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第**夹层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74859759B。法定代表人：赵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燕，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587697。法定代表人：曾学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林建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钻石广场**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E8GJA0Q。法定代表人：韩大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媛，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立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钻石广场A1-2203201580671061R。法定代表人：王良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强，播州区南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达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立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翌房开公司）、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林建公司）、遵义林建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达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林建公司欠付上诉人弘达劳务公司款项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立翌房开公司欠付重庆林建公司的工程款用案涉土地作价抵偿，但是二公司却通过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案涉土地直接过户给新成立的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以达到重庆林建公司恶意转移资产的目的；2.重庆林建公司100%持股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但是未支付对价，就是无偿赠送行为；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享受地方优惠政策后，就将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其他无关自然人，恶意逃避债务税收；3.立翌房开公司和重庆林建公司在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立翌房开公司占利润30%，而其无权处分公司资产，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最大的收益就是土地价值；5.在土地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了立翌房开公司欠付重庆林建公司的工程款，并且载明了其中A1-1号楼的工程基本完成，因此可以得知，重庆林建公司欠付弘达劳务公司劳务款的事实形成在转让土地之前。综上，重庆林建公司欠付弘达劳务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成立，立翌房开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目的就是逃债避税，应当撤销原审，发回重审或改判。重庆林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本案是基于播州区等政府部分的协调和引导而实施的，该项目的问题突出，矛盾较大，过户土地给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也是为了实施政府解决民生安置问题而进行的，目前项目推进在政府的监管之下，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和逃债。2.弘达劳务公司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资格和前提条件：弘达劳务公司对重庆林建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12月10日，而弘达劳务公司在先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时弘达劳务公司的债权待定，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土地转让行为发生在工程完工之前，债权也尚未形成，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弘达劳务公司并不是重庆林建公司的债权人，不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3.立翌房开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不存在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4.重庆林建公司财产处分行为不存在有害于弘达劳务公司债权的实现的行为：首先，土地转让行为发生在弘达劳务公司对重庆林建公司的债权确认之前；其次，债权确认后，弘达劳务公司并未申请执行，尚不能确定重庆林建公司是否具有清偿能力；再次，土地过户行为，但是重庆林建公司仍100%持股，财产并未减少；最后，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润分配的条款也是在扣除了项目投资成本和资金成本之后，并不影响重庆林建公司在该土地上享有的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第1款的有害债权的行为。5.行使撤销权应当以其债权为限，而弘达劳务公司请求撤销的债权价值一个多亿，而已经确认的债权金额为600多万元，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债权人不得滥用撤销权对债务人的所有财产进行处分和干涉。6.弘达劳务公司行使撤销权及其要求过户至重庆林建公司名下系两个不同的诉权，不能在同一案件中提出。7.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弘达劳务公司已经超过了行使期间，不应当得到支持。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弘达劳务公司不具有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立翌房开公司没有直接支付义务；2.过户土地是基于立翌房开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的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以土地作价抵偿给重庆林建公司，土地转让行为并不是恶意逃债；3.弘达劳务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已经申请法院执行，不应当撤销土地的转让，土地如登记在重庆林建公司名下，将会产生大量的民生问题。立翌房开公司辩称，土地转让并未给弘达劳务公司造成损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达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立翌房开公司（甲方）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乙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三条“乙方需在遵义市播州区注册新的房开公司，甲方所转让的土地过户登记到乙方新公司名下”；2.判决将该宗土地返还登记到被告重庆林建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被告立翌房开公司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立翌房开公司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白街道）钻石广场Ａ1-1、Ｂ1、Ｃ1、Ｃ2、Ｃ3、Ｃ4、Ｄ栋、中庭车库、幼儿园建筑面积27万㎡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林建公司承建。2014年11月18日，被告重庆林建公司（甲方）与原告弘达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重庆林建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约28万㎡（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二、承包方式……；三、单价计算……；四、工程款支付时间及方式：1、Ａ1-1幢主体结构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50%，该幢房屋预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要完成工作量的80%,（预验收时间为该幢工程总体完成后一个月内，超过一个月甲方不预验视为预验合格），余款在6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支付完毕，留2%作为该工程质量保证金，预验合格之日起两年内全额退还；2、Ｂ1幢主体垫资20层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80%，后续部分按每月乙方要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进度款，预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98%（预验收时间为该幢工程总体完成后一个月内，超过一个月甲方不预验视为预验合格），留2%作为该工程质量保证金，预验合格之日起两年内全额退还；3、其余房屋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80%，预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98%，（预验收时间为该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超过一个月甲方不预验视为预验合格），留2%作为该工程质量保证金，预验合格之日起两年内全额退还；4、工程进度款支付计算单价（不作为结算计算依据）……；5、施工过程中，设计图纸，建设单位或甲方原因造成返工，超出原图纸工程量1000元以内由乙方承担，1000元以上由甲方全额承担，在支付当月进度款时优先支付；6、在施工过程中，如乙方已做好的工程项目，甲方需要更改，乙方无条件配合，费用由甲方全部负责，双方协商定价；7、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原因造成停工待料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六、合同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6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全部退还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退还，甲方主动承担违约金，同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十、违约责任：5、Ｂ1幢场地甲方必须在2015年3月底交给乙方，并具备乙方施工条件，如甲方不能按期交付场地，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6、甲方若未按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按应付款总额承担商业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利息；双方签字缴清履约保证金生效；工程完工保险期满，款项结清后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林建建筑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2万元，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由于被告立翌房开公司开发的该项目多次出现问题，致使原告多次停工。2017年11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甲方）达成复工协议，约定：原告继续施工，若甲方在被告立翌房开公司获得停工损失的赔偿，甲方按照六分之一支付乙方，若甲方没有获得赔偿，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赔偿停工损失等。2018年5月22日，被告重庆林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重新达成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达成复工协议，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复工协议第二条停工损失由原协议甲方在立翌房开公司获得的停工损失的六分之一给乙方，改为一次性补偿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并于2019年1月30日付清给乙方；2、乙方交纳的保证金肆拾贰万元（￥42万元）甲方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给乙方；3、原协议第四条中的余款在决算后2个月内由相应资产抵偿变为不超过200万元资产抵偿，余款在结算（完工1个月内）完成后2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若复工协议与补充协议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6月15日，被告立翌房开公司、被告重庆林建公司、重庆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立翌钻石广场Ａ1-1栋进行了分户验收。同年7月23日，被告立翌房开公司发布了“钻石广场”关于Ａ1-1栋住房交房通知，后该栋房屋业主陆续入住该栋房屋。由于立翌房开公司开发的“钻石广场项目”超期建设，没有支付建设费用，没有按期交付房屋，被遵义市播州区列入问题楼盘和问题房开公司，经遵义市播州区防突办协调，2018年8月3日，立翌房开公司（甲方）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1、由立翌房开公司开发的“立翌钻石广场”项目，乙方系该项目的总承包商，已承建该项目Ａ1-1号楼房。乙方垫资了4300万元工程款（具体金额以双方核账为准），加上缴纳的保证金1000万元，合计5300万元。因甲方无力支付以上欠款，甲方同意将取得的尚未开发的该项目的土地约24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借款为准），对在甲方红线范围内但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约11亩土地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挂牌出让手续，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2、甲、乙双方需对乙方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确认并对甲方尚欠乙方工程履约保证金、垫资工程款、相关损失的具体金额予以确认，乙方可用该款抵扣土地转让款多退少补；3、乙方需在遵义市播州区注册新的房开公司，甲方转让的土地过户到乙方新公司名下（仅用于开发，不得转让，如需抵押，所有资金必须用于本项目），新公司不得违背甲方与原县政府签订的有关协议和约定……。2017年8月23日，遵义林建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由被告重庆林建公司100%持股。2017年11月9日，原登记在被告立翌房开公司的坐落于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的遵县国用（2011）第0623号土地、不动产单元号为520321010010ＧＢ00107Ｗ00000000的商用土地／住宅用地12925.8㎡转移登记到遵义林建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变更后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黔（2017）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权第0023153号，该不动产权证注明：向立翌房开公司购买、单独所有。另遵义林建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2017年12月12日前，重庆市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0%持股。2019年3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重庆弘达建筑劳务公司诉被告重庆林建公司、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立翌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黔032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二、由被告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76.2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76.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工程款付清为止）；三、由被告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履约保证金返还清为止）；四、由被告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100万元；五、驳回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据已生效判决【（2019）黔032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被告立翌房开公司不是原告弘达劳务公司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被告立翌房开公司将自己土地转让的行为不属于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故对于原告弘达劳务公司主张“撤销被告立翌房开公司（甲方）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乙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三条‘乙方需在遵义市播州区注册新的房开公司，甲方所转让的土地过户登记到乙方新公司名下’”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重庆林建公司发起设立被告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及被告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自己的陈述，被告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由被告重庆林建公司100%持股，即可认定被告重庆林建公司未将公司财产无偿、低价转让，而本案所涉土地登记到被告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名下的行为，属于被告重庆林建公司处理内部事务行为，故原告弘达劳务公司主张将涉案土地返还登记到被告重庆林建公司名下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弘达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截至2020年7月27日，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注册资本未实际缴纳，即重庆林建公司并没有对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实际出资。重庆林建公司、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认为是否实缴出资与本案无关；立翌房开公司认为遵义林建渝房开公司注册资本是否实缴与立翌房开公司无关，不能达到弘达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弘达劳务公司请求撤销立翌房开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应当针对的是债权确认后，债务人因自己的不当转让行为或者放弃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侵害。2017年8月23日立翌房开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就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了用立翌房开公司的土地抵偿欠付重庆林建公司的工程款等事宜。但是，弘达劳务公司与重庆林建公司的债权是经（2019）黔032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该债权形成于土地转让之后，因此，重庆林建公司的处置土地的行为在先，并不以逃避弘达劳务公司债务为目的，弘达劳务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置评。综上所述，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重庆市弘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