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兵，男，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香，女，197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军，男，1977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四根，男，196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海兵、上诉人胡菊香、上诉人潘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潘四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毛海兵及其与胡菊香、潘海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潘四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四根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四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一、双方在欠条原始凭证中已经注明“已结清”，且打了两个“×”，将欠款凭证作废，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现潘四根依据两张已经作废的欠款凭证起诉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要求还款，完全是虚假诉讼。二、原审法院按照只有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双方才会作废欠条的思路进行裁判，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的根源，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干涉双方之间自愿达成的合意，严重损害了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的权益。三、即便要查看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是否还清欠款的情况，原审法院也应当对初始本金的金额、款项来源、利息标准、重新出具的欠条中是否包含高额利息等进行审查，而不是仅凭潘四根提交的两张欠条就直接裁决。四、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举证的三张银行回单可以证实2015年2月18日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归还了250000元，其中现金60000元，另外190000元系按照潘四根的指示转至胡某（也即胡木生）处。五、胡菊香虽然转账了几次款项到潘四根处，但其并不清楚转账的用途，本案所涉借款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六、即便250000元还款不存在，原审判决计算的借款本息也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重新进行核对。截至2018年11月6日，借款利息已经全部还清，总共还了540000元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潘四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与潘四根之间从来没有形成款项已付清、并将两张欠条作废的合意。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认为双方已达成合意的主要理由是，在两份欠条上有两个“×”，以及付款记录下面有“已结清”字样，潘四根向原审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两个“×”是毛海兵还款时擅自书写，潘四根发现后当场提出了异议。二、关于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在上诉状中陈述潘四根为什么不报案的问题。潘四根当时已经提出过要去法院起诉，有证人证言证明。之所以快到一年后才起诉，中间有很多情节，因双方是堂兄弟关系，也找人进行过调解，但调解未成。三、毛海兵有三十多余万元借款没有还清，毛海兵主张其已经还清欠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四、胡菊香多次为毛海兵还款，可以证实其是知晓案涉债务，并同意还款，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胡菊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潘四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共同偿还借款253583元，利息113075元[37000+76075（253583×15个月×2%），从2018年11月7日暂算至2020年2月6日]，两项合计366658元；二、判决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按月息两分支付从2020年2月7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8日，毛海兵向潘四根出具欠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今欠到潘四根本金贰拾陆万元正，本人承诺在2015年底还清，如有未还清部分按月息2.5分计息”（下称本金欠条），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潘四根利息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柒仟元正，本人承诺在2016年底还清，如有未还清部分按月息2.5分计息”（下称利息欠条）。潘海军在两张欠条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欠条出具后，毛海兵于2016年底向潘四根归还230000元，2018年2月24日替潘四根支付购买帝景城45栋楼1004室房屋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8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9月2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11月6日归还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毛海兵、潘海军向潘四根借款并出具欠条，潘四根依约交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潘四根要求毛海兵、潘海军偿还借款本金253583元、利息113075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从2020年2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因毛海兵、潘海军未按照本金欠条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故应向潘四根支付利息。潘四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利息清单中关于260000元本金欠条的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267000元的利息欠条部分，因毛海兵于2016年底归还了230000元，2018年替潘四根支付购买帝景城45栋1004室购房定金10000元，潘四根称该10000元已退回给了潘海军，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扣减该两笔款项后，该利息欠条中毛海兵、潘海军尚欠潘四根利息27000元。截止至2020年2月6日，毛海兵、潘海军尚欠潘四根借款本金253583元、利息103075元（76075元+27000元），两项合计356658元，故对潘四根要求毛海兵、潘海军归还借款本息366658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2020年2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358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关于潘四根要求胡菊香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胡菊香与毛海兵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菊香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潘四根还款两次共计180000元，可以认定胡菊香对本案借款系明知，本案债务属毛海兵、胡菊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对潘四根要求胡菊香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毛海兵、潘海军提出的出具两张欠条的当天已向潘四根支付150000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出具欠条的当天已向潘四根支付了150000元，且根据毛海兵、潘海军庭后补充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及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回单，均不能证明毛海兵、潘海军在出具两张欠条的当天向潘四根支付了150000元，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毛海兵、潘海军提出的在欠条上打“×”、在还款记录写“已结清”，表示案涉款项已全部还清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两张欠条上的“×”及还款记录中的“已结清”均系毛海兵书写，潘四根不予认可，且案涉借款本息是否还清，应根据实际还款情况来判断，而不能仅仅单凭毛海兵在欠条上打“×”及在还款记录中书写“已结清”就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已还清，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本息已经还清，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四根归还借款本金253583元、利息103075元，两项合计356658元，并以借款本金253583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从2020年2月7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潘四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6320元，由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负担6148元，由潘四根负担172元。二审过程中，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20年6月28日，毛海兵与胡某（胡木生）通话，潘四根出借给毛海兵的300000元有一部分是胡木生的钱。2015年2月18日，潘海军受潘四根指令转款190000元给胡木生。当天，潘海军还归还了60000元现金给潘四根。上述25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毛海兵的还款，但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潘四根质证称：1.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证人核实；2.胡木生在录音中并没有认可毛海兵主张的任何一个事实；3.该份录音恰恰可以证明毛海兵向潘四根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事实；4.胡木生在录音中陈述在其与潘四根合伙出借款项之前，潘四根个人还向毛海兵出借过款项。二、取款回单两张、转账回单一张。拟证明：潘海军于2015年2月18日取款60000元以现金方式归还给潘四根。潘海军受潘四根指令归还了190000元到案外人胡某账上，该190000元应当认定为毛海兵的还款。毛海兵在原审法院答辩时所称“2015年2月18日归还了150000元”，系因时间太久没有记清楚，具体还款金额以取款回单和转账凭证为准。潘四根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取款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取款的60000元交付给了潘四根。转账的190000元属实，但190000元是毛海兵支付给胡某的利息。因案涉300000元借款系胡某、潘四根共同出借，毛海兵、潘海军将190000元利息直接支付给了胡某。出具两张欠条时已经将该190000元进行了扣除。潘四根申请了证人胡某、陈某到庭作证：一、证人胡某证言。拟证明：1.潘四根于2011年5月22日向胡某借款150000元，加上自有资金150000元，合计300000元，均出借给了毛海兵，毛海兵向潘四根借款的本金是300000元。2.潘海军于2015年2月18日转款190000元给胡某是归还潘四根借款2015年2月18日之前的利息。3.两张欠条上的“×”和“已结清”是毛海兵在未征得潘四根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书写的，潘四根当时就表示不同意。4.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未还清欠款本息。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质证称：1.该证人证言只能证实潘四根向胡某借款150000元，但并不能证明潘四根是何时将款项出借给毛海兵，证人所称潘四根出借的情况都是听说，缺少相关证据佐证。2.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潘海军于2015年2月18日归还了190000元借款，与本案有关，应当计算为还款。3.证人与潘四根有利害关系，并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借款能否归还有密切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4.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应当以证据为准。二、证人陈某证言。拟证明：毛海兵、潘海军与潘四根之间的借款纠纷曾经说过不要打官司，由陈某居中调解。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质证称：陈某对借款时间和金额均不了解，也不知道双方在欠条打“×”和注明“已结清”的事情，只是应潘四根的要求来进行调解的。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所举两份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能够认定潘海军于2015年2月18日归还了190000元借款。潘四根举证的两份证人证言不能实现潘四根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潘四根述称，案涉300000元借款本金包含2011年之前的借款，2015年2月18日结算之前双方之间所有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息3分。案涉利息欠条载明的267000元系按月息3分计算得来，不存在利滚利。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述称，2011年之前确实有向潘四根借款，归还了本分本息，剩余的计入了案涉300000元借款。案涉利息欠条载明的267000元系300000元本金加上25万元利息再按月息3分计算得来，存在利滚利。毛海兵、胡菊香2012年7月19日才结婚，案涉借款系毛海兵婚前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胡菊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欠条是否有效，欠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还清，若未还清，尚欠的本息数额是多少；二、胡菊香是否应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借款、还款情况等查明事实，应认定案涉两份欠条并未作废，继续有效。该两份去欠条载明的内容显示，截至2015年2月18日，毛海兵尚欠潘四根借款本金260000元，利息267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因欠条出具后，毛海兵于2016年底向潘四根归还了230000元，2018年2月24日替潘四根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8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9月2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11月6日归还100000元，上述还款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抵扣后，截至2020年2月6日，毛海兵尚欠借款本金253583元，利息103075元。原审法院判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四根归还借款本金253583元、利息103075元，两项合计356658元，并以借款本金253583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从2020年2月7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对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主张2015年2月18日其还款25万元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毛海兵、潘海军于当日还款190000元，另外60000元不能认定，但出具欠条的当日还款而不另行出具欠条或在欠条上注明不符常理，亦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对潘四根主张该190000元还款系归还之前的欠款利息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主张2015年2月18日利息欠条载明的267000元利息系300000元借款本金加上25万元利息再按月息3分计算得来，存在利滚利的辩称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也即胡菊香是否应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主张毛海兵、胡菊香2012年7月19日才结婚，案涉借款系毛海兵婚前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胡菊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胡菊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潘四根还款两次共计180000元，应视为胡菊香对借款明知并自愿承担，故胡菊香应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毛海兵、胡菊香、潘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