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5刑初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系被害人马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2000年2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黑龙江省尚志市，系被害人马某2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48年9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系被害人马某2之母。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晓东，黑龙江王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继国，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1日被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山河屯林业地区看守所。辩护人宋洪悦，黑龙江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以黑检林分诉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继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指派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官助理武金花出庭协助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被告人刘继国及其辩护人宋洪悦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指控，2020年2月10日中午，被害人马某2和其外甥周某开着484拖拉机去山上割刺五加杆，拖拉机在行驶到西平林场58林班7小班时压碎了河道的冰面，该河道系被告人刘继国的父亲刘某2所承包养殖林蛙所用，平日由刘继国进行管护，当日13时30分许刘继国巡护时发现河道被压坏，遂与马某2和周某发生争执，刘继国用木棍将拖拉机的车灯和车玻璃打碎，二人没有理会要将刺五加杆装车打算离开时，刘继国把随身携带的尖刀绑在木棍上，将拖拉机的左前轮车胎扎破，马某2下车上前与刘继国理论，刘继国用双手拿着带棍子的尖刀威胁马某2不要过来，然后马某2继续上前，刘继国遂朝马某2左胳膊方向捅了一刀后转身逃跑，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听见周某喊报警并招呼自己，遂返回，看见马某2身上出血了，已经不能动了，二人将马某2抬上车，由刘继国开着拖拉机与周某一起将马某2送至其四叔刘某3的住处，让刘某3开着自己的捷达车将伤者拉至苇河林业局职工医院进行救治，刘继国回家凑钱，让其父亲刘某2送去医院，马某2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生前受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20年2月10日，被告人刘继国电话报警后在自已家中被公安机关带走。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继国在和被害人马某2发生矛盾之后，用尖刀刺伤马某2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继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刘继国自愿认罪认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其处罚，并提出判处刘继国有期徒刑十一至十三年的量刑建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马某1、刘某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刘继国赔偿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0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4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782537.5元。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关于刑事部分，被告人刘继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间接故意，应当依法予以严惩；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告人刘继国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带来巨大精神伤害，故请求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项目。被告人刘继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量刑建议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律师的见证下签字具结。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刑事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继国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刘继国积极救助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归罪后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压碎刘继国家养殖林蛙所承包的河道冰面，从而引发本案，请求法院对刘继国从轻处罚，并提出判处刘继国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刑罚的量刑意见。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0日，被害人马某2和其外甥周某驾驶拖拉机去西平林场山上割刺五加杆，行至58林班7小班时压坏被告人刘继国之父刘某2承包的养殖林蛙河沟冰面。刘继国因此与马某2、周某发生争执，期间，周某持镰刀指着刘继国。刘继国用木棍将拖拉机的车灯和车玻璃打碎，并在马某2、周某驾车欲离开时，将随身携带的尖刀绑在木棍上扎破拖拉机的左前轮车胎。马某2下车和刘继国理论，刘继国持绑着尖刀的木棍不让马某2过来，马某2继续上前，刘继国用尖刀向马某2左胳膊捅刺一刀后逃跑。马某2被刺后倒地，周某一人无法将马某2扶起，便呼喊刘继国。刘继国听见周某呼喊后返回，和马某2一起将周某抬上拖拉机，并驾驶拖拉机将马某2送至其四叔刘某3的住处，让刘某3驾车送马某2前往苇河林业局职工医院救治，自己回家凑钱让其父刘某2送去医院。后其二叔刘某4和刘继国本人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刘继国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抓捕。马某2被送往医院后经医生诊断确定已死亡。同日，刘继国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另查明，因被告人刘继国故意伤害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马某1、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92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039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尖刀1把、刀鞘1个、木棍1根、电工胶带1条、带血迹的树枝3根、碎玻璃3块、镰刀2把、农用拖拉机1台，经刘继国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和作案现场的物品。2.物证：军绿色迷彩服上衣1件、蓝色绒衣1件、灰色线衣1件、红白方格相间保暖背心1件，经刘继国辨认，确系被害人马某2案发时所穿衣物。3.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接警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新立派出所出具的事情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刘某4、刘继国先后向新立派出所电话报警，刘继国在家中等待民警抓捕。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苇河林业局西平经营林场出具的现实表现证实，刘继国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平时表现较好。5.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地区公安局新立派出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刘继国于2013年因殴打他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6.林蛙养殖承包合同证实，位于苇河林业局西平林场58、65、66、67、51林班面积为622公顷的养殖区域由刘某2承包。7.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4时30分许，他接到侄子刘继国来电称在山上将马某2打坏，让他向新立派出所报案。他向新立派出所所长郑某电话报警后，按其弟刘某3电话要求去苇河职工医院联系大夫。过了大约30分钟，其弟刘某3和周某将马某2送至医院。他办理完检查手续后，医生告诉他人已经死了。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9时许，他开拖拉机拉着他二舅马某2上山割刺五加杆。12时30分许，他听到有敲车声便和马某2先后下山，看见刘继国在他车前面站着。刘继国说他们开车将刘继国家承包的蛤蟆沟冰面压开将蛤蟆冻死，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刘继国将他的车灯和挡风玻璃砸坏。他走到刘继国跟前，用镰刀指着刘继国，二人继续争吵，被马某2劝止。他们上车准备离开时，刘继国用棍子绑着一把尖刀扎破他的前左车带。马某2从车上下来追刘继国，刘继国回身说“你退后别过来，”说话的同时用带尖刀的棍子由上到下比划了一下，马某2用左手扒拉一下，刘继国又往前扎了一下转身跑了。马某2用右手捂着左胳膊腋下，躺在地上抽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了。他想将马某2抱到车上，一个人抱不动，便喊了两声“大国子”。刘继国跑过来和他一起将马某2抬上车，刘继国开车，他抱着马某2下山。到西平林场后，刘继国找他四叔刘某3开车并说“你们先去，我回家取钱”。刘某3将他和马某2送至林业局职工医院，大夫确认马某2死亡。9.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4时20分许，他侄子刘继国到他家对他说“四叔，我把人打坏了，你帮我赶紧把人拉到医院去”。刘继国和周某将马某2抬到他车上，让他将马某2送到医院救治，刘继国去筹钱。途中，他给其二哥刘某4去电话，让刘某4联系医院大夫准备抢救。到了医院，刘某4去交检查费，他和周某将马某2先抬到二楼后又抬到四楼，大夫检查后确定马某2死亡。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0时30分左右，其丈夫刘继国骑摩托车去她家承包的苇河林业局西平林场林蛙管护区巡护。14时30分许，刘继国回到家中说他将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捅了，之后和周某一起将那个男的抬到车上拉回西平，并让四叔刘某3开车把伤者送到医院救治，又联系了二叔刘某4，要了派出所所长的报案电话。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西平林场苇南山林蛙养殖承包人，由其子刘继国在山上看护。2020年2月10日14时许，其儿媳林某来电话称：“你儿子又给你惹祸了，你快整钱给人看病吧。”他去邻居张某2、胡勇喜家借钱，回家后，刘继国说：“我把人打坏了，我要自首，你快去给人送钱看病去”。他到林业局医院时，马某2已经死了。12.证人李某1、范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4时许，二人去刘某3家取口罩时，看见刘继国进来对刘某3说他把人攮了，让刘某3赶紧将人送往医院。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5时许，几个人送一名40多岁的男子到骨科，他见这名男子神志不清、脸色苍白，左胸部和左腋下的衣服上都是血，便让他们将人送到四楼外科。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5时许，四个人抬着一名男子到外科，他检查后，确定这名男子已经临床死亡，受伤部位在左腋下，创缘整齐，创口大约4公分。1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8时30分左右，马某2和周某离家去苇南山沟里去割刺五加杆。1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0日14时30分许，西平林场居民刘某4给他打电话报警称，他侄子刘继国在西平林场苇南山蛤蟆沟内把马某2捅了。刘某4电话报警后，刘继国也给他打电话报警称，他在苇南山自家蛤蟆沟内把人给捅了。17.被告人刘继国的供述证实，2020年2月10日11时许，他去苇南山其父刘某2承包的蛤蟆沟管护房送狗食，发现通往蛤蟆沟的上山路上有车印，顺着车印找到一辆绿色484拖拉机。他用路边捡拾的木棍敲打拖拉机后，周某捧着一捆刺五加杆从山上下来，二人因拖拉机压坏河沟冰面之事发生争吵。期间，马某2抱着刺五加杆从山上下来，也骂了他几句，周某用镰刀怼他的脸。随后，马某2、周某将刺五加杆装车，他用棍子将拖拉机的大灯和车棚玻璃砸碎后往下跑了十多米，看到二人打火准备驾车离开，便将随身携带用于切狗食的刀插在棍子上返回，用刀将拖拉机左前轮车胎扎破。马某2下车，他端着刀往地上打了一下说：“你别过来。”马某2说：“我过来能咋地，我不信你还敢扎我！”他就拿刀顺着马某2的左胳膊部位捅了一刀后逃跑，跑了二三十米远，听到周某喊他，他感觉事不好，估计可能扎到马某2了，便将刀和棍子扔到路边雪里，赶紧往回跑。他看到马某2身上有血迹，有呼吸但不能动弹，便和周某将马某2抬到拖拉机上，驾驶拖拉机将马某2二人送至四叔刘某3的住处，让刘某3驾车拉载马某2前往苇河林业局职工医院救治，他回家凑钱并让其父刘某2送去医院，并给二叔刘某4打电话告知此事，刘某4告知他派出所所长电话号码并让他电话报案，他拨打派出所所长电话报案并在家中等待抓捕。18.黑龙江省林业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林）公（刑技）鉴（法病）字[2020]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2系生前受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19.黑龙江省林业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林）公（刑技）鉴（法物）字[2020]8号鉴定书证实，刘某1是马某2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95×109。2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西平林场方位图，案件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拖拉机、作案工具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局西平林场58林班7小班。现场有血迹、车辙印等痕迹及黑色刀鞘、木棍等物品，公安机关已提取相关物品。21.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刘继国引领民警辨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抛弃地点，民警在作案工具抛弃地点提取到被刘继国抛弃的作案工具。22.指认笔录证实，刘继国指认作案时所用的木棍、胶布和刀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马某1、刘某1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苇河林业局西平经营林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朱某1、马某1、刘某1身份、关系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继国因琐事与被害人马某2发生争吵并持刀刺马某2，致马某2死亡，从刘继国刺马某2的部位、刀数以及事后积极救治马某2的行为分析，刘继国主观方面具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方面实施了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诉讼代理人所提刘继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成立。被害人马某2与周某驾乘拖拉机压坏刘继国家承包的林蛙养殖河沟冰面，导致双方发生争执，从而引发本案。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刘继国犯罪以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刘继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刘继国自愿认罪认罚，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刘继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应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公诉人所提判处刘继国有期徒刑十一至十三年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判处刘继国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刑罚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刘继国应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所提马某2之母扶养费的赔偿请求，经查，马某2之母刘某1是西平林场退休职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继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刘继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马某1、刘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十四万九千二百九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韩 宇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孙维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莎莎书记员崔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