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月，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指阳社区烟墩大道**。法定代表人：周传月，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林怡，男，1960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廖秦，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上诉人周传月之妻。上诉人周传月、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林怡、原审被告廖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其向公司打款的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行为，而是股东的出资行为。2.一审法院所定案由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是股东出资纠纷。3.一审判决适用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4.被上诉人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混为一谈，上诉人虽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为法律行为均是代表公司，其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未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故其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林怡辩称，一审判决对案涉的9万元未认定为借款，也未判令原审被告廖秦承担还款责任，已经充分考虑和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但改变不了本案的事实，也不能推卸掉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姚林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传月、百花卉公司、廖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84000.00元，并分别按每笔借款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周传月、百花卉公司、廖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建始县百花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股东周传月，认缴、实缴货币出资均为800万元。2018年11月2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名称由建始县百花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变更为9000万元，同意股东由周传月变更为周传月、姚林怡、龙克平……；股东（发起人）周传月货币出资4140万元、占股比46％，龙克平货币出资3510万元、占股比39％，姚林怡货币出资1350万元、占股比15％，出资截至时间均为2026年1月8日。同日，全体股东制定公司章程，公司董事会决议周传月担任董事长、龙克平担任副董事长、姚林怡担任总经理。公司股权变更信息载明：2018年11月22日，股东姚林怡、变更前股权比例0％、变更后股权比例15％，股东周传月变更前股权比例100％、变更后股权比例46％，股东龙克平、变更前股权比例0％、变更后股权比例39％；认缴货币、其他出资额为，周传月4140万元、姚林怡1350万元、龙克平3510万元。2018年12月4日建始县百花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变更为9000万元，股东由周传月变更为周传月、龙克平、姚林怡；2019年3月8日股东由周传月、龙克平、姚林怡变更为龙克平、周传月、胡瑞业、陈俊、姚林怡；2019年7月12日股东由龙克平、周传月、胡瑞业、陈俊、姚林怡变更为龙克平、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2019年8月8股东由龙克平、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变更为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2019年9月2日股东由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变更为廖秦、周传月，高级管理人员备案由监事张**芝、鲁骏辉、廖秦、贾文文，董事长周忠辉、副董事长胡继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姚林怡变更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传月、监事廖秦。2018年11月18日（记账时间2019年1月31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转账（周传月微信收款7万元，姚林怡为公司垫付费用2万元），人民币9万元，收款事由，备注百花卉公司入股本金，经办姚治愚，加盖百花卉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2018年12月20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银行转账199990.00元、现金10.00元，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借支（月息0.015）、用于公司发展，出纳谢双艳，审核周传月，百花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9年1月11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现金存银行，人民币10万，收款事由借支（月息0.015），出纳谢双艳，经办周传月，百花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9年4月17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转账（转账44955元、手续费45元），人民币4.5万元，收款事由借支（月息0.02），用于公司基地肥料，出纳胡继业，经办周传月，百花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9年5月24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1.5万元，收款事由借支（月息0.02），出纳周传月，经办胡继业，百花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9年5月17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姚林怡，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3.4万元，收款事由借支（月息0.015）,财会主管胡继业,经办周传月，百花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9年5月2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多次商议，多次与姚林怡夫妻协商，公司以姚林怡私人房产及土地抵押向建始县村镇银行贷款50万元，贷款全额用于公司发展和经营；公司承担此笔贷款全额本金与利息的偿还，不得逾期和影响姚林怡个人征信；公司全体股东及家属为此笔贷款担保，如若此笔贷款出现任何风险和征信问题等，所有股东均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股东签名：周传月、胡继业、姚林怡、龙克平（龙克平之子刘梓灏代签），百花卉公司印章。2019年6月12日姚林怡在恩施××福村镇银行贷款50万元，年利率9％，接着分八笔转至百花卉公司账户。2019年7月16日、8月19日、9月17日公司三次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共计12500元。2019年9月1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由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变更为周传月、廖秦；同意周忠辉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46.9％的股权（认缴出资额4221万元）给廖秦，同意胡继业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22.9％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601万元）给周传月，同意姚林怡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30.2％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718万元）给周传月；同意免去原董事会董事长周忠辉、副董事长胡继业、总经理姚林怡职务，公司即日取消董事会，由周传月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忠辉变更为周传月；同意根据以上内容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原股东签名：周忠辉、胡继业、姚林怡；现股东签名：周传月、廖秦。当日，姚林怡与周传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传月受让姚林怡全部股权。2019年9月18日，姚林怡（甲方）与周传月、廖秦（乙方）签订的《借条》载明：百花卉公司原股东周传月（40.9％）、姚林怡（15.2％）、龙克平（27％）、胡继业（16.9％）为公司发展，向姚林怡私人借款，双方协商如下，1、由于甲方曾是公司股东，2019年9月1日双方协议乙方受让甲方股权，乙方夫妇是公司实际控制人；2、乙方在经营公司过程中，甲方以个人身份，经乙方请求及担保借给乙方及其控股的百花卉公司各类款项共计984000元，各笔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利息梳理如下，1.2018年11月18日借9万元，月利息2分，2.2018年12月20日借20万元、月利息1分5，3.2019年1月11日借10万、月利息1分5，4.2019年4月17日借4.5万元、月息2分；5.2019年5月4日借1.5万元、月利息2分，6.2019年5月17日借3.4万元、月利息1分5，7.2019年6月13日借50万元、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3、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为乙方经营公司筹集的必要款项，乙方筹集的款项部分为偿还个人债务、部分为公司的运营和发展，各方看好公司目前的盈利和未来发展。为保护甲方利益，乙方同意尽可能在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如果乙方超过2019年10月31日未能偿还的，甲方可视情况给予宽限期……；4、乙方同意由其控股的百花卉公司作为向甲方还款的全额担保，乙方前期与甲方签署的担保合同继续有效，公司股东承担还款义务与责任。本协议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如果之前其他协议与本协议存在冲突的，除本协议有明确约定外，以本协议为准；本借条自债权债务人签字后生效……。债权人姚林怡签名捺印，债务人栏载明：百花卉公司（未加盖印章）、周传月（签名捺印，并注“个人财产不作抵押，以前给姚林怡出的证据作废”）、胡继业（签名捺印）、龙克平（未签名）。同日，姚林怡（甲方）与周传月、廖秦（乙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乙方以其位于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谭家坝村何家曹组66号房地产抵押给甲方（无不动产部门登记信息），该合同除甲、乙双方签名捺印外，尾部担保栏加盖百花卉公司印章。因2019年10月31日之前周传月等按约定返还借款，姚林怡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姚林怡诉讼主张的借款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2019年6月12日姚林怡依2019年5月2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在银行贷款的50万元，姚林怡贷款成功后接着分八笔转至百花卉公司账户，公司亦按股东会决议及姚林怡与银行约定的年利率9％支付部分利息；第二部分为2018年12月20日20万元、2019年1月11日10万元、2019年4月17日4.5万元、2019年5月24日1.5万元、2019年5月17日3.4万元共计39.4万元，这些款项虽以收据的形式记载，但收款事由均注明为借支，以及利率标准，且包括周传月在内的财会人员亦签名确认。同时，2019年9月18日双方以《借条》方式再次认可。因此，应当认定前述共计89.4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周传月抗辩该款应为姚林怡认缴的出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周传月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第三部分为2019年1月31日入账的9万元，收款事由备注为百花卉公司入股本金，现姚林怡以借条和2019年9月1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姚林怡以0万元价格转让股权为据主张周传月返还，因受让姚林怡股权相对方非公司，再者股权价款与借款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姚林怡请求返还股权价款并支付利息，应另行主张。姚林怡、周传月在《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房屋没有不动产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公司在担保栏加盖印章属债务人为自己保证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该抵押担保合同成立。因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栏廖秦未签名，且该抵押担保合同不成立，故不宜确定廖秦为债务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周传月自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姚林怡借款89.4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计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借款本金、利率标准为：2018年12月20日本金20万元、月利率15‰，2019年1月11日本金10万元、月利率15‰，2019年4月17日本金4.5万元、月利率20‰，2019年5月24日本金1.5万元、月利率20‰，2019年5月17日本金3.4万元，月利率15‰，2019年6月12日本金50万元、年利率9％（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在执行时抵充）；二、驳回姚林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40.00元减半收取68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共计11820.00元。由姚林怡负担1082.00元，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周传月负担10738.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姚林怡及原审被告廖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收条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8日，上诉人周传月将其持有的百花卉公司1.9%的股权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姚林怡；2.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股东给公司融资的资金均属入股资金，无论是自己入股还是通过第三方向公司投资，均可算作个人的投资。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向本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本院发出（2020）鄂28民调令字18号律师调查令，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令调取了被上诉人姚林怡在恩施××福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始支行的贷款申请材料，本院就上述证据向被上诉人姚林怡进行了展示并听取了其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姚林怡向上诉人周传月及百花卉公司交付款项系基于出借的意思而实施的交付借款行为或是基于共同经营公司的意思而实施的投资行为，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原审查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2日向上诉人周传月及百花卉公司共计转账89.4万元，上诉人周传月及百花卉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对于收款事由均描述为“借支”，且对借支的款项均约定有利息。2019年9月18日，上诉人周传月及百花卉公司向被上诉人姚林怡出具借条，其上对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利率再次予以确认，并在借条中载明了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即“部分用于周传月清偿个人债务，部分为了百花卉公司的运营和发展”，上诉人周传月在借条尾部予以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姚林怡系基于出借款项的意思向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交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合同作为本案的审理对象，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姚林怡转款的行为系作为股东履行的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加以证明，未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周传月及百花卉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姚林怡向其转款系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但其对上述待证事实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在被上诉人提交了款项收据及上诉人周传月出具的借据、足以支撑其案涉款项系出借借款的诉讼主张的情形下，二上诉人予以否认的，应当对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反证义务，未能证明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周传月与百花卉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均作为债务人列明，虽该借条尾部并无百花卉公司签章，但上诉人周传月本身即为上诉人百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上签章的行为即具有以自己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及代表公司实施法律行为的双重属性，且在借条中，载有“所借款项部分用于清偿乙方（周传月）个人债务，部分用于公司的运营和发展”的内容，故在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用于清偿周传月个人债务及用于百花卉公司运营和发展的款项构成及准确数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姚林怡共同清偿案涉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不当。最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姚林怡于2019年6月12日向其出借的50万元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贷款，被上诉人姚林怡的行为涉嫌高利转贷。对此，本院认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欲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需要证明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借款以后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且相对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在本案中，二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姚林怡在金融机构借款的实际执行利率，且该利率明显低于双方的约定利率。另外，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姚林怡陈述其在银行的贷款年利率即为9%，且提供了借款合同复印件予以佐证，故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基于牟利的目的将金融机构的资金套出以后再以明显高于金融借款的借款利率出借给第三人，故二上诉人以此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传月、百花卉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上诉人周传月、湖北百花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