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90990Y。法定代表人：袁祖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峰，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梅，女，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秦春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96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被上诉人举示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依据，应当以社保缴费的时间2010年8月作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2、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劳动报酬，不适用特殊时效，被上诉人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3、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工资，且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秦春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秦春梅一审诉称：请求判决：一、丰海公司支付秦春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二、丰海公司支付秦春梅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三、丰海公司支付秦春梅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元；四、丰海公司支付秦春梅拖欠的工资12000元；五、丰海公司返还秦春梅保证金（违约金）5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海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秦春梅与丰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29日。2019年7月9日，秦春梅向丰海公司请假，请假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22日。该请假事项经部门主管和丰海公司总经理的同意。2019年7月19日，秦春梅通过EMS向丰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包含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丰海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的权益。2019年7月20日，丰海公司收到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29日，丰海公司向秦春梅发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秦春梅收到本通知后到本公司归岗，秦春梅的请假天数已超过核准天数，否则丰海公司将按规章制度处理。2019年7月31日，秦春梅收到此《通知》。2019年8月2日，秦春梅作为申请人，以丰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前述之仲裁请求。该委逾期未作出任何决定。故秦春梅起诉来院，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在审理中，秦春梅陈述以下内容：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5500元（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一致，向丰海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致。秦春梅主张的保证金指的是收据里面的违约金。丰海公司于2019年7月发放秦春梅2019年6月工资5195.87元，丰海公司于2019年8月发放秦春梅2019年7月工资3059.07元。丰海公司陈述以下内容：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5500元（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但我方认为社保个人部分300元不应计入该计算基数。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10年8月至2017年8月，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生育保险。从2011年10月至2019年7月，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养老保险。从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医疗保险。从2010年7月至2019年7月，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失业保险。从2010年8月至2019年8月，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27日，丰海公司向秦春梅出具收据一张，收款金额50元，收款事由为违约金，收款方式为代扣。一审法院认为：秦春梅向丰海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诉讼请求，均涉及秦春梅在丰海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秦春梅陈述其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丰海公司抗辩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但秦春梅举示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丰海公司在2010年8月为秦春梅缴纳了生育保险，秦春梅举示的服装押金收据显示丰海公司在2009年3月27日收取了秦春梅50元的违约金。对秦春梅的陈述和举证，丰海公司既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作出合理性抗辩，故采信秦春梅的陈述，认定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关于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秦春梅认为应为5500元，该金额包含社保个人部分300元，社保个人部分应当计入5500元，但丰海公司认为该300元不应计入5500元，本院认为，社保个人部分300元系从秦春梅本人工资中扣除，属于秦春梅本人工资的一部分，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时计入5500元这一计算基数中。关于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2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丰海公司于2019年7月发放秦春梅2019年6月工资5195.87元，丰海公司于2019年8月发放秦春梅2019年7月工资3059.07元。丰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支付周期内向秦春梅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在本次庭审中，秦春梅也未对上述工资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提出异议。秦春梅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丰海公司尚拖欠秦春梅其他劳动报酬。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秦春梅承担。故对秦春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从2010年3月27日起秦春梅即可享受年休假。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7月20日）倒退两年即2017年7月20日。对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发放记录，应由丰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丰海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丰海公司承担。对于2010年3月27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发放记录，应由秦春梅承担举证责任，但秦春梅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秦春梅承担。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年休假天数为11天（164天÷365天×5天+5天+85天÷365天×5天+115天÷365天×10天）。未休年休假的计算基数为5500元/月，故丰海公司应当支付给秦春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563元（5500元/月÷21.75天×11天×2）。在审理中，丰海公司抗辩秦春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劳动报酬的一种，应适用特殊时效，其仲裁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一年，而秦春梅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故对丰海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其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丰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索要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秦春梅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丰海公司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秦春梅承担。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这一理由，丰海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秦春梅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这一违法情形，秦春梅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丰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秦春梅与丰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0.5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5500元/月，故丰海公司支付给秦春梅的经济补偿金为57750元（5500元/月×10.5个月）。关于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1472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秦春梅认为丰海公司违法迫使秦春梅解除劳动关系，且丰海公司未按规定将秦春梅名单报备至相关单位，故丰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丰海公司为秦春梅缴纳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的领取和发放是由社会保险主管部门负责，秦春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系丰海公司造成的。同时，秦春梅系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丰海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手续但丰海公司拒不配合这一事实，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秦春梅承担。故对秦春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5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丰海公司在秦春梅入职时收取了秦春梅保证金（违约金）50元，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能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现秦春梅要求丰海公司返还保证金（违约金）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秦春梅未休年休假工资5563元。二、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秦春梅经济补偿金57750元。三、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秦春梅保证金（违约金）50元。四、驳回秦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问题，因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上诉人抗辩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但上诉人举示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其在2010年8月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生育保险，且被上诉人举示的服装押金收据显示上诉人在2009年3月27日收取了被上诉人50元的违约金。对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举证，上诉人既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作出合理性抗辩，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7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丰海公司提出其并无欠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且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年休假工资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对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发放记录，应由上诉人丰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丰海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丰海公司承担。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劳动报酬的一种，应适用特殊时效，其仲裁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一年，而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上诉人丰海公司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系福利待遇，但并未举示相应的法律依据，丰海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违法情形，被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