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羊城晚报数字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胡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宜，女，1991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羊城晚报数字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羊城晚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优图佳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并依法改判；2.判令羊城晚报向优图佳视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以及合理支出10000元；2.判令羊城晚报停止侵权；3.判令羊城晚报向优图佳视公司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转载”的字面意思是羊城晚报在原网站，即全景公司网站上分享图片。根据合同相对性，《图片授权使用协议》约束的是羊城晚报与全景公司双方，羊城晚报只能通过全景公司下载或转载图片，全景公司并未授权羊城晚报通过其他第三方获得图片。根据全景公司图片下载证明，羊城晚报并未在全景公司网站上下载过该涉案图片，可推定羊城晚报在使用该涉案摄影作品时并不知道与全景公司的授权协议中是否存在该涉案摄影作品的授权，其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存在侵权故意。即使不能证明羊城晚报存在侵权故意，也能说明羊城晚报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慎义务，并非善意。羊城晚报答辩称：1.羊城晚报是通过合法途径使用涉案图片，不存在侵害优图佳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优图佳视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独家授权商，无权对已经获得的合法授权的使用方主张赔偿权利；3.涉案图片所在文字链接早已失效，优图佳视公司要求羊城晚报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图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优图佳视公司要求羊城晚报在涉案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优图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羊城晚报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羊城晚报停止侵权；3.羊城晚报公开致歉。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同意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优图佳视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0年9月16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BVS-P0047268等共1220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1-10，作品登记号为01-2010-G-00008500号-01-2010-G-00020704。登记样图显示：BVS-P0050735，登记证号为：01-2010-G-00018117，著作权人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1/15，登记时间为2010/9/16。2.摄影师褚勇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优图佳视公司和褚勇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褚勇是优图佳视公司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优图佳视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优图佳视公司。3.优图佳视公司官网的发表截图，显示：首发日期为2010-1-15，权利人为优图佳视，版权证明：本图片版权属于©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详见附图）。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9日，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09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2016年4月27日在网页http://healty.ycwb.com/2016-04/27/content_21922293.htm发表的文章《别小看哑铃快跟专业医生学学哑铃锻炼方法》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题目下方标有“来源：信息时报作者：熊佳焰发表时间：2016-4-27”。（详见附图）羊城晚报确认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羊城晚报是经全景网授权合法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并提交了羊城晚报和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署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以及全景网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截图，其中协议约定：全景公司向羊城晚报提供高级注册会员权限，可随时在线下载、检索和查询服务，网址为：www.quanjing.com；合同期限内，羊城晚报无限量使用（包含下载、转载）全景公司的版权图片，全景公司保证向羊城晚报授权使用的版权图片具有合法版权及可转让的合法授权，如果图片产生版权纠纷，由全景公司负责处理，并赔偿因此给羊城晚报造成的全部损失；全景公司向羊城晚报承诺，羊城晚报所选图片在24小时内提供给羊城晚报；全景公司授权羊城晚报在合同期内无限量下载或转载使用全景公司版权图片；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等。优图佳视公司质证确认《图片授权使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根据该协议中的“乙方权利义务”约定，羊城晚报可以对全景公司网站上的图片进行下载和转载，不包括全景公司授权给他人使用的图片，羊城晚报类推和扩大解释了协议的内容。优图佳视公司未反驳羊城晚报的抗辩意见，补充提交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未查询到广州羊城晚报数字媒体有限公司相关账号关于“BVS-P0050735”的图片下载记录。羊城晚报对此质证，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证明羊城晚报没有图片下载记录，但是下载是登录全景公司的网站才有下载记录，转载是直接使用网上已经存在的图片。被诉侵权图文都是转载自信息时报，并非羊城晚报自己撰写。经比对，上述文章使用的配图与优图佳视公司官网发表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羊城晚报是网站www.ycwb.com（金羊网）的备案主体。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确认起诉前未与羊城晚报协商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羊城晚报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关于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人物在运动状态下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褚勇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优图佳视公司和褚勇共同出具的《声明》，优图佳视公司官网的发表截图。在羊城晚报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优图佳视公司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羊城晚报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羊城晚报在其网站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来源于全景网的授权，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对羊城晚报提供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确认，未针对全景公司的授权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羊城晚报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对优图佳视公司著作权的侵害，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优图佳视公司要求羊城晚报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图佳视公司认为协议约定，羊城晚报只能在全景公司网站上的图片进行下载和转载，羊城晚报类推和扩大解释了协议的内容，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协议中关于“全景公司向羊城晚报提供高级注册会员权限，可随时在线下载、检索和查询服务，网址为：www.quanjing.com”的内容以及“下载”和“转载”的字面意思来看，“下载”是通过全景公司的网站www.quanjing.com获得图片，“转载”是通过全景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获得图片，《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中没有针对“转载”约定特殊含义，亦没有明确羊城晚报必须通过全景公司的网站来获得图片。因此优图佳视公司提出羊城晚报只能在全景公司网站上转载图片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羊城晚报从全景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网站转载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羊城晚报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中约定的事项，羊城晚报有权在线下载、检索和查询服务，在合同期限内，羊城晚报可无限量的使用（包括下载、转载）全景公司的版权图片。转载之意是在网络上重新发表他人已发表过的作品，并声明原创出处。本案中，涉案图片发布在金羊网上，标注文章来源于信息时报，作者为熊佳焰，符合转载的特征。鉴于羊城晚报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并无限定羊城晚报的转载范围，羊城晚报作为授权使用方，在核实作品系全景公司享有合法版权及可转让的合法授权的前提下，进行转载或使用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羊城晚报在第三方转载的图片属于全景公司的图片，使用图片的来源合法，未侵害优图佳视公司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认定并无不当。优图佳视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