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贤，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韬，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华毅，女，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锐英，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靖，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周凤贤因与被上诉人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5日、9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周凤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韬到庭,被上诉人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凤贤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承担归还借款74400元（每人分担24800元），利息从一审起诉至实际付清为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承担。二审庭审中，周凤贤明确其第二项上诉请求系要求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共同还款74400元，并明确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 周凤贤上诉的事实与理由： 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周凤贤的资金投资在非法平台，也没有公安机关或者检察院等相关证据佐证，直接认定周凤贤参与云付通非法平台购买黄金的事实是属于事实查明错误。实际上是周凤贤直接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购买黄金，并没有委托任何第三方的云付通非法平台购买黄金，周凤贤的转款是直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款给赖华毅的银行账户购买黄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向谁购买和周凤贤无关，经多次催促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履行合同，但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不能履行合同，将该买卖合同变更为借款关系，并写了借款和还款协议认可了该借款的事实。 2.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周凤贤基于朋友信任才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购买黄金并因其不能履行给付义务就变更为借款的事实，本案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为了达到逃避合法债务，混淆视听，将合法债务说成非法投资，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周凤贤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起诉的要求，应该得到法律的认同和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赖华毅、肖锐英、韦靖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云付通APP涉及刑事犯罪，其无法提供证据，但是云付通公司涉及刑事犯罪属于全国性的案件，通过互联网均可以查询了解，所以周凤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周凤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偿还周凤贤购物金额74400元（每人分担24800.00元);2.判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向周凤贤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云付通平台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与案外人陈艳、李冬燕成立南宁市亿彩云珑阁珠宝行，在非法平台云付通上开展黄金经营销售活动。周凤贤亦在该非法平台上注册会员，并按该平台规则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陈艳、李冬燕开办的公司购买黄金。现双方对于周凤贤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所支付的购金款已进入云付通平台帐户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因该平台无法按承诺向周凤贤交付黄金实物，亦无法向周凤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兑现积分、返还现金，引起双方纠纷。 周凤贤（甲方）与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及案外人陈艳、李冬燕（乙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乙方购买400克黄金（每克¥310.00），共计¥124000.00（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元整），但在甲方付款后一直未收到向乙方购买的黄金，乙方承诺三个月后（即2019年1月20日）退返现金¥124000.00（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元整），现因到期由于乙方资金困难，暂时无力偿还，经过双方协商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1、还款金额：¥124000.00（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元整）。2、还款期限：2019年9月30日乙方以现金或转账银行卡的方式支付给甲方总额的85%人民币为：¥105400元（大写：壹拾万零伍仟肆佰元整）。余下欠款¥18600.00元分五期（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期3720元）付清甲方，在到期后乙方依然不能完全付清给甲方，需征得甲方同意后可延期两个月。……” 后案外人陈艳、李冬燕履行该协议，向周凤贤返还部分购金款，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拒不履行该协议，周凤贤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云付通平台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部门立案。本案因周凤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共同参与云付通非法平台购买黄金引起，其达成的《还款协议》因约定的主要标的为非法投资的购买黄金款，是关于非法投资款的处分协议，不能视作普通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于周凤贤要求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返还购金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凤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元（已减半收取，周凤贤已预交），由周凤贤自行负担。 周凤贤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周凤贤将款项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支付至云付通平台账户的事实错误，周凤贤实际是直接转账至赖华毅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并非是转入了云付通APP平台。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三人与陈艳、李冬燕成立南宁市亿彩云珑阁珠宝行不是事实，其五人共同成立的是柳州市城中区名旺珠宝店，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 本案二审期间，周凤贤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柳州市城中区名旺珠宝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实该珠宝店的工商登记信息，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质证，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对周凤贤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本院对周凤贤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由于各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周凤贤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属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对于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自认其与陈艳、李冬燕共同成立柳州市城中区名旺珠宝店，而非南宁市亿彩云珑阁珠宝行，本案亦未有证据证实赖华毅、肖锐英、韦靖、陈艳、李冬燕与南宁市亿彩云珑阁珠宝行在经营管理的工商登记方面有任何关联，案件涉及当事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柳州市城中区名旺珠宝店（以下简称为名旺珠宝店）于2018年9月12日注册登记，于2019年6月26日核准注销，登记信息记载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熊家兴，经营场所为柳州市解放南路**德才大厦**-A，经营范围珠宝首饰、工艺品批发零售。 2.赖华毅表示，名旺珠宝店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者熊家兴系赖华毅的丈夫，亦是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实体店的经营者。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均认可名旺珠宝店实际由其三人与案外人陈艳、李冬燕共同成立经营，该店并无实体店铺，其工商登记的地址实际即为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的经营地址，名旺珠宝店完成工商注册登记后，通过向云付通公司交纳一定的代理费，在云付通APP取得珠宝代理商资格，之后经云付通公司授权，其以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的名义在云付通APP上开通商家号以及进行款项收付和转款。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还表示，名旺珠宝店并未取得黄金销售资质。 3.2018年10月10日，周凤贤通过其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2248）向赖华毅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3026）分别进行三笔转账，金额分别为24002元，49999元，49999元，合计124000元。同日，赖华毅再通过其前述尾号为3026的银行账户对外进行了三笔转账，分别为：向对方户名为“上*金”，账号尾号为6061的账户进行了两笔转账，金额均为49999元；向对方户名为“中*司”，向对方账号尾号为0378的账户进行了一笔转账，金额为24002元。 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显示为“在商定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的消费截图，记载该店于2018年10月10日分别进行了三笔消费付款，金额分别为24002元，49999元，49999元，但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表示该截图为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的云付通账户的截图，显示的三笔消费付款即为周凤贤的款项转入赖华毅尾号为3026的银行账户后，赖华毅随即向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的云付通账户进行转账，再由柳州市城中区馋嘴熊零食店的云付通账户向其上一家即南宁亿彩珠宝店发起订单，并向该店进行转账，该转账情况在云付通APP上应该能显示付款对手信息，但因为现在云付通APP已无法正常使用，故无法再登陆进入该平台。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还表示从其提供的云商珠宝平台的截图显示“待处理通知”中已经发起周凤贤的商品定制单，则可证实其已经向南宁亿彩珠宝店转账，因为转账之后才能发起定制单，对于发起定制单之后的下一步流程，其表示亦因云付通APP无法正常使用，故无法再看到后续的处理流程。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认为其根据云付通公司的要求，对于款项均是逐级往上转账不能在自己的账户进行停留，其并未取得该款项，仅是代为转款，故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向周凤贤返还款项的责任。 对于南宁亿彩珠宝店，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表示该店同样为云付通APP上注册的商户，在柳州市也开设有类似的实体店，店名不一样，但均属于云付通APP的云商珠宝平台上的实体店，是由不同的个人成立的，每个店铺都要交各自的代理费。 4.关于云付通APP。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表示通过在该平台上注册会员均可进行消费、支付、转账，其功能类似与支付宝、微信等的支付功能，但在云付通APP上进行任何的转账付款都能得到积分，1元即取得1积分，积分可按每天万分之五取得收益，取得收益之后可以提现至银行卡或直接在云付通APP中进行转账消费。 在2018年11月之后，由于云付通APP无法正常使用以及提现，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表示通过李冬燕告知其关于云付通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以及分享网上报案登记的链接，其通过该链接进行了报案登记，网页显示等待回执，但是其至今未收到任何回执信息，亦未有公安机关向其了解相关情况，而今年年初再点击该网上报案登记链接时已经显示无法进入。周凤贤亦表示未向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周凤贤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赖华毅、肖锐英、韦靖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周凤贤在本案中基于《还款协议》向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主张的款项以及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周凤贤系基于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自行出具的《还款协议》主张债权，该协议系针对周凤贤支付124000元定制黄金未能取得货物或回款之后，各方之间就债务承担所达成的合意。《还款协议》的形成虽与周凤贤与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前述转款约定购买黄金的行为基于同一事实背景，但两者为不同的行为，并非同一事实；并且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自认经通过网上链接进行报案登记且未取得任何反馈回执，本案尚未有充足证据证实《还款协议》项下当事人本人及其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纳入刑事侦查范围。据此，云付通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对于周凤贤与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之间自行就债务分担达成的合意并无影响，本院对赖华毅、肖锐英、韦靖所称云付通公司涉及刑事犯罪部分亦不再进一步审查。 其次，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由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自行向周凤贤出具，其对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虽抗辩认为系迫于胁迫压力签订，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还款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协议中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自愿作出的付款承诺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再次，《还款协议》中，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与案外人李冬燕、陈艳共同承诺于2020年2月28日前向周凤贤偿还完毕124000元款项。周凤贤自认案外人李冬燕、陈艳按该款项的平均份额向其已偿还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仅要求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偿还744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赖华毅、肖锐英、韦靖作为义务履行方，未有证据证实其已向周凤贤偿还任何款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亦已构成违约，该行为亦对周凤贤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周凤贤主张从一审起诉时即2020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观点，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应向周凤贤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应向周凤贤偿还款项74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尚欠款项744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周凤贤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赖华毅、肖锐英、韦靖向上诉人周凤贤支付款项744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款项744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周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上诉人周凤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上诉人周凤贤已预交），以上费用合计2490元，均由赖华毅、肖锐英、韦靖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