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帅，男，1977年1月17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闵行区杰仁电器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星东路****楼**。 经营者：陈成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大鹏，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群忆，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卫华，男，1979年1月28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袁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杰仁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杰仁经营部）、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汤卫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帅由汤卫华聘用至东亚公司承包的案涉工地担任材料员，施工过程中经汤卫华同意向杰仁经营部采购设备。结算过程中，袁帅确认了尚欠货款，并多次带杰仁经营部至东亚公司催讨该款。2、东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汤卫华属于非法转包，相关合同无约束力。东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商，事实上已指定汤卫华为项目主要负责人，汤卫华任命袁帅为采购员，东亚公司未派遣其他采购人员，对袁帅的采购行为事实上认可。3、案涉设备系定作物，设计图纸为东亚公司所有，如无其委托，袁帅不可能获得定作物详细信息，也不可能形成案涉买卖合同。因此袁帅事实上受到了东亚公司的委托，并有理由相信其代理行为有效，东亚公司获得该服务后长期未反对，应认为承认袁帅的职务代理行为。4、本案为建设工程项目，相关材料实际用于了项目工地，而袁帅仅为东亚公司与汤卫华聘用的采购员及保管员，袁帅所从事的材料采购行为均是在东亚公司及汤卫华指令下所为。东亚公司作为材料实际使用方获得了工程款利益，其作为案涉合同真正需求方，应为合同主体。合同的支付责任应为东亚公司或承包人汤卫华。5、一审认为袁帅未能证明其与东亚公司及汤卫华之间的关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杰仁经营部答辩称：案涉货款金额有结算清单为证。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我方仅能向购货经手人袁帅主张，至于袁帅与汤卫华是否合伙承包案涉工程，我方不清楚，也与我方无关。袁帅到底受汤卫华还是东亚公司聘用，从其陈述及举证来看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亚公司答辩称：杰仁经营部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袁帅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不可能委托袁帅代采购货物。袁帅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案涉货物并支付定金，其未以我公司代理人身份从事采购活动，其在一审中也自认其与汤卫华之间是劳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卫华未应诉答辩。 杰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帅支付货款100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帅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杰仁经营部提供结算清单（新茂大厦）一份，内容为配电系统相关产品合计金额109465元，20楼电箱1250元，已付定金-10000元，还剩余款100715元，袁帅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定金10000元由袁帅支付，货物也由袁帅进行清点确认。 另查明，2016年，案外人亚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代为麦肯锡（上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承租的上海新茂大厦16、17F按照大楼标准进行装修。亚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东亚公司承担上述房屋单元的装修工作，后东亚公司将该装修项目转包给汤卫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杰仁经营部提供了由袁帅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来主张袁帅系合同的相对方，袁帅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而只是经手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与东亚公司以及与汤卫华之间的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杰仁经营部购买相应配电系统产品并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代表汤卫华或者东亚公司的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袁帅系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东亚公司、汤卫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汤卫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裁判。一审判决:袁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仁经营部货款100715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袁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建设工程分包安全管理协议、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总结账单，以证明汤卫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袁帅为材料采购员、保管员兼现场出纳，袁帅对外代表东亚公司。安全管理协议中明确了收取押金的主体是袁帅，说明东亚公司知晓袁帅的现场材料采购员身份。此外，东亚公司在案涉工程现场项目经理黄玉清的爱人王敏代表黄玉清或者东亚公司向袁帅支付了相应的材料垫付款。 杰仁经营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袁帅与东亚公司、汤卫华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 东亚公司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上海市建设工程分包安全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公司无该项目部章，也不可能指定非公司员工收取押金；总结账单无法体现袁帅与汤卫华或我公司的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袁帅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总结账单均为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海市建设工程分包安全管理协议非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对袁帅要求调取该证据原件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袁帅主张汤卫华代表东亚公司请其到现场担任材料采购员，因此其与东亚公司是劳务雇佣关系，与汤卫华之间是同事关系，其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 二审争议焦点：袁帅应否就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袁帅与杰仁经营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杰仁经营部提供了结算清单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定金亦系由袁帅支付，相关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袁帅与杰仁经营部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袁帅应就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由上述规定可知，构成职务代理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其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袁帅认为汤卫华代表东亚公司雇佣其，其与东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但袁帅未能举证证明汤卫华有代表东亚公司对外招聘的权限，亦未提供东亚公司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向其直接支付过劳动报酬的证据，故袁帅该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而言，即使袁帅与东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务雇佣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的标的物也可能的确送至东亚公司项目建设工地，仅此亦不能推定出袁帅系履行职务行为，东亚公司应当为袁帅的行为承担责任的结论。首先，并无证据证明袁帅系以东亚公司名义与杰仁经营部洽谈合同，袁帅也未能举证其在此过程中曾向杰仁经营部明示过其系受东亚公司雇佣，或向杰仁经营部出具过其有代表东亚公司相应权限的委托手续，因此无法认定袁帅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杰仁经营部对此明知。其次，从案涉合同的洽谈及履行过程来看，定金系由袁帅支付，案涉结算清单亦由袁帅签字确认，并未有任何地方体现出东亚公司直接参与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表明东亚公司有事后追认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袁帅与杰仁经营部并无不当。 至于袁帅与汤卫华或东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葛，与本案无涉，袁帅可另循途径主张其权利。 综上，袁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袁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