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监25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岳庆，男，汉族，1973年7月1日出生，住博山区。 被执行人（异议人）：山东大德华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开发区华瑞园**团。 法定代表人：耿晓东，董事长。 被执行人：淄博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店区西五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聂子涵，董事长。 申诉人岳庆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复173号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岳庆与淄博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龙房地产公司”）、山东大德华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华瑞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大德华瑞公司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店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张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张店支行）已于2005年5月撤回执行申请，且在撤回后二年内未向法院申请执行，期间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岳庆以债权受让人身份申请执行，法院不再对此案立案执行，要求法院依法裁定对（2018）鲁0303执3653号案件不予执行。 张店法院查明，申请人工行张店支行为与被申请人世龙房地产公司、大德华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淄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5年3月15日，淄博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淄仲裁字第87号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大德华瑞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请人工行张店支行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79212.39元，被申请人世龙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向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等。裁决生效后，两被申请人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工行张店支行遂于2005年4月29日向张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店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于2005年5月8号向张店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张店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张店法院（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案件终结执行。 张店法院另查明，2005年5月3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07年8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07年8月24日在经济导报予以公告。2010年4月8日，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与岳庆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依法受让对淄博地区所有不良资产92户企业的贷款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2018年10月16日，岳庆向张店法院申请执行，张店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鲁0303执3653号。在处理执行异议期间，张店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对原工行张店支行委托代理人王玉展进行了调查。王玉展称其当时确为（2005）淄仲裁字第87号仲裁案及（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执行案工行张店支行之委托代理人。在执行过程中，工行张店支行自愿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张店法院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裁定书也已于2005年5月20日送达与工行张店支行。对此事实，工行张店支行一直无异议。并且，在复议期间，王玉展曾向淄博中院补充说明：工行张店支行之所以撤回执行申请，是为了银行上市。如果没有（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终结裁定，资产管理公司就不收该债权。在重新审查处理期间，张店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对原世龙房地产办公室主任王科进行了调查，王科称其作为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当时领导安排具体负责与该案相关的执行事宜。执行裁定书公司已经收到，但当时谁签收的，签没签字等没有在意，也记不清了，认为此案早已结案，不应再被提起等。 张店法院还查明，2016年4月26日，案外人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向张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05年7月2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取得工行张店支行对淄博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淄博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并报纸公告。2007年8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其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于2007年8月24日在经济导报予以公告，该债权已归其所有；异议人还认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存在违法程序：未依法给相关当事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未穷尽执行措施、未依法给相关当事人送达全部执行裁定书，同时认为张店法院（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终结执行裁定无法律依据，申请张店法院撤销（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并恢复执行。张店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0303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提出复议，淄博中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鲁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张店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五百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大德华瑞置业有限公司所提的执行异议成立;张店法院对(2018)鲁0303执3053号执行案件不予执行。 岳庆不服张店法院的异议裁定向淄博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张店法院(2019)鲁0303执异257号裁定。淄博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条的规定，因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根据张店法院查明的事实，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已于2005年5月8日向张店法院申请撤销执行，该申请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当时常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其撤销执行申请，张店法院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对（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案件终结执行，并无不当。对此，该案当事人并无异议。该案终结执行后，再次申请执行的，应当依法申请。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案债权经多次转让，在此期间，未发生导致执行时效中断的事实。而（2017）鲁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是对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撤销张店法院（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并恢复执行而作出的裁定，该裁定维持了张店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结果，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事由。淄博中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03执复173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岳庆的复议申请，维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执异257号执行裁定。 岳庆不服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复173号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驳回被申请人山东大德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一、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复173号裁定认为（2017）鲁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事由的说法是错误的。（2017）鲁03执复77号结果是“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撤回申请’的情形”，自然权利人只有重新立案执行。（2017）鲁03执复77号裁定书，明确确定：未送达继续送达，也是对（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未结案的重要认定。二、原张店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在审理案件中诱导工行张店支行员工做出超期申请执行的证言。三、张店区法院调取的原世龙房地产公司办公室主任王科调查笔录，执行异议和复议阶段均未经过复议申请人的质证。调取的笔录漏洞百出。四、张店区法院两次调取证据，均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申请，属于超越职权。综上所述，申请撤销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复1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执行人山东大德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大德华瑞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终结执行批复》）而受理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申请。《终结执行批复》的内容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终结执行批复》中所指《民事诉讼法》及第二百二十五条是依据2012年第二次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因此,《终结执行批复》仅适用于2012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发生的终结执行行为。而本案是在2005年4月27日申请执行,后经申请人自己申请撤回执行,法院于2005年5月18日裁定终结执行。此时,适用的是1991年通过的《民事诉讼法》,该《民事诉讼法》中还没有关于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执行终结在2005年就已经结束。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依据“批复”在2016年4月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是使用法律不当,法院亦不能适用该“批复”处理本案。二、本案“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和错误。2012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只能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本案中法院执行立案后的“执行行为”没有错误之处。虽然在文书送达过程中存在瑕疵,但送达程序不属于“执行行为”,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没有送达,也不能成为撤消裁定书的理由。三、在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审理中,法院作出的裁定书已经查明和认定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的(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在2005年5月20日送达给了中国工商银行张店支行。答辩人认为,中国工商银行张店支行于2005年5月撤回执行申请,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可以再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按照当时施行有效的1991年通过的《民事诉讼法》第219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工商银行张店支行以及受让债权的债权人未在撤回后的六个月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期间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已经超过了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四、本案申诉人岳庆的前手债权人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己经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其后,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本案申请人岳庆,再次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是在规避法律、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淄博中院作出的(2019)鲁03执复27号民事裁定书,程序合法,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岳庆的再审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否恢复淄博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淄仲裁字第87号裁决的执行。 首先，根据1991年颁布实施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过程中，书面撤销执行申请，是其合法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表现，张店法院以申请执行人撤销执行申请为由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终结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张店法院在（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中适用的法律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款规定，即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但是不影响认定本案申请执行人主动向法院撤销执行申请这一事实。 其次，根据1991年颁布实施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中止和终结执行的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本案中，张店法院根据工行张店支行的撤销执行申请，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终结执行裁定。根据张店法院、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终结执行裁定在2005年5月18日送达被执行人大德华瑞公司，2005年5月20日送达了原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但是否送达另一被执行人世龙房地产公司未能查清。虽然上述终结执行裁定没有全部送达给被执行人，但终结执行程序实体权利受影响的主要为申请执行人。该终结执行裁定自2005年5月20日起，即对原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发生了法律效力。对工行张店支行而言，在收到终结裁定后，执行程序就已终结。对于尚未查明终结裁定是否送达被执行人世龙房地产公司的问题。2016年2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终结执行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本案的终结裁定是在2005年作出，根据《终结执行批复》的规定，被执行人世龙房地产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向张店法院提出异议。因此，申诉人所称（2005）张执他字第182号未结案的主张，没有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为依据，不能依法支持。 第三，申诉人岳庆申请恢复本案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原申请执行人工行张店支行撤销申请执行发生在2005年，其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或恢复执行应当适用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2007年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规定的本案中，由于双方均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申请执行期限为六个月，在2005年张店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工行张店支行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05年7月23日第一次转让获得债权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办事处,也未在6个月内再次申请执行或者恢复执行，导致该案在2006年就已经超过了法定申请执行期限。2007年8月13日二次转让取得相应债权的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4月8日第三次取得债权的本案申诉人岳庆，均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或恢复执行,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申诉人岳庆向张店法院申请恢复本案执行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店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3执异257号裁定执行裁定，淄博中院作出的（2019）鲁03执复173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诉人恢复执行案涉判决的请求并无不当。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驳回岳庆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鲁统民 审 判 员 刘 夏 审 判 员 陈远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琛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