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瑞祥路**皖江财富广场****。 法定代表人：沈世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华，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仪，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iv>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宜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皖民终1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芜湖宜居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对人工费进行调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南通六建公司具有丰富招投标经验并在进行投标报价时对市场风险进行了充分的评估，其请求调增人工费违反了招标要求及合同约定。而且，这也会对其他投标人以及芜湖宜居公司同时开发建设的其他施工单位不公平。2.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人工费属于可调整范围。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确定。固定总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机械、材料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调价的除外）。根据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以下简称《招标文件》）第十一项政策性调价以及《宜居星河湾施工总包合同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第11.1条可知，招标文件中要求的政策性调价以及合同约定的政策性调价，仅是针对钢材、商品砼等主要材料价格的调整，并不包括人工费的变化调整。南通六建公司对此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3.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人工费调整文件不属于芜湖市政府政策性文件，对案涉工程亦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调增的依据必须是芜湖市政府政策性文件。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关于调整执行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实施意见》（造计〔2013〕16号）以及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芜湖市住建委）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不属于芜湖市政府发布的政策性文件。二审法院适用行业主管部门发布的文件进行人工费调增，违反了双方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述文件明确规定文件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执行，跨年度工程按工程合同约定办理，而且明确该调价文件适用于执行清单计价工程和执行定额计价的工程。案涉工程系2012年开工建设工程，施工期限长达三年多，属于跨年度工程。芜湖宜居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已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明确人工费不予调整。案涉工程结算既不是执行清单计价也不执行定额计价，上述人工费调价文件不适用于案涉工程。4.二审法院认定《补充条款》中“承包人清单综合单价报价仅作为招标评标依据，不作为工程款支付、技术核定及工程决算时的计价依据”无效，是错误的。依据《芜湖市宜居星河湾工程招标文件》招标人要求的第（4）项、《招标文件》第三大项招标内容、投标报价的第3.4.3条、《招标文件》第3.5.1条的要求可知，案涉工程采取的是固定总价包干方式而不是以投标人清单综合单价报价进行确定。招标文件规定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仅作为投标人报价参考资料，不作为工程竣工决算计价或计量依据。双方在《补充条款》第3.3.2条、第16.4条的约定是对招标文件要求的固定总价结算方式的强调和补充，不违反《招标文件》的相关要求。5.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人工费调增的依据。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瑞行公司）出具的《宜居星河湾人工费调差及星河湾小区规划道路“星河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调差结论是按照招标文件发布的控制价清单所作出。案涉《补充条款》第3.3.2条中已明确约定工程量清单及清单综合单价仅作为招标评标依据，不作为决算计价和计量依据。因此，北京华瑞行公司依据招标控制价清单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人工费调增的依据。双方在工程款结算时对人工费是否调增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已达成共识，人工费调增部分不应纳入芜湖宜居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范围，芜湖宜居公司对此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南通六建公司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向芜湖宜居公司借款共计3.8亿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在芜湖宜居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回。芜湖宜居公司应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中未抵扣上述借款利息。芜湖宜居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借款利息纠纷，已由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02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南通六建公司应支付芜湖宜居公司借款利息9520157.91元。本案判决中对该部分借款利息未抵扣工程款，芜湖宜居公司还需对该部分应抵扣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这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内容超出南通六建公司诉请范围。1.南通六建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部分并不包括人工费调增部分的利息。二审法院判决芜湖宜居公司支付人工费调增逾期利息已超出南通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2.南通六建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并未要求改判支持南通六建公司的全部诉求，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要求芜湖宜居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4日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不在上诉期内提出该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已超出二审上诉请求。 南通六建公司提交意见称，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2条、第23.3条以及《补充条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约定，人工费可以根据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芜湖市住建委发布的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将定额人工费单价由57元/日调整为68元/日，二审法院调整人工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补充条款》第3.3.2条约定与招标内容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上述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文件以及芜湖市住建委下发的通知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所涉工程属于上述文件的适用范围。芜湖市政府从未发布人工费调整的文件，芜湖市住建委是芜湖市建筑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其发布的文件对全市建设行业具有普遍约束力。北京华瑞行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在政府文件发布后根据南通六建公司的实际施工量计算的，鉴定意见符合要求。芜湖宜居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方式确定了南通六建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利息数额，南通六建公司也予以认可。针对该9520157.91元的利息，争议已经解决。南通六建公司在本案上诉中要求改判支持芜湖宜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而南通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已包括了该部分利息请求。南通六建公司庭审时增加的并非是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是基于工程款本金延伸出来的部分。芜湖宜居公司单方否认人工费调整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1）约定，固定总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调价的除外）。案涉《补充条款》第14.1条约定，项目承包人应充分考虑投标风险，发包人不因人工、材料市场价格波动（主要材料价格增幅±8%以上除外）等因素而调整投标价格（芜湖市政府文件除外）。据此，应当认为人工费可以根据芜湖市政府政策性调价调增。芜湖市住建委发布的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规定，凡是在该市从事建筑、安装等，定额人工费均按照《安徽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建标〔2013〕155号）以及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关于调整执行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实施意见》（造计〔2013〕16号）文件对于人工工资计费作相应调整。芜湖市住建委作为芜湖市政府下设机构，其发布的上述通知应属于芜湖市就建设工程类的政策性文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3（3）条及《补充条款》第3.4.1（8）条均约定，因特殊原因不能完成的施工内容，经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后，不论承包人报价多少，发包人均按下列标准予以扣除：定额执行安徽省2000年预算定额……人工费按施工期芜湖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执行的定额人工费标准……。以上条款表明，在南通六建公司未能完成项目的情况下需以定额标准扣除费用，这也表明案涉工程仍适用安徽省定额标准，属于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的适用对象。北京华瑞行公司是以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为依据计算出争议的人工费，其鉴定意见可以作为人工费调增的依据。人工费调整发生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芜湖宜居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芜湖宜居公司已在438号民事判决的案件中主张了借款利息，法院也判决南通六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给付利息。因此，借款利息问题在上述案件中已解决。因借款利息与工程款支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上述案件中利息的处理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及相应利息计算。南通六建公司补充的上诉请求是要求芜湖宜居公司支付人工费调增工程款15593168.26元及星河路项目工程款4655233.19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该上诉请求并未超出南通六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芜湖宜居公司给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总价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综上，芜湖宜居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