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新宇合创金融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影松，北京鹏凯（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新宇合创金融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珠海新宇公司无须向李**支付2019年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工作满10年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仅依据李**提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就认定李**工作满10年，显属依据不足，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社保挂靠的情况，挂靠人往往并不实际参加工作，仅凭李**提交的这一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李**的真实工作情况，一审判决至少应核查李**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流水或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才能作出李**实际工作满10年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珠海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珠海新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李**答辩称：一、李**对本案的一审判决依法认定的事实和结果无异议。二、珠海新宇公司上诉状主张的事实不清，且未对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已举证证明工龄为12年及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天数，珠海新宇公司片面否认李**工龄和未休年休假天数且未举证证明，应予以驳回珠海新宇公司的主张。一审中，李**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北京新宇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新宇合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为李**缴纳了2007年2月至2012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珠海新宇公司为李**缴纳了2012年11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足以证明李**工龄为12年，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李**2019年年休假天数基数为10天，至2019年9月李**未休年假天数为4天。珠海新宇公司与北京新宇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新宇合创信息互为关联公司，李**于2006年8月入职珠海新宇公司关联公司工作，不存在社保挂靠的情况。珠海新宇公司明知事实仍否认李**的工龄又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珠海新宇公司违背诚信及混乱管理的做法损害了李**的合法权益，恳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珠海新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3元（40000÷21.75×7天×200%）；2、判令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80000元（40000×16个月×2）；3、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支付2019年9月未结工资31264.17元；4、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0000元（40000×9个月）；5、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提供自2004年4月至2018年12月书面劳动合同；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珠海新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李**入职时间：李**主张2004年4月入职上海新宇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2007年1月入职北京新宇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旭林东升传媒投资（北京）有限公司，2009年12月入职北京新宇合创金融软件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入职珠海新宇公司。珠海新宇公司主张李**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即珠海新宇公司成立时间。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1月1日，李**、珠海新宇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李**提交的《个人劳动合同查询》显示，李**、珠海新宇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此，珠海新宇公司称《个人劳动合同查询》并没有真实反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三、李**工作岗位：软件开发，珠海新宇公司主张李**2019年8月之前任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四、李**工作地点：珠海新宇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有软件开发合作关系。李**主张2019年9月2日之前其工作地点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2019年9月2日之后回珠海新宇公司办公地址即珠海市***上班。珠海新宇公司承认李**2019年8月之前的工作地点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称2019年9月要求员工回软件园工作，但李**没有遵守公司指令，指示员工继续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上班。五、李**工资数额：2019年应发工资为40000元/月（税前），对此李**、珠海新宇公司均予认可。六、李**离职时间：李**主张为2019年9月24日，珠海新宇公司主张为2019年9月4日。七、劳动关系解除经过：2019年9月4日，李**填写一份《员工离职审批表》，记载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珠海新宇公司主张，李**之后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而李**称珠海新宇公司未批准李**的离职申请，李**继续在珠海新宇公司处工作。2019年9月9日，珠海新宇公司人力行政部专员王宇通过邮件和微信发布一则《通知》，内容为：“为了确保正常工作秩序，增强员工组织纪律，再次严明考勤管理工作，现规范如下：全体员工每天8小时工作时间内必须在办公室范围内办公，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已提交离职申请的员工，在未办理完离职手续之前，亦需在每天8小时工作时间内在办公室正常出勤。如有擅自脱岗、离岗者，按旷工处理！”对上述《通知》，珠海新宇公司不予认可，称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发布该通知，通知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9月25日上午9︰00，王宇又以邮件方式发布一则《关于离职人员相关事宜安排的通知》，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2019年9月份提出辞职的离职人员的辞职申请，具体安排如下：1、同意辞职人员于2019年9月23日离职，其薪资结算至9月23日止；2、8月份的出勤情况客户已于9月23日提供给公司，公司将按照员工8月、9月实际工作日据实发放薪资；3、离职员工涉及到个人社保缴费问题的，公司将会同离职员工一起去政府主管部门共同清缴，并在薪资中扣除；多余部分将发放给员工，不足部分公司将配合政府主管部门向员工追收。4、请辞员工按此办理离职手续。”李**称根据该通知，其工作至2019年9月23日，9月24日离职。对《关于离职人员相关事宜安排的通知》，珠海新宇公司同样不予认可，称通知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公司也未授权任何人发布该通知。八、年休假情况：李**主张工龄12年，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已休3天年假。珠海新宇公司主张李**工龄为7年，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9年已休3天年假。九、仲裁请求：2019年9月17日，李**等人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其中李**请求被申请人珠海新宇公司支付：1、2019年8月工资40000元；2、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8620.68元；3、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0000元；4、开具离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5、2019年8月差旅费5830元。十、仲裁结果：2020年1月8日，仲裁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2301号至2305号仲裁裁决:1、被申请人（指珠海新宇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陈嘉、杨玉林、李**、郑金马）支付2019年8月工资（未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其中李**为40000元）；2、被申请人（指珠海新宇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赖福林支付2019年8月工资7000元（未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3、被申请人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陈嘉支付2019年9月工资6896.56元（未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4、被申请人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五位申请人（指陈嘉、杨玉林、李**、郑金马、赖福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5、驳回五位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的仲裁请求；6、驳回五位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7、驳回五位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8、被申请人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人陈嘉支付2019年2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517.24元；9、驳回申请人李**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差旅费5830元的仲裁请求；10、驳回五位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李**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必须先经过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李**虽然申请了劳动仲裁，但在仲裁阶段没有请求珠海新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金、2019年9月未结工资，也没有请求珠海新宇公司提供2004年4月至2018年12月书面劳动合同，即李**的第2项、第3项、第5项诉讼请求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对李**的第2项、第3项、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未休年休假工资。李**主张其工龄为12年并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以证明其主张。《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从2007年2月至2012年10月，李**参加了社会保险。《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珠海新宇公司为李**缴纳了2012年11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李**累计工作年限超过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之规定，李**每年年休假应为10天。由于李**2019年9月离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李**2019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266/365=7天。李**已休当年年休假3天，故珠海新宇公司应向李**支付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按李**工资40000元/月计算，珠海新宇公司应向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0000元÷21.75天×4天×200%=14712.64元。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李**提交的《个人劳动合同查询》记载的劳动合同期限、终止时间与李**、珠海新宇公司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相矛盾，也与当事人陈述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不一致，而且李**、珠海新宇公司均认为《个人劳动合同查询》记载的信息没有真实反映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个人劳动合同查询》不足以证明李**、珠海新宇公司在2017年、2018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4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第15条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李**、珠海新宇公司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书》期限届满后，没有证据证明李**、珠海新宇公司再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2018年1月1日起，视为李**、珠海新宇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2019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珠海新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而且2019年1月至9月视为李**、珠海新宇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珠海新宇公司2017年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公司未与李**续签劳动合同系李**不履行职责所致。故李**要求珠海新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仲裁裁决珠海新宇公司向李**支付2019年8月应发工资40000元（未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裁决珠海新宇公司向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对此，李**、珠海新宇公司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判决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新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支付2019年8月应发工资40000元（未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二、珠海新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三、珠海新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珠海新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珠海新宇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是否工作年限超过10年。本院认为，李**主张自己工作年限为12年，一审认定为16年，应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能够证明李**在2007年2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在北京新宇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新宇合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任职的可能性较大，一审采信该两份证据，并结合李**在珠海新宇公司工作年限，认定李**累计工作年限超过10年，年休假天数为1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珠海新宇公司否认该两份证据的效力，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双方对李**在2019年已休年假3天以及以40000元/月标准计算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2019年应休年休假10天，但其于2019年9月离职，故应休年休假为7天（10天×266/365），李**已休年休假3天，故珠海新宇公司应向李**支付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40000元÷21.75天×4天×200%），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珠海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新宇合创金融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