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27民初1069号原告：贾广春，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木兰县。原告：端木立忠，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木兰县。原告：端木立平，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富裕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耕麟，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洋，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被告：王彩凤，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黑龙江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与被告于洋、王彩凤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广春、端木立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耕麟、焦丽丽，被告于洋、王彩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端木另全的死亡赔偿金618900.00元，丧葬费34208.00元，停尸费20130.00元，尸检费2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745238.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5日，二被告与原告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的父亲端木另全因琐事发生口角，二被告在端木另全争执过程中对端木另全进行推搡等动作，导致端木另全冠心病发作呼吸衰竭死亡，后原告贾广春报警，木兰县公安局出警对二被告依法询问并委托鉴定机构对端木另全死亡成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二被告推搡、争吵等行为是端木另全诱发冠心病发作的因素，从而导致端木另全因冠心病发作呼吸困难死亡。原告贾广春系端木另全的配偶、原告端木立忠系端木另全的长子、端木立平系端木另全的长女，三原告系端木另全的法定继承人，三原告对端木另全死亡悲痛万分，三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明知道辱骂、推搡行为会造成端木另全的伤害，二被告仍然加以伤害，应承担端木另全死亡的法律责任和赔偿义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同时也降低诉讼请求为百分之五十。被告于洋、王彩凤共同辩称，一、原告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定性为生命权纠纷，此案案件的发生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所调整，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制，所谓侵权就是因过错行为，侵害不特定第三方的人身关系、财产关系的法律规范。本案中，虽存在损害结果，但就一般的民事行为来看，二被告并没有实施侵害行为，不能认定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不构成侵权，亦不能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公安部门调查取证的结果，双方发生分歧时因为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二被告并没有实施侵占原告一方土地面积的行为，案发之初，是受损害人端木另全打了13个电话，极力要求二被告前去理论土地边界问题，迫于乡里乡亲的尊重，才前往事发地点，并且村治保主任于德龙也在现场，二被告没有实施侵害他人的行为，双方互有争论，应当认定为一般的情感宣泄行为，难以确定其行为存在违法性质，并且二被告也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行为，所以说认定二被告的行为具有违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一点从损害人出现身体不适时，二被告极力帮助救治的过程中明显可以看出，也是笔录中可以载明的客观事实。其次，损害事实的发生，对于端木另全的死亡结果，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经过查体，发现死者患有冠心病、脑水肿、肺水肿、肺淤血、左肾局灶性囊肿、脏器淤血、自溶的病理诊断，且按照死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级别为Ⅳ级（四级），可以得出死者在任何体力活动均可导致心绞痛发作，加以死者全身患有多种疾病，是致使其死亡的其他客观因素，再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鉴定结论修改为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鉴定意见综合案件的具体实际情况，作出是否采纳鉴定意见的评判依据和标准。本案中，死者的死亡原因，按照鉴定意见阐述，死者因患有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是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因素，是内因，通俗的说是死者自身陈旧性疾病发作导致的死亡，没有侵害人。而第二形成因素为与他人争吵、推搡、情绪激动可作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此条件不是充分必要条件，而是一般××理反映的客观条件，我们不难区分“可以”和“应当”的区别，且要分析与他人争吵、推搡、情绪激动的产生时间、地点、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经营权人的是案外人于景全，与二被告无关，如果真要确定土地边界争议问题，应当与于景全协商确定，与二被告无关，况且二被告在经营耕种的同时，并没有侵犯原告一方的土地经营权，死者于事发当日，先后打了13个电话，强烈要求二被告前去说明双方土地争议情况，出于对土地现状的自信，二被告前往现场，继而出现这样的结果，至于公安机关取证过程中载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偶有争执，应该属于民事情感的正常宣泄，双方既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也没有主观故意激怒对方的行为，都是本着公平公正处理事情，所以说二被告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行为，因此，该事件的产生，就应该定义为民事行为的一般事件，没有损害事实的存在。第三：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方认为，损害事实的发生与二被告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事发时的笔录，发生推搡的行为人为本案原告贾广春，在死者拿的农用工具要殴打被告王彩凤时，被阻止，原告贾广春将死者扑倒在地，压制死者反抗，后村治保主任于德龙将农用工具夺下后，死者因自身疾病无法得到排挤突发冠心病的行为与二被告没有本质、必然的联系，双方确实发生了言语对话，但是，这不能定性为死者死因的一个客观因素，也提请人民法院认真核实案件的真实情况，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第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种过错责任问题，并不是二被告造成的，死者在生前就明知自己患有严重的疾病，不能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却不顾自己生命安全且对自身安危认识不足，没有及时服用自救药物，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本人应当承担完全过错责任，案外人的言语和行为，不能成为其死亡的必要条件，根据公安部门取得的笔录，死者与二被告之间只是存在一定分歧，并没有达到导致其死亡的激烈程度和结果，死者的死亡原因在于自身严重疾病引发的内源性疾病，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二、案件事实部分的综述。二被告在本案中，主观上不具备故意行为，客观上与死者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因丧葬费的范围中包含停尸费用，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丧葬费的具体包括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遗体告别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定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告单独列举停尸费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标准也过高。其余诉讼请求应该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原、被告围绕其诉请及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庭审质证情况，作如下认定：证据一：结婚证、户口本。证据二：亲属关系证明。证据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用以证明，三原告与死者的关系，端木另全的死亡时间，火化时间。被告对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本院对贾广春系死者端木另全妻子，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系死者端木另全子女，端木另全于2020年6月5日死亡，于2020年8月5日火化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四：刑事侦查卷宗。拟证明：2020年6月5日死者端木另全于二被告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二被告在明知端木另全长年患有心脏病，糖尿病的情况下，还在争吵的过程中对端木另全进行辱骂，并刺激端木另全，导致端木另全因急性冠心病发作死亡。而且从笔录当中还可以反映出，被告于洋以谁占谁家地就得心脏病，糖尿病的言辞，故意刺激端木另全，最终导致端木另全死亡。该笔录可以证实双方是有推搡的过程，公安机关对所有人员询问时，问是否有肢体上的冲突，不能够代表没有推搡的过程，结合整个卷宗中的笔录从辱骂至加害结果的过程可以确定，二被告与端木另全之间是有推搡过程的，于洋的特定和指向性明确的言语足以认定二被告是明知和故意的行为，所以被告的答辩不属实。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公安机关的笔录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于德龙的证言显示王彩凤多次辱骂端木另全事实不存在，因于德龙与原告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拟制血亲关系，因此其证言对于王彩凤与端木另全之间是否多次发生争执，没有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的真实本质，并且对于原告方所要证实的问题有异议，二被告只是原告方的村邻，并不知晓端木另全患有何种疾病，双方存在言语冲突是在端木另全打了11个电话之后，二被告才迫于对其尊重到达事发现场，此时的死者情绪非常激动，明知自己患有严重疾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级别为4级，随时可以导致其心绞痛发作，其死亡结果与二被告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于洋询问笔录、王彩凤询问笔录、贾广春询问笔录，于德龙询问笔录，四人所述一致部分和对己不利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由木兰县公安局柳河派出所委托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对端木另全的死亡原因进行确定，从鉴定结论中可以确定，本案二被告与端木另全的争吵对端木另全辱骂是导致端木另全死亡的诱因，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端木另全死亡，因此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责任。被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存在异议，鉴定意见中，第一项端木另全符合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的第二项可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此鉴定意见用了可以而不是应当，此条件不是充分必要条件，况且在鉴定内容中死者的脑部、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胰腺、肾脏、肾上腺、均存在内源性疾病，是其作出鉴定意见的主要根据，所以不能够认定二被告的行为与此案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客观性也有异议，因为在尸检通知被告时候，被告半小时就到达现场，但是尸检已经做完，被告提出能否对于用药情况作出在此尸检，法医说不能了，因为血已放净，因此鉴定缺乏客观性。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是对死者死亡原因的判断，本院对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端木另全与他人争吵、推搡、情绪激动可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因推搡行为不排除贾广春抱住端木另全用镐准备打王彩凤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可以证明1.被鉴定人端木另全符合在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的基础上，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被鉴定人端木另全与他人发生争吵、推搡、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冠心病发作的因素。证据六：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端木另全尸体停放期间，共计产生22740.00元停尸费用，因为本案需要公安机关的侦查以及对死者死亡原因的确定，所以导致端木另全死亡后停尸两个月产生了该笔停尸费用，这笔费用应该由被告承担，此停尸费用与被告陈述的丧葬费中的停尸费用是不同的，不能够合并计算。被告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此案件是否为刑事案件由公安部门进行侦查，确定为本案为民事案件后，与该案的停尸费用不发生联系，并且根据法律规定，停尸费用应计算在丧葬费范围内，原告方在诉讼请求中，将丧葬费和停尸费一并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荒山承包经营权证。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经营权人为案外人于景全，与二被告于洋、王彩凤没有法律上的内在联系，本案死者多次打电话找二被告前去理论土地边界实于法无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该证的真实性请法庭核查，因为在承包合同的两个乙方签名处名字及字体均不一样，同时对证明问题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侵权分为人身权和物权（相邻权），原告起诉是依据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与本案的相邻权纠纷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被告以偏概全，前期土地纠纷与后期的人身损害是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从合同相对人来看，经营权人为于景全，但不能排除于洋和王彩凤经营和耕种该争议土地的事实，该合同缺乏关联性。证据2：电话详单。用以证明，案发时，死者曾先后11次致电给二被告，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才赶到出事地点，可以说明死者此时心情已经出于非常急迫的现状，也是后来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之一。原告质证意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通话记录但是不能体现通话内容，从而更不能证明被告想要证明死者情绪激动的事实，而且该证据与端木另全的死亡，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原告方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证据3：哈尔滨市城乡居民大病保险报销结算单二份。用以证明，死者患有陈旧性短暂脑出血、脑梗塞，与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哈大工司鉴[2020]病鉴字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结果一致，充分说明死者由于自身疾病引发的死亡，本身存在严重过错，明知自己患有严重疾病不宜产生情绪激动且结合村医李明及公安机关证言，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死亡原因与二被告没有本质必然的联系。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被告提供的票据不能体现证据来源，而且是复印件，另外该结算单显示结算日期是2018年6月，与本案的案发时间相距两年之久，没有必然关联性，另外如果被告合法取得该份证据，也可以证实被告对于端木另全的身体状况早有所知，更不应该在争吵过程中刺激端木另全，所以对于端木另全的死亡被告存在过错，死者自身患有疾病并不能够意味着会因病死亡，是因为二被告的言语刺激推搡等侵权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所以二被告应对端木另全的死亡负有赔偿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结合公安机关卷宗、司法鉴定，可以证明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疾病。该证据虽具备关联性但该证据没有来源，且为复印件，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5日，于洋、王彩凤与端木另全因土地争议在木兰县××××马家屯南山地发生口角，于洋、王彩凤、端木另全在争吵过程中互相辱骂，端木另全情绪激动拿稿要打王彩凤，贾广春将端木另全抱住，导致端木另全冠心病发作，王彩凤对端木另全实施人工抢救未果，端木另全呼吸衰竭死亡，后原告贾广春报警，木兰县公安局出警对二被告依法询问并委托鉴定机构对端木另全死亡成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1.被鉴定人端木另全符合在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的基础上，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被鉴定人端木另全与他人发生争吵、推搡、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冠心病发作的因素。原告贾广春系端木另全的配偶、原告端木立忠系端木另全的长子、端木立平系端木另全的长女，三原告系端木另全的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身体权益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于洋、王彩凤不能正确面对矛盾，处理方法欠妥，对最终导致端木另全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端木另全也未能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亦存在过错，加之其死亡的原因是争吵辱骂过程中自身情绪激动导致自身疾病发作，因此端木另全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在处理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被告于洋、王彩凤对端木另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于洋、王彩凤赔偿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23780.00元，根据端木另全年龄及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0945.00元×20年×20%；2.丧葬费6841.60元，本院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68416.00元计算6个月即34208.00元×20%；3.精神抚慰金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00元；4.尸检费4400.00元，为确定责任的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按照责任比例确定22000.00元×20%。对于停尸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洋、王彩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死亡赔偿金123780.00元、丧葬费6841.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尸检费4400.00元，共计145021.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00元，减半收取计1182.00元，由原告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负担569.00元，由被告于洋、王彩凤负担6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晓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