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二彦，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军，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二彦因与被上诉人李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二彦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然为李路军出具33000元的借条，但不是借李路军的借款，是工程借资，是李路军向徐二彦的工人发放的工资款。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给李路军打的借条，是李路军逼着写的。李路军并没有按照上诉人说的给工人开工资，没有把工人工资都全部结清，李路军没有按照双方承诺办事，所以上诉人不同意偿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合理。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清算，根据借资给上诉人的借资款项和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进行结算后上诉人才为其出具了欠被上诉人33000元的款项。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33000元及利息1000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直至实际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原告李路军承揽了位于菏泽市某酒店建设工程项目中的木工工程，原告又与被告徐二彦协商达成转包协议，原告将木工劳务以每平方25元转包给被告，被告负责召集工人并组织工人施工作业，原告直接和被告结算劳务报酬，被告再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被告辩称原告也给其开工资，因为工人是被告找的，被告即使不干活，原告也给被告开工资。对被告的此辩称，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则主张是被告找工人干活，被告想挣钱，被告从工人工资里抽钱，原告没有许诺给被告工资，双方各执一词。施工期间，原告曾预借给被告部分工资款。原告称一共预借给被告90500元，被告认可原告预支过工资款，但称具体数额不清楚。后期因未能及时支付实际施工工人的工资，施工工人找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指挥部和当地政府部门反映。2019年5月26日，经政府和原被告协调，最终商定由原告接管，直接负责向施工工人支付工资。被告称“本来是我按每平方25万元承包的，因为后期合不住，后来由原告直接接管工人工资。”经结算，因施工期间原告已预借给被告一定数额的工资款，原告再付清全部拖欠的工人工资款后，被告应返还原告33000元。原告称其打算在支付被告下属工人工资时扣减该款项，当时政府和工人均不同意。考虑工人工资优先受偿，经政府协调，超支的33000元系被告欠原告的款项，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原被告双方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被告于2019年5月26日当天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路军现金叁万叁仟元整（￥33000.00元）到2019年9月30号以前还款，过期不还我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徐二彦”,被告并在签名后写明身份证号码。被告辩称该借条系受原告和政府逼迫所写，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按照约定，原告及时向施工工人付清了拖欠的工资，领取工资款的工人均在领款单上签名，绝大部分领款单上还有被告徐二彦的签名。2019年5月27日被告徐二彦及三名工人代表向原告出具了工资结清证明，内容为“今天2019年5月27日在总部经济木工成建公司工人工资全部接（结）清徐二彦工人全部接清”，徐二彦及三名工人代表均在证明内容下方签名并按手印。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偿还借条记载的借款33000元，原告提交了其于2020年1月21日、2020年4月13日给被告打电话催要借款的通话录音，录音证实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在录音中对原告说“等我钱弄过来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原告说“过了年你不给我钱我就起诉你了”，被告说“我不是有钱不给你，是现在没有钱”。在原告催要借款的过程中，被告并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只是以没钱为由推脱还款。原告因向被告催要借款无果，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借款33000元是否完成交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被告基础法律关系虽不是借贷关系，但因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经政府和原被告协调，原被告于2019年5月26日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依据欠付工资款数额、已预借给被告的工资数额，从保证优先清偿工人工资方面考虑，明确了原告负责结清工人工资，被告对原告应负债务33000元，由被告书写借条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被告虽辩称该借条系受原告和政府逼迫所写，但并无证据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在后期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主张债权的过程中，被告亦未对借条及欠款事实提出过异议。因此，原被告通过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述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不受“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约束，原告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书写的借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认定双方均同意将被告对原告应负的33000元债务转化为借款，应认定双方自此达成了借贷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据此规定可知，借款交付的形式并非仅限于出借人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借款资金直接交付给借款人，当事人亦可约定以其他方式提供借款。本案原告在施工期间曾预借给被告一定数额的工资款，2019年5月26日双方经结算又达成协议，原告代为结清工人工资，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3000元。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及时结清了工人工资，有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款单和被告本人及工人代表出具的工资结清证明证实。被告虽辩称原告未按照约定结清工人工资，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已经结清工人工资，双方约定偿还借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符合前述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的情形，原告已经通过前期预借给被告工资款及后期代为清偿工人工资款的方式完成借款交付，应认定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被告应该依据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以前偿还原告借款33000元，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借条、电话录音、工资领款单、结清工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本院能够合理确信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其反驳原告所依据的事实及其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除被告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求被告偿还借款3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按照约定，被告应当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但因该利率是浮动的,故应当将其限定在前述规定的年利率6%的范围内，对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二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路军借款33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被告徐二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证据材料一宗（五份），拟证明李路军并没有按照上诉人与其达成的协议向工人支付完有关工资，李路军对工人工资仍有拖欠，李路军首先违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路军未结清工人工资，李路军已经将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工人领取工资结清的收据，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推翻其所打借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二彦认为其向被上诉人李路军所打借条是受被上诉人胁迫下所打，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其在一审中所做事实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基础法律关系虽不是借贷关系，但因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经政府和双方协调，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5月26日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明确了由被上诉人负责结清工人工资，上诉人应负债务33000元，由上诉人书写借条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按借贷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二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徐二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尔森审判员  李学军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英书记员王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