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488号。负责人：朱少彦，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莲，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丽，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上诉人王春丽因与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春丽，上诉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邓凤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5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分期业务已经实际履行，分期业务办理及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办理自动分期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知悉并同意。分期还款办理后，上诉人通过约定的方式将分期业务办理情况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短信后，没有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同时，上诉人每月发送账单告知被上诉人账务信息，包括每期账单中具体分期账务明细，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并在此期间按照分期约定金额还款，直至2018年12月23日出现逾期拖欠。二、上诉人按照约定主张分期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向上诉人申请办理信用卡，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信用卡使用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第九条相关规定、《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有法有据，理应被支持。关于违约金，即为《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中约定的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了取消滞纳金，对于持卡人逾期还款的行为，银行可以收取违约金。上诉人按照新政策要求对《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进行了变更，并按约定方式，提前四十五日在官方网站对变更相关事项进行了公告。变更后，被上诉人正常使用卡，未提出异议，视为接受变更后的协议，逾期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利息及任何违约责任，颠覆了金融行业借贷关系，给社会公众人以“向银行贷款，逾期拖欠后无须承担任何利息和违约责任”的不良导向，助长了恶意逃避债务的风气。王春丽答辩称：我方从未收到任何告知当事人有分期的信息，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当时询问了代理律师，其回答也是没有发过任何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58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账单是否有效；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同时赔偿原告因侵犯被告知情权的损失，按收取违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争议的信用卡超卡片额度账单自始至终系违法、无效账单。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通了7笔消费分期业务，未告知上诉人，直至上诉人发现致电广发银行客户服务95508，才被告知。同时，广发银行客户协议（个人卡）、章程中载明：除银行核准的信用额度外，客户同意开通超授信额度用卡服务，可使用原信用额度上浮10%的超限额度，同时在使用超过信用额度时，银行对客户按超额部分的5%按月收取超限费。首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开通分期，在分期过后又在上诉人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开通超授信额度用卡服务，其次，在针对银行对客户按照超额部分的5%按月收取超限费上又以6%的超限费收取，违背了上述信用卡章程。二、一审判决未裁定被上诉人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各项权益，一审判决中并未就此裁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三、未履行法定义务。在判决中未针对违法违规行为给予判决，追究被上诉人责任，从而未履行法定义务，放纵了被上诉人违法违规行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答辩称：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判决的内容，应当予以驳回。分期业务是经过王春丽同意后才办理，之后已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王春丽。关于授信额度，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的约定，广发银行有权根据客户的用卡情况调整信用客度，而且王春丽所称的13,000元的额度只是一个刷卡额度，并没有超过广发银行给她开的综合授信额度。本案中上诉人王春丽办理的消费分期，占用的是消费分期额度，与实际的刷卡额度是不冲突。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分期协议，应当支持广发银行的全部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或者发回重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王春丽偿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截止至2019年8月9日的信用卡欠款34，565.24元（其中：本金26，301.68元、利息3，843.51元、其他手续费405.3元、违约金4，014.75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10日起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春丽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6年1月11日，王春丽向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申请办理广发信用卡，并在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客户领卡确认函》中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信息，愿意遵守客户协议的各项规则。上述《客户领卡确认函》附带的文件《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中载明：除银行核准的信用额度外，客户同意开通超授信额度用卡服务，可使用原信用额度上浮10%的超限额度。当客户账户欠款总额（该欠款总额包括但不限于所有信用卡透支交易本金、利息和费用等）超过信用限额时，银行对客户按超额部分的5%按月收取超限费，超限费设有最低和最高的收费限制；广发卡透支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复利计收对象包括本金、利息、超限费、滞纳金及其他手续费等全部欠款，并设有最低收费限额，详见《广发信用卡费率表》；客户使用广发卡发生的非现金交易，可选择享受以下待遇之一：（一）免息还款期待遇，银行记账日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0天。如客户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所使用全部债务即可享受免息还款期，无须交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所有非现金透支交易不享有免息待遇，所有非现金透支交易款项和已扣收的年费、手续费等相关费用均从交易入账日起计收利息，直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二）最低还款额待遇，客户可按照银行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为银行规定的客户应该偿还的最低金额，包括当期账单累计未还消费交易本金、取现交易本金和相关利息、费用的一定比例，以及上一账单中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均设有最低限额……客户如选择按银行规定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的，不再享受免息待遇，欠款均从交易入账日起按透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若客户在还款到期日前还款额低于最低还款额，还必须承担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计算的滞纳金，滞纳金设有最低收费限额；客户应按银行规定缴纳年费，首期年费在新卡启用当天产生，缴费周期为一年。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王春丽核发了本案所涉信用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提交的信用卡交易记录中记载，王春丽上述信用卡有多次个人消费记录。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王春丽收取过多笔分期手续费。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工作人员与王春丽进行了电话沟通，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该通话之初系向王春丽介绍分期业务，后王春丽同意办理10月5日所涉7,100元消费的12个月分期业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通话结束前，告知王春丽前述分期业务确认的同时，向王春丽称只要单笔消费达到500元就可以自动分期。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工作人员在前述电话通话中的语速远高于正常语速。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截止至2019年8月9日，王春丽的上述信用卡累计透支本金26,301.68元，并产生利息3，843.51元、其他手续费405.3元、违约金4，014.75元。若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不应向王春丽收取分期手续费，已收取的分期手续费3，273.9元应全部在透支本金中进行扣除，由此产生的利息、其他手续费、违约金金额不能明确。王春丽在本案审理中陈述：王春丽使用上述信用卡消费后，部分账单期内还款金额仅为最低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是否与王春丽建立了分期业务？二、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本案中的各项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一种银行卡。王春丽向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并通过信用卡使用了银行款项即进行透支，其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春丽使用本案所涉信用卡透支消费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有权按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约定，向王春丽主张本金、利息、滞纳金、年费等。但本案所涉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中对于分期业务未进行约定，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在与王春丽的录音中对于分期业务达成了合意，其有权向王春丽收取分期手续费，一审法院对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前述主张能否成立综合评析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中对于分期业务未进行约定，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与王春丽建立了分期业务的合意，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为证明与王春丽建立了分期业务的合意，提交了与王春丽的通话录音。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该通话之初系向王春丽介绍分期业务，后王春丽同意办理10月5日所涉7，100元消费的12个月分期业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通话结束前，在告知王春丽前述分期业务确认的同时，向王春丽称只要单笔消费达到500元就可以自动分期。但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前述通知中语速远超过正常语速，未能让王春丽有充分、全面了解的时间，不符合订立合同时应具有合意的法律规定。综上，王春丽在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通话中显然仅有针对7，100元消费进行分期的合意，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远高于正常说话语速的告知内容，在王春丽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与王春丽建立分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订立合同的方式，不能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王春丽尚欠透支本金26，301.68元，王春丽抗辩已归还了透支本金，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王春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归还了前述透支本金，应向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归还尚欠的透支本金。因前述透支本金包含有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王春丽收取的分期手续费3，273.9元，一审法院通过前述评析已确认原被告双方未建立分期业务的合意，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无权向王春丽收取分期手续费。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认可在此情形下，前述分期手续费3，273.9元应在透支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尚欠的透支本金应为23，027.78元（26，301.68元-3，273.9元=23，027.78元）。关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的利息、其他手续费、违约金部分，因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无权向王春丽收取分期手续费，在一审法院询问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未能明确扣除分期手续费后，该部分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春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截止至2019年8月9日的透支本金23，027.78元；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元（此款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已预交），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222元，王春丽承担442元。二审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提交了“短信发送记录”，欲证明王春丽使用了信用卡进行消费，在办理了样样行消费分期业务后，银行已将消费情况和业务办理情况以短信方式发送到了王春丽的手机上，通知了王春丽，在约定的期限内王春丽也没有提出异议，就是认可了消费分期业务。经质证，王春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一审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代理律师回答法官，没有通过短信、邮件、电话等各种形式向当事人告知分期业务，本人从来未收到这些短信。本院认为，该短信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单方系统上打印，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王春丽无异议，广发银行昆明分行除对“若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不应向王春丽收取分期手续费，已收取的分期手续费2，373.9元应全部在透支本金中扣除”不认可外，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是否与王春丽建立了自动分期还款业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第一，双方在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中对于分期业务未进行约定；第二，广发银行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王春丽的通话录音中，虽有分期业务的介绍及王春丽同意办理10月5日所涉7，100元消费的12个月分期业务的内容，但就单笔消费达到500元以上自动分期还款的办理内容，其工作人员在与王春丽的通话交流中语速远超过正常语速，未能让王春丽有充分、全面了解的时间，在王春丽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与王春丽建立分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订立合同的方式，不能证明双方对此分期业务达成了合意。故，双方未就建立自动分期还款业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春丽主张的由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赔偿因侵犯其知情权的损失及按收取违规费用的三倍赔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王春丽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广发银行、王春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332元，王春丽承担332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预交664元，退还332元；王春丽预交664元，退还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