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鸿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东升工业园（原西阳氮肥厂有机化工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0787966510R。法定代表人：张鸿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腾高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30002XD。法定代表人：刘燕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鸿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深圳市龙腾高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高科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一）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计159675.41元；（二）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前述拖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龙腾高科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鸿泰公司并不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一审法院以鸿泰公司代理人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的陈述不符而作出对鸿泰公司不利的认定，背离本案事实。1.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前，鸿泰公司收到龙腾高科公司的反诉材料，鸿泰公司的代理律师基于龙腾高科公司的反诉，了解到龙腾高科公司提出的所谓电路板质量问题与其提供的模具质量直接相关，所以询问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模具的下落，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交给代理律师一张退模具的凭单。第一次庭审时，由于龙腾高科公司当庭突然表示没有收到鸿泰公司退回的模具，否认该凭单中收货人栏中的签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因该凭单中收货人栏的签名比较潦草，无法准确辨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法官要求鸿泰公司代理律师进一步了解清楚。在第二次庭审时，鸿泰公司代理律师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告知一审法院和龙腾高科公司“AC-04”模具仍在鸿泰公司，并明确模具带过来了，但由于比较重，所以模具停放在法院门口的汽车上。（二）据事后了解，鸿泰公司生产工厂在梅州市梅江区，市场部在深圳宝安区，龙腾高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鸿泰公司退模具时，模具需要委托第三方运输，因龙腾高科公司尚欠鸿泰公司货款未结清，退模具意味着双方交易终止，故模具被运送到了鸿泰公司在深圳市宝安区，但鸿泰公司工厂的工作人员并不了解这一情况，鸿泰公司及代理律师是通过鸿泰公司内部沟通后才了解到这一情况，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三）在鸿泰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前，鸿泰公司与龙腾高科公司已就所谓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多次的协商，双方都非常清楚，只有对模具的质量进行鉴定才能查清电路板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方，模具是由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鸿泰公司没有理由隐瞒模具的下落，因为模具如果无法找到，不能对模具的质量进行鉴定的话，对鸿泰公司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对龙腾高科公司有利。二、目前仍在鸿泰公司的“AC-04”模具就是龙腾高科公司委托鸿泰公司加工电路板时提供给鸿泰公司并用于电路板生产的模具。故对于龙腾高科公司提出的电路板质量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对该模具进行鉴定来确定。（一）一审中龙腾高科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及图片可以证明龙腾高科公司在委托鸿泰公司生产电路板时向鸿泰公司提供的模具的编号是“AC-04”。（二）鸿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给一审法院的送货单等证据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同时还可以证明，龙腾高科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路板就是鸿泰公司利用该模具生产出来的电路板。（三）鸿泰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院提交了“AC-04”模具的实物相片，鸿泰公司随时可以向二审法院提供该模具的实物。（四）一审中龙腾高科公司并未对模具实物进行核实即直接否认模具不是他们提供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失公正。因为对于模具的真实性，完全可以通过实物核实、图片核对，以及通过电路板还原等方式来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仅仅以所谓的鸿泰公司“严重不诚信”便不予查实是错误的。事实上，在一审期间龙腾高科公司也曾经否认相关印章的真实性，后在一审法官再次追问下才承认是其公司公章，其混淆现金结算和定期结算的货款，企图否认实欠鸿泰公司货款，应系龙腾高科公司存在严重不诚信的行为。三、龙腾高科公司一审反诉被退货造成的损失，其应就发生了退货事实、系因质量问题被退货、因退货造成的损失等事实进行举证。即便存在被退货及造成损失的事实，因龙腾高科公司主张的电路板质量问题的责任不在鸿泰公司，鸿泰公司也无需承担退款和违约赔偿责任。（一）龙腾高科公司所谓的被退货仅有电子邮件，并未就退回货物实物进行举证，就是否存在被退货的事实，被退货的电路板的数量是多少均无法确定。（二）龙腾高科公司反诉主张电路板被退货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因此作出扣减龙腾高科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判决，则龙腾高科公司理应将被客户退回的电路板（如能举证证明确有）全部退回给鸿泰公司。（三）一审判决认为如果鸿泰公司加工生产的电路板的尺寸与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的尺寸一致，则电路板的质量问题即系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导致；反之则是鸿泰公司加工生产时出现的问题导致。鸿泰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该观点，这也是本案的实际情况。现模具仍然存在，本案完全可以通过对模具进行鉴定的方式来查明造成电路板尺寸出现问题的原因，据此确定责任。针对鸿泰公司的上诉，龙腾高科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模具的去向问题，鸿泰公司进行了前后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鸿泰公司存在严重不诚信的行为，认定事实正确。鸿泰公司后续提供的模具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模具，鸿泰公司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系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合格所导致，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鸿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模具签收单证明其已经将涉案模具退回给龙腾高科公司，在龙腾高科公司否认该签收单的真实性后，鸿泰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已经找到模具。鸿泰公司前后两次相互矛盾的供述充分说明鸿泰公司存在严重不诚信的行为。鸿泰公司的代理律师作为鸿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均代表鸿泰公司的意愿，故鸿泰公司认为两次相互矛盾的供述是因为代理律师不了解情况的说法，并不具备合理性。二、鸿泰公司试产的20000个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在龙腾高科公司大规模下单进行量产时，产品的质量却屡次出现问题，充分说明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本身没有问题。涉案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过错完全在于鸿泰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双方的邮件记录中，龙腾高科公司着重强调了产品的精准性，并同时要求鸿泰公司先试产20000片，在确定精准性并交给客户端装配确认之后才开始量产。经测试，鸿泰公司根据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试产的20000片产品完全符合龙腾高科公司要求的精准度，表明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给鸿泰公司的模具也符合约定要求，且精准性达标。鸿泰公司所称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系因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本身精准度不够，不符合日常逻辑，且没有事实依据。在鸿泰公司试产的20000片产品没有任何问题，且模具完好的前提下，在接下来的批量生产中鸿泰公司所供产品却频频发生质量问题，不良率甚至高达30%，足以说明鸿泰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操作缺陷。故涉案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过错完全在于鸿泰公司。鸿泰公司理应赔偿龙腾高科公司因该批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所产生的损失。三、鸿泰公司理应赔偿龙腾高科公司因该批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所产生的损失171600元。一审中龙腾高科公司提交了客户东莞市业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某电子公司）发送给龙腾高科公司的两份《扣款通知单》，其中有明确的损失计算标准，该171600元的扣款已在龙腾高科公司与业某电子公司的货物往来对账中进行了扣除，龙腾高科公司已经实际产生该费用损失。综上所述，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龙腾高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龙腾高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腾高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即：（一）解除买卖合同；（二）鸿泰公司退回不良PCB板1040000PCS的货款48880元；（三）鸿泰公司赔偿龙腾高科公司因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造成的直接损失171600元；二、鸿泰公司承担一审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因鸿泰公司交付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龙腾高科公司遭到客户退款，龙腾高科公司的客户业某电子公司发送给龙腾高科公司的两份《扣款通知单》可以证明系鸿泰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标准导致扣款，该扣款系龙腾高科公司的直接损失。该《扣款通知单》有明确的损失计算标准，其中的不良品的损失单价0.165元，经业某电子公司进行成本分析核算属于正常标准。上述171600元的扣款，也已经在龙腾高科公司与业某电子公司的货物往来对账中进行了扣除，故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认定鸿泰公司应赔偿给龙腾高科公司的损失额48880元不当。针对龙腾高科公司的上诉，鸿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龙腾高科公司所谓的电路板质量问题，如果确实存在也是因为其自己提供的模具的原因导致。二、龙腾高科公司所谓的被客户退回电路板，即使有退回，退回的数量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三、龙腾高科公司主张所谓的损失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腾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计159675.41元；二、龙腾高科公司从2018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鸿泰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息随本清；三、龙腾高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龙腾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龙腾高科公司与鸿泰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判令鸿泰公司退回不良PCB板1040000PCS的货款48880元；三、判令鸿泰公司赔偿龙腾高科公司因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造成的直接损失171600元；四、判令鸿泰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鸿泰公司向龙腾高科公司供应电路板，鸿泰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份之间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对账金额为108326.40元，2016年10月对账金额为76226.76元，2016年11月对账金额为97915元，2016年12月对账金额为65729.2元，2017年1月对账金额为4217元，2017年2月对账金额为63214.50元，2017年3月对账金额为12840元，2017年6月对账金额为44738.90元，2017年7月对账金额为46060元，2017年8月对账金额为48185.41元、40880元，2017年9月份对账金额为29759.03元、102361.60元，2017年10月份对账金额为1278.40元，2017年11月对账金额为13670元，上述对账金额共计755402.20元。鸿泰公司称双方于2017年8月份存在40600元的现金单，鸿泰公司发货给龙腾高科公司后，龙腾高科公司通过现金结账，双方关于该笔订单已经结算完毕，鸿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对账单和4份送货单，送货单上有龙腾高科公司员工的签名确认，对账金额为40600元，龙腾高科公司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鸿泰公司主张该货款已结清，故与本案无关。鸿泰公司、龙腾高科公司双方确认一致龙腾高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636326.79元，根据鸿泰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上述已支付的货款636326.79元中包含单笔货款40600元，龙腾高科公司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其付款情况。龙腾高科公司主张鸿泰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存在错位问题，产品的外型尺寸不符合要求，并提交了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证明其主张。2017年6月21日，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发送了AC-04生产资料及AC-04模具图。双方确认AC-04生产资料系双方确认的产品制作要求，AC-04生产资料载明：一、双面板，板厚0.8-0.9mm，材质FR4模冲工艺，开精模；二、完成铜厚：1/1/1/1OZ；三、绿油白字；四、表面处理：有铅喷锡；五、线路不可与PCB外形偏位，偏位不良损失由PCB供应商承担；六、印白字，绿油外观必需均匀，且PCB吃锡要达98%以上，易贴片上锡；七、电脑V割处要合理（我司生产是用手掰断的，V-CUT余厚：0.25MM）；八、此批订单100万PCS，首单交货2万PCS，待我司确认品质，确认OK后再下剩余订单；九、此类板子共6款型号，均共用此机种AC-04的模具，共计月采购量：400万片左右；十、板厂自开测试架。AC-04模具图载明：此板模具一定要在公差内，客户要求十分严格；成品板厚0.8MM；成品铜厚：10Z；定位孔：2MM；公差：-0.05MM+0。2017年11月1日，龙腾高科公司发送鸿泰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退AC-04的旧模具之事。因贵司价格偏高无法下单，我司另找供应商生产产品，同时需要调回以前的旧模具。我司于10月26日就已经通知贵司退还我司AC-04的旧模，直至今日，贵司回复找不到模具，我司产品需要出货，无法等贵司再拖时间找模具，所以我司需重新开模，因此模具为精模，开模费用为12000元，此费用我司会从贵司货款中扣除。”2017年11月16日，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退回AC-04等测试架。2017年11月27日，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AC-04及CD-02因冲偏不良，现从客户端退回30万PSC不良品，请贵司安排品质人员尽快来我司确认”。2017年12月20日，鸿泰公司向龙腾高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市场部曾伟浩，根据你提供过来的图片，我找过了当事人朱特助、工程杨伟栋工程师均已确认，龙腾高科外型公差无明确要求，记录中显示外型公差负0.05mm，但未注明正公差数据，按我司冲床工艺制程能力+/-0.15mm，理论可理解为外型公差为正0.25mm负0.05mm，实测退货样品外型公差为正0.08mm、负0.36mm之间，未超出控制范围。注：通过前期客户端给的标准、客户端手写会议记录及我司工程杨工手写会议记录可以确定该客户对外型公差无明确要求。”2017年12月24日，鸿泰公司向龙腾高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附件为《龙腾高科AC-04[本厂编号L6749H2A2]尺寸偏差分析报告20171220.pdf》，备注IC错位分析结论：PCB检测分析：Set外型尺寸、PCSUSB接头位置宽度尺寸、PCSUSB接头位置深度尺寸、USB接头位置对应PCBIC宽度尺寸、USB接头位置IC分布与外型尺寸偏差及PCB线路图形A/B差合计6项全部合格，未发现产品异常。附件《SUB：龙腾高科CD-02和AC-04USBIC错位分析报告》内容分为：一、问题描述。二、UABIC尺寸及精度分析过程。三、PCB检测分析结果未见异常。检测结果：AC-04外型尺寸测量结果公差范围为-0.036mm至+0.08mm，判定标准±0.15mm；AC-04宽度测量结果公差范围为-0.024mm至+0.085mm，判定标准±0.15mm；AC-04深度测量结果公差范围为-0.024mm至+0.085mm，判定标准±0.15mm。该判定标准一栏中显示的数据前均有“±”符号。四、IC错位尺寸精度分析中称因龙腾高科客户端下单时未明确规定啤板工艺外围尺寸公差要求，鸿泰公司品质部按内部标准执行，最终造成客户端上件后部分产品出现IC错位现象。4.3.1龙腾高科工程资料原稿要求外型尺寸无具体数据说明，内容如下：外型尺寸要精准。4.3.2龙腾高科客户人员审厂时会议记录显示对外型尺寸无明确数据要求，内容如下:AC-04USB插头位尺寸要准，负公差0.05mm。4.3.3鸿泰公司针对龙腾高科客户人员审厂时工程杨工会议记录显示对外型尺寸无明确数据要求，内容如下：龙腾6749客户特殊要求：开料小一些，保证精度，确保CCD制作，模具精度保证，外形公差-0.05……。2018年1月25日，龙腾高科公司发送鸿泰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待我司生产的AC-04及CD-02错位问题，从2017.8.23退回贵司分析及处理（具体如附档《退货单8.23》），直至今日，贵司一直没有给到一个最佳的改善及处理方案，截止到2017.12.30客人共计退回不良350000PCS，不良费用为350000PCS×0.165元/PCS=57750元。（具体见附档客户发出的《扣款单》），我司现做最后申明，不论贵司是返修还是别的处理方案，请务必在2018年4月处理完毕。附件显示系案外人业某电子公司发送给龙腾高科公司的扣款通知单，内容为“贵司代我司加工的AC-04、CD-02因上下层线路错位及冲偏导致插入USB压焊后短路，现退回不良共计350000PCS，（打成PCBA后及插入USB对位共计成本单价为0.165元/PSC），故此次退回不良的共计费用为350000PCS×0.165元/PCS=57750元。此部分费用将直接在当月货款中扣除”。2018年4月9日，龙腾高科公司发送鸿泰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待我司生产的AC-04及CD-02错位问题，现客户端已清完，再次退回共计不良670000PCS，不良费用为670000PCS×0.165元/PCS=110550元，具体见附档客户发出的《扣款单》。不良实物已全数退回到我司办公室，请贵司取回。”附件显示系案外人业某电子公司发送给龙腾高科公司的扣款通知单，内容为“贵司代我司加工的AC-04、CD-02因上下层线路错位及冲偏导致插入USB压焊后短路，现退回不良，此次退回不良的共计费用为690000PCS×0.165元/PCS=113850元，此部分费用将直接在当月货款中扣除”。庭审中，鸿泰公司、龙腾高科公司确认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鸿泰公司依据龙腾高科公司所送的产品资料及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进行加工生产。第一次庭审中，鸿泰公司称双方终止合作后，鸿泰公司将模具及测试架退还给龙腾高科公司，并提交了模具签收单予以证明，龙腾高科公司对模具签收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收到退回的模具。第二次庭审中，鸿泰公司提交了模具照片，称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提供的AC-04模具已找到，龙腾高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模具是否为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给鸿泰公司的模具。一审法院认为，鸿泰公司、龙腾高科公司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鸿泰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鸿泰公司抗辩称龙腾高科公司只明确了负公差0.05mm，未明确正公差，但产品的规格应以正负公差为标准，故鸿泰公司视龙腾高科公司未明确规定啤板工艺外围尺寸公差要求，因此鸿泰公司的品质部按内部标准即±0.15mm执行，且双方实际为加工合同关系，鸿泰公司是依据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进行加工，龙腾高科公司所指的错位问题由模具的精准度决定，如果产品存在错位问题，也是模具有问题导致偏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鸿泰公司依据龙腾高科公司所送的产品资料进行加工生产，鸿泰公司加工生产上述产品资料又是依据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进行生产，故如果鸿泰公司生产的产品尺寸与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一致，则出现问题的应是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但如果鸿泰公司生产的产品尺寸与模具不一致，则是鸿泰公司在加工生产时出现了问题，因此，可以依据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与鸿泰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偏差进行审查，但鸿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模具签收单证明已将涉案AC-04模具退回给龙腾高科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又称已找到该AC-04模具，鸿泰公司前后矛盾的主张是严重不诚信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采纳龙腾高科公司的主张，不能确认鸿泰公司声称找到的模具是否为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给鸿泰公司的模具，亦不能依据该套模具进行质量鉴定。而根据鸿泰公司出具的《龙腾高科CD-02和AC-04USBIC错位分析报告》（以下简称《错位分析报告》），龙腾高科公司对外型尺寸的要求为“USB插头位尺寸要准，负公差0.05mm”，鸿泰公司的工程师杨工记录的数据要求亦显示为“外型公差-0.05”，说明龙腾高科公司已经对产品的负公差标准作出了明确要求，即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不能超出负公差0.05的范围，但鸿泰公司出具的《错位分析报告》却显示“USB接头位置IC分布与外型尺寸偏差：AC-04IC与外型偏差测量公差范围为-0.09mm至+0.075mm、CD-02IC与外型偏差测量公差范围为-0.075mm至+0.085mm”，其中-0.09mm、-0.075mm已经超过了上述负公差-0.05mm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鸿泰公司加工的部分AC-04、CD-02产品的外型尺寸不符合约定标准。根据双方的对账单，鸿泰公司加工生产的AC-04、CD-02产品数量超过龙腾高科公司主张的1040000片，现有证据证明上述AC-04、CD-02产品的产品外型尺寸不符合约定，故关于该部分不符合约定的AC-04、CD-02产品龙腾高科公司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腾高科公司诉求解除与鸿泰公司之间关于不符合约定的1040000片AC-04、CD-02产品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龙腾高科公司发送邮件通知鸿泰公司取回之日即2018年4月9日。龙腾高科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鸿泰公司之间关于其他型号产品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腾高科公司诉求应退回1040000片不良光板PCB的货款费用48880元。双方关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现龙腾高科公司要求退货，并诉求鸿泰公司退回1040000片不良光板PCB的货款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对账单，AC-04、CD-02型号产品单价为0.047元，故应退回1040000片不良光板PCB的货款共计48880元。关于龙腾高科公司诉求鸿泰公司赔偿损失。鸿泰公司交付的AC-04、CD-02型号产品不符合约定，故鸿泰公司应赔偿因其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给龙腾高科公司造成的损失。龙腾高科公司为证明损失金额，仅提交了第三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龙腾高科公司的《扣款单》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AC-04、CD-02型号电路板的价格为参考酌定其损失金额为48880元。龙腾高科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腾高科公司未付的货款金额。鸿泰公司主张共向龙腾高科公司送货796002.20元，其中包含一份40600元的现金单，龙腾高科公司确认该份现金单，但认为该货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根据龙腾高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确认明细表，龙腾高科公司确认对账金额为755402.20元，已支付的货款为636326.79元，包括上述现金单的货款40660元，但该笔现金单不包含在龙腾高科公司主张的对账金额内，故应予扣除，因此，龙腾高科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应为159675.41元[755402.20元－（636326.79元－40660元）]。综上，扣除鸿泰公司应退回的货款48880元及应赔偿的违约损失48880元，龙腾高科公司尚须支付鸿泰公司货款61915.41元（159675.41元－48880元－48880元）。鸿泰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泰公司诉求龙腾高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其交付的AC-04、CD-02型号电路板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对此存有争议，故龙腾高科公司未如期付款符合常理，鸿泰公司的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腾高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鸿泰公司货款61915.41元；二、驳回鸿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腾高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7元，由龙腾高科公司承担。反诉费2303.6元，由鸿泰公司承担1021.41元，由龙腾高科公司承担1282.19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庭审中在被问及产品出现什么问题时，龙腾高科公司回答“无法插入USB，产品偏移，尺寸偏差”。鸿泰公司主张其生产的线路板不存在问题，龙腾高科公司提出的尺寸偏差是因为其提供的模具导致的所谓偏差。在被问及是否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龙腾高科公司回答“不申请鉴定……，我方在2017年6月21日14：56分邮件中，向鸿泰公司明确提出了产品的质量要求，与我方提交的模具图的要求一致，鸿泰公司回复的报告中的数据超出了公差，无需进行任何鉴定”。龙腾高科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申请增加反诉请求，请求鸿泰公司向其返还模具。一审法官告知第二次庭审系补充调查，第一次庭审辩论已经结束，对龙腾高科公司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调查中，一、关于加工工艺，鸿泰公司主张其包工包料生产电路板，在完成了所有的生产工序后，生产出的大板再使用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AC-04模具进行外型尺寸的精准切割，最后将切割成型的实物交付给龙腾高科公司，模具产出的产品有两种CD-02和AC-04，外型与单价都一样，试模时龙腾高科公司没有到现场，试模的2万片包含了两种型号的产品，龙腾高科公司是正常购买的。鸿泰公司将用模具切割好的电路板交给龙腾高科公司，龙腾高科公司的客户将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组装成USB盘，USB盘的其他组成部分都是客户制作的，其中接口部分用的是鸿泰公司加工的电路板，因为在组装过程中出现了尺寸不对，客户退货，客户退回龙腾高科公司的是加工好的PCBA，龙腾高科公司一直有通知鸿泰公司去拿但鸿泰公司一直没有去拿。鸿泰公司与龙腾高科公司的交易从2017年6月开始，自2017年8月即出现产品被客户退回的问题，但龙腾高科公司一直持续下单订购产品至2017年11月份，并且支付了部分货款。二、关于模具，龙腾高科公司称交付模具给鸿泰公司时是用邮件通知鸿泰公司来取，是鸿泰公司自行取走的。鸿泰公司认可龙腾高科公司曾要求鸿泰公司退回模具，因为龙腾高科公司欠加工费模具没有退还，目前还在鸿泰公司宝安办公室放着。鸿泰公司并称模具不是通用的，龙腾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模具编号是AC-04，只要将产品AC-04、CD-02放到模具里面现场核对就能够看到模具就是《采购单》中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鸿泰公司提供的实物跟照片也显示有相应的编号，故如果龙腾高科公司称鸿泰公司生产的产品尺寸有问题，客户退货并要求鸿泰公司赔偿，那么产品的尺寸就和模具有直接关系，不是鸿泰公司生产工序的问题。龙腾高科公司称曾口头提出对模具进行鉴定以识别是否是模具问题导致产品尺寸的问题。三、关于《错位分析报告》，鸿泰公司称是其内部工程师作出的分析报告，2万片生产合格的产品或者后期所谓的不合格产品被退回均是龙腾高科公司说的，鸿泰公司没有见到任何实物。《错位分析报告》在第七项报告非专业版补充说明还有如下内容：“该产品外型是通过模具制作出来的，当产品模具定位孔符合设计标准2.0±0.05mm（实测1.975-2.025mm），且上下二层线路对称时（客户标准要求小于或等于75um，实测9.772um-13.681um之间），其他的宽度、角度、深度及左右偏差均来源于模具本身的精度及质量。”对此，鸿泰公司称《错位分析报告》的结论是龙腾高科公司客户端下单时未明确规定啤板工艺外围尺寸公差要求，鸿泰公司品质部按内部标准执行，而客户端PCB上件实际要求精度高于PCB本身精度。最终造成客户端上件后部分产品出现IC错位现象。四、关于应付鸿泰公司的产品货款金额，龙腾高科公司确认一审核算的159675.41元没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鸿泰公司使用龙腾高科公司的产品资料及提供的模具为龙腾高科公司加工PCB板。龙腾高科公司对鸿泰公司诉请支付的加工费159675.41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鸿泰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龙腾高科公司上诉主张鸿泰公司为其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退货原因是错位即尺寸不对。鸿泰公司上诉主张用于加工案涉电路板的模具系龙腾高科公司提供，龙腾高科公司所称电路板的质量问题与其自己提供的模具质量有关，应对模具的质量先行鉴定。关于模具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6月21日龙腾高科公司向鸿泰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首单交货2万PCS，待我司确认品质，确认OK后再下剩余订单”，说明鸿泰公司应先使用模具试产2万片，龙腾高科公司确认产品的品质后，龙腾高科公司再下剩余订单。本案鸿泰公司诉请的是试模后使用同一模具生产后续订单产品的加工款，故其主张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鸿泰公司提交的其工程师作出的《错位分析报告》对错位原因进行分析后得出了“龙腾高科公司客户端下单时未明确规定啤板工艺外围尺寸公差要求，鸿泰公司品质部按内部标准执行，最终造成客户端上件后部分产品出现IC错位现象”的结论，且该报告中的检测结果亦显示鸿泰公司生产出来的AC-04、CD-02两种产品的测量公差范围中的负公差数值均大于龙腾高科公司发送的AC-04产品资料中的负公差-0.05毫米。双方均确认产品资料系龙腾高科公司的产品制作要求。鸿泰公司主张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产品资料中仅明确了负公差，没有明确正公差，而产品的规格是以正负公差为标准，以及产品如有质量问题是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龙腾高科公司委托鸿泰公司加工，鸿泰公司包工包料生产出PCB板后，再使用龙腾高科公司提供的模具进行外型尺寸的精准切割，最终的产品供龙腾高科公司的客户使用，可见外围尺寸这一精准度至关重要。如果鸿泰公司认为龙腾高科公司在产品资料不仅应明确负公差，也应明确正公差，应在加工前与龙腾高科公司沟通，而不是直接按其内部标准即±0.15毫米执行，且未知会龙腾高科公司，此种情形下，即便加工出来的产品符合鸿泰公司的内部标准±0.15毫米，因并不符合龙腾高科公司产品资料中要求的负公差0.05毫米的要求，尺寸不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并无不当，如因此导致龙腾高科公司被客户退货，鸿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鸿泰公司上诉主张其加工的产品均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对账单，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AC-04及CD-02产品单价均为0.047元，结合龙腾高科公司客户业某电子公司的《扣款通知单》，一审法院认为鸿泰公司应向龙腾高科公司退还其被客户业某电子公司退回的1040000片不良品中PCB板的对应货款488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款项从龙腾高科公司尚欠宏泰公司的货款159675.41元中扣除后，龙腾高科公司应将相应数量的不良加工品退还鸿泰公司。龙腾高科公司上诉还主张鸿泰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损失的金额为其客户业某电子公司的扣款金额171600元，对此，本院认为，因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的尺寸确不符合龙腾高科公司的要求，龙腾高科公司反诉请求由鸿泰公司退还不良品的货款，一审法院已予支持，将相应货款从龙腾高科公司应支付鸿泰公司的加工费中予以了扣减。龙腾高科公司同时还主张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其提交了客户业某电子公司的扣款单，因系间接证据，且所扣款项是否完全因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问题导致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参照鸿泰公司为龙腾高科公司加工的两种型号AC-04及CD-02的电路板价格，酌定因鸿泰公司加工的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龙腾杰公司的损失为48880元并未过高，本院予以确认，龙腾高科公司上诉请求按其被客户扣款的金额171600元来认定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泰公司、龙腾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泰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93.51元，由鸿泰公司负担；龙腾高科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20元，由龙腾高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