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开刚，男，1975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向东，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门市隆源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玉门市新市区玉门新天地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彬茹，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开刚因与被上诉人玉门市隆源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开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刘峰口头约定，试用期满合格后被上诉人要保证续签合同的时间不少于一年，一年期满后上诉人离职时退还定金，否则定金不予退还。然而被上诉人却在试用期满后无故克扣上诉人承包费，并于2018年2月底要求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管理模式一直是知晓并认可的，其所谓上诉人作为团队核心没有履行管理义务只是解除合同的借口。3.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每月99000元为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笔费用不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个人的，而是发给整个后厨团队的，其性质应为承包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期间无故克扣上诉人承包费30357元，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用来抵顶要求上诉人退还的定金的，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为系上诉人不到岗、管理不善扣发的工资，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在与劳永杰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扣除劳永杰部分承包费，用于抵顶从上诉人处没有扣完的定金，但因上诉人现联系不到劳永杰，无法提供该证据。被上诉人在定金已经扣除完毕的情况下又依据合同起诉，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隆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定金是作为被上诉人适当并继续履行协议的保证，合同并未赋予上诉人有任何扣除或不予退还定金的权利，合同一经解除就应立即退还定金。2.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长期不到岗、未尽到监管职责，导致其团队出现损坏厨房用品、菜品未达到出品要求、违反考勤制度等行为，被上诉人即根据团队整体工作表现及考核情况对工资进行适当调整。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及其团队未就工资调整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尽到管理职责，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得已才解除了合同。3.合同约定的定金退还主体是上诉人，劳永杰不是合同主体，没有退还定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无权从其工资中扣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劳永杰工资中扣划其定金无事实依据。4.团队工资发放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厨房承包合同尚未解除，返还定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先行扣除定金的情形。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离职时返还定金，但上诉人至今未予返还，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000元定金正确，应予维持。隆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定金50000元，并自2018年3月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5250元，后续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合计55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经过协商，自愿签订了一份厨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明珠酒店”的厨房承包给被告管理运作，并聘请被告为该厨房厨师长，受酒店总经理直接管理，试用期三个月即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止，期满如果继续聘用，必须重新签订合同；原告按经营需要确保厨房原材料供应、免费为被告提供工作餐、宿舍，被告每月总工资为税后99000元，每月15日、20日发放上月工资，之后根据营业情况再增减人员，再考虑增减工资总额。原被告双方在试用期过后根据经营情况定出合理的营业指标，在经营指标完成的情况下，被告享受现有的工资。超过指标予以奖励，未完成指标则适当的进行下浮；原告有权根据自己的管理制度对被告进行管理，若出现严重失职和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的，原告有权予以辞退。在不影响正常营业的情况下，由被告合理安排，在工作繁忙时，被告不准请假；原告负责为被告雇佣的人员办理健康证、缴纳工伤保险；被告负责酒店顾客早餐、中餐等餐品的制作供应和厨房环境、设施、餐具、生产仓库的卫生管理工作；合同还对被告厨师的等级水平、人员的要求、菜品的开发、质量、人员的培训、考勤、原料的购买、安全管理、场地设施的使用维护保养、考核、争议的解决等也作了约定。同时，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日原告给付被告定金50000元，定金在被告离职时退还原告。原告代表刘锋和被告马开刚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入住酒店开始管理厨房。在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基本都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7年12月1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继续签订合同，但仍按照原合同履行，被告继续管理原告厨房，原告仍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马开刚经常不在玉门，其组织的团队在工作中时有菜品被退单、员工违反管理制度等现象，2018年2月底，原告以被告作为团队的核心管理人员，没有履行与原告工作对接的义务，对团队疏于管理，导致顾客退单，工作人员违反管理制度、损坏财产等为由，与被告解除了合同，重新组织团队管理厨房，其中留用了部分被告原来团队中的人员，至此，被告也未到玉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厨房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将厨房及相应设施交由被告管理、安排被告人员食宿、支付相应工资等义务，期间虽然有扣除工资的情况，也是依合同约定原告执行管理制度的结果，并不违约。被告组织的团队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期满如果继续聘用，必须重新签订合同”，但合同到期后，双方虽然仍按原合同履行，但没有按照约定及时续签合同，因双方没有签订新合同，致使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现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已经离职，原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按照约定应当返还定金，原告要求返还定金5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提出的如下辩解理由：一、原告认可被告履职行为和方式、团队的管理，试用期满之后继续使用被告团队，只因当年春节过后原告经营状况出现下滑，原告不愿意支付承包费，迫使被告离开，以更低的价格承包给他人，被告在知道原告的真实目的下才离职；二、原告未按约定报销被告人员的费用等违约行为，违约在先；三、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同时原告在被告离开后，迫使劳永杰签订协议，由劳永杰承担被告离开后还没有扣够的定金费用，在劳永杰的工资中进行了扣减。因被告对自己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合同没有约定，原告也没有举出其损失的证据，故其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开刚返还原告玉门市隆源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定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玉门市隆源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91元，由原告玉门市隆源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元，被告马开刚负担53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马开刚提交了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和劳永杰的工资中扣除了诉争的50000元定金。隆源公司质证认为：1.该录音没有通话双方的信息，无法确认是上诉人与劳永杰的通话录音，且劳永杰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2.双方所谈内容指向不明确，没有对本案有关事实的客观表述，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和劳永杰2019年3月3日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向劳永杰付清工资，并未从中扣除上诉人的定金。因该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本院对该份录音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隆源公司提供了劳永杰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截止劳永杰出具声明之日，其与被上诉人经营的明珠大酒店之间无工资争议，无拖欠工资和扣发上诉人主张的定金的事实。马开刚以落款签名无法证明是劳永杰本人所签为由对该声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声明无法反映出劳永杰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并主张劳永杰曾说他与被上诉人还另外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如果上诉人不退还定金，就要从劳永杰的工资中扣除。因该份声明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劳永杰签名的真实性及是否为劳永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份声明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厨房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备注第1条约定：“后厨承包协议签订日须甲方给乙方打定金伍万元，定金在乙方离职退还甲方。”合同签订次日，隆源公司向马开刚转账50000元作为定金，马开刚也认可其收到了隆源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2月解除合同关系，此时合同约定的定金退还条件已成就，马开刚应向隆源公司退还定金50000元。诉讼中，马开刚主张隆源公司已从其与劳永杰的工资中扣除了定金，认为隆源公司提交的工资条可以证实隆源公司扣留了其部分工资用于抵顶定金。经查，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根据履行情况对上诉人的工资进行调整，工资条上备注的扣发工资的原因是缺勤、不服从管理、餐具破损等，并无扣除的工资是用来抵顶定金的内容。其次，工资条上记载的工资数额与隆源公司向劳永杰转账支付工资的数额一致，马开刚对劳永杰领取工资是其指定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工资条上的数额是双方结算的当月应付工资。第三，扣发工资时双方合同尚未解除，退还定金的条件未成就。根据上述分析，马开刚所提隆源公司扣发的工资是用来抵顶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马开刚主张隆源公司从劳永杰承包期间的工资中扣除了部分定金，因劳永杰未到庭接受询问，马开刚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马开刚也未提交其所称的劳永杰与隆源公司的合同，马开刚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马开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判由马开刚退还隆源公司定金50000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开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上诉人马开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