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厂房。法定代表人：卢启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亮，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郑某1，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成，男，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勇强，男，该分行员工。原审被告：卢启根，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巷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9。原审被告：张健仪，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8。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启根。上诉人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以下简称江门中行)与原审被告卢启根、张健仪、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中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8222.92元的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门中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罚息不再计收复利的情况下仍支持江门中行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复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除外。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不予支持，但借款人明确同意的除外。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根据合同约定，江门中行诉请的复利包含罚息的利息，逾期罚息是对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而给银行造成的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此外，昊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并未经合法途径通知各被告到庭，其中张健仪是加拿大籍，已移民加拿大，法院应当通过合法程序通知张健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与江门中院审理的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作为原告的系列案件中，所有案件均以张健仪为外籍人士适用涉外的程序审理，本案一审违反审理程序，未合法通知张健仪到庭，二审法院应依职权发回重审，不能出现同样的案件有些按照涉案程序，有些按照中国国籍程序审理。被上诉人江门中行辩称：1、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号）第三条的规定，金融机构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复利，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江门中行与昊林公司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已明确列明“复利”、“罚息”项及其计算依据，复利、罚息属于利息的一种，是对欠款人不履行诚信义务的一种惩罚性措施，该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据约定优先且该复利、罚息没有违反法规，昊林公司在一审期间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江门中行在利息金额中“复利”、“罚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2、在办理涉案贷款业务时，张健仪仍是中国居民，且在江门中行诉张健仪时，经一审法院查证，张健仪仍是中国居民，在（2019）粤0703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书有叙述，该判决书已说明张健仪在诉讼期间仍是中国居民。原审被告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均没有陈述意见。江门中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门中行与昊林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2、昊林公司立即偿还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利息18157.66元，罚息65.26元，合共人民币1898222.92元（利息及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止，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计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给江门中行；3、卢启根、江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健仪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昊林公司如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则以卢启根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的位于江门市********（土名）地段土地【产权证号：江国用（2008）第20***3号】、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9***71】、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9***69】、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江门字第**1*****89号】的厂房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给江门中行；6、昊林公司、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江门中行与昊林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昊林公司向江门中行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利息、罚息、违约责任等。2017年11月20日，江门中行依约向昊林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昊林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2018年11月15日，昊林公司与江门中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借款合同展期12个月，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1月22日。2015年2月20日，江门中行与卢启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卢启根提供自有的位于江门市*****横滩沙（土名）地段土地【产权证号：江国用（2008）第20***3号】的土地作为抵押担保，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处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7418900元内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江门中行与卢启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卢启根提供自有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市蓬江区***********的厂房作抵押担保，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处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1510600元内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以上抵押合同约定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张健仪在以上抵押合同的《同意函》上签字确认，同意以上述抵押物为以上抵押合同项下的主债权设立抵押。2015年5月20日，卢启根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与江门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之间的债权在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健仪在《同意函》上签字确认，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5月20日，江桥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与江门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之间的债权在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订上述合同后，昊林公司不能按时足额还款，截至2019年7月16日，拖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利息18157.66元，罚息65.26元，合共人民币1898222.92元。江门中行催收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卢启根与张健仪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江门中行是具有金融业务经营权的企业，其与昊林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与卢启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张健仪签订的《同意函》、与江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确认为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江门中行已经将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划至昊林公司账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但昊林公司在借款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9年7月16日，拖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利息18157.66元，罚息65.26元，合共人民币1898222.92元没有按时偿还。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相关约定，昊林公司借款后没有按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至判决时，《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因此，昊林公司应该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给江门中行。对江门中行此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罚息问题。江门中行主张利息、罚息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计算。《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了计算利息和罚息的方法，在昊林公司逾期还款时，江门中行按约定计算利息及罚息，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卢启根、张健仪责任问题。卢启根与江门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愿意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之间的债权在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健仪与卢启根是夫妻关系，其《同意函》上签字确认，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卢启根和张健仪应该对上述昊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江桥公司责任问题。江桥公司与江门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愿意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之间的债权在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江桥公司应对上述昊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抵押物问题。卢启根提供自有的位于江门市*****横滩沙（土名）地段土地【产权证号：江国用（2008）第20***3号】的土地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处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7418900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提供自有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市蓬江区***********的厂房作抵押担保，为昊林公司在江门中行处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授信本金余额人民币21510600元内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土地和厂房已经办理他项权登记手续，抵押关系合法有效，在昊林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江门中行对卢启根抵押土地、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对江门中行要求对卢启根的抵押土地、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昊林公司、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江门中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昊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利息18157.66元、罚息65.26元，合共人民币1898222.92元（利息及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止，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计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给江门中行；二、昊林公司如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则以卢启根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江门市*****横滩沙（土名）地段土地【产权证号：江国用（2008）第202353号】的土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9***71】、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9***69】、江门市蓬江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江门字第**1*****89号】的厂房等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给江门中行；三、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4.01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6884.01元，由昊林公司、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昊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健仪的护照复印件，证明张健仪已取得加拿大国籍，应适用涉外程序进行审理；2、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其他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中，同一审理法院已确认张健仪为涉外人员并适用涉外程序。江门中行对此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送达程序是合法的，张健仪在诉讼期间是中国居民。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对此未作质证。江门中行、卢启根、张健仪、江桥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门中行主张昊林公司应支付截止至2019年7月16日的利息18157.66元和罚息65.26元的依据是否充分。江门中行主张借款人昊林公司截止至2019年7月16日尚欠其利息18157.66元和罚息65.26元未予偿还，昊林公司则认为江门中行诉请的上述利息、罚息中包含了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江门中行主张昊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江门中行已依约履行了向昊林公司提供贷款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昊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利息计算、结息方式、罚息、罚息利率等内容的约定，现昊林公司未按期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理应依约向江门中行支付合同期内应收利息、罚息以及复利。而江门中行在本案中主张昊林公司截止至2019年7月16日尚欠其利息18157.66元和罚息65.26元，并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该利息、罚息中并未包含复利，且从江门中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清算表可知，江门中行也仅是主张利息、拖欠利息的罚息而并未主张复利。对此，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昊林公司应偿还的是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止的利息及罚息，因此也仅支持了不包含罚息复利在内的昊林公司没有异议的利息及罚息，一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相反，昊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利息、罚息中包含复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罚息中存在以罚息为基数计收的复利，故昊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昊林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张健仪在办理涉案贷款过程中向江门中行提供了其身份信息，江门中行依据其公民身份证信息起诉，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通过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查询到张健仪实名验证的手机号码，并通过短信方式告知张健仪相关的开庭时间、地点及将传票等法律文书依法对张健仪进行了送达，且该短信送达结果显示为接收成功，故昊林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合法通知张健仪到庭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昊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张健仪为外国籍人员，本案应适用涉外程序审理，但承前所述，张健仪经一审法院合理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应视为张健仪放弃诉讼权利，且张健仪本人既未向一审法院披露其身份情况，又未对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或对一审判决在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昊林公司提出因张健仪系外国籍人员应适用涉外程序进行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昊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7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