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琴，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付娥，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兴，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陈付娥、杨德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旭，男1996年9月22日生，住兴义市，系陈付娥、杨德兴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芬，女，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韩红琴诉与陈付娥、杨德兴、张开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红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2019）黔2301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兴义市的土地宗【使用面积:101.5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兴市国用（2016）第0210号】及其附作物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70.4平方米，产权证号:1998000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还属于被上诉人张开芬所有。与客观事实及法律不相符合，涉案房屋的宅基地的来源是其舅舅张开学。地上附作物房屋为张开学所有，由于张开学存在精神障碍，未成家，无子女。在2001年经过家庭会议协商，张开学由上诉人韩红琴赡养，其房屋所有权归韩红琴所有。上诉人按照家庭协议履行对舅舅张开学的赡养义务，并于2006年对其房屋旁增建卫生间（一致四层），共花去费用10万余元。2012年底上诉人韩红琴再次对整栋房屋进行维修改造，共花费29万余元。上诉人韩红琴对涉案房屋自对其舅舅张开学进行赡养后，就一直居住、管理涉案房屋。上诉人为证明其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其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自己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根据《物权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所提供的证据（书证、证人证言）就能相互印证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未进行转移登记，发生物权变动…就驳回上诉人韩红琴的诉讼请求。这与我国《物权法》及物权法的解释（一）相违背，物权登记并不是唯一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适用物权登记的外观主义来审理认定该案件，未对涉案房屋现状的实际权利人是谁？进行审查!其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韩红琴，该房屋的所有权变动为附条件的赠与所得!即赡养舅舅张开学，这一物权的变动是基于上诉人韩红琴尽到对舅舅张开学的赡养义务，就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所有权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不能以此认为物权未变更!其登记只是物权的外观主义而非物权登记系唯一能证明物权的权属的证据!上诉人所列举证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韩红琴所有，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韩红琴就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不因登记的外观主义就剥夺了该财产的实际所有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审查主要适用的就是外观主义审查。本案系案外人异议之诉，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中有请求对其物权给子确权请求。故一审法院就不能只是通过外观主义来审查该案件，就应对全案件的证据及案件事实进行审查。查明涉案房屋的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变动的原因是否合法？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张开芬及被上诉人陈付娥、杨德兴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关联性!是否是在债权债务发生之后所存在的转移财产!涉案房屋是否与张开芬、陈付娥、杨德兴的债权债务存在关联性!是否存在为逃避债务有转移财产的情况!其一审开庭审理中均不能证明该房屋与张开芬所欠债务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查明上诉人获得该房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现象!上诉人对该房屋的取得来源子对其舅舅张开学的赡养，这一事实不仅是上诉人全家协商致同意。且有同村组的相关人员证实韩红琴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证人还是张开芬涉嫌非法集资案中的债权人!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都能证明韩红琴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韩红琴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韩红琴取得涉案房屋其胜利村及三组村干部、三组人民群众都是知晓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众所周知的因尽赡养义务而取得。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韩红琴的主张，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为韩红琴!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张开芬之女，是亲属关系,关系极为紧密。不能对抗陈付娥、杨德兴。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韩红琴与张开芬属于母女关系。但是其家庭协议是真实存在，并有证人证言加于认定其上诉人的主张。韩红琴就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而非是登记的张开芬所有!赡养赠与系我国的传统美德，不能以登记外观主义就对此给予否定，这样的认定不符合法律及道德的规定，法律系建立在道德之下，不能违背案件的真实情况!以登记的外观主义来对抗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间题，这与法律的立法本意不相符合。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清本案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陈付娥、杨德兴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及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经家庭会议协商由其对舅舅张开学履行赡养义务便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明显难以成立，因上诉人是否对其舅舅张开学履行赡养义务与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无关联性，同时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判断根据。具体到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登记显示所有权人至今仍为张开芬，且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存有登记错误的情形。对此，基于上诉人与张开芬属于极为紧密的母女关系的综合考虑，答辩人认为，若法院仅凭上诉人自述的真实性存疑的家庭内部协商会议而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上诉人所有，才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物权公示方法法定原则)，同时张开芬的所有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也将得不到保护。其次，上诉人称对案涉房屋改造花去费用共计29万余元，但却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对此主张予以证明，故该事实的客观真实性存疑，法院应不予采纳。退一步说，上诉人维修案涉房屋花费29万余元的事实就算客观存在，也仅能视作上诉人与张开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据此作出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判断。再次，针对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言论，答辩人认为其客观真实性明显存疑，原因是该些证人作为上诉人的亲属好友，在陈述案件事实过程中难免带有高度的主观偏向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进行修改后，增加了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的审查力度，并着重强调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同时提供了大量书面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无法查清其真伪的情况下，答辩人认为应不宜作为定案依据。最后，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在实施不动产赠与的民事法律行为时，至少要满足赠与合同有效+赠与人具有处分权+过户(移转登记)等构成要件。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至少欠缺有效的赠与合同过户移转登记这两个必要条件，由此可见，不论是从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外观还是实质权属状态来看，至少从案件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都未能体现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张开芬二审未答辩。韩红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韩红琴位于兴义市宗［使用面积：101.5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兴市国用（2016）第0210号］及其附着物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70.4平方米，产权证号：199800070）；2、依法确认兴义市宗［使用面积：101.5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兴市国用（2016）第0210号］及其附着物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70.4平方米，产权证号：199800070）的产权归韩红琴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付娥、杨德兴、张开芬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韩红琴系韩树明、张开芬夫妻二人的女儿。陈付娥、杨德兴与张开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主持调解，达成一致协议，下发了（2018）黔2301民初9893号民事调解书，主文载明：张开芬自愿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陈付娥、杨德兴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止）。因张开芬未按期履行前述生效民事调解书所明确的义务，陈付娥、杨德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黔2301执161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开芬名下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宗［使用面积：101.51平方5米，不动产权证号：兴市国用（2016）第0210号］及其附着物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70.4平方米，产权证号：199800070），查封期限为三年。同时查明，张开芬作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有多个诉讼案件，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有3个执行案件，其中2个执行案件处于执行状态，1个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2019年3月6日，张开芬到兴义市备案，自称2009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以上会名义向民间60余人融资，金额1200余万元。另查明，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宗［使用面积：101.5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兴市国用（2016）第0210号］及其附着物房屋一栋（建筑面积270.4平方米，产权证号：199800070）产权登记证明上所明确的所有权人为张开芬，该房屋之上设有抵押，抵押金额为200万元，抵押人与债务人均为韩树明、张开芬，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韩红琴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不是张开芬的财产，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执行案涉土地、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黔23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韩红琴的异议请求。韩红琴对上述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定，且物权具有登记公示、公信对抗效力，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登记显示所有权人为张开芬，至今未进行转移登记，发生物权变动，一审法院为了使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得以顺利执行，保护陈付娥、杨德兴的实体权利得以实现，针对登记在张开芬名下的案涉土地房屋进行查封，未损害韩红琴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处置并无不当。韩红琴系张开芬之女，双方之间是母女关系，是亲属关系，关系极为紧密，对于紧密关系之外的人，倘若存在家庭协议，在客观上难以知悉双方的家庭协议内容，所以不能当然对抗第三人，也仅仅在韩红琴等家庭成员之间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陈付娥、杨德兴。加之，韩树明、张开芬于2016年10月26日将案涉房屋设置抵押，抵押金额为200万元，也能证明案涉房屋并非韩红琴所有。韩红琴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韩红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红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红琴全部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韩红琴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二、韩红琴是否具备足够的理由阻却法院对案涉房产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开芬，并非韩红琴；其次，韩红琴认为案涉房产是张开学的，自己赡养了张开学，自己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但并未改变案涉房产登记人是张开芬的事实；再次，即便案涉房屋是张开学原始取得，但已经登记在张开芬名下，没有证据显示案涉房屋是韩红琴继受取得的事实，即便如此也不能达到物权设立、变动的公示效力。因此，韩红琴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韩红琴不能仅以案涉房产是张开学的，自己已经赡养了张开学而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发生变动，且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张开芬仍是该房屋的共有人。本案执行异议所审查的标的物是房地产，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确认房产所有权人及变动等相关情况，对案涉房产依法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韩红琴要求停止对案涉房进行执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韩红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红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穆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