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1204MA1XTXHK99，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六一西路****。法定代表人:吉如，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亮，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平，男，196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平，男，1972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汉和，男，1979年9月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平，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兴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爱平、于建平、徐汉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湖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建平、徐汉和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杨爱平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3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杨爱平串通欺骗于建平、徐汉和错误。1.上诉人与杨爱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该合伙协议上无上诉人印章，仅有经办人张涛签字。据上诉人了解，张涛与杨爱平之间也不存在合伙关系。杨爱平为实施合伙协议中的工程，2013年8月曾向张涛借过钱，后已偿还。张涛与杨爱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张涛和杨爱平恶意串通将该笔借款用于徐州工程的可能。合伙协议形成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而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11日。从时间上看该笔借款不可能是为该工程准备的，一审仅凭杨爱平陈述就认定该款项用于徐州工程非常草率。2.上诉人并不知道岳粉玲签字是代签的。一审法院鉴定前后，上诉人一直坚信岳粉玲的签字和手印是真实的。合同签订时，上诉人的经办人张涛要求岳粉玲本人到场签字，但岳粉玲因上班而无法走开，杨爱平主动要求将合同拿去找岳粉玲签字和按手印，不久就将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合同拿了回来。一审法院鉴定时上诉人强调也要对手印一并作出鉴定。上诉人从未许可过杨爱平代签字，直至起诉也不知道岳粉玲签字是杨爱平代签，对于手印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司法鉴定。3.合同中的借款用途是养殖，因为杨爱平当时声称要养殖。上诉人没有核查借款人是否按约定使用借款的权利，且也不具备核查条件。根据有关规定，杨爱平作为社员，其有经营需求，上诉人应当予以满足。杨爱平从事工程行业不等于其不能从事养殖业，可以是其自己养殖，也可能是入股他人养殖。根据合同约定，担保人有担保借款人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义务。4.两担保人对杨爱平的情况非常了解，帮其担保也是事出有因。担保人徐汉和多年跟随杨爱平从事工程行业，且欠杨爱平钱，所以才为杨爱平担保。于建平系岳粉玲工作单位的老板，平常与杨爱平往来很多，其之前也为杨爱平担保过。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与杨爱平恶意串通欺骗两担保人的合意，杨爱平作为社员，之前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并按时进行偿还。两担保人与杨爱平交往很深，自愿为杨爱平提供担保。虽然上诉人的经办人张涛与杨爱平有过借款往来，但并代表上诉人不能借款给杨爱平。杨爱平是否从事养殖业，上诉人没有监管的条件，两担保人按约定有监管借款人按约定使用借款的义务。一审适用担保法第三十条，适用法律错误。徐汉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于建平答辩意见与徐汉和相同。兴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爱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年利率14.4%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为86400元）、罚息15000元；2.杨爱平赔偿律师代理费34000元；3.于建平、徐汉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杨爱平（甲方、借入人）与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乙方、借出单位，以下简称为溱潼镇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甲方因养殖缺少资金，特向乙方申请借用互助资金叁拾万元，资金使用费率为月12‰；计划于2015年12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费，如不按期归还，愿按照《借款合同条例》之规定接受乙方罚费5%，并由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此合同借款金额、期限以乙方最终审批意见为准；乙方确认该项互助资金，并于甲方按规定程序办全借款手续后按时发放；如不能按时发放，乙方则按照《借款合同条例》中的有关规定，相应承担一定责任；合同期间如甲方运转不良或出现可能影响按期还款情形，乙方有权终止合同，提前收回本费。借款合同书借款人（签章）处有“杨爱平、岳粉玲”签名及捺印。当日，于建平、徐汉和在上述借款合同书担保人处签名，约定：我本人自愿为本合同的甲方（借款人）按期偿还全部互助本费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监督甲方互助资金的使用；如甲方到期不还，由我本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合同下方，有杨爱平手写“请将此款打入邹存荣工行卡6222081115000538878，杨爱平，2014.12.11”字样，另有一行“信用社卡6224527111003151338”字样。于建平、徐汉和向溱潼镇合作社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自愿为杨爱平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如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月结息或到期未还本付息，债权人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由担保人自愿在主债务人违约后3日内履行还本结息的义务，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溱潼镇合作社向邹存荣尾号1338账户转账30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溱潼镇合作社转籍为兴湖合作社。审理中，于建平、徐汉和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岳粉玲签名的真实性及借款合同书下方“信用社卡6224527111003151338”字样是否为杨爱平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5日该所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合同书中“岳粉玲”签名笔迹非岳粉玲本人所写，“信用社卡”字迹非杨爱平本人所写，“6224527111003151338”字迹无法确定是否为杨爱平所写。一审审理中，杨爱平就相关案件事实作了陈述，认可案涉借款已由私人账户转入其银行账户，但认为案涉借款与兴湖合作社主办人张涛约定用于徐州工程，且已偿还20多万元。本案一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案涉款项是否实际出借？兴湖合作社向杨爱平出借款项是否违反规定？2.案涉借款尚欠本息数额为多少？3.案涉担保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于建平、徐汉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杨爱平与溱潼镇合作社签订了借款合同，溱潼镇合作社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按杨爱平的指示向邹存荣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虽所转邹存荣银行账户为姜堰农商行账户非杨爱平指示的邹存荣工行账户，但审理中杨爱平陈述，已收到案涉借款，并通过兴湖合作社工作人员张涛偿还部分款项，兴湖合作社亦认可杨爱平偿还了2016年12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爱平与溱潼镇合作社基于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且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真实有效。于建平、徐汉和认为案涉款项未实际出借、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兴湖合作社提交的基础股金凭证证实杨爱平于2012年1月7日向溱潼镇合作社投入基础股金100元取得社员资格。《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规范管理的指导意见》规定：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实行社员制度，社员必须以一定资金作为股金入股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资金全部来自于社员的股金及互助金，仅支持本社成员发展生产经营项目。杨爱平作为合作社社员需发展生产经营项目向合作社借款，合作社经审批后，向杨爱平发放借款，杨爱平虽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该款项，但建筑工程是杨爱平所从事的经营项目，合作社向杨爱平出借款项不违反上述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建平、徐汉和抗辩借款已由杨爱平偿还26万元，提交了现金日记账、银行转账凭证照片，但所提交证据材料显示内容与所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爱平虽陈述已向张涛偿还2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兴湖合作社自认杨爱平以现金或转账偿还了2016年12月10日之前的利息，其余本息未偿还，提交了自制还款明细清单，该清单中部分转账记录与徐汉和提交的现金日记账、银行转账凭证照片中显示的部分内容一致，兴湖合作社的上述自认属于对已不利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照准，并确认案涉借款尚欠本金3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由杨爱平与合作社主办人员、股东张涛签订，从杨爱平的陈述及徐汉和提交的合伙协议可以看出，张涛曾与杨爱平合伙徐州工程，应对杨爱平所从事的职业及实际借款用途明知。合同签订时，在杨爱平妻子岳粉玲未到场情况下，杨爱平持结婚证在借款人处代岳粉玲签名，主办人员张涛明知该行为无岳粉玲的委托，仍许可该行为，且在于建平、徐汉和作为担保人签字时未明确告知上述行为。合同订立后，未经担保人于建平、徐汉和同意，杨爱平将原借款用途为养殖的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于建平、徐汉和为案涉借款作担保时，从借款合同内容看，借款人为杨爱平、岳粉玲夫妇、借款用途为养殖，并不知道共同借款人岳粉玲的签名为代签，借款实际用途为工程建设，保证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作出保证的，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思。杨爱平在明知借款是用于徐州工程的情况下，虚构共同借款人及借款用途来骗取保证人的保证，兴湖合作社作为农民资金互助社从事经营活动，应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审慎经营，但其主办人员在明知共同借款人、借款用途均为虚构的情况下，仍向杨爱平发放了借款，据此可以认定，兴湖合作社与杨爱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相互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院确认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于建平、徐汉和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爱平因从事生产经营向兴湖合作社申请借款，双方基于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借款合同书，兴湖合作社经审批后向杨爱平发放了借款，虽借款发放途径及利息的收取方式有瑕疵，但不影响借款合同书的合法性。杨爱平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现杨爱平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之责。兴湖合作社要求杨爱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15000元罚息部分，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兴湖合作社要求杨爱平给付律师代理费3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借款合同书约定“由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于建平提出的兴湖合作社起诉担保人已过诉讼时效、徐汉和提出的律师函证明其已过保证时效的意见，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费，于建平、徐汉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日、月、年计算的期间从次日起计算，故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起始日为2015年12月11日，届满日为2017年12月10日，于建平于2017年12月10日在兴湖合作社催款律师函上签字，致保证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对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爱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反驳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兴湖合作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二、杨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湖合作社罚息15000元；三、驳回兴湖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2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以上合计10852元，由兴湖合作社负担255元，杨爱平负担10597元（兴湖合作社负担部分已预缴，杨爱平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司法鉴定费5760元，由兴湖合作社负担2880元，杨爱平负担2880元（此款徐汉和已缴纳，由兴湖合作社及杨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汉和）。二审中，兴湖合作社提交下列证据：1.2013年3月11日、2013年9月10日及2014年3月11日杨爱平与兴湖合作社借款合同三份，证明其中有两笔借款都由于建平为其提供担保，本案中于建平再次为杨爱平担保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上诉人欺骗他的可能性，且没有必要；一审认为本案借款用于建设工程不是事实。2.2013年8月2日借条一份，借条持有人为张涛，证明当初三人并未合伙，而是杨爱平向张涛借款20万元，向刘克庆借款10万元。徐汉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于建平同意徐汉和的质证意见。兴湖合作社申请张涛、刘克庆出庭作证。刘克庆因故未出庭作证。张涛陈述：其系兴湖合作社论证员，主要对借款申请人家庭状况、个人信誉以及借款用途进行审核。其审核后报待审会研究，待审会同意后发放贷款。个人借款需要提供本人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其与杨爱平、刘克庆都是朋友，经杨爱平介绍，2013年7月杨爱平、刘克庆与其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准备去投资房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这份协议没有履行。协议签订后，其与刘克庆各打给杨爱平10万元，后来发现投资的项目不行，杨爱平就出具了20万元借条，其中其与刘克庆各10万元。该借条与杨爱平向合作社借款30万元是两回事。在其办公室，杨爱平本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其要求岳粉玲过来签字，杨爱平说她走不开，他把合同拿给岳粉玲签字。因为和杨爱平比较熟，就让他把合同拿去给岳粉玲签字。2012年时就已经审核过杨爱平的情况，起初不需要借款人妻子签字，但借款人必须在合作社签字。要求借款人妻子签字是合作社后来内部规定，因为失信人太多。本案合同上是否是岳粉玲本人签字，其没有审核。但杨爱平、于建平及徐汉和是和其当面签字的，于建平和徐汉和是不是一起签字的记不清了，杨爱平说他和于建平、徐汉和讲好了的。担保人的资格也要审查。杨爱平借款换了几个担保人，最后一次审核时是于建平和徐汉和担保。徐汉和与杨爱平是朋友，欠杨爱平二十几万元，当时也是其从中调解的，所以其同意徐汉和为杨爱平担保。于建平与徐汉和二审中分别提交了2020年5月15日于建平与杨爱平、6月2日徐汉和与杨爱平通话的手机录音，证明张涛找过杨爱平，要其提供徐汉和欠钱的单子，改变其向一审法院所做的陈述，目的是要于建平、徐汉和承担责任。对上述手机录音，二审中当庭予以了播放。张涛陈述：杨爱平与徐汉和之间有业务往来，徐汉和欠杨爱平20万元，他们通话提及的借条就是徐汉和打给杨爱平的。其打电话给杨爱平，是要他实事求是，问他为什么不说真话。杨爱平与徐汉和是一套说辞，在其面前又是一套说辞。对张涛陈述及上述通话录音，兴湖合作社认为，张涛陈述是真实的，其系贷款的经办人和责任人，没有理由与杨爱平恶意串通去欺骗担保人，两担保人也是杨爱平找来的，从录音中也能看出他们之间都比较熟。通话中杨爱平提及要与对方代理人通话，其作为借款人，一、二审中不出庭，在一审笔录中作虚假陈述，有替担保人脱责的动机和目的，存在借款人与担保人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的行为。张涛出庭作证的效力要比杨爱平询问笔录的效力强。徐汉和认为，张涛作为证人主体资格存在问题，他代表兴湖合作社放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只能是当事人陈述。张涛工作中故意隐瞒欺骗担保人，其陈述不可信。于建平同意徐汉和的质证意见。此后，兴湖合作社又提交了2020年8月12日张涛与杨爱平通话录音及邹存荣尾号为1338的交易明细，证明杨爱平与徐汉和很早就认识并一起做工程，徐汉和之所以为杨爱平担保还因为徐汉和欠杨爱平款项，不存在上诉人欺骗担保人的情形。邹存荣银行账户流水虽看不出交易对手信息，但杨爱平承认收到了本案借款30万元。于建平认为兴湖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徐汉和对兴湖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录音资料等的认证意见：对于兴湖公司提交的其与杨爱平之间的三份借款合同书、张涛与杨爱平通话录音以及邹存荣2014年12月11日其尾号为1338的印章账户收到30万元并于当日以消费方式支出30万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杨爱平出具的2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张涛所作陈述，因其系涉案借款的具体经办人，与涉案债务清偿程度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陈述就相关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综合判断。对于于建平、徐汉和所提交的与杨爱平通话录音的证明力，本院也将考虑通话期间及相互间的利益关联等情形予以综合判断。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因运输缺少资金，杨爱平向溱潼镇合作社借款30万元，计划于2013年9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费。于建平、王桂军为其提供担保。2013年9月11日，因养殖缺少资金，杨爱平向溱潼镇合作社借款30万元，计划于2014年3月9日前偿还全部本费。刘克庆等为其提供担保。2014年3月11日，因运输缺少资金，杨爱平向溱潼镇合作社借款30万元，计划于2014年6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费。借款人签名处杨爱平签名并按指印，亦有“岳粉玲”字样的签名及该名字上的指印。于建平、王桂军为其提供担保。上述三份合同内容下方，均有杨爱平手写的将所涉借款汇入他人账户的账号及户名。二审中，兴湖合作社陈述，杨爱平上述借款均已偿还。2013年7月25日，杨爱平、刘克庆、张涛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合伙协议》。载明：经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开发徐州嘉宝车轮制造有限公司6#楼厂房工程。甲方具体负责现场施工安排以及与大甲方的接洽和施工合同如期安全履行等。工程投入30万元内由乙、丙方负责投资，超过30万元由三方共同均数投入，投入资金须按甲方要求及时打入指定的工程账户。所有资金必须按财务规定进出账户，工程进付款以及工程支出须甲方签字方可支出。工程盈亏三方按4:3:3分配。工程在结构封顶后须将乙、丙方先期投入的30万元抽还给乙、丙方等。2013年8月2日，杨爱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弍十万元整。工程主体封顶付甲方工程款时归还此款。该借条由张涛收执。另查明，一审中，在对岳粉玲签字笔迹等进行鉴定后，兴湖合作社申请撤回对岳粉玲的起诉。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以（2019）苏1204民初2811号之三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对岳粉玲的起诉。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于建平陈述，岳粉玲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其有岳粉玲签字的样本，明显与借款合同不一致。徐汉和亦陈述，杨爱平、岳粉玲的名字是一个人写的。在向杨爱平提取笔迹鉴定样本当日，杨爱平向一审法院陈述：借30万元是真的，说好用于徐州工地，当时还怕30万元不够，张涛和刘克庆各投资了10万元。隔了八个月，张涛觉得工地有问题，想把钱抽走，造成工地瘫痪。借款合同上岳粉玲的名字系其所写，名字上指印也是其按的。当时岳粉玲不在场，也不知道这个事。其不懂借款的程序，都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其找的担保人，后来他们说借款还要夫妻签字，让其回去拿的结婚证。签岳粉玲名字时张涛及银行的一个人在场。这笔钱最后是进入其账户的，是个人打入其账户的。等等。第二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兴湖合作社陈述，杨爱平借款时可能是其一个人去的，没有镜像资料，当时说岳粉玲在别的地方有事，但后来好像没有来。岳粉玲的签字及指印应该是杨爱平操作的，签借款合同时在场人应该是杨爱平和张涛，担保人是后来来的，是杨爱平找过去的。二审中，于建平陈述，当时中午11:30杨爱平找其，让其去张涛处，当时不知道什么事。杨爱平说他们夫妻弄鱼塘垂钓，两人都签了字，让其担保。其签字时张涛、杨爱平都在场。当时不认识徐汉和，其签字时徐汉和还没有签字。徐汉和陈述，其是下午，杨爱平说他们夫妻搞鱼塘，让其担保。如果是杨爱平一个人，其不会担保。杨爱平现在还欠其钱，通话录音里涉及的是其欠杨爱平的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之前，需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厘清兴湖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以确定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兴湖合作社上诉请求为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于建平、徐汉和对杨爱平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爱平、于建平、徐汉和承担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34000元。而其一审诉讼请求为：1.杨爱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年利率14.4%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为86400元）、罚息15000元；2.杨爱平赔偿律师代理费34000元；3.于建平、徐汉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相比，除对杨爱平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于建平、徐汉和对杨爱平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同外，就律师代理费的负担由要求杨爱平承担赔偿责任，于建平、徐汉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即兴湖合作社变更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而二审程序本质上是对当事人一审判决不服提供的救济程序，当事人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不应当超过一审原告对被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范围也应以不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为限。故兴湖合作社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二审审理的兴湖合作社上诉请求仍应以其一审诉讼请求为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保证合同的效力与保证人责任问题。本院进行如下分析及认定：（一）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合同效力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判定。就本案而言，就是兴湖合作社与杨爱平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于建平、徐汉和利益的情形。具体地，就是杨爱平与兴湖合作社经办人张涛是否恶意串通由杨爱平在借款合同书上代岳粉玲签字、按手印，骗取于建平和徐汉和提供担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岳粉玲作为共同借款人就涉案借款及担保事宜与于建平、徐汉和有过任何意思表示，岳粉玲本人事实上并未参与到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因而岳粉玲与于建平、徐汉和之间并不存在委托担保法律关系。据于建平陈述，其先至兴湖合作社签字担保系由杨爱平通知，其签字担保时杨爱平在场。徐汉和陈述，其亦是由杨爱平电话通知去签字的，其签字时于建平已经签字，杨爱平并不在场。可见，系杨爱平分别联系于建平、徐汉和提供担保，故应当认定杨爱平与于建平、徐汉和之间存在委托担保法律关系。从整个借款合同手写部分内容看，于建平、徐汉和应当能看出杨爱平、“岳粉玲”字样的签名出自同一人，但没有证据证明于建平或徐汉和向岳粉玲就涉案借款及借款用途进行过了解或者求证。而所谓的杨爱平说其夫妻借款用于养殖，只有于建平、徐汉和本人陈述，杨爱平一、二审诉讼中并未到庭参加诉讼。结合于建平、徐汉和当日分别签署《承诺书》，“自愿为杨爱平提供担保”，签字后两人未再关注款项发放、借款实际使用情况等事实，应当认定为杨爱平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系于建平、徐汉和的内心真意，而认定杨爱平采用欺诈手段使于建平、徐汉和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证据不足。兴湖合作社在本案出借款项审核中存在违背审慎经营原则的不规范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涛与杨爱平恶意串通以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至于杨爱平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建设工程，本案一审中于建平、徐汉和提交合伙协议用于证明杨爱平与张涛从事工程建设，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养殖。二审中张涛陈述，其与杨爱平、刘克庆签署过该合伙协议，其和刘克庆各打给杨爱平10万元，后发现投资的项目不行，杨爱平就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该2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该合伙协议签订于2013年7月25日，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12月11日，而其间，2013年9月11日、2014年3月11日杨爱平都曾向兴湖合作社分别借款3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被杨爱平用于履行上述合伙协议。第二，杨爱平关于张涛八个月后抽回合伙出资造成工地瘫痪的陈述，与张涛提交的杨爱平2013年8月2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显然矛盾。因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杨爱平用于合伙协议所述的徐州工程。杨爱平是否擅自改变了借款用途，并不影响保证人应对债权人承担的保证责任。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爱平与兴湖合作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于建平、徐汉和的利益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保证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于建平、徐汉和依法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二）关于保证期间兴湖合作社有无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其行为效力。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至2015年12月10日，于建平、徐汉和出具的保证承诺书载明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12月10日于建平在兴湖合作社催款律师函上签字，应认定兴湖合作社在保证期限内向于建平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本案中，于建平与徐汉和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期间，兴湖合作社要求于建平承担保证责任，其法律效力及于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徐汉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可见，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向一般保证的主债务人或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不变期间。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主张权利后则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于建平在催款函上签字行为导致保证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涉案律师代理费34000元的负担。从涉案借款合同内容看，兴湖合作社与杨爱平约定，如杨爱平不按期归还，由其承担罚费5%，并由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兴湖合作社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并未约定兴湖合作社实现债权费用由杨爱平负担。虽然其与于建平、徐汉和保证合同约定由保证人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但保证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应认定无效。故一审对于兴湖合作社所提出的由杨爱平承担其律师代理费损失34000元，于建平、徐汉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杨爱平对涉案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4.4%计算）、罚息15000元承担给付义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于建平、徐汉和应当对杨爱平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建平、徐汉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爱平追偿。至于诉讼费用负担部分，鉴于兴湖合作社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审核不严以及部分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的具体情况，其应当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兴湖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于建平、徐汉和对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杨爱平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建平、徐汉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爱平追偿。四、驳回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2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0852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3852元，杨爱平负担7000元（除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应负担部分外，剩余70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杨爱平应负担的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司法鉴定费5760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2880元，杨爱平负担2880元（该款项由徐汉和交纳，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及杨爱平各自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徐汉和）。二审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3916元，杨爱平负担3916元（除其应承担部分外，剩余3916元由本院退回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兴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杨爱平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春附：本案援引的实体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四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