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树岭，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明，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生，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康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海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焦玉兴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绿地康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郑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康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B12地块1-2-904《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下称904协议)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双方在2018年5月26日签订涉及X地块X室房屋《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以下称102协议)时，既已在该协议表述了“届时换至B12地块1-2-904室”。说明双方签订102协议并非要对该房屋达成认购，而是为B12地块1-2-904室达成认购预先获得机会。根据被上诉人在签订102协议后履行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其是按照904协议的约定支付的款项，而非按照102协议履行的。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904协议当日，被上诉人配偶前往上诉人售楼处领取了904房屋的房款收据，并签署了被上诉人的姓名。之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在904协议中签字，系因为置业顾问赵莹莹与其特殊的关系，将协议原件带回被上诉人的住处导致。被上诉人支付房款及领取收据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明其认可904协议的内容，系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在签订904协议后，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包括未提交限购查询申请、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剩余房款等。上诉人在多次催告无用后，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8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通知书》和《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函后，双方签订的904认购协议即已解除。自协议签订后至被上诉人收到解除通知函之间近一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对904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提出过任何异议。如904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提出任何异议。(三)被上诉人得知到因其违约行为导致904协议解除后，又多次通过置业顾问赵莹莹向公司表达想要继续履行该协议的想法。在置业顾问的努力下，上诉人遂同意继续履行904协议。被上诉人又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8月3日，共计向上诉人支付904房屋10万元定金。至此，双方针对904房屋达成了新的要约与承诺，应视为对904协议的继续履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主要争议在于被上诉人的真意购买的房产是否为904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未在X号协议上签字即认定双方未就X号房产达成一致显然以偏概全。当行为的内在意思与外部的表示不一致时，以行为的外部表示为准。因为行为人的内心意识纯粹是行为人主观上的原因，并不为外人所知，为防止行为人随意撤销意思表示，当然应以行为人的外部表示为准。虽被上诉人未在904协议上签字，但被上诉人在《营销部换房申请单》上签字以及按照904协议约定交纳款项并领取收据的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已就X号房产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形成预约合同关系。另外，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以及被上诉人所自认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置业顾问与郑海明之妻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关于X号房屋认购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在于购买X号房产，因X号房屋被他人认购，但同时X号房屋正在办理退房流程，故被上诉人为提前占有X号房产的购房资格，遂签订102房屋认购协议，并与置业顾问约定待X号房产签订认购协议的条件时，双方再行签订X号房屋的认购协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在于X号房产。虽然904协议在2019年5月29日既已解除，但通过被上诉人的再次支付定金的行为，双方达成了新的要约与承诺。故双方应当继续按照904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所述，904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904协议未合法有效成立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缴纳的10万元性质不足以认定为定金”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裁判观点前后矛盾。首先，因被上诉人在履行904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后，迟迟不愿按照904协议完全履行约定义务，且经置业顾问多次告知后仍不履行。鉴于此，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并于2019年5月29日妥投，904协议已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案涉904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的妻子多次与置业顾问赵莹莹联系，表示愿意继续购买904室房产，并于2019年6月5日和2019年8月5日向上诉人共支付定金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协议解除后再次履约的行为应界定为双方就案涉904室房产达成新要约与承诺，即双方重新建立起预约合同关系，双方应受新的预约合同关系的约束。在此需向二审法院说明一点，案涉904协议解除之前，被上诉人对904协议约定内容毫无异议，即便被上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亦是严格按照904协议履行部分约定义务，而协议解除后新的预约合同关系也是基于904协议约定内容而形成。所以，解除前后的两个904协议约定内容完全一致，并无差异之处。基于该前提，原审判决却认为“郑海明的交款行为不代表郑海明认可其未签字的《绿地新里程认购协议书》中关于定金的约定”明显自相矛盾。其次，被上诉人在支付10万元定金后，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5日两次前往上诉人处领取定金收据(有其本人签字的签收表为证)。其领取定金收据的行为及领取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再次缴款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是对双方形成新的预约合同关系的认可。上诉人将10万元收据开具为定金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认为“两张收据中载明的定金字样是上诉人自行填写，被上诉人并未在交款人处签字”明显与房地产行业常规操作不符。收据是由上诉人开具，收据内容确由上诉人单方填写，但被上诉人在领取10万元定金收据时并未对收据性质及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并且毅然在收据领取记录单上签字，表明被上诉人对其缴款行为的认可以及对10万元定金法律性质的认定。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在收据交款人处签字，而忽略被上诉人其后签字换领收据的行为，有断章取义之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收据载明定金的10万元”不足以认定为定金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以“双方未能就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协商一致”作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项的理由属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诉状以及原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从未陈述因“双方当事人未就拟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条款达成一致”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项，原审判决也从未就“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拟签订合同条款达成一致”问题进行调查。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适用“双方未协商一致”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项的理由有失偏颇，且判决内容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原审诉状所述上诉人对于M2号线和学区房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这在(2020)鲁0103民初1779号、(2020)鲁0103民初2362号、(2020)鲁0103民初401号案已得到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明确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上述任意情形。如被上诉人执意要解除双方重新建立的预约合同关系，法院应认定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而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有权依据《认购协议》通用条款之约定扣留被上诉人已付定金10万元，剩余房款无息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无充足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应全额返还被上诉人569134元款项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郑海明辩称，2018年6月30日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并未生效。2018年5月26日上诉人与郑海明签订《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约定郑海明购买上诉人预售的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其后郑海明陆续交付给上诉人房屋预付款309917元。此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协议同时约定郑海明换购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该约定只是双方的意向，新认购协议的条款尚未完全确定。2018年6月30日郑海明共计向上诉人交付房屋预付款159217元，连同未退回的X地块X室房屋预付款309917元，上诉人给郑海明出具了两张收据，载明收到房款469134元。但上诉人并未同郑海明当场签订《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当天晚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变更后的X室《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交给郑海明，由于X室《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与原102室《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在定金和首付款的约定上出现了较大差距，所以郑海明未在X地块X室《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签字认可。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营销部换房申请单》系上诉人私自伪造，该《营销部换房申请单》上“郑海明”的签字非郑海明本人签写。直到2019年5月29日郑海明收到上诉人发送的《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上诉人称在四天前曾给郑海明发送过催款通知书（郑海明实际未收到)。《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的核心内容是认购协议已经单方面解除并且要罚没郑海明已缴纳的定金。郑海明询问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缘由时，该工作人员并未仔细解答，只是说公司(上诉人)的统一要求，并提出让郑海明再交10万元。上诉人先给郑海明发送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威胁罚没郑海明已缴纳的定金，后又让郑海明缴纳10万元，并不解释合同的继续履行或者变更，也不解释该笔10万元的性质。从上诉人先是发送催款通知书，在没有合理通知期限的情况下，四天后再以罚没定金相威胁发送《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一天后却要求再交纳10万元，并掩盖交款的缘由和性质，到收到款项后再将10万元写成定金，这一系列手法完全像一个圈套。郑海明是在受到上诉人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8月3日交付10万元。该笔十万元交付的不清不楚，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要约和承诺的相关规定。二、郑海明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8月3日交付的10万元系预付款(房款)而非定金。1、上诉人提交的认购协议书格式合同版第三条定金及买卖合同第1款约定:乙方(购房者)应在签订认购协议的同时交付定金，剩余定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补齐。本案中郑海明一直没有在904室《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上签字，在郑海明于2018年6月30日初次交付房款后，在2019年5月30日再次要求交款后的五天后即6月4日给上诉人转账交付7万元，三个月后即8日转账3万元，这10万元的交款时间超出了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的三日内交齐定金的约定，所以该笔10万元的性质不是定金而是预付房款。2、一审庭审过程中无论是郑海明还是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赵某与郑海明配偶周某某的聊天记录中都没有提及“合同”、“协议”、“继续履行”、“定金”字眼，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要交付的是定金10万元。这10万元只能定性为房屋预付款。3、郑海明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8月3日交付的10万元均系郑海明的配偶周秋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同一笔钱分两次转账，其中2019年8月3日的3万元在转账摘要中明确了所转款项的性质是房款!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郑海明交付的10万元不是定金，确实是房款(预付款)。4、上诉人在收到郑海明的10万元后，事隔几天才书写收款收据，并且自行在付款内容栏注明是“定金”，该内容并未经郑海明的同意，所以郑海明拒绝在交款人签字处签字以证明郑海明不同意自己交付的1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至于交款一个月后在收据领取登记表上的签名是郑海明领取收据前应上诉人的要求先行登记填写，当时尚未见到收款收据，该证据只能证明郑海明领到了收据。三、上诉人的负责人认可郑海明支付的569134元是房款，并且同意退还郑海明，双方就退还购房款达成了一致意见。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张金桐电话号码为X与郑海明取得联系，双方见面沟通后，张金桐代表上诉人终止诉讼，退还郑海明已经交付的569134元房款。上诉人给郑海明提供了格式化的委托支付申请让郑海明填写，并指导郑海明书写填写内容，其中569134元的性质为房款，而非格式申请书同行列举的会员费、定金、补偿金、面积差。在上诉人的售楼中心，上诉人将全套的委托支付申请书及银行卡号收走，同时让郑海明交回本案认购协议、收款收据等材料原件。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郑海明实际支付给上诉人569134元，尚不及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全部房款2329134元的四分之一，双方间的认购协议书并未签字生效。房屋预售过程中上诉人存在擅自改变原认购协议主要条款内容的现象，后来采用欺诈胁迫手法，强行将房屋预付款写成定金，屡次违背诚信原则，况且预售的商品房存在对学区房进行虚假宣传等问题，双方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责任与郑海明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康鲁公司返还郑海明购房款569134元；2.判令绿地康鲁公司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691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郑海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地康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郑海明（乙方）与绿地康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认购房屋情况：乙方自愿认购：济南市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的商品房。第二条认购价格：乙方认购房屋的预测建筑面积为76.35平方米，认购单价为人民币20710元/平方米，认购总价暂定为人民币1581209元；……上述认购房屋的建筑面积及价格最终均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内容为准。第三条定金及买卖合同的签订：1、乙方为了表示购买诚意，自愿向甲方交纳总房款20%的定金，即316242元，作为乙方如约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的同时，应当向甲方交纳购房定金5万元整，剩余定金自本认购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补齐（此处手写添加“今日交定金5万，本月31号之前交齐首付款20%”，一审法院注），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为乙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应付该认购房屋房款的组成部分。若乙方未在本条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全部定金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须另行通知乙方，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已交纳的购房定金不予退还，甲方有权另行处分该商品房（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方）。……3、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按照济南市商品住房限购政策规定向甲方提交限购查询申请，在甲方取得限购住房证明编号且项目具备网签条件后，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的七日内携带相关资料（最终所需资料以银行审批贷款要求为准）至甲方项目售楼处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购房价款。4、特别提醒：本条第3款约定的期限至关重要。如乙方未在本条第3款约定的时间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须另行通知乙方，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的购房定金不予退还，甲方有权另行处分该商品房（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方）。若乙方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未《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购房价款的，则乙方应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5、若在上述约定的签订期限内，因甲方原因导致甲方将该认购房屋另行出售给第三方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已付的定金。第四其他：……5、乙方应在本协议书中记载真实有效的通讯地址及联系电话，甲方将按照乙方在本协议书载明的通讯地址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文件等；如出现邮件拒收、第三方代收、无人签收或被退回等情形的，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及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更改通讯地址的，应在变更之时24小时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及责任。6、本协议书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8、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认真阅读本协议书及售楼处或销售现场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其他交易条件的全部内容，乙方已完全理解上述全部内容及含义，且无异议，充分了解所认购房屋之状况，并同意按上述条件与甲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同意放弃援引格式条款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出任何抗辩及主张，且不得以双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不能达成一致为由要求甲方退还定金。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有绿地康鲁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郑海明签名，双方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5月26日。同日，郑海明向绿地康鲁公司交纳5万元。2018年5月31日，郑海明向绿地康鲁公司交纳259917元。2018年6月30日，郑海明向绿地康鲁公司交纳159217元。同日，绿地康鲁公司向郑海明出具两张收据，交款单位均为郑海明，其中一张收据的金额为469131元，付款内容栏内载明B12:1-2-904房款，备注一栏载明换房；另一张收据的金额为3万元，付款内容栏内载明B12:1-2-904房款，郑海明在上述收据的交款人签字处签名。同日，绿地康鲁公司向郑海明提供一份关于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商品房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折后总价为2329134元，定金金额为总房款的20%即469134元，其中5万元于签约当日交纳，剩余定金自该认购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补齐。郑海明未在该认购协议书上签字。此后双方因就拟签买卖合同的条款未能协商一致，一直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5月24日，绿地康鲁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向郑海明邮寄了一份《通知书》，内容为：“您与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了《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书”），认购书中明确约定您自愿认购本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X地块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现本公司特通知您，请您务必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至绿地新里城售楼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购房款，或者办理按揭贷款等有关手续。若您未在上述期限内与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购房款，则按照贵我双方签订的认购书第三条的约定：本公司无需另行通知，贵我双方签订的认购书自动解除，您已交纳的购房定金将不予退还，且本公司有权另行处分该房屋（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给任何第三方），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不利后果均由您承担。特此通知！”郑海明于2019年5月25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5月28日，绿地康鲁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向郑海明邮寄了一份《解除认购协议通知函》，通知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对于郑海明的违约行为，绿地康鲁公司根据认购协议书之约定罚没郑海明已交纳的定金。郑海明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该通知函。2019年5月30日，郑海明之妻周某通过手机微信询问绿地康鲁公司的置业顾问赵某该通知函是什么意思，赵某回复说是公司统一发的，并说“要不你先交上10万吧”。周某说现在手中只有5万元多元，现在要交的话就先交5万，要不再等等，六月份看能不能凑足10万元交上，赵某回复说太少了，周某说那就等到下个月底凑凑再去交。2019年6月4日，周某向绿地康鲁公司交纳7万元。2019年6月5日，绿地康鲁公司向郑海明出具一张收据，金额为7万元，付款内容栏内载明B12:1-2-904定金，交款人签字栏空白。2019年8月3日，周某向绿地康鲁公司交纳3万元。2019年8月5日，绿地康鲁公司向郑海明出具一张收据，金额为3万元，付款内容栏内载明B12:1-2-904定金，交款人签字栏空白。郑海明于2019年9月18日从绿地康鲁公司领取了上述两张收据。关于未在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商品房《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上签字的原因，郑海明陈述是由于该协议书在定金和首付款的约定方面与X地块X室商品房《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差距巨大，所以郑海明不同意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从已查明的情况来看，2018年5月26日郑海明与绿地康鲁公司签订《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后，郑海明想将原来认购的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更换为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双方应当重新签订一份关于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但因郑海明并未在绿地康鲁公司所提供的第二份《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上签字，故尚不能认定该第二份《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是郑海明、绿地康鲁公司双方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该认购协议书并未成立。关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8月3日周某向绿地康鲁公司所交纳的10万元的性质，从现有证据来看，也不足以认定为定金。具体理由如下：一、绿地康鲁公司的置业顾问赵某要求周某交款时并未告知该1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虽然郑海明按照X地块X室的价款交纳了首付款，但并不代表郑海明认可其未签字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中关于定金的约定。二、绿地康鲁公司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5日给郑海明所出具的两张收据中载明的定金字样是绿地康鲁公司自行填写的，郑海明并未在该两张收据的交款人签字处签字认可。综上，郑海明向绿地康鲁公司所交纳的全部款项均应认定为预付的购房款，现因双方未能就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协商一致，绿地康鲁公司应当将郑海明所交纳的预付款全部返还给郑海明。因郑海明在本案起诉前并未向绿地康鲁公司发函要求返还该预付款，故郑海明要求绿地康鲁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郑海明购房预付款569134元。二、驳回原告郑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0元，减半收取计4745元，由被告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海明提交证据一、委托支付申请，系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格式申请，该申请书经上诉人工作人员指导填写，已交付给上诉人，原件在上诉人手中，证明双方在2010年7月15日曾达成合意，上诉人同意退还被上诉人的房款569134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定金；证据二、联通公司电话查询详单，系被上诉人186608112457月份的查询记录，载明7月15日上诉人项目经理张金桐电话13256******与上诉人被叫和主叫的通话记录。证据三、被上诉人整理的电话录音三份，分别是2020年7月15日上午9时14分被叫，11时16分-19分左右的电话录音；在办理退款手续时用手机同步录音的业务办理过程；该录音证明双方已经就退还被上诉人569134元房款达成合意，对方工作人员承认该款项是房款，即预付款。绿地康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判决是2020年7月8日出具，上诉期截止日是2020年7月23日，代理人在一审出具后将判决交付当事人公司，当事人公司误以为该判决已生效，遂与被上诉人联系要履行生效判决，但代理人告知该判决未生效，且公司决定上诉，所有整个付款行为没有继续进行。同时在双方联系付款时所作的陈述和表述，均是已在市中区法院民事判决书生效并履行的基础上才作出的，但鉴于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同时上诉人提起上诉，所以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退款的合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郑海明、绿地康鲁公司对签订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均无异议。对于绿地新里城项目X地块X室的《绿地新里城认购协议书》仅有绿地康鲁公司一方签章，郑海明未签字确认，郑海明不认可该认购协议内容，绿地康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其主张的2018年6月30日签订904室认购协议至本案一审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曾要求郑海明补签该认购协议书，不能证实双方已就904室认购协议内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认购协议书未成立并无不当。绿地康鲁公司主张郑海明支付款项及领取单据的行为应视为郑海明认可904协议内容，对此本院认为，行为人的意思表示需要通过外部行为予以表示。本案中，郑海明有多次支付款项行为，与904室认购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期限并不一致，郑海明领取单据的行为系对其支付款项的确认，并非对认购协议的确认，且认购协议约定内容还涉及其他事项，绿地康鲁公司仅凭郑海明部分行为表示推定郑海明认可认购协议全部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绿地康鲁公司主张郑海明在2018年6月30日后的付款行为视为双方就904室协议形成新的要约和承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即便绿地康鲁公司主张的904室认购协议成立，但其后又向郑海明送达解除该认购协议的函，904室认购协议自到达郑海明时解除。在904室认购协议解除情形下，绿地康鲁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郑海明达成继续履行904室认购协议的合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郑海明后续付款行为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约、承诺情形，绿地康鲁公司关于形成新的要约承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绿地康鲁公司收取郑海明的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地康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上诉人济南绿地康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