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立，男，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邰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斌，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div> 负责人：江文波，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曹立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信托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山西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立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六、九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有新证据证明信托产品已经到期，投资损失已经实际形成，损失金额明确具体。证据一、《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2020年6月12日，经曹立委托律师查询，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证据二、（2020）晋并南证民字第122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曹立委托律师于2020年6月15日在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的公证。内容为在“阿里拍卖•司法”网络页面查询到竞买公告《公开转让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福裕三公司100%股权的第二次拍卖公告》，公告时间为2020年3月2日，该竞买于3月18日结束，成交价10.2亿元。拟证明案涉信托计划中所设立的项目收益权彻底丧失，曹立损失已经确定。吉林信托公司设立该信托计划存在重大过错，违反勤勉尽责、谨慎管理的职责，应当赔偿曹立的经济损失。证据三、（2020）晋并南证民字第122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2020年6月15日在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内容为吉林信托公司官方网站有关涉案信托计划的相关公告。拟证明吉林信托公司在设立案涉信托计划时，尽职调查存在重大过错。尽职调查报告载明以山西福裕能源有限公司三个项目的收益权作为担保，当年即有收益。而事实上，过了八年之久项目都没有建成，没有收益，吉林信托公司欺骗投资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原判决对涉嫌伪造的证据予以采信。吉林信托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4.1,10份定期管理报告的原件，该10份资料时间跨度为数年，但盖章及纸质显然系同一天打印出来的，曹立当庭申请对这10份原件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被无理拒绝。原判决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将信托资金管理报告通过受托人网站、外部网站等予以披露，不违反披露方式，但曹立未在吉林信托公司网站上查到任何公告，吉林信托公司当天提供的所谓公告原件，伪造迹象明显。（三）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原审中曹立提出三项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和各方当事人的书面答辩材料；调取山西福裕能源有限公司收到涉案项目资金后两年内的资金流水明细；向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山西省监管局调取对建行山西分行全程参与涉案项目作出的处罚决定等相关文件。但上述申请被一审法院拒绝。（四）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1、二审限制曹立的陈述时间，要求无须全部宣读上诉状，并提供简化版上诉状。2、二审认为一审提供过的证据无需再提供和说明，只能提供新证据。3、限制辩论时间。（五）原审证据可以证明两被申请人存在违法违约行为。1、结合证人宫某证言可以证实，建行山西分行以推荐理财产品的模式向曹立推荐案涉产品，但没有揭示风险，也没有进行风险测评，误导和欺骗曹立以为认购的信托计划没有风险，违反了《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等相关规定。2、吉林信托公司在不看好案涉项目的情况下，与建行山西分行恶意串通，违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义务，共同违规设立案涉信托计划。3、被申请人的尽职调查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对本案信托计划所涉项目收益权进行评估。4、吉林信托公司和建行山西分行交易结构的设计存在错误。5、被申请人没有按照《项目收益权转让及受让合同》约定对项目资金和项目运行情况进行有效监管。有新证据证明项目已经被拍卖。6、吉林信托公司在一期信托存续的24个月期间，没有进行任何信息披露。7、吉林信托公司过度依赖建行山西分行，但建行山西分行没有尽到监管职责，隐瞒重大风险事件，导致错失项目风险最佳处置期。（六）本案信托合同是格式条款，应从公平角度理解合同相关条款，保护曹立投资权益。（七）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吉林信托公司与建行山西分行作为实际上的共同受托人，互为代理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和谨慎管理原则的违法违规行为与曹立的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吉林信托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吉林信托公司设立、管理信托计划无过错，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1、吉林信托公司履行尽职调查义务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无过错。2、曹立是合格投资者，其认购信托计划时已被充分提示风险。3、吉林信托公司已依法依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4、吉林信托公司已按信托合同约定运用、管理信托资金，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二）吉林信托公司与建行山西分行之间开展正常的银行合作，曹立主张恶意串通、违规设立信托计划没有事实依据。（三）案涉信托计划债权中91.18%已转为对重整后公司的股权，剩余8.82%留作对重整后公司的债权，项目拍卖与信托计划债权无必然联系。 建行山西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曹立主张建行山西分行与吉林信托公司恶意串通、属于共同受托人，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曹立主张建行山西分行进行误导宣传，使其误以为购买的是银行理财产品而非信托产品，与事实不符。（三）曹立系具备丰富投资经验的合格投资者，对金融产品的购买完全可以作出自主决定，应承担买者自负的责任。（四）曹立称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一概不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待调取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作出不予调取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五)曹立的损失是因市场风险所致，根据合同约定，应自担风险。（六）曹立所称信托损失已经确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信托计划尚处于存续状态，信托财产尚未清算完毕。 本院认为，（一）曹立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 本案再审申请期间，曹立提供了三份新证据，拟证明其损失已经确定，吉林信托公司设立案涉信托计划时未履行尽职调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赔偿其损失。原审查明，涉案信托计划的收益权已通过破产重整计划而转为对重整后公司的股权以及债权，现案涉信托计划并未进行财产清算及分配。曹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故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第一，曹立主张原判决对涉嫌伪造的证据予以采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曹立在一审期间提出三项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涉案信托法律关系民事责任的认定无必然联系，并未予调取，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曹立主张的二审庭审要求其宣读简化上诉状、对一审的证据不再提供及说明以及在规定时间发表辩论意见等，均系正常庭审活动的需要，不违反法律规定。曹立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九项事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判决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建行山西分行在案涉交易中不存在违法违约情形，是否不当 首先，曹立对吉林信托公司存在违规设立信托计划、尽职调查存在重大过错以及未对项目收益权进行评估等情形的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查明，案涉信托项目设立前，吉林信托公司多次前往融资人所在地山西调查案涉项目，并依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管理办法》的规定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认定该《尽职调查报告》内容不存在重大法律障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吉林信托公司与建行山西分行依据资金代收及保管协议等构建交易程序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案涉信托项目的设立亦经过了相关监管部门的审批。原判决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对信托项目的审批手续、真实性、风险等履行了审慎、合理审查义务，曹立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存在恶意磋商、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证明的证明标准，不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其次，原判决未支持曹立以吉林信托公司未向山西省银监局报告为由主张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虽然依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管理办法》的规定，吉林信托公司在异地推介信托产品应向推介地行政主管部门报告，但未报告系承担行政监管责任，原判决认定吉林信托公司未向山西省银监局报告与信托合同约定义务而产生的民事责任无必然因果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曹立主张受吉林信托公司及建行山西分行的欺诈而签订案涉信托合同，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查明，曹立系合格投资者且先后多次购买信托产品。曹立母亲代曹立签署了包括《信托计划说明书》《风险申明书》《信托合同》的系列文件。上述文件明确提示了信托计划可能产生的风险，曹立虽主张受到欺诈而签订信托文件，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决认定曹立应已经充分认识到案涉项目的具体情况及风险，其证据和理由不足以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存在欺诈，并无不当。第四，原判决认定曹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吉林信托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未履行约定的监管义务，亦无不当。原审中曹立提交了吉林信托公司网站查询公告截图，拟证明吉林信托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该证据真实性未被确认。且吉林信托公司一审提交了定期管理报告、发布公告以及向曹立寄送的管理报告、公告等证据证明其定期披露了相关信息，曹立虽认为10份管理报告系伪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判决依据吉林信托公司相关证据并结合信托计划融资人违约后吉林信托公司起诉、保全等司法保护行为以及积极参与债权申报及重整程序，并最终选择债权股等方式保护了受益人利益最大化等事实，认定吉林信托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具有证据及事实支持。最后，建行山西分行仅系案涉信托计划的资金代收人及保管人，并非受托人，原判决认定曹立主张建行山西分行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曹立以原判决认定吉林信托公司、建行山西分行不存在违法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四）原判决认定曹立损失数额未确定，其损害赔偿请求应予驳回，是否不当 原审中，曹立以案涉信托产品已到期为由主张其损失数额已经确定，其申请再审又提交了三份证据拟证明信托项目收益权因相关公司股权被拍卖而彻底丧失。但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信托计划终止后，信托财产并未进行清算和分配，信托计划原债权1264827335.93元中的91.18%已转为对柳林县晋柳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出资，剩余8.82%留作对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原判决认定曹立的损失尚未确定并驳回其损害赔偿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另外，曹立在二审及申请再审中还提出应从公平角度理解格式合同条款，保护投资者利益，但未提出具体条款，原判决认为对争议条款无从认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曹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六、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祥壮 审判员  郭忠红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园园 书记员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