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玉美，女，195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于都县，系易某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国雄，男，198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于都县，系易某次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国强，男，198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于都县，系易某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国强，男，198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于都县，系易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家贱，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似阳，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上诉人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与被上诉人丁家贱、易似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易某、易似阳共同与丁家贱签订《定位议定书》、认定易似阳是《定位议定书》的主体,不符合事实。首先,丁家贱和易似阳是朋友关系,易某则由易似阳介绍给丁家贱等人认识。丁家贱明知易某是红光三组组长,且明知易似阳不能代表红光三组,易某才能代表红光三组签订协议。基于以上几点,才有了易某代表红光三组与丁家贱签订了丁家贱提供的所谓的“定位议定书”。其次,丁家贱提供的《定位议定书》上的内容明确证明易某是红光三组代表,易似阳是证明人。根据古田村的惯例,各村民小组组长代表本组对外签订协议时,都是以代表的名义签订。因此,《定位议定书》的主体双方是易某代表的红光三组和丁家贱,易似阳只是证明人而不是主体地位。2、原审认定丁家贱提供的收条上“易某”签名为易某签写,不符合事实,且程序违法。在2019年5月份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查看丁家贱提供的《定位协议书》和两张收条后,觉得上述材料上的所有字迹都像同一人书写,包括三份材料上易某的签名,心里高度怀疑三份材料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对《定位协议书》和两张收条提出异议,并当庭提出需要鉴定笔迹。易似阳随即承认《定位协议书》和两张收条都是其书写，包括《定位协议书》和第二张收条中“易某”三字的签名也是他签写。由于一审庭审时易某病危而无书写能力,且上诉人也没有找到易某以前书写的字迹,没有材料可做字迹鉴定,故在法院给的期限内没法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在2020年3月8日庭审中,法庭再次指定期限上诉人提供材料做鉴定,并要求提供的材料要跟上述三证据差不多时期的材料。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多方寻找,找到了2010年5月28日一份土地征收协议书,上面有易某的签名,上诉人发现该张协议书上的易某签名与《定位协议书》和两张收条上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只要是普通人就可以辨认出。因此，在第二天就将土地征收协议书送至法院,并向工作人员提出,土地征收协议书和丁家贱提供的《定位协议书》、两张收条上的易某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问题,不能证实收条上的“易某”是易某所写,根据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丁家贱应该承担证实《定位协议书》、两张收条上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并要求双方质证。法院工作人员表示知道了此事,并收下了土地征收协议书复印件,也没有出具收到土地征收协议书的材料给上诉人。但是,至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法院都未通知上诉人质证易某签名一事,而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出现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征收协议书复印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易某收到丁家贱10万元人民币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易某收到丁家贱10万元，只有丁家贱和利害关系人易似阳的证言,但是以上证据缺乏真实性。在2010年20万元是一笔巨大的金额,直接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结合丁家贱在易某病后能够表达意思的时候(长达4年时间)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原审认定易某收到丁家贱1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丁家贱在《定位协议书》签订后至2017年向易某询问是否办理好了土地手续的事实,证据不足。丁家贱称向易似阳询问过土地手续一事,但没有提供其在2010年至2019年向易某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家贱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易似阳答辩称：这个钱易国雄心里有数，我说的都是事实，上诉人要上诉，我们也没有办法。丁家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0计1月7日签订的《定位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预留地款项200000元，并承担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现暂计算自2010年2月开始至起诉时2019年3月4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共计人民币109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6日，于都县塘尾14.581亩生活预留地进地了分配，并制作了《塘尾14.581亩生活预留地分配明细表》，其中红光三组分配有可建房土地面积278.5平方米。2010年，原告经人介绍与红光三组的村民被告易似阳和当时系红光三组小组长的被告易某签订了一份《定位议定书》，约定将该预留地可建房面积278.5平方米出售给原告，价格按2660元每平方米计算，定位金额经双方协定签字之日付100000元，2010年2月10日前付二次款100000元，二期共计200000元，并将由2010年4月份左右全部土地所属权交给丁家贱。协议签订后，原告当时就向两被告支付了100000元，由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丁家贱同志交来塘尾14.581亩预留地定位费面积278.5平方，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今收人：易某易似揚”。2010年2月9日，原告再次向易似阳、易某交100000元，并由两人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2010年2月9号收丁家贱同志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今收人：易某易似阳”。上述协议书及收条均由被告易似阳书写，由双方当事人签字，但第二张收条易某的签字由易似阳代签。此后至2017年，原告多次询问土地手续是否办理好，被告均答复正在办理中，直至2017年年底，被告易似阳才告知原告政府不允许做房了，此后，原告即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定位费200000元。经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易某在当地都称其为“易某”，其在2015年因中风一直大脑不清，无语言表达能力，长期卧床，2019年7月23日因病死亡。诉讼中，被告提出协议书及收条易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为，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非涉案土地所属村民小组成员，因此双方因出售该土地所签订的《定位议定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被告易似阳、易某据此收取原告200000元定位费也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协议无效原告自身也有过错，故其要求承担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被告易似阳的陈述，原告支付的200000元，由其和易某各收了100000元，因此易似阳收取了100000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故易似阳对该100000元负有返还义务，而易某签字认可的仅有一张100000元的收条，且该张收条被告易似阳也一并签字认可，故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被告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辩称易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为不应承担责任，因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该辩述理由，不予采信。易某在诉讼过程中死亡，被告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未明示放弃继承其遗产，故依法应认定为未放弃继承，故其应在其继承易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丁家贱与被告易似阳、易某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定位议定书》无效；二、被告易似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丁家贱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在继承易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100000元的返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被告易似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丁家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被告易似阳、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土地征收协议书，证明土地协议书中“易某”的本人签名与收条、定位意见书上“易某”的签名笔迹不同。易似阳质证认为：这份协议书上的“易某”确实是其本人签字的，收条其中有一张是易某本人签的，因为易某那天喝酒喝多了，无法书写，其他的是我代其签的。我和易某确实是收了丁家贱的20万元，我们两人各保管10万元。丁家贱质证认为：同易似阳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丁家贱为证实与易某存在合同关系且易某收取了土地款的事实，提交了《定位协议书》、收条等书证，其中有易某的签字确认；申请了在场证人丁某出庭作证，对协议签订及付款情况进行证明；同为原审被告的易似阳亦对其与易某共同签订协议并收取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丁家贱提交的证据基本达到了确实充分的要求。上诉人主张签字系伪造，在一审法院向其两次释明按期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情况下，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放弃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巫玉美、易国强、易国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