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9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三和经济开发区御和路西侧矮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553617115U。法定代表人：杨远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贝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凫山村长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621634039。法定代表人：杨志兵，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晓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碧岭街道沙湖社区锦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M3T1A。法定代表人：杨远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远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贝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一审被告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远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特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惠州远超公司支付贝特公司货款人民币158038.12元及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0.3%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12日为51678.47元）。2.判令深圳远超公司对惠州远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深圳远超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东莞市贝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038.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8038.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日利率0.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应以158038.12元为限）。二、驳回东莞市贝特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诉讼费2322.88元（东莞市贝特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2222.88元，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管辖权异议费用100元），由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深圳远超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28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惠州远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贝特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贝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拒不配合惠州远超公司一方提出的合理要求到产品现场解决相关质量问题，拒不履行售后义务，导致本案纠纷产生，贝特公司需对此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简单以惠州远超公司未提交实物或鉴定结论为由否定惠州远超公司的答辩意见，毫无依据。贝特公司提供的木板产品是用于惠州远超公司的产品展示厅装修。木板安装后，惠州远超公司发现展厅装饰板出现大面积起泡的问题，并立即通知贝特公司（惠州远超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已发邮件通知贝特公司），要求其安排品质部人员等到惠州远超公司展厅查找问题的发生根源并解决，但贝特公司一直拒不安排人员解决。惠州远超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贝特公司对有关事实未予以否认，由此可证贝特公司存在拒不履行售后义务的情节，虽本案双方对售后义务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但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需对产品质量问题提供售后服务是各行业的惯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双方对售后服务无书面约定，贝特公司也应履行售后质量服务义务。因贝特公司产品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惠州远超公司展厅的外观及展示效果，且贝特公司也迟迟不派人处理，惠州远超公司被迫将相关木板拆除再进行重新装修并通知贝特公司将相关木板退回。在惠州远超公司拆除木板后，贝特公司才提起诉讼，由于木板已拆除，现无法再对产品进行鉴定。且因贝特公司拒不到场处理售后质量服务义务，导致现在对质量问题的事实无法查明，该责任应由贝特公司承担。惠州远超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贝特公司拒不履行售后质量服务义务，在贝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惠州远超公司依法有权拒绝履行有关付款义务，因此惠州远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贝特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仅有其单方盖章，不应认可该合同的效力。贝特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仅有其单方盖章，依法不能成为双方合意约定行为。一审法院简单以合同本文是惠州远超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给贝特公司为由，并未审查该文本的发送背景，认可该合同有效缺乏依据。从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时间可以看出，本案实际是在2019年1月8日完成买卖交付，惠州远超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向贝特公司发送邮件时，双方的买卖交付已完成，因此该邮件所附的购销合同并不是对双方买卖关系的要约行为，邮件中也写明合同只是办理结算付款手续的程序性文件，并不是合同要约文件。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基于实际交易而产生，并不是基于该合同。因此贝特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并不能作为双方买卖关系的有效合意，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无书面合同约定的事实买卖关系。（三）一审法院支持贝特公司提出的按每日0.3%支付利息的要求，无法律依据。首先，贝特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无权要求惠州远超公司支付货款，也无权要求惠州远超公司支付任何利息。其次，合同只是贝特公司单方盖章，并未得到惠州远超公司认可。有关违约条款约定，惠州远超公司亦不予认可，该条款规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最后，一审法院按每日0.3%的利息支持了惠州远超公司的逾期违约金诉求，该利息化年利率为109.5%，现我国银行法定贷款年利率只有百分之4点多，惠州远超公司提出的利息要求严重超出法定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的判决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但按一审的判决方式计算，现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惠州远超公司基本是要按照100%的比例向贝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贝特公司没有任何可能会造成如此高的损失。（四）一审法院要求深圳远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深圳远超公司及惠州远超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各自独立的法人机构，两公司的运营也是各自独立。虽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但并不能以该规定完全免除贝特公司的举证责任。贝特公司要求深圳远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本前提是其仍有义务就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的外部表象，公司运营中存在明显瑕疵，股东或公司存在使债权人对公司人格被滥用产生合理怀疑等事实进行举证，否则会出现本案中贝特公司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滥用诉权损害深圳远超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情况。贝特公司答辩称：（一）贝特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贝特公司于2019年1月8日交货后，如惠州远超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完全可以要求更换或退货，但惠州远超公司并未提出更换或退货的请求，而是进行了实际使用，其行为表明货物并无质量问题。展会结束后，惠州远超公司使用完毕才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因此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惠州远超公司推卸责任的说法，同时也只是其单方说法，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另外，根据惠州远超公司提供的退货通知函，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是2018年11月供应的油漆挂板，而本案涉及的是2019年1月供应的夹板，其抗辩与本案无关。（二）案涉合同有效，惠州远超公司应当按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双方是先交货后签约，事后惠州远超公司出具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贝特公司根据惠州远超公司提交并确认的合同主张每日0.3%的利息是有依据的。且一审法院对利息限定了总额，达到总额后即使惠州远超公司拖欠的时间再长，后面都不计息。（三）一审法院判决深圳远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必须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深圳远超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此外，深圳远超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惠州远超公司不能代替深圳远超公司就该项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9日，深圳远超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还查明，惠州远超公司于一审提供了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退货通知函，拟用于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贝特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惠州远超公司的主张，且退货通知函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为2018年11月供应的货物，并非本案涉及的2019年1月供应的货物。惠州远超公司则主张退货通知函存在笔误，指向的是本案货物。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惠州远超公司是否需向贝特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双方对于惠州远超公司拖欠贝特公司货款158038.1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惠州远超公司提供了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退货通知函用于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邮件内容系惠州远超公司单方陈述，不能仅以此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微信记录及退货通知函涉及的为2018年11月的产品，并非本案所涉的产品。惠州远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拒绝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的问题。虽案涉《购销合同》于交货后签订，但系惠州远超公司向贝特公司发出，且贝特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该合同已合法成立，惠州远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惠州远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已经调整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数额，现惠州远超公司上诉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远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深圳远超公司不能证明惠州远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惠州远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270.57元，由上诉人惠州市远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