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梅，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杨丽芳，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新迎小区**团**底商**。法定代表人：石景润。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斌，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云梅、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圳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3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恒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斌、王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云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3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普通债权金额125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债权确认书》并未对利息及违约金进行确认或约定以及上诉人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为由，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该观点前后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借款协议》及借款事实真实有效，其约定的债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都应当依法得到确认；三、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只认定500万元，对于2013年7月5日出借的2650000元、2013年7月9日出借的350000元、2013年9月4日出借的600000元，共计借款本金3600000元不予认定并且未予以评述，属于遗漏处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上诉人恒圳公司辩称：李云梅上诉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并且依法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李云梅以2015年债权确认书中的金额作为其认定债权的金额与整个破产案件核实的事实不符。2015年的债权确认书是债权人在自救过程中形成的没有经过审计机构的核查。在整个破产重整案件中，我们通过管理人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和法院调取关联账户信息核实情况，所有涉及民间借贷类债权的原债权认定书所确认的债权均不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案件应据实核查，而不仅仅以当事人所签署的借条收条、凭证等相关材料作为定案依据。通过审计机构的严格审查，涉及李云梅的在2013年4月2日的款项事实上是倒流水所产生的，当天还有李跃龙、张彦铭共同参与，所以经过审计机构的严格审查可以依法确认涉及李云梅的款项在并入张彦铭的款项当中已经不能成立。因此，李云梅所称的以债权确认书本金作为基数再计算利息，属于虚假申报债权。二、不认可李云梅主张的所涉借款协议及借款事实真实有效，根据我方提交的一、二审证据，可以证实该500万元系为倒流水产生的不是真实的债权关系。有李云梅的自认笔录佐证。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利息的最高上限为银行同贷或者是LPR的四倍，但是根据管理人向认定时候的法律规定，超三分部分扣减本金，核查后李云梅的债权已经归还完毕，并且苏绍春或者宏澳公司已经多归还了部分款项。三、苏绍春在借款合同中是借款人，一审应当追加苏绍春作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未追加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恒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云0103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判决驳回李云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云梅承担。恒圳公司当庭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撤销（2019）云0103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判决驳回李云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李云梅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真实的谈话笔录、宏澳公司会计凭证及银行流水均证实以下事实：李云梅与张彦铭共同为宏澳公司、苏绍春（蒋家营项目）提供借款，相关资金均是张彦铭、李云梅向宏澳公司及苏绍春名下的银行账户转款，也是通过苏绍春、宏澳公司或苏绍春指定的云南麒源投资有限公司还款给张彦铭、李云梅指定的银行账户，李云梅与张彦铭对恒圳公司及关联主体的借款应当统一（合并）结算。审计机构按照李云梅笔录主张将其债权合并到张彦铭的债权统一计算处理进行审计，统算后李云梅（以及张彦铭）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形式证据链条，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充分证实李云梅的债权不成立，一审判决错误。二、李云梅在本案起诉的债权系银行倒账，属于故意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行为，李云梅涉及的款项已经还清，对破产企业恒圳公司已经不享有任何债权。一审法院仅以不具有法律效力债权委员会在自救阶段的所谓的《债权确认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上诉人李云梅辩称：1.李云梅与案外人张彦铭、李跃龙三人系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债权债务是完全独立且可区分的。2.李云梅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各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出借人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人在收到款项后也出具了收条。3.恒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排除多方主体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和经济往来，只从表面的数字看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也无法判断资金转入转出的情况或是否存在倒账的行为。4.2015年5月18日恒圳公司、恒圳公司债权委员会及李云梅共同签署了债权确认通知书，重新确认认可李云梅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我们对恒圳公司认为债权确认书系债权人私自私下组织未经审计核查其用途在于自救的观点不予认可。2015年债权确认通知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有本人签名捺印，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来履行合同。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驳回。一审原告李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李云梅对被告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125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3年4月2日，苏绍春作为借款人与原告（贷款人）、被告（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苏绍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被告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款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未归还借款总额每月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还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总额15%的违约金。原告于当日将500万元借款转至苏绍春账户，苏绍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5年5月18日，被告、被告债权委员会及原告三方签订了债权确认书，载明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债务的审计及原告的实际情况三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18日止，原告在被告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整。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1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恒圳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原告向恒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255万元，恒圳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9月18日向原告出具债权确认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另，2013年7月5日原告向苏绍春账户转款265万元；2013年7月9日原告向苏绍春账户转款35万元；2013年9月4日原告向苏绍春账户转款60万元；2013年7月29日苏绍春向原告账户转款3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所申请确认的债权1255万元是否应当予以确认？诉讼中被告认为，原告就主张的债权并未向管理人进行过申报，根据管理人向原告发出的《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确认通知书》，已经载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1255万元不予认定，说明就原告主张的标的为1255万元的债权原告进行了申报，被告的反驳不成立。关于债权是否应当予以确认的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所主张的上述1255万元中包含了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其中对于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原告提交了《借款协议》证明就原告向苏绍春出具借款，被告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同各方达成借款合议；原告向借款人账户转款，借款人出借《收条》，说明出借人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人收到相应的借款，形成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基于担保人的身份形成担保之债。由于相应的款项未还清，此后2015年5月18日，原告、被告以及被告债权委员会共同签订《债权确认书》，对被告在原告处的债权进行了重新确认，并共同对原告的债权金额500万元进行了认可。故对该笔500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基于该协议被告成为债务人。被告反驳认为该500万元为原告同他人合并结算并且为原告同他人倒账的行为，对此被告提交了管理人对原告及他人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该谈话笔录为出具《债权确认书》多年之后的言辞证据，有关人员并未经当庭接受质询，内容缺乏明确的指向性，不足以对抗《债权确认书》。故对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同苏绍春除此笔借款外还进行了多次资金往来，而苏绍春同时存在自然人个人的身份，在上述《债权确认书》中已经说明原告、被告、被告债权委员会对原告在被告处的债权进行了审计及重新确认并共同认可原告的债权为500万元，并未对利息及违约金进行确认或约定，现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云梅对被告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0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00元由被告承担38840元，原告承担58260元。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恒圳公司对一审民事判决书有以下异议：1.第9页“2013年4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有异议，2013年4月2日借款合同中，李云梅并未作为出借人进行签字，该借款合同没有由各方达成借款一致的意见，借款合同只是用于倒账。2.对“约定由苏绍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总额15%的违约金。”有异议，因为没有签署该合同，一审认定的该部分内容当事人均没有达成合意。3.对“2015年5月18日......原告在被告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整。”有异议，被告债权人委员会是一个自发的组织，并不是破产立案后由法院依法认可并选举的债权人委员会。2015年时被告从未进行过债权债务审计，所谓的审计实际上就是一个口头表达，没有实际进行过任何审计行为。上诉人恒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以下遗漏：1.“原告于当日将500万元借款转至苏绍春账户，苏绍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中遗漏了在当天苏绍春又将该款项或宏澳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了张彦铭。2.“2018年9月17日，申报债权1255万元。”应增加认定原告李云梅与管理人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31日在管理人处洽谈并签署谈话笔录。3.本案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应当依法追加苏绍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圳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民事判决书》及债权表；证据2、毛顺田《债权确认书》《毛顺田支付苏绍春情况确认明细表》《债权认定通知书》；证据3、梅运书申报材料及撤回申报材料；证据4、杨**《债权及还款计划书》《恒圳公司欠杨**十六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债权认定通知书》。第一组证据欲证明恒圳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经盘龙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主体的银行流水，高达30多个账户。查清原2015年在破产立案前自发成立的债权人委员会杨**参与下处理的《债权确认书》所签署的金额均不真实，故破产重整过程中据实核查各相关主体往来后依法审计及重新认定债权，最后盘龙法院裁定无异议的债权表无论是本金还是计算上利息均与2015年私下签署的《债权确认书》金额不一致，人民法院不能以该《债权确认书》的金额作为认定债权的证据。第二组证据：证据5、关于李云梅于2013年4月2日借款实际为走流水的谈话记录；证据6、2013年2月4日李跃龙、李云梅、张彦铭、苏绍春、宏澳公司之间转款虚构流水的示意图。第二组证据欲证明在2013年4月2日当天，所谓的借款3500万元（李跃龙）与李云梅500万元，其中已经由苏绍春归还给张彦铭3750万元，该部分是虚构流水。第三组证据：证据7、李跃龙申报材料；证据8、李跃龙债权不予认定通知单。第三组证据欲证明在2013年4月2日当天，所谓的李跃龙3500万元，含与李云梅内容、格式一致的借款合同、收条等已经由苏绍春当天归还给张彦铭3750万元，该部分是虚构流水。对李跃龙的债权认定为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证据9、关于李云梅及张彦铭（含李跃龙）款项应合并计算的谈话记录；证据10、李云梅认可其与张彦铭两人共同经营云南银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云南铭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证据11、《债权人收付款明细表-张彦铭、李云梅》。第四组证据欲证明管理人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5月6日、5月31日对其进行谈话，谈话内容证实原告李云梅与张彦铭俩个人共同经营云南银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云南铭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与张彦铭的款项不能分清楚，所欲款项属于共同款项，都是张彦铭在处理该借贷事宜，李云梅按照张彦铭的指示。转款并且于5月31日谈话时明确因二人借贷款项根本不能分清楚，同意二人款项合并计算，即其申报债权500万元并入张彦铭的所有借款、收款共同核算。该谈话记录是李云梅对案件事实的确定，属于证据规则中的自认，依法应当采纳该笔录内容。第五组证据：证据12、证人证言，欲证明李云梅、苏绍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李云梅及张彦铭合并计算共计转给苏绍春及其关联主体款项为63210000元，苏绍春及关联主体归还款项总金额为87035000元，如果按照月息3%计算超过利息扣减本金的话，都已经清偿完毕且苏绍春及关联主体多归还了，李云梅债权不成立。在庭审中上诉人恒圳公司确认其所提交的证据5、9、10不是二审新证据，提交只是为了向法庭强调其证明内容。经质证，李云梅对恒圳公司证据1中的民事裁定书三性均予以认可，债权表与本案无关联，对于债权表中的申报金额、利息无法核实，请人民法院予以核实和认定。对证据2、3、4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请人民法院予以核实和认定。证据6是恒圳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8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证明目的，李跃龙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证据5、9、10不是二审新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恒圳公司对证人肖某的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2-4、7-8、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析，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恒圳公司认为根据李云梅在申报债权后与管理人的谈话记录表明涉案《借款协议》虽是以李云梅名义签订，但实际借款人应为张彦铭，因二人对恒圳公司的借款无法分清，相关结算应合并计算的诉讼主张，无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李云梅还是张彦铭，签订《借款协议》《债权确认书》以及向苏绍春转款的主体均是李云梅，恒圳公司最终都应同李云梅进行结算和偿还借款，现恒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各方当事人曾约定借款最终由张彦铭收取，同时李云梅在谈话记录中作出的愿意将相关结算合并计算的意思表示也未经张彦铭本人确认，故相关结算应并入张彦铭的债权中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当事人均无争议的《债权人收付款明细表—张彦铭、李云梅》，双方在2011年12月至2014年5月发生过多笔资金往来，并未出现恒圳公司已向李云梅本人实际支付欠款以及银行流水完全闭合构成倒账情形，且《恒圳公司债务清理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记载“无法准确核实支付张彦铭的款项中是否包括归还李云梅的款项”，故上诉人恒圳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李云梅、恒圳公司及其债权委员会三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债权确认书》未约定过利息和违约金，视为对李云梅在恒圳公司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重新确认，故一审法院关于确认上诉人李云梅对恒圳公司享有债权500万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4200元，由上诉人李云梅承担97100元，由上诉人昆明恒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7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