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展鹏，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雷，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霜娜，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12*，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亿鑫丰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江霜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佛祥，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苇莹，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展鹏因与被上诉人钟雷、江霜娜、中山市亿鑫丰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丰公司）、钟佛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展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钟雷向霍展鹏清偿借款本金7097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709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0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改判江霜娜、亿鑫丰公司、钟佛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三张借据的形成过程以及是否存在真实欠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钟雷出具的三张借据的落款日期不同，但实际是同时产生的。因钟雷出具借据后，霍展鹏发现部分字迹书写表达错误，重新修正后，与钟雷、江霜娜重新签名、捺印并加盖中山市欢畅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畅公司）的盖章。从三张借据形成过程来看，钟雷、江霜娜、亿鑫丰公司（欢畅公司）是认可并自愿签暑的。该借据形成的背景原因是案外人陈某1与钟雷协商，由陈某1退出合伙，双方经过核算、对账后钟雷对陈某1退伙需返还投资款予以书面确认。一审中，霍展鹏承认其与陈某1是亲属关系，陈某1和钟雷合作期间，一直由霍展鹏代为收款、付款，并且承认其与陈某1之间是内部关系。二、20万元借据与其他借据的形成时间相同，是基于作废发票的补偿款及钟雷向陈某1借款购买压块机的款项产生。钟雷确认该借据由其出具，其有义务合理解释该借据的形成原因，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钟雷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偿还3万元，8月22日偿还2万元、10月15日偿还5000元、10月21日偿还5万元、10月26目偿还5万元，累计已清偿155000元，该笔欠款尚欠本金余额45000元。三、一审法院关于274700元借据的借款事实认定准确，但认定钟雷已经清偿其中205000元错误。钟雷出具该借据后并未针对该笔款项进行清偿。根据霍展鹏提交录音内容可证实钟雷还款155000元是清偿20万元借据涉及的款项，并非清偿其他款项。因双方通话时霍展鹏未详细对账，其提到的已偿还15万元经过核实是15500元，霍展鹏已从上诉请求中直接扣减。四、关于金额为39万元借据。根据钟雷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可知，39万元的借据是钟雷与陈某1终止合伙后，双方约定钟雷将应付陈某1的款项转换为欠霍展鹏的款项。一审期间霍展鹏保证陈某1不会再就该笔退款重复向钟雷、江霜娜主张，法院判令钟雷向霍展鹏支付该笔款项后，钟雷、江霜娜无需重复向陈某1支付，也符合公平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五、一审法院基于钟雷、江霜娜、亿鑫丰公司（欢畅公司）分别在《借据》上签名、捺印章认定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但钟佛祥与钟雷、江霜娜串通，为逃避债务两次变更股权，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持有亿鑫丰公司股权期间将亿鑫丰公司财产转移，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霜娜、钟雷、钟佛祥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霍展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亿鑫丰公司未答辩。霍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雷、江霜娜、亿鑫丰公司、钟佛祥连带清偿霍展鹏借款本金864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64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4日，霍展鹏与钟雷协商确认，将钟雷尚欠霍展鹏的货款转为借款，钟雷出具一份《借据》给霍展鹏，内容为：本人钟雷，因生意周转，向霍展鹏先生借到现金274700元，于2018年10月4日归还全款。钟雷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江霜娜、欢畅公司在担保人处分别签名捺印、盖章。钟雷确认上述借款事实，但认为其已还清借款。霍展鹏称其向钟雷购买废铁，钟雷开具给其的发票被作废，导致霍展鹏自己承担130841.88元税金，另外钟雷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7万元购买压块机。2018年7月8日，钟雷出具一份《借据》给霍展鹏，内容为：本人钟雷，因生意周转，向霍展鹏先生借到现金20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归还全款。钟雷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江霜娜、欢畅公司在担保人处分别签名捺印、盖章。钟雷确认上述借据为其出具，但不确认霍展鹏所述借款事实，认为霍展鹏未实际向其交付20万元借款。霍展鹏称钟雷与案外人陈某1存在合伙关系，陈某1与钟雷结算时要求钟雷出具向霍展鹏借款39万元的借据作为钟雷退还给陈某1的投资款。2018年7月10日，钟雷出具一份《借据》给霍展鹏，内容为：本人钟雷，因生意周转，向霍展鹏先生借到现金39万元，还款周期如下：2018年10月-11月归还5万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归还5万元，2019年2月-3月归还5万元，2019年4月-5月归还5万元，2019年6月-7月归还5万元，2019年8月-9月归还5万元，2019年10月-11月归还5万元，2019年12月-2020年1月归还5万元。钟雷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江霜娜、欢畅公司在担保人处分别签名捺印、盖章。钟雷确认上述借据为其出具，但称该款系案外人陈某1向其支付的39万元投资款，是应陈某1的要求出具该借据给霍展鹏，其并未收到霍展鹏出借的39万元。上述款项霍展鹏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陈某1（甲方）与钟雷（乙方）、欢畅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交付乙方指定的项目财务人员江霜娜现金39万元作为双方合同项目出资，与乙方分别持有合作项目50%比例出资。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又查，钟雷主张其于2018年6月10日偿还5万元，2018年6月26日偿还5万元、2018年7月10日偿还5万元、2018年7月28日偿还3万元、2018年8月22日偿还2万元、2018年10月15日偿还5000元、2018年10月21日偿还5万元、2018年10月26日偿还5万元，并提交借记卡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交易明细予以证实。霍展鹏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10日的还款15万元系钟雷偿还给案外人陈某1的另外15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而其余还款为偿还20万元的借款。一审再查，亿鑫丰公司原名称为欢畅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变更名称。2019年5月30日，亿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佛祥变更为江霜娜，股东钟佛祥变更为江霜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关于焦点一。（一）关于2018年7月4日的274700元借款。霍展鹏主张钟雷尚欠其借款本金274700元提交了钟雷签名确认的借据予以证实，钟雷亦确认该借款，予以确认。（二）关于2018年7月8日的20万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霍展鹏主张上述20万元借款的组成是：其向钟雷购买废铁，钟雷开具给其的发票被作废，导致霍展鹏自己承担130841.88元税金，故协商转化为借款，钟雷另外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7万元购买压块机。但霍展鹏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从霍展鹏、钟雷提交的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在霍展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20万元出借给钟雷的情况下，对霍展鹏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2018年7月10日的39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霍展鹏与钟雷均确认该39万元款项为案外人陈某1与钟雷合伙的出资款，故霍展鹏并未实际出借39万元给钟雷，霍展鹏与钟雷对该39万元款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霍展鹏请求钟雷返还39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74700元借款的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钟雷主张2018年6月10日偿还5万元、2018年6月26日偿还5万元为偿还上述借款有悖常理，霍展鹏对此亦不予确认，不予采信。另，钟雷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还款合计205000元给霍展鹏，霍展鹏认为上述款项为偿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因此，钟雷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9700元（274700元-205000元）。另，霍展鹏主张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69700元为本金计算。关于霍展鹏主张江霜娜、亿鑫丰公司、钟佛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江霜娜、亿鑫丰公司在借据的担保方处签名、盖章，且霍展鹏向江霜娜、亿鑫丰公司主张权利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予以支持。另，霍展鹏主张钟佛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霍展鹏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钟雷、江霜娜、亿鑫丰公司、钟佛祥抗辩合理之处，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钟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霍展鹏清偿借款本金697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69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江霜娜、亿鑫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霍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8元，财产保全费4844元，合计17292元，由霍展鹏负担11444元，由钟雷、江霜娜、亿鑫丰公司负担584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分析如下：关于霍展鹏主张的2018年7月8日的借款认定。霍展鹏主张该笔款项是钟雷补偿其发票作废导致的税金损失130841.88元以及钟雷向案外人陈某1的借款7万元之和，但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亦无证据证明霍展鹏获得了陈某1债权的转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钟雷虽向霍展鹏出具了《借据》，但霍展鹏无证据证明已将该款出借给钟雷，应认定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霍展鹏主张钟雷返还借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霍展鹏主张的2018年7月10日的借款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借据》涉及款项39万元是钟雷应退还给案外人陈某1的投资款，而非系霍展鹏向钟雷的出借款项。霍展鹏亦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陈某1债权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霍展鹏主张钟雷返还39万元借款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雷需返还款项的金额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7月4日的274700元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钟雷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该笔借款的借据落款时间即2018年7月4日之后，钟雷共计向霍展鹏转账205000元，霍展鹏虽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及2018年7月8日的20万元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如前所述本院已对2018年7月8日的20万元借款不予确认，故应认定钟雷的上述款项系针对2018年7月4日的274700元借款的还款。经计算，钟雷尚欠霍展鹏借款本金69700元（274700元-205000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霍展鹏主张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应以69700为本金计算。关于钟佛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霍展鹏称钟佛祥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持有亿鑫丰公司股权期间将亿鑫丰公司财产转移，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钟佛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关于20万元借据及39万元借据所载款项，均涉及到案外人陈某1与钟雷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霍展鹏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霍展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霍展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