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喻正武,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白裙,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命初,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被告:谢端香,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再审申请人喻正武因与被申请人曾白裙、黄命初、原审被告谢端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316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7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谢文明与曾白裙自1998年办理结婚登记，2000年10月14日生育一女儿谢聪，2016年8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黄命初与谢端香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4日，谢文明向喻正武立据借款10万元，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喻正武老师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年息定于2分，期限一年。谢文明2015年2月14日”。后喻正武将10万元转账至谢文明指定的黄命初账户，谢文明在借条上注明“钱是打黄命初账号再转本人”。但喻正武陈述借款时不认识黄命初，也未见过其本人。谢文明借款后，因分文未还，喻正武诉至该院，酿成该案诉讼。庭审中，曾白裙陈述，谢文明于2016年7月26日因皮肤癌晚期生病住院。历经铺街道净土庵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谢文明去世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曾白裙及黄命初证实，谢文明去世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当晚。另查明，关于谢文明的遗产情况，谢文明与曾白裙在离婚协议载明：夫妻双方婚后建有坐落于宁乡县××村××组××室××层楼房××，登记在女方名下，为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房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为女方所有。机动车辆湘Ａ9××**的小汽车及湘Ａ9××**的厢式货车归男方所有。婚前男方在枫木桥袁河村孔树组有三间半瓦屋归男方所有。……双方确认除上述之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庭审中，曾白裙陈述湘Ａ9××**的厢式货车已被其自行处理，湘Ａ9××**的小汽车停在其净土庵的房屋前坪，已经不能开了。喻正武认可车子的情况属实。还查明，因谢文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谢聪、谢桂财，第二顺位继承人谢新明、谢清香、谢端香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喻正武明确表示不予追加上述继承人为该案被告。诉讼中，喻正武自愿放弃要求谢文明、曾白裙、黄命初、谢端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谢文明向喻正武立据借款10万元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谢文明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喻正武自愿放弃对利息部分的诉求，该院予以准许。因谢文明去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其继承人亦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曾白裙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黄命初、谢端香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第一，上述债务形成于谢文明、曾白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白裙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曾白裙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曾白裙抗辩称借款未转入谢文明账户，但谢文明立据后自行在借条上注明“钱是打黄命初账号再转本人”，从该案实际情况来看，喻正武所提交的证据构成优势证据，可以认定谢文明向喻正武立据借款的事实成立，借款人对借款的实际支配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认定；曾白裙还辩称二人因经常吵架、家庭紧张导致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经查，谢文明立据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但2016年8月9日才与曾白裙办理离婚登记，故已办理离婚登记不影响对借款形成于婚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的认定。第二，关于黄命初、谢端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喻正武虽主张谢文明及黄命初共同借款，但未向该院举证证明；黄命初账户虽为谢文明指定账户，但该案借款立据人为谢文明，也表明借款合意形成于谢文明与喻正武之间，故喻正武主张黄命初、谢端香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喻正武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白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喻正武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驳回喻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曾白裙负担2300元，喻正武负担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白裙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喻正武于2016年8月5日收到谢文明支付的2万元。谢文明与曾白裙离婚协议中所载明的宁乡县历经铺乡净土庵村三组的房屋，经历经铺乡净土庵村民委员会证实与原历经铺乡黄花一组系同一地名，原历经铺乡黄花一组的房屋登记在曾白裙的父亲曾召岱名下。黄命初在本案中的收款账户于2015年2月14日收取20万元（含另案10万元）后,又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ATM机分别向何范宏、杨建国转走84000元、10万元。喻正武申请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谢文明表达过要借款的意愿，但证人均表示不清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该证言与喻正武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二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谢文明与曾白裙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谢文明个人向喻正武出具借条，借款划至他人账户。虽然该借款形成于谢文明与曾白裙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在借款关系的形成过程中曾白裙对共同借款作出了意思表示或认可、追认该债务，且喻正武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家庭日常生活。故本案的债务不属于谢文明与曾白裙的夫妻共同债务，曾白裙不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谢文明已经死亡，不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也无法承担本案的债务。黄命初账户虽为谢文明指定账户，但黄命初与喻正武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故黄命初与谢端香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曾白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喻正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喻正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再审申请人喻正武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命初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二、一、二审判决对曾白裙、谢文明的离婚协议未作出效力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认定离婚协议无效。三、二审法院改判曾白裙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时缺乏基本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曾白裙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曾白裙应交出非法占有谢文明的个人财物，以偿还被申请人债务。法院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白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316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共同承担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三、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曾白裙辩称：申请人的申请与事实不符。一、本案的借贷关系本身存在疑问。1、借条为不同时间书写，有事后补充的痕迹；2、借款人与出借人不熟悉，出借人出借时利息低于银行利息，且没有担保，不合常理；3、借款用途和去向不明；4、借款人生前有赌博的不良嗜好。二、本案为虚假债务。即使本案借款真实，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仅有谢文明签字，曾白裙不知情，借款数额巨大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曾白裙事后没有追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二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白裙对借款知情，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两证人的证人证言只能表明谢文明要借款的意愿，不知道是否已经借款，和曾白裙是否对借款知情。三、曾白裙与谢文明离婚，离婚没有分得实质性财产。夫妻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离婚时曾白裙仅分得其父亲新建的房产。四、申请人离婚后没有侵占谢文明财产，礼金用于谢文明的治疗，轻松筹由谢文明的兄弟姐妹管理，且用于谢文明治疗，谢文明的两辆车属于报废状态，车的出让费也用于谢文明的治疗，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抚恤金用于女儿的学习和生活。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曾白裙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黄命初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一、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谢文明、曾白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喻正武转到黄命初账户上的10万元随后又转给了二名案外人，能够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同时，喻正武也不能证明曾白裙对借款知情或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精神，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曾白裙与谢文明在谢文明死亡之前即已离婚，曾白裙不是谢文明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曾白裙亦无需承担责任。二、黄命初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黄命初卡上的资金已经转出给案外人，黄命初没有占有使用。因此，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喻正武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31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