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青岛富国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刚，山东九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书华，山东九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省府前街**iv> 负责人：周连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妮，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iv> 法定代表人：周立，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富国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国创赢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发改委）、原审第三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国创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国创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发改委负担。事实和理由：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是由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变更而来，富国创赢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中有“同意原名称保留到年底”的审查意见，证明两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而且，两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号同为16304493-X，两公司营业执照签发的时间一致，证明了两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原山东省人民政府经济协作办公室（以下简称省经协办）作为出资人及开办单位无偿划拨作为注册资本组成部分的房产，实际上系抽逃注册资本。富国创赢公司依法追加省发改委为被执行人，省发改委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省发改委辩称，一，原山东省××室以（93）鲁经协秘字第33号、鲁经协（1997）72号文件，将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房产无偿划拨给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即山东绿苑置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理由如下：第一，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济南市历下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购房协议》当中载明的购置标的物是青年东路9号院，建筑面积为2100平米，价值为260万元。而山东省××室于1990年12月7日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文件载明的是“历下区青年东路4＃新购营业楼房一座（2700平方米），价值为肆佰肆拾伍万元”，山东省××室是以该房产向工商局提出请求，请求准予以500万元资金总额办理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注册登记。该事实能够证明，青年东路9号院并未作为注册资本注入到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第二，山东省××室向工商部门出具文件请求以500万元资金总额为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办理注册登记的时间是1990年12月7日，而富国创赢公司本次新提交证据中的营业执照显示，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注册资本在1990年12月3日就已经变更为500万元，以上两点结合足以证明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与青年东路9号院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第三，富国创赢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初始注册资本是45万元，1990年12月3日变更为500万元，但在1991年5月22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就已经变更为395万元，如果青年东路9号院房产确实是作价445万元出资的话，那么在1991年5月22日时该房产就已经不再作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而山东省××室出具（93）鲁经协秘字第33号、鲁经协（1997）72号文件的时间分别是1993年和1997年，通过该点也足以证明山东省××室以（93）鲁经协秘字第33号、鲁经协（1997）72号文件处置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名下资产的行为并不构成抽逃出资，而仅是在履行管理部门职责。第四，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即现在的山东绿苑置业有限公司）均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虽其开办单位均为山东省××室，但两公司注册资本及资产均属全民所有。因此，山东省××室将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资产划归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行为，仅是将国有资产交由另一主体进行运营和管理，但该行为并未改变资产的性质及所有权，国有资产并未因此受到任何损失。且山东省××室在处置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资产的同时也对债务进行了安排，因此山东省××室不存在任何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富国创赢公司的债权形成时间是1994年，而山东省××室将房产和债务划归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时间是1997年，因此，富国创赢公司应依据鲁经协（1997）72号文件向新的债务继受主体主张权利，而不应当提起本案诉讼。二、省发改委并非山东省××室的债权债务继受主体，省发改委承受的仅是山东省××室的行政管理职能，对于山东省××室的下属企业，省发改委也仅是行使了一段时间的代管职能，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6年8月8日下发的《关于印发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的通知》（鲁政办发（2019）39号）文件要求，省发改委曾行使代管职能的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已划入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归口管理。故，在富国创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省发改委已经不再是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代管部门，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省发改委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富国创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未到庭，亦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富国创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追加省发改委为(1995)济中经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对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抽逃出资的范围是抽逃出资的本息，抽逃出资本金是455万，利息从1998年6月29日直到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发改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信实业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济南铸造材料实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5年11月21日作出(1995)济中经初字第240号判决，判定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济南铸造材料实业总公司向中信实业银行济南分行支付人民币五百零二万四千九百六十元。该案立案执行后，多次终结执行程序，又多次恢复执行。期间，该案债权经多次转让，最终由富国创赢公司受让。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济中法执恢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富国创赢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后富国创赢公司申请追加省发改委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执异1289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富国创赢公司的追加申请。富国创赢公司对于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二、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成立于1988年3月，注册资金45万元。1990年9月15日，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济南市历下区房产局签订《购房协议书》，以260万元购买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路××号楼（门牌号是4号）约2100平方米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1990年12月，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将该房产作价455万元投入该公司，作为注册资金。1990年12月3日，山东省工商局为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颁发了注册号16304493-Ｘ的营业执照，注册资本500万元。1991年11月30日，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到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名下。 三、1992年11月10日，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申请变更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此时，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注册资金395万元，固定资金385万元，流动资金10万元。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没有注册资金登记。1993年1月6日，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申请变更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此时，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注册资金395万元，固定资金115万元，流动资金280万元。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注册资金395万元，固定资金115万元，流动资金280万元。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与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相同，均为16304493-X。1993年5月1日，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74万元，营业执照注册号16304493-X-2。 四、1997年12月1日，省经协办下发鲁经协[1997]72号文件，将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涉案房产无偿划拨给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产开发公司。1998年6月29日，涉案房产登记到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历003028号。2001年8月31日，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山东绿苑置业有限公司。 五、2000年8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鲁政发[2000]127号文，决定成立山东省发展计划委员，同时将省经协办予以撤销，相关职能划入山东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原省经协办的下属企业一并划入。2005年5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鲁政发[2005]33号文件，将山东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改组为省发改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7年12月1日原省经协办将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涉案房产无偿划拨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抽逃出资。首先，需要明确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是否为同一公司，只有确定两者为同一公司，才能认定将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涉案房产无偿划拨的行为视为对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抽逃出资。从注册资本上看，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45万元，后将涉案房产作价455万元投入该公司，注册资金达到500万元。而在1993年1月6日，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申请变更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时注册资金又变成395万元，1993年5月1日，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注册资本又变更为2074万元，有建设银行长期投资注入，营业执照注册号亦发生了变化。综合以上事实来看，富国创赢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系同一公司，亦不能证实涉案房产作为注册资本已经注入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成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资产，故富国创赢公司以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其开办单位省发改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富国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富国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1992年12月26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组建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的批复》[（92）鲁政函166号]，内容为：“省经济协作办公室：你办《关于成立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的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省政府同意在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基础上组建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为二类企业，挂靠省经济协作办公室，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公司实行股份制，具体组建工作按国家和省有关股份制的规定办理。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章程，由你办公布。请按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注册手续。” 1992年11月10日，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公司住所地；公司住所地由青年东路**变更为经二路**由王斌变更为赵庆平。该次申请变更登记审查意见为同意变更，并同意原名称保留到年底。1993年1月6日，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88年3月。 三、1997年12月11日，省经协办下发《关于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债权债务及固定资产变更的通知》［（97）鲁经协秘字第71号］，内容为“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审计结果的通知》已发给你们，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并使其得到充分利用，保持原公司工作的连续性，经研究决定：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由你公司负责管理使用，房产无偿划拨你公司，债权债务亦由你公司负责清理，请抓紧与有关部门联系办理国有资产变更手续，并尽快落实债权债务的清理。抄：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1997年12月10日，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济南市房管局提交“申请变更房产所有权的报告”，内容为“我公司根据省经协办（97）鲁经协秘字第71号文件“关于将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的固定资产划归我公司管理使用，与有关部门办理国有资产变更手续”的精神，现将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路××号建筑面积2159.55平方米的办公楼房产，变更产权单位为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1998年6月29日，上述座落于济南市历下区××路××号的房产变更登记至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2001年8月31日，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山东绿苑置业有限公司。 另查明，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及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营业地址都曾登记为济南市历下区××路××号。 本院认为，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均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均为省经协办。因此，省经协办将山东省经济协作发展总公司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至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行为，系履行管理部门职责。且，根据1997年12月11日的（97）鲁经协秘字第71号文件，涉案房产并非无偿划拨给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而是以原山东省经协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债务为条件接收涉案的房产，原省经协办不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即使原山东省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与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系同一家公司，富国创赢公司要求省经协办撤销后、继受省经协办职能的省发改委承担责任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富国创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富国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左玉勇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 磊 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