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4行终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炳梅，女，1954年9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新县。 委托代理人黄飞国，男，1952年9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凭祥市。 委托代理人刘福贤，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新县公安局，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 法定代表人马林春，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伦，大新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干警。 委托代理人陈斌，大新县榄圩乡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崇左市公安局，，住所地广西崇左市江州区石景林路** 法定代表人朱园春，局长。 委托代理人甘勇华，崇左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上诉人许炳梅因与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崇左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9时许，许炳梅将周文强位于大××××屯地名为“底叫”的酸梅果树砍掉（以下简称案涉事件）。同日10时许，周文强向大新县公安局榄圩派出所报警称，其位于大××××屯地名为“底叫”的一颗酸梅果树被人砍掉并要求处理。大新县公安局立案受理后，经过多方调查取证，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许炳梅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违法行为，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新公行罚决字〔2019〕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许炳梅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交付执行。许炳梅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崇左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0日，崇左市公安局作出崇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大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许炳梅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20年6月19日，大新县人民法院对许炳梅妨害公务罪一案作出（2019）桂1424刑初204号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大新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崇左市公安局作为大新县公安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不服大新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申请的复议行政职权。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大新县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认为许炳梅涉嫌故意损毁财物，存在违反治安管理事实，遂立案受理。大新县公安局在依法对当事人许炳梅、周文强以及黄卫花、赵福详、黄朝宋等相关知情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当事人和相关知情人员的陈述笔录和视频资料以及当事人所提交的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许炳梅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违法的事实。大新县公安局认定许炳梅实施案涉事件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许炳梅提出的大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程序方面：大新县公安局在作出新公行罚决字〔2019〕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依法履行了受理、传唤、询问、告知、送达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大新县公安局结合许炳梅案涉行为性质、情节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因大新县公安局对许炳梅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对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诉求不予支持。崇左市公安局在收到许炳梅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相关审查、受理和送达等程序，认定大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许炳梅提出大新县公安局和崇左市公安局未组织听证、剥夺其听证申辩等权利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应当听证的情形，故对许炳梅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许炳梅提出大新县公安局和崇左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大新县公安局作出的新公行罚决字〔2019〕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崇左市公安局作出的崇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正确，应予维持。许炳梅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炳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炳梅负担。 上诉人许炳梅诉称，1.其系大新县榄圩乡武××屯13号户主，大新县榄圩乡人民政府于1985年1月颁发以其为户主、其女儿黄晓英和儿子黄晓雄及公公黄朝智等四名成员为代表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为11.69亩，包括耕地、畲地、林地等，且连续经营至今。1993年11月至2018年2月，其户籍随丈夫迁至凭祥市，其家里成员黄朝智仍保留原籍，此期间其仍回乡经营承包地。2018年2月至今，其因与丈夫离婚而将户籍迁回原籍并回乡务农。根据2004年前和2020年1月前修改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其继续拥有1985年1月获取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的实际经营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可非法侵占或剥夺；2.周文强非其承包地名为“底叫”林地酸梅树的物权人，周文强举报其砍伐属于其承包地上种植的酸梅树系恶意行为，应予处罚。2014年之前，周文强户籍为武姜村六弯屯并在1985年1月取得该屯集体登记的《承包土地使用证》。1994年12月30日，周文强乘因火灾到其家庭避难之机与中姜屯签订的6.09亩《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系违反法定程序。2014年7月期间，周文强未经其同意办理地址为中姜屯13号的户籍，并窃取其《承包土地使用证》。2015年起，周文强开始恶意以各种方式企图霸占其地名为“那全”6.09亩耕地和地名为“底叫”（又名张凹火克）3.7亩林地的经营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周文强非法持有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和《林权证》应当认定无效；3.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大新县公安局及大新县公安局榄圩派出所认定周文强具备“底叫”林地及地上一颗酸梅树的权属、认定其毁损他人财物并实施7天拘留的行政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其土地承包权、人身健康权和人身自由权，应当认定无效；4.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在未依法调查核实大新县公安局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合法性、未核实案涉酸梅树权属人的情况下，主观审查和使用大新县公安局处罚证据而作出的崇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5.一审法院在（2019）桂1402行初25号案件审判中剥夺其举证权和抗辩权、对崇左市公安局在其申请行政复议后未组织听证的行为未确认违法和未审查案涉争议事件系民事案件非被上诉人职权范围等违反法律规定，（2019）桂1402行初25号判决应为无效；6.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尚在上诉审理程序，不能作为生效证据证明其承担本案行政处罚责任。该份判决的案件庭审未对定罪证据进行质证、庭审笔录未经其辩护人依法核实签名，故对其进行定罪和量刑均违法；7.在相关证人缺席庭审和质证和未审查公安机关受理在本案后未建议当事人向政府部门反映或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林地和林木权属所有人为周文强等行为，违反审判流程，侵害其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并改判。其于1985年1月获取的《土地承包使用权证》神圣不可侵犯，其自获证以来不间断的对承包土地进行经营，从未丢荒。2014年7月之前，周文强户籍为武姜村六湾屯。2014年7月之后，另行单独登记周文强一家户籍为武姜村中姜屯。周文强于1994年12月30日至2014年7月期间，不具备中姜屯成员资格，其签订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周文强认为其侵犯其山林权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受案范围，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8.本案性质属于“三大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大新县公安局主观认定周文强于1993年将户籍迁入中姜屯、未经政府最终确权决定而单方确认周文强为纠纷地权属人、否认其于1985年依法获取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不受理其举报周文强盗取其证件案、不履行依法追缴周文强盗持其证件的职责、以行政行为干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工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未向其告知诉讼途径而导致其错误诉讼等系涉嫌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等渎职行为。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被上诉人错误的行政行为且主观判决其案涉行为属于损毁财物和妨碍公务，损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为此，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撤销崇左市公安局崇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判决撤销大新县公安局新公行罚决字（2019）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任何行政处罚；3.判决大新县公安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20年赔偿标准，赔偿上诉人自2019年7月29日至8月5日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经济损失，累计7天2422元；4.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辩称，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许炳梅进行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10时15分，大新县公安局榄圩派出所接到周文强报案称，其位于榄圩乡武××屯“底叫”（亦称火克）（以下简称案涉林地）的一棵酸梅果树（以下简称案涉林木）被许炳梅砍掉并要求处理。2019年7月19日，大新县公安局榄圩派出所立案受理该案。2019年10月29日，大新县公安局在依法对许炳梅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一案进行调查、告知后，作出对许炳梅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许炳梅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崇左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0日，崇左市公安局复议维持了大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许炳梅不服，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许炳梅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2020年9月7日，许炳梅向本院提起上诉。 另查明，大新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对许炳梅进行了行政拘留。 再查明，许炳梅在大新县公安局依法调查本案案情的过程中，因妨害公务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为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个人之间发生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应由当地县政府或乡政府处理。本案中，上诉人许炳梅和周文强就案涉林地使用权和案涉林木所有权发生权属争议，但在案证据并无该林地和林木的权属经当地县或乡政府处理或者确权的证据或依据，故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崇左市公安局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案涉林木系周文强所有的案件事实，属超越职权，本院予以指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四款“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在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解决之前，权属纠纷当事人不得单方改变纠纷范围内的土地、山林、水利利用现状，不得毁坏农作物、经济作物、附着物和水利设施等，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第七条“权属纠纷当事人以及其他人员不得利用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扰乱社会管理秩序，不得阻挠、妨碍权属纠纷调解、处理工作”、第四十一条“违反本条例第六条规定，擅自改变争议范围内的土地、山林和水利的利用现状，毁坏地上农作物、经济作物、附着物和水利设施等或者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二条“违反本条例第七条规定，利用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扰乱社会管理秩序，或者阻扰、妨碍调处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的规定，在林地、林木权属纠纷未解决之前，权属纠纷当事人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否则应依据有关法律进行处理。本案中，在案涉林地和林木权属纠纷尚处争议过程中，上诉人许炳梅擅自对案涉林木进行砍伐，该事实有上诉人自认笔录和案件相关当事人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上诉人该行为明显违法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亦正确。综上，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虽然存在超越职权认定林木的所有权，但处罚和判决结果正确。对于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崇左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和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要求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大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崇左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不再予以赘述。同理，对于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处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立海 审判员  柳成功 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朝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