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津县小康煤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僧固乡青庄村。法定代表人：申海叶，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汉族，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喜梅，女，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军，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津县小康煤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煤球）因与上诉人王**梅、上诉人黄喜梅、上诉人孟祥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康煤球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上诉人王**梅、黄喜梅、孟祥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徐小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康煤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梅、黄喜梅、孟祥军返还保证金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梅、黄喜梅、孟祥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小康煤球与王**梅、黄喜梅、孟祥军在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政府文件被阻却，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证据已经显示政策下发时间早于约定时间，王**梅、黄喜梅、孟祥军也知晓关停的客观原因，也未派会计到小康煤球处，王**梅、黄喜梅、孟祥军以实际行动表示无法履行合同。2、王**梅、黄喜梅、孟祥军也存在违反政策处理积压库存的情况，一审酌定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小康煤球缴纳保证金就是为了在保留企业的情况下与王**梅、黄喜梅、孟祥军合作共赢，既然政策已经不允许小康煤球存在，那么各方的不合规行为均不应该计算在内，王**梅、黄喜梅、孟祥军的生产行为也是违反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一审酌定自相矛盾。王**梅、黄喜梅、孟祥军答辩称：1、小康煤球在上诉状中认可约定提取款项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与原审庭审中的意见相互矛盾，原审中小康煤球否认原协议中该手写部分及时间节点相互矛盾，且在原审中法庭调查询问过程中王**梅、黄喜梅、孟祥军明确曾经派会计但是被小康煤球拒绝，针对小康煤球上诉状自认的存在生产状况予以认可，基于该生产状况结合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小康煤球存在违约，保证金应归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所有。王**梅、黄喜梅、孟祥军上诉称：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小康煤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康煤球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在小康煤球并未对其有利事实部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自行对有利事实予以认定，明显不当，小康煤球并未证明其在政府文件下发期间生产经营受到了影响。2、小康煤球的日生产量与本案合同的约定、履行没有关联性。关键焦点应该是签订协议后是否仍进行了生产经营，故只要小康煤球在签约后进行了生产经营，就应当依约将日生产利润向王**梅、黄喜梅、孟祥军进行分配。3、原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既然认定了小康煤球在协议结束后存在生产，却又对保证金予以酌定明显矛盾。小康煤球答辩称：王**梅、孟祥军、黄喜梅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序良俗的社会道德理念，新乡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就对双方的煤球厂公布了关停信息，事实上双方均按照政策规定不能继续合法生产，时间早于双方约定的时间，对方也存在被处罚的偷生产状况，与协议来说也属于违约，但其实双方的生产行为与协议书没有关系，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并没有证据证明派会计到小康煤球进行提取供应款的情况，对方也明知无法在继续履行协议，所以保证金应当退还。小康煤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应当偿还小康煤球保证金10万元，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小康煤球与王**梅、孟祥军、黄喜梅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偿还小康煤球保证金10万元，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小康煤球与新乡市富民型煤加工厂、延津县春海煤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延津高寨祥军煤球加工厂、延津县司寨乡光大煤球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有：“一、经协商保留小康型煤加工厂、春海型煤加工厂为洁净型煤仓储配送中心。其他三家以政府行为取缔，达成合作共赢。二、小康型煤、春海型煤分别拿保证金十万以保证利益公平分配，两厂每天销售总吨数，给三家提取合作利润，每吨30元（叁拾元）每天结算，如不结算保证金直接归三家所得，并且强制小康型煤加工厂、春海型煤加工厂应立即停产。……六、按政府要求富民、祥军、光大型煤加工厂11月10日前清场停产，合并小康、春海型煤加工厂共赢，11月11日开始去小康、春海型煤加工厂提取共赢款（每吨30元）……八、两家保证金二十万元，由孟祥军开户，黄喜梅保管，王**梅设密，如政府取缔小康、春梅型煤加工厂，保证金退还，另外由于其他原因此两厂不能永远存在的情况下，保证金也会退还。”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小康煤球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保证金100000元。2019年11月5日新乡市燃煤散烧管控行动办公室发布《2019年度新乡市保留洁净型煤企业清单公示》，载明“全市保留辉县市、卫辉市辖区6家洁净型煤企业”，该6家无延津县煤企业。2019年11月14日，延津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发布《通知》，内容为“根据……全市保留辉县市、卫辉市辖区6家洁净型煤企业，未列入保留清单的洁净型煤企业要于11月15日前完成关闭退出。”2019年11月27日，新乡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新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新乡市生态环境局联合发布新工信（2019）206号文件，主要内容有：“……二、工作措施1．列入关闭退出范围的27家洁净型煤企业务必于2019年11月30日前关闭到位，达到“两断三清”的标准（即断水、断电，原料、产品、设备三者全部清除到位）……”。小康煤球在庭审中称其在文件下发后被取缔停产，现小康煤球要求王**梅、孟祥军、黄喜梅返还保证金100000元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还查明，新乡市富民型煤加工厂（负责人王**梅）、延津高寨祥军煤球加工厂（负责人孟祥军）、延津县司寨乡光大煤球厂（负责人黄喜梅）现均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协议的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案涉协议签订后，因政府政策原因，小康煤球现已被关闭退出，双方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小康煤球要求解除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协议解除前的合同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小康煤球与王**梅、孟祥军、黄喜梅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小康煤球支付十万元保证金，给三家提取合作利润，每吨30元每天结算，如不结算保证金直接归三家所得，并且强制小康型煤加工厂、春海型煤加工厂应立即停产。第八条约定如政府取缔小康、春海型煤加工厂，保证金退还。根据庭审中小康煤球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1月5日新乡市燃煤散烧管控行动办公室发布《2019年度新乡市保留洁净型煤企业清单公示》，小康煤球也在关闭范围。新乡市延津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2019年11月14日发布《通知》，要求包括小康煤球在内的企业于11月15日前完成关闭退出，新工信（2019）206号文件要求列入关闭退出范围的27家洁净型煤企业（包括原告）于2019年11月30日前关闭到位。根据上述事实，小康煤球因政府政策原因已被关闭退出，符合《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双方关于是否应退还保证金争议较大，王**梅、孟祥军、黄喜梅认为双方约定于2019年11月16日开始提取共赢款，但小康煤球不予认可，因该条款与协议其他条款不连贯且无小康煤球签字确认，不能认定为双方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故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关于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小康煤球与王**梅、孟祥军、黄喜梅自2019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书》至小康煤球关闭，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未提取共赢款，小康煤球认为由于政策变化导致原保留两家企业的政策无法执行，要求王**梅、孟祥军、黄喜梅退还保证金100000元。根据双方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自2019年11月11日开始提取共赢款，庭审中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又认可双方约定于2019年11月16日开始提取共赢款，实际上在2019年11月5日新乡市燃煤散烧管控行动办公室就发布了《2019年度新乡市保留洁净型煤企业清单公示》，显示小康煤球也在关闭范围。延津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于2019年11月14日发布《通知》要求包括小康煤球在内的企业于11月15日前完成关闭退出，新工信（2019）206号文件要求列入关闭退出范围的27家洁净型煤企业（包括小康煤球）于2019年11月30日前关闭到位。因此在上述时间段内，小康煤球处于一种非正常的生产状态中，因双方关于小康煤球日生产量均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鉴于双方有协议约束且小康煤球存在生产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小康煤球为王**梅、孟祥军、黄喜梅提取共赢款1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共赢款，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应返还小康煤球保证金90000元。综上，小康煤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小康煤球与原新乡市富民型煤加工厂（负责人王**梅）、原延津高寨祥军煤球加工厂（负责人孟祥军）、原延津县司寨乡光大煤球厂（负责人黄喜梅）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王**梅、孟祥军、黄喜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小康煤球返还保证金9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小康煤球负担115元，王**梅、孟祥军、黄喜梅负担1035元。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保证金未及时退还而引起的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协议书应否解除、案涉保证金应否退还及退还金额存在争议。首先,本案中小康煤球因政府行政行为关闭而退出煤球生产行业，该行政行为系小康煤球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小康煤球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王**梅等人应否退还小康煤球保证金及数额的问题。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延津县五家型煤加工厂中可以保留小康煤球和春海公司继续生产,双方亦是基于该前提条件才约定了小康煤球向王**梅等人支付一定款项作为王**梅等人的型煤加工厂自愿被政府取缔的补偿，但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在该协议签订后、提取共赢款时间条件成就前明确发文取缔包括小康煤球在内的型煤加工厂，政府的该行政行为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第八条亦明确约定如政府取缔小康煤球，王**梅等人应当向小康煤球退还保证金,因此王**梅等人应当向小康煤球退还保证金。最后，王**梅等人称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如小康煤球不与王**梅等人结算(每吨30元),则案涉保证金归三家(王**梅等人)所得并要求小康煤球立即停产，但该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自2019年11月11日开始提取共赢款，而2019年11月5日新乡市燃煤散烧管控行动办公室就发布了《2019年度新乡市保留洁净型煤企业清单公示》，显示小康煤球在关闭退出范围内，该情况说明各方当事人在案涉协议签订5日后就已经得知小康煤球须在共赢款提取时间(2019年11月11日)条件成就前停产，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小康煤球在2019年11月11日后正常生产经营。此后虽然文件显示被取缔单位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必须关闭到位，但双方当事人此后均存在一定程度的生产经营活动,即双方均违反了该协议约定和政府相关部门的禁令，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利益均衡等因素综合认定王**梅、孟祥军、黄喜梅应返还小康煤球保证金9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小康煤球与王**梅、黄喜梅、孟祥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延津县小康煤球有限公司负担50元，王**梅、黄喜梅、孟祥军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