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美资，女，1955年7月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系死者周青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达和，男，1953年9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系死者周青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富，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宁潭镇白均，系死者周青的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宁潭镇白均，系死者周青的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宁潭镇白均，系死者周青的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201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宁潭镇白均，系死者周青的女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峰，广东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众合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3990586。法定代表人：罗经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广东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精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东深雁田水库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MBLB5R。法定代表人：黄勇。上诉人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政公司）、东莞精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周青的工资1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亲属周青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的规定。非全日制用工的也属于劳动关系，且本案周青在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连续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明显超出了非全日制用工的工作时间限制，属于全日制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全日制用工或非全日制用工均属于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金政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精美公司辩称，与金政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周青于2017年9月9日入职被告金政公司处，未办理入职登记手续，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被告金政公司先后将周青派遣至“东莞市凤岗精博工业区思腾电子厂”及被告精美公司处工作，被告金政公司每月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周青的工资，2018年3月22日上午12点09分周青在下班途中遇交通事故死亡，被告金政公司尚未支付周青20**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微信交易记录》、《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及周琳、韦某、宋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并申请证人韦某、宋某出庭作证。被告金政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微信交易记录》予以认可，对《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金政公司辩称，周青并非其处的员工，2018年1月3日其处曾派遣周青至被告精美公司处工作，周青的工资标准为每小时13元，当天结算当天的工资，有工作任务才会派遣周青去上班，双方未办理入职登记及签订劳动合同，周青属于临时派遣工，被告金政公司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刘鹤明、郭雪花的《证人证言》及2份《(劳某）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原告对《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认可，对《(劳某)劳动合同》及《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被告精美公司辩称，其与被告金政公司有劳务合同，本案与其没有关系，提交《临时劳务合同》用于证明。被告精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微信交易记录》予以认可，对《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及被告金政公司对《临时劳务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2018年3月22日12时09分，周青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搭载周琳，在安全岛侧等候信号灯通行时遭到车辆碰撞并碾压，周青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周青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提交且经双方质证认可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被告金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经雄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11日、11月19日，2018年1月17日、3月6日、3月14日、3月19日向周青转账50元、88元、350元、100元、200元、200元、200元。被告精美公司提交的《临时劳务合同》显示，被告精美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政公司（乙方）于2017年12月10日所签订，内容有：乙方向甲方提供临时工20人左右，由甲方安排生产工作，但不得安排操作危险性工作，按计时（16.5元/小时，合作时间：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薪资待遇以报价为准；乙方员工在甲方工作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厂规厂纪，如有违反，按甲方规章制度处理。乙方工人在甲方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工伤等事故由甲方负责，如员工因私自行动，不属于安排工作内发生的事项，甲方概不负责，另乙方工人于工厂外发生的意外事故（包括在来甲方公司的途中）或者乙方员工所在公司打架斗殴等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甲、乙双方如需撤掉工人，需与对方协商统一后方可撤掉，如甲、乙双方要解除合同需提前15天知会对方方可；如甲方延期合作时间及需乙方人员时，需提前七天通知乙方负责人，工资按照协议合同终止时间全部付清等内容。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韦某，作证陈述其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被被告金政公司派到被告精美公司工作，每天工作大概11小时，13元/小时，工资有时现金、有时微信，结算方式不稳定，日结、七天、十天结算不等，跟被告金政公司说清楚就可以；其与被告金政公司未签订有劳动合同，确认其是临时工及被告金政公司不存在拖欠其款项，被告金政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其自身有社保；领工资时有签名，下班有签名；并陈述其工作时有看到周青；并陈述在做完被告精美公司的那批货以后，那些员工就走了。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宋某，作证陈述其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左右在被告金政公司工作，一直到那批订单做完；13元/小时，工资有时现金、有时微信，结算方式日结、几天结或月结都可以；上下班签名，发工资时以打钩确认，其与被告金政公司未签订有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并陈述其工作时有看到周青。关于“你每天都上班吗”，该证人回答“只要那边要人每天都去”，并解释“他每天通知一下，今天有事情做，都是前天短信通知，然后要人的话我们每天都去，劳某公司的罗老板通知所有人来，不是冲着我一个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为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无任何被告处的盖章或签名，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双方质证认可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被告金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经雄2017年10月31日、11月11日、11月19日，2018年1月17日、3月6日、3月14日、3月19日有向周青转账的记录，金额不等，未注明款项用途。证人韦某、宋某的出庭作证的证词及其《证人证言》亦未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周青与被告金政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及相关入职登记、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周青与被告金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无法确认周青与被告金政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故法院认定周青与被告金政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资10000元的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周青与被告金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根据法院查明的周青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提起的上述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0月24日。四、仲裁请求：第一被申请人（即本案金政公司）支付周青20**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由第二被申请人（即被告精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仲裁结果：驳回申请人（即本案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六、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周青的工资1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金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经雄确认微信转账给周青的是临时工的工钱，是代表金政公司支付。罗经雄称，金政公司聘用周青为临时工，派往精美公司做给玩具打包等手工工作，做一天给一天的工钱，周青在2018年过年后做了几天就没有做了，周琳也是金政公司派往精美公司的临时工。精美公司称该司只与金政公司通过合同约定由金政公司派人到精美公司工作，具体的人员不清楚。对于有周青和周琳的签字的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上诉人称是在精美公司处拍照取得的照片件，精美公司称签到表是用于上下班清点人数，是精美公司计算人数，用于和金政公司结算，精美公司已经没有签到表的。金政公司也称公司没有留下备案。金政公司称临时工每小时13元，一天工作11小时，周末也工作。上诉人确认周青在2017年农历12月21日回老家，2018年正月16回深圳。一审中证人韦某作证称，其自2018年2月26到27日开始到金政公司工作后，每天上班都看到周青在上班，直到3月22日出事。证人宋某在一审作证称，其自2018年2月26到27日开始至2018年4月在金政公司工作，与周青同一车间，几乎每天上班都看到周青，2018年3月22日上午上班时看到周青，中午就出事了。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记载，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22日12时9分，地点，地点在平湖街道东××与天鹅路交汇处周青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搭载周琳。上诉人称事故地点离精美公司的工作地点大概7分钟的自行车车程。上诉人在二审中同意如果其请求得到支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迳向上诉人返还。除上述内容，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金政公司与周青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拖欠工资。金政公司确认其雇佣周青为临时工派往精美公司工作，也确认临时工每天工作11小时，每小时13元；而金政公司也通过罗经雄在2018年1月17日、3月6日、3月14日、3月19日向周青转账100元、200元、200元、200元，作为工资。上诉人提交的有周青和周琳的签字的2018年3月21日临时工签到表，虽然为照片，但其说明是在精美公司拍摄出来，精美公司也确认有签到表，但精美公司和金政公司均未能提交否定该签到表证明力的其他签到表，故本院认定该签到表的真实性，确认周青和周琳2018年3月21日仍在精美公司上班。而证人韦某和宋某均确认自他们于2018年2月底由金政公司派往精美公司工作时起，一直有见到周青在精美公司工作。这些事实又与金政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3月6日、3月14日、3月19日向周青转账100元、200元、200元、200元，作为工资的事实相印证。而金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周青签订劳动合同，未提供工作签到表。对比双方的证据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本院采信上诉人所陈述的，周青于2018年1月3日到2018年3月22日在金政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金政公司确认临时工每小时13元，一天工作11小时，周末不休息；上诉人确认周青在2017年农历12月21日回老家，2018年正月16回深圳，故本院计算出周青工作天数为：52.5日，其中最后半日本院认定为工作4小时，故周青的工资应为7488元[（52×13×11）+（4×13）]。但按当时最低时薪每小时19.5元计，应为11232元[（52×19.5×11）+（4×19.5）]。扣除金政公司已通过微信支付的700元，金政公司仍应支付10532元，上诉人仅请求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金政公司称现金支付过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采信该主张。上诉人对精美公司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对金政公司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驳回其他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有不清，适用法律也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迳付上诉人覃美资、周达和、陈国富、陈某1、陈某2、陈某3。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