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阳区裕华路十八小学斜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700608818E。 负责人：邢小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井辉，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芝，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金娜，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固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金虎，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俊花，女，194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女，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固安县，系武俊花之儿媳。 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MA07WHQG0F。 负责人：杨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建，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霸州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原审被告武俊花，原审被告中煤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肥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各项损失共计171325.13元（不服金额为292124元）；2．上诉费用由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曾起诉后撤诉，因代理人介入又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该项变更为本案的肇事者魏东兴因本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损失缺乏合理性，一审判决酌定车辆损失2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4．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在一审中提交了多组照片以及居住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予以认定，程序违法。 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之所以撤诉是因为当时武俊花作为原告起诉我方，后武俊花撤诉，后我方才撤诉。我方后来另行有了新的证据，另行再次诉讼，并非因代理人介入的原因进行诉讼。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2020年1月1日以后立案的案件均适用城乡统一的标准，我方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依据。发生事故当天焦书明确实是回家照看一下地里的农活，但并不表明其不在廊坊居住，有证据证实焦书明在廊坊居住的事实。魏东兴已被判处刑罚，我方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主张判处刑罚后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主张，不适用我方。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证据没有质证问题，实际情况是一审的时候是焦金虎与对方一审的代理人李思远微信沟通过的，这些资料都发给他了，他也确认了，而且他说会与固安县法院沟通，进行书面回复。 武俊花答辩称，一审判决武俊花无责任正确，同意对武俊花无责任的这一条。 中煤肥乡支公司答辩称，我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与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庭下已达成和解，并履行赔偿，因此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焦金娜、焦金虎、张东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20000元、车辆损失30000元、救护车费5900元、医疗费12000元，以上合计813656.5元，由中煤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122000元，由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500000元（共同赔偿622000元），由魏东兴、武俊花承担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191656.5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14时20分许，魏东兴驾驶冀Ｒ×××××小型面包车沿牛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固安县时，与前方行驶左转弯焦书明驾驶的冀10-×××××轮式拖拉机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魏东兴及冀Ｒ×××××小型面包车乘车人武俊花受伤、焦书明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固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东兴负此次的主要责任，焦书明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武俊花无责任。魏东兴驾驶的冀Ｒ×××××小型面包车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焦书明之子焦金虎自2015年在廊坊市处居住，2018年11月焦金虎同时又租用位于廊坊市开发区商业楼。焦书明户籍地为固安县，焦书明在2015年后到廊坊市城焦金虎租住的住处居住生活，与妻子张东芝一同为焦金虎看孩子、带孩子。于2020年6月28日申请撤回对魏东兴的起诉。事故发生后，魏东兴、武俊花垫付30000元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已由固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予以确认。焦书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冀Ｒ×××××小型面包车在中煤肥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合理损失首先由中煤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由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酌定70%；已付款，由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予以返还。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撤回对魏东兴的起诉，予以准许。关于合理损失范围和数额应依法确定。焦书明之子焦金虎自2015年在廊坊市处，2018年11月又租用了位于廊坊市开发区处。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提交了显示焦书明在廊坊市区与家人日常生活的多份照片，2018年6月10日焦书明在某公园；2018年9月23日在安次区焦书明与家人、孩子一起；2019年2月13日焦书明在安次区；2019年3月3日焦书明在市区户外带孩子；2019年4月21日焦书明与家人在一起，2019年5月19日焦书明与家人在一起，另有焦书明在廊坊市高铁站附近与家人在一起照片一张。廊坊市城社区居委会出具了焦书明生前在东方大学城教师公寓小区9号楼4-401室居住的居住证明，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还提交了出租方的房产证，还提交了焦书明在廊坊市购买花镜的收据。一审法院对郑雪超调查，郑雪超陈述其本人居住在东方大学城9-3-201，在2015年后经常看到焦金虎的父母在该小区居住生活、看孩子、带孩子。因此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焦书明及妻子张书芝焦书明及妻子张书芝在廊坊市城区与家人共同生活多年，期间为焦金虎看护孩子，经常居住地在廊坊市城区，焦书明在柳泉镇半边店村有承包地在农忙时需要回家耕种，并非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为659940元。医疗费经核算为9113.69元，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35816.5元，予以支持。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酌定2000元。转院过程急救车费、护理费5900元、急救车费300元计入交通费，其他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给付1000元，交通费合计7200元。此事故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支持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未进行价格评定，2016年5月新车购置价格为44400元，酌定车辆损失为20000元。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合理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车辆损失20000元、交通费7200元、医疗费9113.69元，共计784070.19元。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返还武俊花垫付款30000元，由中煤肥乡支公司直接向武俊花赔付。其余应得赔偿款赔付给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肥乡支公司赔付武俊花30000元。收款人武俊花，账号62×××6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二、中煤肥乡支公司赔付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92000元。收款人：焦金虎，账号：62×××77。中国银行沧州市解放路支行。三、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463449元［（784070.19－122000）×70%］。收款人：焦金虎，账号：62×××77。中国银行沧州市解放路支行。四、驳回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减半收取5277元，焦金虎负担4400元，武俊花负担8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1．录像光盘一张。证明经调查，焦书明的居住地点是固安县柳泉镇半边店村，事发前一直居住于该村，以种地为生，虽其子在廊坊工作，但其并未与其子共同居住生活。2．固安法院（2019）冀1022民初5193号案件起诉状及开庭传票，证实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曾于2019年12月10日向固安法院起诉，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后因有代理人介入而撤诉处理，又另行起诉，按照城镇标准主张。3．事故现场照片11张，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在固安县口，与受害人焦书明所居住的半边店村仅距离五、六公里，受害人当时驾驶的车辆为耕地专用的拖拉机，挂载铁犁。证据四、固安法院（2020）冀1022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肇事者魏东兴已因本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且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应支持。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录像应当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是否有删减、合成，且该录像明显存在诱导性询问，不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不能够证实证人系固安县半边店村村民，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起诉状和开庭传票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案件是因武俊花起诉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后因武俊花撤诉，所以我方也撤诉，与代理人介入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煤肥乡支公司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请法院依法核实。证据二我司也收到过传票。证据三现场照片无异议。对证据四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武俊花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录像请法院核实。关于证据二请法院核实。一开始武俊花受重伤起诉了，后来武俊花撤诉了。关于证据三现场照片无异议。对证据四无异议。 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焦书明事发前居住在廊坊市区。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位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两位证人系亲属或同村关系，对于焦金虎父母来廊坊时间不能确定，对于为焦金虎看孩子系听说，而非知情或亲身经历。中煤肥乡支公司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武俊花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审理。 本院针对一审卷宗中照片及视频、大学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购买花镜的收据及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的亲属焦书明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综合审查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前，焦书明与其妻子张书芝为焦金虎看护孩子，经常居住地为廊坊市城区，在农忙时回家耕种。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综合审查证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凭两段询问村民视频即认定焦书明生活在农村，依据不足，其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焦书明死亡，必然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肇事车辆驾驶员因本起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其违法行为危害到社会公共秩序，不能抵销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不能填补焦书明亲属遭受的精神打击。《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以后的案件，适用本标准”，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16日。故，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在交强险项下，案涉交强险的投保公司系中煤肥乡支公司，一审判决中煤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中煤肥乡支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进行了履行，未提起上诉。由于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含有精神损害赔偿金项目，一审法院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根据赔偿权利人合理损失金额所占比例，依法确定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赔付金额，并无不当。故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新车购置价格44400元为基础，根据在案证据酌定车辆损失为2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张东芝、焦金娜、焦金虎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等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征询武俊花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中煤肥乡支公司、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出示上述证据，两公司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 综上所述，平安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