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7民初10562号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营盘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7MA5UD8HD00。经营者：李跃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凡，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MA0045N17U。法定代表人：梁汝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谯中桥，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健波，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瑞薛，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金山路****16-10码91500112MA60G7B048。法定代表人：吴瑞薛。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诉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以下简称“微播公司”）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经申请追加谯中桥、吴瑞薛、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进入诉讼，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刘浪凡，被告微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被告谯中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健波、李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瑞薛、新物种文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运营的抖音短视频平台上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发布的涉及原告的侵权视频，并在抖音号dajiawang123的用户置顶位置公开发布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时间不少于30天，声明内容需经原告审核；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相关注册信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及公证费2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营少水粉等合川特色小吃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11月，原告在被告运营的抖音短视频APP上发现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发布的标题为“想来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视频，称原告经营的少水粉“只收现金强制加蛋”“汤底闻起还有一股臭味”“建议看了抖音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视频内容。该视频没有确切证据和事实依据，属捏造、散布虚假内容，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2019年11月20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邮寄送达了《立即停止侵权与提供侵权者信息律师函》，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签收，但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删除案涉用户发布的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短视频，也未告知原告案涉用户的相关注册信息。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件后，明知“重庆打假王”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平台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导致原告的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进一步降低，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如前。被告微播公司辩称，一、抖音用户“重庆打假王”所发案涉视频系消费者对销售者产品及服务质量的评价，是自身体验后的感受表达。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用户系恶意诋毁、侮辱或诽谤，也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损害，因此该用户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其名誉的侵权。二、就本案涉案行为，微播视界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涉案视频系由第三方用户上传发布，微播视界公司系“抖音”网络平台提供者，未实施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二）微播视界公司在“抖音”产品中，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进行了事前提示义务；（三）微播视界公司对涉案视频中涉及的所谓侵权情节，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主观上无过错；（四）微播视界公司在“抖音”产品中，设置有畅通的通知、投诉通道，接到法院的起诉材料后立即进行了删除，应受到通知—删除规则的保护。三、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抖音用户“重庆打假王”构成侵权，具体到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均不应该的得到法院的支持。（一）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且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已及时删除涉案视频，故再行主张删除视频已无必要；（二）被告已向法院提交了有关“重庆打假王”用户的注册信息，已尽网络管理者充分的披露义务；（三）被告不存在侵权，原告主张由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因此主张20000元的损失无依据；相应的律师费及公证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涉案视频本身不具有侵权性，视频无侮辱、诽谤内容，未对原告名誉权造成损害；案涉视频系由抖音用户“重庆打假王”自行上传发布，微播视界公司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作为抖音平台的运营者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谯中桥辩称，抖音用户“重庆打假王”所发案涉视频系消费者对销售者产品及服务质量的评价，是自身体验后的感受表达；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用户系恶意诋毁、侮辱或诽谤，也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损害，因此该用户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其名誉的侵权；被告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万元和律师费8000元和公证费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涉案视频不是被告制作和发布，实际制作和发布人为重庆新物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法人吴瑞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吴瑞薛未作答辩。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经营少水粉等合川特色小吃的个体工商户。2008年12月15日，原告申请注册“少水”用于餐馆、饭店、快餐馆、自助餐厅，并取得了注册商标权。2019年11月13日，原告在被告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短视频APP上发现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发布的内容为：“大家好，我是重庆打假王。最近有粉丝喊我去合川试一下网红少水粉，于是我专程过来。刚上出租车遭都遭了，本地司机问我是个宝器吗？这么远跑过来吃他们本地人从来都不吃的少水粉。首先排队快要排到国外去了，我差不多排了一个小时队，12一碗只收现金强制加蛋，服务态度有点像花椒树下跳舞，拽麻啦。米粉的口感说实话很油腻很难吃而且味精味太重了，汤底闻起还有一股臭味，最后建议看了抖音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视频内容。原告认为上述视频的内容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9年11月18日委托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产生律师费用8000元。2019年11月20日，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微播公司邮寄了名为《立即停止侵权与提供侵权者信息》的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微播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三个自然日内对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封号并删除该用户发布的涉及“合川少水粉”的短视频内容；以及提供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相关信息以诉讼维权。2019年11月22日，被告微播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2019年11月25日，被告微播公司向1370834****（系原告代理人手机号）回复：“收到您对抖音号dajiawang123（用户名：重庆打假王）发布视频的举报，请您补充具体投诉视频链接（可通过“复制链接”功能获得），权利人公司资质证件（盖公章）及视频内容与该司相关的证明等材料，以便进一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台有义务保障用户的信息安全，如您确有维权需要，建议联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警务支援大队申请调证协助，或通过起诉的方式申请法院调证协助。收到公安或法院部门的相关通知，平台尽力配合协助调查”。原告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再查明，被告微播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本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后，于2019年12月9日对案涉视频进行了下架，截止上述日期，案涉视频内容共计点赞数为155002，评论数为9632，分享数为4045。《“抖音”用户服务协议》以及《抖音网络社区自律公约》中明确告知用户在使用“抖音”软件及相关服务时上传的文字、视频、音频及链接等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名誉权、姓名权、隐私权等权利及合法权益，同时设置了举报、投诉途径。2020年3月17日，被告微播公司向本院披露了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实名认证信息，即姓名:谯中桥，身份证号×，认证时间2019年10月15日，绑定手机号×。还查明，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系2019年7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吴瑞薛，经营范围包括：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营销策划；网站设计、开发、推广；摄影服务等，该公司在抖音及火山视频有多个运营账号，如本案涉案账号“重庆打假王”、“雾都吹垮垮”（又名“龙微葡萄酒”）、“丰都最歪的妹”，其通过接商家的广告单子，然后拍摄视频并上传到相应的账号，商家支付一定的费用的方式运营。被告谯中桥从2019年8月入职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2019年11月底离职，期间其主要负责拍摄、剪辑并在其负责运营的“龙微葡萄酒”上发布视频。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借用谯中桥的身份信息注册了“重庆打假王”账号，该账号平时由被告吴瑞薛负责具体运营。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表示社会的信誉，这种信誉是法人在较长时间内，在整个活动中逐步形成的，反映了社会对其生产经营等方面表现的总体评价，法人的名誉往往对其生产经营及经济效益发生重大影响。针对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本院做如下评析：一、对于被告微播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侵权责任是指侵权行为人利用网络为手段和工具实施侵权行为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网络侵权责任在责任主体上多涉及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被告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平台系信息存储空间，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及上传通道，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成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本院认为，原告委托律师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被告微播公司投诉侵权视频，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委托代理人要求进一步补充具体投诉视频链接，权利人公司资质证件（盖公章）及视频内容与该司相关的证明等材料并无不妥；另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用户服务协议中也已事前进行了提示，明确告知用户不得发布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及其违法后果，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同时被告也提供了投诉举报途径，且被告微播公司已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的合理期限内删除了涉案视频并披露了涉案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故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微播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视频构成侵权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下，因被告微播公司已尽到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微播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被告谯中桥的责任认定。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被告谯中桥虽系案涉抖音账号“重庆打假王”的实名认证人，但该账号并非由其实际使用并控制，并非案涉视频的发布者。故被告谯中桥非实际侵权者，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三、对于被告吴瑞薛与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的责任认定。案涉视频从内容来看，相关评价虽然系被告通过实地感受、亲身体验的方式后以视频剪辑的形式对原告提供的服务和商品根据自身体验并凭借个人感受所做的一种主观表达，但是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一家经营网络营销号，通过接受商家广告并以此获取收益的公司，并不能等同于普通消费者。普通消费者凭借自身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体验感受，对商品或者服务进行客观的有利或者不利评价，作为商品或者服务的提供者，只要消费者的评价无虚构事实，无主观上的恶意，就应对此评价负担一定的容忍度，并给予适当的克制和容忍。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具有盈利性质的公司，对原告所经营的在特定地域内具有相当知名度的“少水粉”餐饮品牌的口碑、服务、口味等发表评论和意见，本着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善意并无过失”的注意程度应显著高于普通消费者，其视频内容的表述更应中立客观，而非采用容易引起普通受众歧义的语句或者词汇。“这么远跑过来吃他们本地人从来都不吃的少水粉”，被告有意识的选择性引述“少水粉”在本地人群中所受到的负面评价部分，立场偏颇；另其使用“重庆打假王”的账号名，并使用如“服务态度有点像花椒树下跳舞，拽麻了”、“汤底闻起还有一股臭味”等语句，在视频内容中体现不出任何客观描述服务态度的情况下径行作出“拽麻了”的贬损性评价，并将其纯属个人主观感觉的“臭”描述成“少水粉”的客观事物属性，极易让观看视频内容的普通受众对原告提供的服务以及商品产生负面印象甚至负面评价，有误导嫌疑，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视频“建议看了抖音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内容，直白劝阻潜在消费者打消尝试念头，更是加深了这一负面评价的指示性和肯定性。综上，案涉视频内容，超过客观记述善意评论的合理限度，并造成原告方“少水粉”品牌信誉和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虽然“重庆打假王”账号平时由被告吴瑞薛负责运营，但其作为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的运营行为与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日常经营模式一致，且经营收益等也属于公司而非被告吴瑞薛个人，故被告吴瑞薛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在“重庆打假王”账号上所发布的视频内容的法律后果均应归属于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故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应该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相关责任，被告吴瑞薛不承担责任。四、原告的具体损失。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0元，因未举示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用户置顶位置连续3天公开发布声明向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对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谯中桥、吴瑞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财务室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池 海审 判 员  吴亚萍人民陪审员  王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柳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