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凤萍，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奕，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悦铭，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媛，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蒙权，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方规龙，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路凤萍因与被上诉人覃悦铭、李云媛及原审第三人方规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凤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奕、被上诉人覃悦铭、被上诉人李云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蒙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路凤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云媛对130000元借款本金及5000元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债务应属被上诉人覃悦铭与李云媛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路凤萍与被上诉人李云媛是关系要好的闺蜜，上诉人路凤萍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李云媛商量，本案路凤萍之所以会借钱给被上诉人覃悦铭，完全基于覃悦铭与李云媛是夫妻关系，且己口头征得李云媛的同意后才会出借13万元给覃悦铭用于加油。路凤萍对话中“你老公说目前缺钱加油，我借130000元他补上，你有意见没”，说的“加油”即是做“油站”生意。李云媛回复“你跟他谈得了”，而在后续的聊天记录外还有与李云媛的对话记录，可证明李云媛对做“油站”生意比较看好，也想一起参与“油站”生意。综合2018年7月22日借款发生当日路凤萍与李云媛的整个对话内容，可知李云媛对覃悦铭借款一事是知晓的，不反对（默认允许）覃悦铭借钱加油一事的。在当时的情形下，作为善良债权人的路凤萍己经尽到自己的审慎义务，将覃悦铭要借款一事告知李云媛，李云媛虽未明确表态，但是在与路凤萍的后续聊天记录可反映出其是认同覃悦铭借款一事的。按照一般生活经验，亦可理解上诉人路凤萍己经将覃悦铭要借钱一事告知给李云媛，而李云媛让路凤萍与覃悦铭谈即可，即表明了李云媛授权给了覃悦铭对外举债的权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处置共同财产时，采用的是较宽松的认定标准即“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夫妻一方对外举债从广义来说亦是处置财产的行为(增添消极债务)，在债权人举证时可参照本条规定之精神，即上诉人路凤萍有理由相信李云媛是有同意（授权）覃悦铭向路凤萍借款的意思表示的。该借款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 二、被上诉人覃悦铭与李云媛婚姻存续期间，李云媛没有生活收入，全是靠覃悦铭在外务工（做生意）的收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覃悦铭对外从事个体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在本案借款发生后2个月，两被上诉人即协议离婚，将有关财产全部转移给了李云媛而由覃悦铭承担全部债务，显然是利用离婚来逃避夫妻共同财产被用于执行清偿债务。现覃悦铭对外负债累累，根本没有偿还借款能力，而所有财产都由李云媛持有，在离婚后一个月左右，李云媛即付了一套房屋的首付款10余万元。若仅判令由被上诉人覃悦铭个人承担债务，显然违背了保护善良债权人的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已经尽到一般善良债权人的注意义务，通过微信聊天向被上诉人李云媛询问了对借款的意见，其授权给了覃悦铭来决定是否借款，是其己经同意若借款发生则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悦铭答辩称，覃悦铭向路凤萍借款，李云媛对此是知情的，李云媛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 被上诉人李云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方规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路凤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悦铭、李云媛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2.判令覃悦铭、李云媛相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律师费5000元由覃悦铭、李云媛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覃悦铭、李云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覃悦铭向路凤萍借款130000元，同日路凤萍让方规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30000元至覃悦铭账户。覃悦铭向路凤萍出具借条，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路凤萍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本人承诺到期后立即归还本金，同时借款人愿意拿自有任何财产作为抵押及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借款人不能归还本金而发生纠纷的，债权人因而支出的诉讼费、法律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自愿为借款人的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8年7月23日，路凤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30000元至方规龙账户。后因借款期限届满，覃悦铭未按时归还借款，路凤萍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请。 另查明，李云媛与覃悦铭在2014年3月1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系夫妻关系。路凤萍向覃悦铭借款当日通过微信向李云媛询问“你老公说目前缺钱加油，我借130000他补上，你有意见没”，李云媛答复路凤萍“你跟他谈就得了”。 还查明，覃悦铭、李云媛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牌号为桂Ｂ×××××的水泥罐车、融安县长安镇河东新区经典时代商住小区Ｃ栋3单元401号商品房均未登记在李云媛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路凤萍借款130000元是否是覃悦铭、李云媛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当由覃悦铭、李云媛共同偿还；2.路凤萍诉请律师费5000元是否应当由覃悦铭、李云媛承担。 关于路凤萍借款130000元是否应当由覃悦铭、李云媛偿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路凤萍向覃悦铭借款130000元，有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方规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能够证实路凤萍与覃悦铭存在借贷关系，并已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路凤萍与覃悦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现路凤萍与覃悦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借款人覃悦铭应当及时归还借款。 关于该笔债务是否是覃悦铭、李云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云媛是否应当与覃悦铭共同偿还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路凤萍认可覃悦铭将借款130000元用于加油，该款项属于大额支出，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路凤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你跟他谈就得了”是否是李云媛本人对路凤萍出借款项给覃悦铭表示同意的意思表示的问题，路凤萍与李云媛微信通讯时间为2018年7月，该时间段为李云媛与覃悦铭离婚前夕，“你跟他谈就得了”这句话并不是直接正面同意路凤萍借款给覃悦铭，故一审法院对路凤萍主张这句话是李云媛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可；最后借条只有覃悦铭一个人的签名，并没有李云媛的签名，庭审中李云媛对路凤萍诉请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路凤萍与覃悦铭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李云媛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路凤萍诉请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覃悦铭、李云媛承担的问题。覃悦铭向路凤萍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了承担出借人提起诉讼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现出借人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有委托代理协议书、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佐证。故对路凤萍要求覃悦铭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李云媛对此项费用亦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覃悦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路凤萍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支付律师费5000元；二、驳回路凤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公告费560元，由覃悦铭负担。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中……融安县长安镇河东新区经典时代商住小区C栋3单元401号商品房均未登记在李云媛名下”有异议，认为融安县长安镇河东新区经典时代商住小区C栋3单元401号商品房系本案借款发生之后、二被上诉人离婚前办理的转移登记手续。 二审期间，上诉人路凤萍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路凤萍向李云媛询问是否同意借钱给覃悦铭后，还说了借款是用于做油生意，同时得到了李云媛的同意及认可，也反映了李云媛同意路凤萍向覃悦铭出借本案借款，该款用于李云媛与覃悦铭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 被上诉人李云媛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本案因为利息过高李云媛是不同意借款的，且该款也未用于家庭支出，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明确认可13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合作经营生意。 被上诉人覃悦铭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原审第三人方规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路凤萍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融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融安县长安镇河东新区经典时代商住小区C栋3单元401号房屋原登记在林芳贤和李玉娟名下，后变更至李云峰名下，再变更至赵远妮名下，从未登记在李云媛名下。上诉人路凤萍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路凤萍、覃悦铭均认可覃悦铭已经向路凤萍还款约12000元。覃悦铭认为该12000元为偿还借款利息，路凤萍认为该12000元为支付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路凤萍主张其与覃悦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覃悦铭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路凤萍主张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令覃悦铭向路凤萍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覃悦铭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覃悦铭已经向路凤萍还款约12000元，但路凤萍与覃悦铭均认可该12000元并非偿还借款本金，不应以该款项抵扣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覃悦铭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覃悦铭与李云媛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涉案借款产生于覃悦铭与李云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具备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在路凤萍与李云媛的微信聊天中，路凤萍在借款当天告知李云媛“你老公说目前缺钱加油，我借130000他补上，你有意见没”，李云媛回复称“你跟他谈就得了”，之后李云媛又向路凤萍表示“有钱乱花现在缺钱加油十三万给一万借利也不用这么高吧”，在路凤萍询问李云媛“那怎么办？你有更好的见意没”时，李云媛表示“一起做油是蛮好的”。综合路凤萍与李云媛微信聊天记录的前后意思表示，李云媛并未对路凤萍出借130000元借款给覃悦铭提出异议，仅认为路凤萍收取的费用过高。 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债务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路凤萍主张涉案债务属于覃悦铭与李云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李云媛应当与覃悦铭共同偿还借款，并共同承担向路凤萍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路凤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覃悦铭、李云媛共同偿还上诉人路凤萍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合计6000元（上诉人路凤萍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覃悦铭、李云媛负担；一审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覃悦铭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