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彬，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莲，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闻博，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发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莲，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玉彬因与被上诉人蔡闻博、原审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缘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玉彬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蔡闻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闻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程玉彬对蔡闻博提交的《审价报告》无异议即认定程玉彬对蔡闻博施工部分的价款为631241.65元构成自认显属错误。程玉彬对蔡闻博提交的《审价报告》无异议，并同意按照该《审价报告》，结合蔡闻博的实际施工内容，扣除相关费用后据实结算工程款。但涉案工程中蔡闻博只施工了部分项目，且该部分项目也并非蔡闻博独立完成，程玉彬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施工合同签订后，蔡闻博迟迟未动工，经程玉彬询问后得知蔡闻博没有启动资金，为免延误工期，程玉彬将工程较少占用资金的项目交由蔡闻博进行，且垫付了材料款。一审并未查明蔡闻博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程玉彬反复提出双方对账，且在法院组织庭审时带领预算员准备核算蔡闻博施工部分的价款均未果，因此法院应在无法查明蔡闻博方面具体施工内容及对应价款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在扣除蔡闻博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及扣除比例时，应以蔡闻博施工范围体现在《审价报告》上的数额为基础，不应逐层递减。排除一审法院认定蔡闻博施工价款的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程玉彬应付蔡闻博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不当，在扣除蔡闻博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及扣除比例时，应以蔡闻博施工范围体现在《审价报告》上的数额为基础，而不应该逐层递减后以蔡闻博应得部分为基数计算各项费用。蔡闻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蔡闻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第二，程玉彬认可涉案《审价报告》，即蔡闻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意按照该《审价报告》为依据结算工程款。第三，蔡闻博在一审期间，以涉案《审价报告》为依据，并结合由蔡闻博实际施工的范围及工程量，经比对制作了《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一份（证据五），以此证明由蔡闻博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金额为631,241.65元。程玉彬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对该《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对拟证明内容构成自认。第四，程玉彬上诉称“部分项目也并非蔡闻博独立完成”，那么应由程玉彬举证证明具体哪部分项目并非蔡闻博施工，且是由谁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福缘来公司述称，同意程玉彬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蔡闻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缘来公司给付蔡闻博工程款631241.65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以63124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在欠付福缘来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蔡闻博将诉讼请变更为：1.判令福缘来公司给付蔡闻博工程款631241.65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以63124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程玉彬与福缘来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与福缘来公司签订《阿胶办公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福缘来公司承包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办公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工程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1月8日，暂定总造价为1243115.3元。合同落款处加盖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福缘来公司印章，程玉彬作为福缘来公司的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5年10月20日，福缘来公司与程玉彬签订《阿胶办公楼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程玉彬承包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办公楼改造工程，合同价款1243115.3元，施工日期和施工范围详见福缘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福缘来公司提取工程结算总收入的15%作为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费；工程款必须打入福缘来公司指定账户，福缘来公司在收到工程款两个工作日内拨付到相关账户（包括供应商、劳务公司、内部承包人银行卡）；企业所得税和印花税由福缘来公司代扣代缴。后程玉彬将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办公楼改造工程转包给蔡闻博施工。2018年4月20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根据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的委托，作出《关于阿胶办公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以下简称《审价报告》），审价结果为：审价后结算金额为947893.42元（含甲供材49756元）。在审价报告附件《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载明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福缘来公司分别加盖印章，程玉彬作为福缘来公司的经办人签字。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共计支付福缘来公司工程款690000元，于2019年9月11日支付福缘来公司工程款50000元。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与福缘来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以阿胶产品抵工程款50075.20元。在本案诉讼中，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将剩余工程款107566.22元交至一审法院账户，同意根据法院裁判结果由相关当事人领取。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蔡闻博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蔡闻博主张其对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进行施工，其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631241.65元。蔡闻博对其主张提交了《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称该表以万隆公司作出的《审价报告》为参照，结合其实际施工内容自行制作。经质证，福缘来公司认为蔡闻博的施工范围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施工内容由其施工。程玉彬对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应按照《审价报告》中核减的部分，结合蔡闻博的施工内容扣减相关的管理费用；后程玉彬称因涉案工程并非由蔡闻博独立完成，《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与《审价报告》存在矛盾，其参照《审价报告》主张工程款不能成立。对该争议事实，程玉彬在庭审质证中对蔡闻博提交的《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单项工程结算核定汇总对比表》拟证明的事实构成自认，虽然程玉彬后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程玉彬支付蔡闻博的工程款数额。程玉彬主张通过其女儿程书的银行账户，先后向蔡闻博支付工程款130000元，其中2016年4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6年5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6年9月2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15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5000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0000元。程玉彬另主张在施工过程中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蔡闻博50000元，代蔡闻博支付材料款57118元。蔡闻博认可收到上述130000元，但主张该款为其与程玉彬合作其他项目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蔡闻博对程玉彬主张支付的50000元及代付灯具款31700元、材料款27401元无异议，主张灯具由供应商直接送货，材料从宏济堂济南阿胶公司领取。对该争议事实，蔡闻博虽然主张其收到的130000元为其他项目款项，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130000元为程玉彬支付蔡闻博的涉案工程款。对蔡闻博无异议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灯具款及材料款包含在《审价报告》中，应从蔡闻博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因蔡闻博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程玉彬之间的转包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蔡闻博要求程玉彬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闻博与福缘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连带责任的产生须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蔡闻博要求福缘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蔡闻博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缘来公司与程玉彬签订的《阿胶办公楼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福缘来公司提取工程结算总收入的15%作为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费，涉案工程价款631241.65元扣除该部分管理费后为536555.4元。程玉彬与蔡闻博约定程玉彬提取10%的管理费，涉案工程价款中再扣除该部分管理费后为482899.86元。万隆公司《审价报告》系含税价格，因蔡闻博未开具发票，应当在工程造价中扣除相应税金，参照万隆公司《审价报告》中的税率3.48%予以扣减后，蔡闻博应得工程款数额为466094.95元，再减去程玉彬已付款项，尚欠蔡闻博工程款226993.95?元，对蔡闻博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闻博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万隆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审价报告》后，程玉彬即可参照《审价报告》与蔡闻博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故程玉彬应自2018年4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蔡闻博支付利息。判决：一、程玉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闻博工程款226993.95元；二、程玉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闻博工程款利息，以226993.9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蔡闻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2元，由蔡闻博负担6476元，程玉彬负担36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蔡闻博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程玉彬以福缘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承揽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蔡闻博施工。根据《审价报告》的内容记载，该部分工程的总结算金额为947893.42元（含甲供材49756元），蔡闻博于本案中仅主张部分价款631241.65元，未超过结算总价款。程玉彬否认蔡闻博施工价款，但其作为工程转包人，未能提供其转包工程的具体范围，应当承担更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蔡闻博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予以裁判，并无不当。关于工程价款扣除税金的计算方式问题，参照《审价报告》中的税率3.48%予以扣减，蔡闻博承担税金的计算基数应当系其实际结算的工程价款，至于已扣除的管理费15%、10%部分的税金，不应当由蔡闻博承担。一审法院对于税金的扣除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玉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2元，由上诉人程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