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黄字围（车间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2。法定代表人：王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铭，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8。法定代表人：蔡浩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浩标，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川公司）、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浩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旭阳公司、蔡浩标共同支付货款126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旭阳公司、蔡浩标共同支付律师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广川公司与旭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川公司向旭阳公司供应铝制品。2017年5月9日，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出具《付款协议》一份，载“现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欠广川铝材有限公司2016年货款193729.6元，经双方协议分三期付清。第一期5月底付款80000元；余下在两个月内分两期付清”，内容均是电脑打印。《付款协议》落款为“付款单位”，有旭阳公司公章、蔡浩标签名与盖章确认。2017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欠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贷款126240元。2017年12月30日付50000元，余款在2018年1月25日付清结（蔡浩标亲笔手写）。若不能付清欠款，本人愿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抵押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落款处为“欠款人”，有旭阳公司人事部专用章盖章与蔡浩标签名，落款处另有蔡浩标身份证号码。二、蔡浩标是旭阳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旭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久，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已无力清偿债务，旭阳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广川公司的权益。作为股东，承担公司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付款协议》与《欠条》的出具主体不同，前者为旭阳公司，后者为蔡浩标，《欠条》是蔡浩标作出愿意偿还旭阳公司债务的承诺。《付款协议》落款为“付款单位”，《欠条》落款为“欠款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付款协议》加盖的是旭阳公司公章，代表旭阳公司的意思表示；《欠条》仅有人事部专用章印章，无加盖公章，且署名有标注蔡浩标的身份证号码，因此《欠条》的签署属于蔡浩标的个人行为，不能推定为旭阳公司的意思表示。《欠条》载明“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欠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26240元”是蔡浩标作为公司经理陈述旭阳公司的债务情况，并非是旭阳公司对欠款作出确认。《欠条》上所载“2017年12月30日付50000元，余款在2018年1月25日付清结”是蔡浩标亲笔手写，未加盖公司印章，是蔡浩标愿意偿还公司债务的承诺。另《欠条》上载“若不能付清欠款，本人愿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抵押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明确了蔡浩标个人对不能兑现承诺承担的违约责任。再者，若《欠条》不构成蔡浩标对旭阳公司债务自愿偿还的承诺，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押担保关系，蔡浩标也应承担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欠条》是于2017年12月10日成立时生效的。2、《欠条》第三段约定可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主要义务应由抵押人蔡浩标承担，由于蔡浩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蔡浩标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在按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旭阳公司、蔡浩标共同辩称：旭阳公司有香港公司投资，是有限责任公司，故蔡浩标个人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2.在欠条签名是应广川公司要求签名的，不是表示个人要承担。旭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支付货款126240元。事实与理由：一、广川公司以旭阳公司违约为由，起诉时主张违约金，但广川公司与旭阳公司之间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广川公司向旭阳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应予以驳回。二、广川公司引用及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明确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广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判决结果的逾期付款利息，都不适用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广川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不等同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广川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出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四、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有误。广川公司辩称：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广川公司在起诉时明确了该主张依据的法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才取消。广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旭阳公司、蔡浩标支付货款126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6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旭阳公司、蔡浩标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广川公司变更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川公司与旭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川公司向旭阳公司供应生产所需的铝制品。2017年5月9日，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出具《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现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欠广川铝材有限公司2016年货款￥193729.60元（壹拾玖万叁仟柒佰贰拾玖元陆角正）经双方协议分三期清付。第一期5月底付款￥80000元（捌万元正）；余下在两个月内分两期付清。”的内容。旭阳公司、蔡浩标在付款单位一栏签名盖章确认。2017年12月10日，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欠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货款壹拾贰万陆仟贰佰肆拾元整（126240.00元）。2017年12月30日付50000.00元，余款在2018年1月25日付清结，并承诺在本月即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若不能全部付清欠款，本人愿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抵押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的内容。旭阳公司、蔡浩标签名盖章确认。2019年9月20日，广川公司就本案诉讼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2019年10月8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向广川公司开具金额为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广川公司与旭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旭阳公司尚欠广川公司货款126240元的事实，有广川公司提交的旭阳公司确认的《欠条》及广川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予以佐证，旭阳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旭阳公司向广川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1月25日付清涉案货款，但旭阳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给广川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广川公司诉求旭阳公司支付货款126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旭阳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不应支付违约金，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广川公司进行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产生的律师费与的违约等导致败诉的行为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广川公司主张律师费并不属于双方有约定在先或者法律明文规定应承担律师费的情形，广川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浩标的责任承担问题。广川公司主张蔡浩标作为欠款人向广川公司出具欠条，且欠条约定由其承担担保责任，蔡浩标应对旭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欠条载明欠款人为旭阳公司，蔡浩标在欠条上欠款人一栏签名应认定为其行使作为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同时欠条约定“若不能全部付清欠款，本人愿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抵押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应解释为以物担保，不宜作扩大解释为蔡浩标以个人财产作担保。且本案中，广川公司与两并未办理财产抵押登记。故广川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川公司支付货款126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元，减半收取1639元，由旭阳公司负担（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广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旭阳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广川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旭阳公司、蔡浩标予以确认。广川公司对第3页顺数第11行有关“旭阳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的表述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欠条》应为蔡浩标个人出具。对该页倒数第11行有异议，并非“旭阳公司盖公章确认”而是加盖人事部专用章。对其他事实认定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广川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所提异议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蔡浩标个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广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及货款逾期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广川公司与旭阳公司、蔡浩标三方对两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及所欠货款金额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旭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蔡浩标在“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以及“欠条”上仅蔡浩标个人在“欠款人”处签名，加盖的并非旭阳公司公章而是旭阳公司人事部专用章，并从欠条内容上看，首先确认旭阳公司欠广川公司货款的事实及金额，其次个人承诺在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并表示不能付清，个人愿意以名下财产进行抵押并承担法律责任，并注明了个人身份证号。上述内容及行为，非常明晰地表达了蔡浩标个人加入公司所涉与广川公司债务的意思，且以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应视为蔡浩标主动加入公司债务。故广川公司请求蔡浩标与旭阳公司一并对案涉货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案涉货款产生于2016年，双方于2017年5月9日进行对账确认，旭阳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底前付清。2017年12月10日，蔡浩标主动加入债务，承诺于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但至2019年10月21日广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旭阳公司尚未付款，显然已经严重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广川公司请求旭阳公司、蔡浩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因该违约金及计算方式双方无明确约定，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核定该违约金（亦为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相关利率标准的表述依法予以调整。另，关于律师费损失，该费用并非一方违约后必然产生的损失，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就该费用的产生及负担进行明确约定。广川公司虽然因提起本案诉讼选择委托律师代为进行，并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且提交了诉讼代理律师费发票，该所也指派了吴树铭律师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但所支出的该律师费8000元系其单方选择性产生的损失，且基于旭阳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即利息损失），故再另行主张律师费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不欠妥，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大部分清楚，适用法律大部分正确，但对蔡浩标的责任认定方面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十五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370号第一项为：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蔡浩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6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6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9元（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蔡浩标负担1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其中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预交2985元，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预交368元），由江门市广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蔡浩标共同负担3303元（就未预交部分2935元，中山市旭阳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蔡浩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