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某，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某，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某，被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案涉商铺无处分权，签订转让该商铺《协议书》属虚假意思表示，合同不能成立也不能生效。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实质不是房屋租赁权转让发生的纠纷，而是被上诉人将其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权转让上诉人发生的纠纷，按照《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及《细则》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不经营时，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因此案涉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取得的100 000元转让费。3.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撬锁后，将案涉房同上诉人私人购置的物品反复转让他人，牟取暴利后又向上诉人主张反诉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在支付尾款前已经违约，其注册个体工商户的行为违反《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同时也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无需再支付尾款，更无需支付违约金。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搬离案涉房屋的事实，无相关证据证实，属认定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先违约及违法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某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属于虚假意思表示和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门面房后，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尾款系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0 000元。3.《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租金由上诉人承担，且物品清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因此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资金占有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某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黄某向张某返还转让费100 000元、租金9720元、自置物品赔偿7320元，共计117 040元；3.判令黄某向张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2 822元（按银行同期利率6%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黄某承担。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某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张某向黄某支付经济损失30 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张某与黄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某将其城关区八一农贸市××区面房转让给张某，转让费380 000元。张某于2016年9月1日先支付给黄某100 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付完剩余的转让费280 000元。黄某未收完全部转让费之前暂不更改租赁合同，更改合同费用20 000元由黄某承担。如张某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未支付完剩余转让费280 000元，张某应赔偿黄某经济损失150 000元，并且黄某要立即收回该门面房，之前张某支付给黄某的100 000元不予退还。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该门面房的房租、水电等费用全部由张某支出。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黄某向张某交付了该商铺，张某于2017年1月份搬离该商铺，且未向黄某付清全部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某与黄某因商铺转让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并非租赁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一、本诉部分：张某认为因黄某未经出租方同意私自将该商铺转租给张某，导致张某无法申请注册个体工商户，在此期间黄某又将该商铺转租给案外人，存在交易不安全性，故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黄某在未收完全部转让费之前暂不更改租赁合同，收完全部转让费后，立即更改租赁合同。而该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故本案系因张某未按约定向黄某付清商铺转让费，导致双方无法变更租赁合同，与张某主张的事实不符。针对张某主张黄某应向其返还转让费100 000元、租金9720元、赔偿自置物品73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2 822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某未按约定向黄某付清商铺转让费，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而该份《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张某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未支付完剩余转让费280 000元，应赔偿黄某经济损失150 000元，并且黄某要立即收回该门面房，之前张某支付给黄某的100 000元不予退还；《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该门面房的房租、水电等费用全部由张某支出，且张某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支付商铺租金9720元的相关证据。而张某提交的《自置清单》系张某自制，且为复印件，无法证实张某是否存在实际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某主张的全部诉求均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未按约定向黄某支付商铺转让费，已构成违约，且张某已于2017年1月份搬离该商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一审法院对黄某主张解除张某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诉求予以支持。针对黄某主张张某应向其支付经济损失30 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张某未按约定向黄某付清商铺转让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张某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未支付完剩余转让费280 000元，应赔偿黄某经济损失150 000元。现黄某仅主张赔偿经济损失30 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张某与黄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三、张某向黄某赔偿经济损失30 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诉讼费3097元（张某已预交），由张某负担。反诉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75元（黄某已预交），由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为：上诉人提交《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一份，欲证明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违反了合同第七条约定，且经营权的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前申请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即案涉合同签订前，故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从关联性来说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就案涉商铺在2016年10月13日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第七条约定及合同内容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协议书》效力认定；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00 000元、租金9720元、物品赔偿73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2 822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 四、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0 000元的认定。关于《协议书》效力认定。上诉人提出《协议书》实际为经营权的转让，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协议书》应属无效。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系转让门面房的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案涉门面房转让给上诉人，合同中无转让被上诉人经营权的内容，故对上诉人提出《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完全部转让费后更改租赁合同的事项，足以证实上诉人知晓案涉房屋产权系他人，加之，上诉人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并无产权争议，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转租权，系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转让费100 000元、租金9720元、物品赔偿73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2822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注册个体工商户，导致合同无效，其应承担转让费、租金、赔偿损失及资金占有利息的责任。被上诉人辩称其申请注册个体工商户在双方合同签订前，未违反合同约定。本院认为，1.《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是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发生的一切事务与被上诉人无关，而未约定注册个体工商户系违约的相关事项，故被上诉人注册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在案涉房屋以“春燕水产”名义经营水产的事实，可证实被上诉人注册个体工商户的事实对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并未受影响。3.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注册的商户名义经营水产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综上，上诉人主张的转让费100 000元、租金9720元、物品赔偿73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2 82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协议书》解除的认定。上诉人提出《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已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依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未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被上诉人要立即收回案涉房屋。该条款实际系合同解除条款，上诉人未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情况下，合同解除条款成就。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0 000元。上诉人提出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及违法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协议书》因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支付转让费余款，经催要仍未支付，已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支付剩余转让款280 000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50 000元。本案中上诉人未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将赔偿损失金额自愿下调至30 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其上诉请求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26 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