为，不予采纳。被告江涛、王艺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映辉、王林勇、江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马艳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王艺璇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原告马艳负担1666元，被告江映辉、王林勇、江涛负担59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是否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甲方）与马艳（乙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20000元，借期三个月。借款中有70000元属于江映辉个人与马艳之前私人债务，不牵扯甲方大股东利益及整个项目利益.......等内容，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印章，同时王林勇、江映辉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马艳通过李云华的卡号为62×××23的账户转款250000元到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的会计张瑜溥卡号为62×××10的账户；且原审被告王林勇也认可收到马艳借款250000元，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从双方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也印证了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每月20日均支付马艳利息7500元，上述证据证实马艳已按《借款协议》约定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支付了借款250000元。该款转入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会计张瑜溥的账户后，对该笔款项支出和使用属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内部管理行为。因此，马艳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实际支付的借款为250000元。上诉人江映辉认为，由马艳制作并提交的《现金日记账》载明，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收到并使用的借款仅应为80000元，且《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已分期固定偿还马艳52500元，尚欠借款本金27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马艳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提供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蒙自青果咖啡生活馆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其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江涛、江映辉、王林勇已按约定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未支付的部分，依法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江映辉认为，应按照新修订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新修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现已进入二审，本案依法不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由江涛、江映辉、王林勇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江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江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