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朋，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云，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波，河北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刘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波，河北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存山，男，194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亮，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俊朋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刘某，原审第三人 —1— 刘存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朋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判认为：“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并以诉争房屋是由刘力朋签订合同，偿还借款等认定该房屋实际购买人是刘力朋。其死亡后理应为其遗产，进而对诉争房屋按遗产做出了分割认定，显属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且理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庭审从未否认诉争房屋不是哥哥刘力朋出资，但出资的性质是赠与、借款、还是顶名购买房屋，原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部分并未审理和查清。当时购买该房屋时是在刘力朋夫妻及全家都商量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由哥哥出首付款帮助上诉人在和哥哥同一小区购买房屋一套，一是为了哥俩以后赡养老人方便，二是当时父母年老，且母亲病重，上诉人面临娶妻就业，所以此时哥嫂的身份相当于父母出资给孩子购房的情形，那么该出资的性质就是对上诉人的赠与，除非当时 —2— 明确该出资为借款或顶名买房。当时哥哥刘力朋也给被上诉人哥哥即大舅哥出资购买了一套。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包括上诉人全家都是明确知道并认可的，所以不存在什么顶名买房产或其它，并且该房屋从购买至房本办理下来任何人没有争议，房屋交付后，实际对外出租的也一直是上诉人。所以，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事实显属错误，而且也没有查清为什么哥哥买房以弟弟的名字。另外，支持该判决引用的证据也是错误的，原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说法，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在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引用其说法，显然违反了中立的原则。而被上诉人吴某自2008年丈夫刘力朋购买涉案房产、偿还购房贷款、2010年办理产权证书至2011年刘力朋意外身故，始终未曾对刘力朋赠予刘俊朋的涉案房产提出任何异议，并且还主动用刘力朋的赔偿款将涉案房产贷款尾款结清。所以被上诉人吴某对出资帮助购房这一事实以实际行动也表示了认可。因此，原审以上述理由认为是遗产显然是重大错误。（二）虽然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吴某与上诉人的哥哥刘力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支付首付，并由刘力朋陆续偿还贷款，但买受人系上诉人刘俊朋。2008年买房时石家庄并无限购政策，刘、吴夫妻二人也没有不能贷款买房的特殊情形，更无代名买房的协议，故涉案房产系代名买房之说被上诉人吴某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更不存在合理性，纯属子虚乌有。另，自涉案房屋交付以来，物业费、水费、建筑垃圾清运费等费用 —3— 均是上诉人支付，居民供电合同、数字电视业务受理单、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签字受理，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一直是上诉人刘俊朋。因考虑到被上诉人吴某带领年幼侄儿刘某生活，顾及亲情，上诉人主动将涉案房屋租金收益让与被上诉人吴某，但其非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诉人吴某主张诉争房屋系上诉人顶名购买，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顶名购房的证据，仅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签名购买房屋合同、相关费用单据等做为支持其说法的依据，这显然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为部分不仅无事实依据，更无证据支持，纯属臆断，违反了客观公正原则。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作出了与事实截然相反的错误判决。《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刘俊朋名下，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必须要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确有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房产代持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虽然是《物权法》第十七条，但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书面协议证实涉案房产系借名买房、代持房产的情况下，作出了与事实截然相反的错误判决。本案系被上诉人置亲情于不 —4— 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编织“代名买房”的谎言，毫无理由地要撤销涉案房产赠与合同，而引发的一场闹剧。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证据，应依法驳回，以正司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吴某、刘某答辩称，一、根据诉争双方证据，能够确认诉争房产为吴某与刘力朋夫妻共有房产。（一）《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二）一审过程中，吴某提交诉争房产产权证、买卖合同及房产购买交款记录、银行贷款缴纳相关票据、租赁合同、双方沟通的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吴某与刘力朋系诉争房产的购买人，在刘力朋去世后吴某系诉争房产的实际控制人，及刘俊朋认可该房产并非其所有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产系吴某与刘力朋夫妻共有财产，并无错误。二、吴某本诉不过是争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希望刘俊朋尊重过往事实及承诺，放眼长远、履行承诺、归还原主。（一）吴某2003年与刘力朋相识相恋，共同做生意，2006年用共同财产翻盖老家旧房结婚，用共 —5— 同财产帮刘俊朋完成其学业并帮其就业，用共同财产为婆婆治病等等，吴某与刘力朋付出很多，所以家庭关系非常和睦。刘力朋去世，我处理公司债务、房产债务、老人孩子生活费，没有发生争议。遗留此房产事，刘俊朋承诺刘某10岁时过户给其，吴某同意，刘俊朋现应履行承诺。（二）诉争房产系吴某与刘力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有房产，当时因对刘俊朋信赖，使用其名义购买、贷款而已。吴某与刘力朋从未表示将诉争房产赠与刘俊朋，刘俊朋诉称事实根本不存在。时过境迁，刘俊朋思想变迁，意图侵夺他人之物，是不当的。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存山答辩称，涉案房产系刘力朋当时赠与给弟弟刘俊朋的首付款，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是刘俊朋并非刘力朋和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当时因为刘存山的爱人也是刘俊朋与刘力朋的母亲临终前，刘力朋为了了却母亲的心愿主动提出为弟弟刘俊朋购买了涉案房产，并且当时吴某对赠与购房款的事实是认可的。而且当时刘力朋与吴某经济实力没有存在异常，不存在因为贷款问题以他人名义购房的实际情况，所以该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应归属于刘俊朋。刘力朋为弟弟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相同时期还为刘力朋的大舅哥在石家庄市购买了一处房产，说明其资金实力是没有问题的，不存在以他人名义购房的情形。 吴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登记 —6— 在被告名下的石房权证长字第××号房产为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共有，并判决被告协助过户给原告和第三人；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三人刘存山与徐书芬（已死亡）系夫妻关系，有三个子女，长女刘立云，长子刘力朋，次子即本案被告刘俊朋。原告吴某与刘力朋于2006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0年5月14日育有一子即原告刘某。刘力朋于2011年4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 2009年4月29日《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显示：买受人：刘俊朋，房屋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都市新城Ｆ9-1-701，建筑面积89.89平方米，地下室7.35平方米，购房款共计327628元。该合同后文买受人处签字：刘俊朋。2010年7月14日，该房产办理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刘俊朋，单独所有，建筑面积：89.82平方米，地下室：8.22平方米。2011年3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显示：缴款单位（个人）：刘俊朋，预算科目：契税。《都市新城（亲亲小镇）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显示：甲方：河北和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显示有刘俊朋的签字。2009年12月21日，河北和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显示：交款单位：刘俊朋Ｆ9-1-701，交款事由：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服务 —7— 费230+230装修期间电梯维修费245元，备注处显示为刘俊朋。2009年12月21日，上述物业公司收款收据显示：交款单位：刘俊朋，交款事由：物业费（2010.1.1-6.30）备注处显示为刘俊朋签字2009年12月24日，收款事由：水费，该收据显示刘力朋。河北光电网络集团石家庄分公司2012年7月25日《有线数字电视业务受理单》显示乙方签字人为刘俊朋。石家庄供电公司《居民供用电合同》乙方处显示刘俊朋签字。上述合同及收款收据、房产证等文件原件均在原告处。 庭审中，原告称上述合同及文件上“刘俊朋”的签字系刘力朋实际填写，被告对此称有的是其个人签的，有的是刘力朋签的。 另庭审中，原告称涉案房产一直由刘力朋偿还贷款，被告无异议。 在庭审中，原告称因为贷款问题，以被告名义购买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都市新城Ｆ9-1-701房产一处，此房产购房款全部由原告及配偶刘力朋支付，同时原告一直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房屋至今。被告刘俊朋和第三人称该房产是刘力朋赠与刘俊朋的。 另查明，上述房屋一直由吴某对外出租，所收取的租金由其支配，后因与被告发生纠纷，现该房由被告对外出租。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陈述、房屋产权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8—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在该案中，涉案房产购买后至死者刘力朋死亡前，由死者刘力朋签订借款合同、偿还借款、缴纳物业费及其他费用，办理房产证时由原告吴某支付剩余贷款，房产装修后亦由其配偶即原告对外出租并收益，足以证实诉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是刘力朋，因该房产购买在原告与刘力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原告吴某和刘力朋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力朋死亡后，该房产的二分之一归原告吴某，另二分之一产权由二原告和第三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每人享有1／2×1／3＝1／6产权。因该房产现登记在被告刘俊朋名下，故被告刘俊朋应协助上述三人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刘俊朋称涉案房产系刘力朋赠与给自己的，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房产系刘力朋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若涉案房产系赠与给刘俊朋，亦应取得原告吴某的同意，但原告吴某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刘俊朋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都市新城**产归原告吴某、刘某和第三人刘存山共同所有，被告刘俊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俊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9—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问题。确认物权归属原则，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客观表彰的物权归属何人；二是何人有取得该物权的法律依据。物权的客观彰显涉及的是物权的公示原则，就本案争议的不动产而言，其公示方式为登记，因其公示具有公信力，具有使社会一般人信赖其正确性的效力。但公示主要效力在于推定物权归属以及对善意第三人的保护，并非不可推翻，在当事人举出相反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才是真正权利人的，就可推翻这种权利的推定。对产权发生争议的双方当事人而言，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不能仅以其是登记的权利人为由进行对抗，必须就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是否正确进行举证。刘俊朋主张诉争房屋产权，主要理由为刘力朋及吴某系对其出资帮助购房以及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根据当事人陈述、房款支付及房屋装修后由吴某出租收益等情况，可证实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是刘力朋，原审据此认定该房屋属于刘力朋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吴某提供的就购买诉争房屋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效力高于刘俊朋提供证据的效力，且吴某对刘俊朋的主张不予认可，故对于刘俊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购买于刘力朋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刘力朋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力朋死亡后，该房产的二分之一归吴某，另外二分之一产权由吴某、刘某、刘存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现吴某主张房屋属于三人共同共有，并未请 —10— 求确认三人享有的份额，原审对三人就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进行认定，超出当事人诉请，有所不当。关于三人所占房屋具体份额，可在房产分割时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俊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俊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