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啟，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胜、刘伟，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洪，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菊花，女，195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芳，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国、吕娅堃，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文啟因与被上诉人赵连洪、夏菊花、赵艳芳、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啟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赵艳芳及赵连洪、夏菊花、赵艳芳、王**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进国、吕娅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嵩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7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赵连洪、夏菊花、赵艳芳、王**偿还上诉人李文啟的借款285993元及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193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李文啟与被上诉人赵艳芳之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一方面又用另一个案件［（2019）云0127民初2155号］中的283000元还款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85993元的借条，结合其他相应证据，可以证实四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285993元的事实。另一个案件［（2019）云0127民初2155号］与本案并不冲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笔或两笔以上的借款关系。2、一审中认定案外人许飞娥于2010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赵艳芳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赵艳芳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给上诉人持有，后赵艳芳曾就该笔借款本息向上诉人出具过384400元的借条一份。上诉人认为该笔借款与本案及另一个案件（2019云01**民初2155号）无关，属于不同的借款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3、四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2日向上诉人还款，是对2013年8月12日另案借款20万元的本金支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清楚的证明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数额为借款本金数额15万元，并且计算支付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在综合借条、交付凭证、支付能力、当事人关系等来进行综合认定，而不能简单地依据证据优势原则来否认大额现金支付事实的存在。4、四被上诉人最终与上诉人通过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把之前的借条收回，并重新出具了285993元的借条一份给上诉人持有，该借条实际上就是自2012年8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15万元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结算，该借条也清楚地证明了借款关系的存在，而且最终双方一致同意重新出具借条，被上诉人赵艳芳又出具了保证给上诉人，也是对之前借款关系的再一次确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一方面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用另一案件的还款来对本案进行抵扣，显然是没有按照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连洪、夏菊花共同答辩称，夏菊花和赵连洪不是本案的主体，还款承诺上的签字不是夏菊花和赵连洪的签字。上诉人起诉夏菊花和赵连洪所依据的2018年11月17日《协议》，虽然有夏菊花的签字，但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转款流水15万元，收款人也不是夏菊花和赵连洪，而是王**。被上诉人赵艳芳、王**共同答辩称，2012年8月12日，赵艳芳跟李文啟确实有一笔15万元的借款，款项是打入王**的账户，但是在2015年2月12日，王**通过银行向上诉人的儿子李江转款20万元归还该笔借款，赵艳芳及其家人从2017年5月3日到2019年9月5日共向上诉人偿还了83000元，因此，赵艳芳及王**作为共同借款人认为已经足额偿还了案涉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李文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993元及该借款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22日（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193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四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系夫妻关系，被告赵艳芳、王**系夫妻关系，被告赵艳芳系被告赵连洪、夏菊花之女。2012年8月12日，被告赵艳芳以购买挖掘机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的账户交付了款项150000元，被告赵艳芳出具了借条一份给原告持有。2015年2月12日，被告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00元（款项交付至原告之子李江名下）。2015年9月30日，被告赵艳芳以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名义针对上述借款本息向原告出具了285993元（本金150000元，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利息计入本金后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所得）的借条一份。被告赵艳芳于2017年5月3日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一份，承诺所欠原告的96422元、285993元款项自保证当天起3年内还清。自出具保证书后，被告赵艳芳于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共向原告支付过款项83000元。另查明，经原告介绍，案外人许飞娥于2010年9月30日向被告赵艳芳出借款项200000元，该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至被告王**的账户，被告赵艳芳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一份给原告持有。自借款后，被告赵艳芳向许飞娥偿还过部分款项并向许飞娥出具了310000元的保证一份，许飞娥已就该笔款项对赵艳芳提起了诉讼。被告赵艳芳曾就该笔借款本息向原告出具过384400元的借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如果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庭审和质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四被告是否为150000元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二、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283000元是否用于清偿150000元的借款本息？一、关于四被告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原告认为四被告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并提交了转账凭证、借条、保证、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赵艳芳于2012年8月12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被告赵艳芳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赵艳芳之间存在150000元的借贷关系。2015年9月30日，被告赵艳芳应原告的要求，将该笔借款前期所欠利息计入本金后以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285993元的借条一份，被告夏菊花、赵连洪对原告提交的借条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收到过原告的任何款项。该借条中虽载有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名字，但二被告的名字系被告赵艳芳所签，且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85993元来源于2012年8月12日的150000元借款，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夏菊花、赵连洪与被告赵艳芳共同向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且原告亦无相应证据证实被告赵艳芳以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过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同意或授权，故该借条不属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真实意思表示，赵艳芳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属其个人行为；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其于2012年8月12日向被告王**的账户转入150000元，被告王**认为原告虽向其账户交付过该笔款项，但其未参与过借款，其银行卡一直由被告赵艳芳使用。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其向王**的账户交付过150000元款项的事实，但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并无王**的签名，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王**与被告赵艳芳共同向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或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故被告王**不属该笔款项的共同借款人；被告夏菊花虽与原告签订了协议，承诺每月还款1000元，因该协议中并未载明欠款金额及欠款事由，故该协议不能证实夏菊花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或是夏菊花承诺偿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的事实。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王**、夏菊花、赵连洪共同向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对其所提的被告王**、夏菊花、赵连洪系共同借款人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被告赵艳芳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283000元是否用于清偿150000元借款本息的问题。被告赵艳芳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王**的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00元，并于此后陆续向原告支付了款项83000元，原告对被告赵艳芳所支付的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款项是用于清偿四被告2013年8月12日向其所借款项200000元的借款本金，并提交了金额为96422元的借条一份、保证一份予以证实，四被告对该借条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向原告借过200000元款项。根据原告所述，四被告于2012年向其借款200000元，其于2013年8月12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了款项200000元，原告交付款项的时间与被告要求借款的时间相距较长，这与四被告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的需求明显不符，且原告对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金额为96422元的借条系被告赵艳芳所书写并代夏菊花、赵连洪在借条上签名，被告夏菊花、赵连洪对该借条不予认可，而原告亦无相应证据证实被告赵艳芳出借该借条时经过了夏菊花、赵连洪的同意或授权，故赵艳芳所出具的该借条不属被告夏菊花、赵连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其个人行为；如果赵艳芳确实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其更应当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相应责任，而赵艳芳在针对该借款的利息出具借条时，并未以其名义出具，而是以夏菊花、赵连洪的名义所出具，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这与正常的逻辑思维不符；被告赵艳芳虽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承诺在三年内偿还原告金额为96422元的借条中的欠款，但结合借条及保证书出具的实际情形，该保证不属赵艳芳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以充分证实其向四被告出借过款项200000元的事实，其所提的被告赵艳芳所支付的283000元款项用于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依法认定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283000元系用于清偿2012年8月12日所借款项150000元的本息。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因被告王**、夏菊花、赵连洪不是本案诉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故被告王**、夏菊花、赵连洪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赵艳芳系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其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自2012年8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借款150000元的利息为90000元，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00元，双方未明确所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用于支付利息，结合清偿顺序及交易习惯，该款项中的9000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其余11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金，即自2015年2月13日后，被告赵艳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2017年5月3日，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支付款项40000元，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21360元[（40000元×24%÷12个月×26个月）＋（40000元×24%÷12个月÷30天×21天）]，扣除此期间的利息后，被告赵艳芳偿还原告本金18640元，即自2017年5月4日后，被告赵艳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36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0元，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3973元[（21360元×24%÷12个月×9个月）＋（21360元×24%÷12个月÷30天×9天）]，扣除此期间的利息后，被告赵艳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27元，即自2018年2月14日后，被告赵艳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333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被告赵艳芳分多次向原告支付款项15000元，此期间的利息为1244.37元[（5333元×24%÷12个月×11个月）＋（5333元×24%÷12个月÷30天×20天）]，赵艳芳所支付的款项15000元在清偿完此期间的利息1244.37元及偿还本金5333元后，尚剩余8422.63元；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被告赵艳芳向原告支付款项7000元。综上，截止2019年2月3日，被告赵艳芳已全部偿还了原告借款本息，并多向原告支付了款项15422.63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本息289553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赵艳芳所提的其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信。被告王**、夏菊花、赵连洪所提的其未参与借款，不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文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9元，减半收取3689.50元由原告李文啟承担。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清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文啟主张案涉借款最初来源于2012年8月12日的借款15万元，并于2015年9月30日通过赵艳芳以其父、母即赵连洪、夏菊花名义向李文啟出具《借条》（即结算前述借款尚欠本息）的形式予以固定。对此，鉴于赵艳芳之夫王**已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文啟之子李江支付款项20万元，现李文啟虽然主张该笔付款针对的是双方另案所涉2013年8月12日现金借款20万元所对应的本金还款，但由于另案已就该20万元现金借款未真实发生的问题依法作出认定，况且，李文啟所主张的上述王**20万元付款系先用于偿还其另案所涉时间在后的借款本金20万元，并余利息单独起诉的情形亦与惯常交易习惯不相符合的情况下，前述王**已支付的2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其相应利息，故，所涉2015年9月30日《借条》的产生并无基础事实予以印证，不能用于认定自该日起案涉欠款的相关事宜，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还款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明确自认其与赵艳芳同为案涉借款人的事实，本院依法亦予确认。综上，本案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2月3日已实际清偿完毕，李文啟诉请再行清偿相应借款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9元，由上诉人李文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郑会利审判员 王 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柯颖书记员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