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81刑初30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桂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庞树强，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住桂平市。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20年2月22日被桂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9日被桂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桂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公刑诉〔2020〕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树强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收购、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桂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4日以浔检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桂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桂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有珍、黎天旺、李晓劲、李世聪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庞树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桂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树强于1996年从广东购买原料回到其家中，用砂轮机、台钻等工具，自行制造火药枪一支用于打猎，后被告人庞树强一直将该枪存放在其桂平市家中。2020年2月22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庞树强住处将该火药枪支查获，并查获弹珠300颗、火药50克、纸夹（用于引爆的纸夹）50个。经鉴定，从被告人庞树强住处查获的枪支可以用火药发射弹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 被告人庞树强于2019年初，在桂平市第一农贸市场向一个不知名的人购买红毛鸡一只用于泡酒。公安民警于2020年2月21日在被告人庞树强家中房间将该红毛鸡药酒一瓶查获（内装有疑似红毛鸡一只，学名褐翅鸦鹃）。经鉴定，被告人庞树强被查获的一只红毛鸡，学名为杜鹃科鸦鹃属褐翅鸦鹃，是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 被告人庞树强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在桂平市附近山林处，用捕鸟网、模仿鸟叫的ＭＰ3等工具，捕猎白鹇等野生动物10余只，并卖给一个叫莫某的人，还捕获珊瑚鸟、竹鸡等鸟类放在家中饲养。2020年2月21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庞树强家中查获珊瑚鸟1只，竹鸡3只，画眉鸟4只，泡酒的眼镜蛇一条，在莫某处扣押白鹇一只。经鉴定，被告人庞树强卖给莫某的白鹇属稚科白鹇，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上述查获的珊瑚鸟1只，竹鸡3只，画眉鸟4只，泡酒的眼镜蛇1条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保护动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树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其行为触犯了刑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庞树强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褐翅鸦鹃，非法猎捕、出售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稚科白鹇，其行为触犯刑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庞树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庞树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桂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庞树强赔偿生态环境资源损失3500元，并在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理由为：被告庞树强于2019年初，在桂平市第一农贸市场向一个不认识的人购买红毛鸡一只用于泡酒，于2020年2月21日被公安民警查获。经鉴定，上述被查获的红毛鸡，学名为杜鹃科鸦鹃属褐翅鸦鹃，是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被告庞树强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在桂平市附近山林捕猎野生动物。2020年2月21日，公安民警在被告庞树强家中查获泡酒的死体眼镜蛇一条。被查获的死体眼镜蛇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按照《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野生动物整体的价值，按照《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所列该种野生动物的基准价值乘以相应的倍数核算。其中，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五倍核算；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核算。在《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中鹃形目中杜鹃科的基准价值为500元，蛇目中眼镜蛇科所有种基准价值为1000元，本案涉及损害赔偿的野生动物为褐翅鸦鹃死体1只，眼镜蛇死体1条，整体的价值应按照3500元核算。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对其指控及诉讼请求，当庭宣读、出示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移交证明、办案说明、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证人莫某、庞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庞树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据。 被告人庞树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并答辩称，其对公诉人指控其非法持有枪支及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褐翅鸦鹃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其非法猎捕、出售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稚科白鹇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其曾在前进村养殖场附近的林地捕获一只幼小疑似白鹇并出售给案外人莫某，而交易的具体时间已经不记得了，其在森林公安局中指认的涉案白鹇是成熟较大的白鹇，其不能确认其指认的白鹇即是其曾与莫某交换的那只幼小疑似白鹇，之所以在森林公安局指认上述涉案的白鹇是因为自己觉得应当配合公安机关的完成相关工作程序。此外，其认为公诉人在庭审中撤销原量刑建议并重新提出的对其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建议量刑过重，应当对其适用缓刑。其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侵害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1日，桂平市森林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庞树强位于桂平市的家中查获被告人庞树强所有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及钢珠300颗、火药50克、纸夹（用于引爆的纸夹）50个。经鉴定，上述查获的枪支可以用火药发射弹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 2019年初，被告人庞树强在桂平市第一农贸市场向一个不知名的人购买红毛鸡一只用于泡酒。2020年2月21日，桂平市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庞树强位于桂平市的家中查获该红毛鸡药酒一瓶（内装有疑似红毛鸡一只，学名褐翅鸦鹃）。经鉴定，被告人庞树强被查获的上述红毛鸡（死体），学名为杜鹃科鸦鹃属褐翅鸦鹃，属于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 2020年2月21日,桂平市森林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庞树强位于桂平市的家中查获被告人庞树强所有的捕鸟网2副、捕鸟机2部、梭儿1套。2020年2月22日，桂平市森林公安局民警在桂平市长安工业区飞越珍禽养殖场扣押由案外人莫某提供的活体白鹇一只，经鉴定，该白鹇属稚科白鹇，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上述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提钻、台钻、砂轮机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告人庞树强；涉案非军用枪支1支、钢珠300颗、火药50克、纸夹（用于引爆的纸夹）50个已由公安机关按相关规定处理；被扣押的白鹇1只（活体）、红毛鸡药酒一瓶（内装有死体红毛鸡一只，学名褐翅鸦鹃）已由公安机关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移交证明、办案说明、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证人莫某、庞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庞树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树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庞树强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褐翅鸦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庞树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上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树强非法猎捕、出售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稚科白鹇，本院认为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犯罪时应当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经控辩双方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证人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应当采信其庭审证言”。 根据莫某在庭上庭审质证阶段的证言，其在桂平市长安工业区飞越珍禽养殖场中养殖的白鹇的数量有数千只以上，外表白色的白鹇一般分开单独养殖作为种鸟使用，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物证活体白鹇一只（体表为黑灰色）与其他大部分白鹇差不多，其之所以提交该只活体白鹇给公安机关扣押系为了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需要，该只白鹇是人工繁殖出来的而并非其与被告人庞树强交换的幼小疑似白鹇。根据被告人庞树强的供述、庭审质证意见及莫某的证言，被告人庞树强与莫某关于双方交易疑似白鹇（活体）的交易时间、次数、数量出入较大，且时间跨度十年以上，庞树强虽对上述被扣押的一只成熟较大的活体白鹇进行了指认，但其向莫某出售的疑似白鹇是活体幼小疑似白鹇，从交易到指认之间的时间已经很长，其已无法确认其指认的成熟较大活体白鹇即是其之前向莫某出售的那只幼小活体疑似白鹇。 综上分析，虽有被告人庞树强的供述与案外人莫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庞树强出售过白鹇给莫某，但莫某从其养殖场中众多类似的白鹇中提供一只交给公安机关作为鉴定的检材，该检材是否是被告人庞树强出售给莫某，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人庞树强出售给莫某的幼小疑似白鹇即是白鹇。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物证（即公安机关扣押莫某提供的活体白鹇）及对该物证的鉴定意见与其指控的待证犯罪事实不具有刑事上的关联性，缺乏证明力，从而使得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对其指控及所认定的待证事实未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树强非法猎捕、出售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稚科白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被告人庞树强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二级保护动物红毛鸡（杜鹃科鸦鹃属褐翅鸦鹃）一只用于泡酒，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庞树强非法捕猎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眼镜蛇一条用于泡酒，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但综合全案证据未能查明公安机关查扣的涉案疑似眼镜蛇确实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眼镜蛇，本院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桂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判令被告庞树强赔偿3500元用于生态环境资源修复，并在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令被告庞树强赔偿2500元用于生态环境资源修复，并在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综上，根据被告人庞树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树强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庞树强应赔偿破坏环境资源损失人民币二千五百元，该款上缴国库（已缴纳）；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庞树强应在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四、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桂平市人民检察院其他诉讼请求。 五、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庞树强的违法作案工具捕鸟网二副、捕鸟机二部、梭儿一套，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李庭富 审 判 员  张小敏 人民陪审员  刘理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艺丹 书 记 员  卢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