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贤，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教，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4。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新，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52。上诉人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教、林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驳回陈伟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伟教、林建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凭陈伟教提供的两张借据认定林建新向陈伟教借款2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陈伟教出具的第一张借据显示：2005年12月8日，林建新向其借到200万元。但陈伟教在2005年12月7日共向林建新的银行账户汇入四笔共167万元，剩下的33万元无任何证据支持，故该笔借款应为167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0万元。陈伟教出具的第二张借据显示：2006年2月8日，林建新向其借到80万元。但陈伟教分别在2004年11月6日、同年11月9日向林建新的银行账户汇入4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因双方有频繁的账款往来，将两笔无法反映性质用途的汇款强扯于2006年的借据上用作印证事实，违背交易常理与规则，剩下的30万元同样无任何证据支持，故该笔借款应不予认定。陈伟教在庭审中对上述两笔借款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而且与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相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陈伟教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最多只能认定林建新向陈伟教借款167万元而非280万元。结合陈伟教确认的还款(数额为每月20000元、28000元及38000元的款项)，该借款的本息早已结清。二、一审法院凭陈伟教出具的两张欠条认定林建新欠陈伟教分红款1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两张欠条所记载的“新海洋”即台山市广海镇某甲电子游戏场，是陈伟教在2012年5月24日才成立的，欠条所记载的“分红”事实不可能存在。首先，陈伟教对此的回应是“后来变更的信息”。然而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2011年)第10条第2款和1987年《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台山市广海镇某甲电子游戏场不可能是变更而来，陈伟教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陈伟教所述系虚假的陈述，其至今无法举出与林建新合伙经营电子游戏场的基础证据，包括合伙协议、电子游戏场工商登记等，结合陈伟教在庭审和证词中的陈述，陈伟教准确记得“合伙经营是11个娱乐场、合伙时间为2004年至2013年、两份欠条上所写的6个场是一致的、广海(新海洋)的名称”，但又主张“由于时隔太久，我记不清楚(电子游戏场)具体的名称”等，上述陈述模糊不清，前后矛盾。陈伟教主张的180万元分红款除两张欠条以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欠条记载的内容与事实存在矛盾，故陈伟教主张的180万元分红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合同》没作认真审查，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该合同第5条第1项规定“本合同自五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但新富源公司在该合同上仅有盖章没有签字。因此，对新富源公司而言，该合同未生效。2、涉案《借款合同》及所附的“欠息清单”与“借据”、“欠条”存在互相矛盾的地方。具体包括：（1）“现甲乙丙丁戊五方就乙方的偿还借款、给付项目分红的续约担保借款等相关事宜，……”，而事实上，林建新与陈伟教之间在之前不存在所谓续约担保借款问题；（2）陈伟教提供的“欠息清单”是按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但按照陈伟教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直至2014年1月，林建新均按月息1%向陈伟教支付利息；（3）该合同记载“原借款期限均已届满”，而“借据”、“欠条”均未规定有借款期限。3、涉案《借款合同》存在造假的可能。2015年4月7日，台山市城乡规划局将新富源公司位于台山市台城石花山侧的商住土地约180亩变更为绿化用地。当天，林建新即与陈伟教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这是林建新为增加与政府的谈判筹码，争取台山市城乡规划局改变原行政决定而炮制出来的。四、一审法院认为林建新的确认能够说明债权的真实存在，该观点错误。本案中，林建新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涉案文件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鉴于新富源公司和陈伟教对于涉案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分歧巨大，一审法院应考虑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来审查本案民间借贷的真实性，而不能以未到庭当事人的签字来确认民间借贷的真实性。五、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陈伟教主张的债权除借据和欠条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借据和欠条记载的事实也是前后矛盾，没有事实依据。相反，新富源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债权债务并不存在，本案属虚假诉讼。六、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为管理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新富源公司应对林建新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林建新在未获得公司股东(大)会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陈伟教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由新富源公司对其个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越权代表。陈伟教作为与林建新有投资合作、关系密切的“债权人”，在与林建新订立涉案合同，接受新富源公司为林建新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形式审查义务。也就是说，陈伟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新富源公司同意为林建新个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但陈伟教未能提供该证据。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的规定，在没有机关决议的情况下，认定担保合同有效的法定要件是“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故不可以因为是一人公司就推定股东义务可由自然人身份的行为代替，更不能认为股东的“自然人身份”签名是全体股东的签名。因涉案《借款合同》保证人盖章处缺少林建新的签名，故该合同约定的保证条款无效，新富源公司不应对林建新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新富源公司还补充了如下意见：1、陈伟教关于涉案借款200万元、80万元的交付以及所谓的借据是林建新现场亲笔书写及签名后交陈伟教收执的陈述是虚假的。陈伟教在2018年2月28日庭审笔录和2018年7月12日庭审笔录中对上述借款80万元的交付过程所陈述的时间、地点前后矛盾。经查，台山市台城新富源大酒店成立时间是2006年11月17日，地点：台山市*******；台山市台城某丙大酒店成立时间是2012年10月11日，地点：台山市***********。涉案《借据》分别书写于2005年12月8日、2006年2月8日，台山市新富源大酒店在此时尚未成立，由此证实陈伟教称其将借款交付给林建新用于经营台山市台城新富源大酒店，是虚假的。2、根据2018年2月28日庭审笔录显示，林建新的代理律师在庭审中对涉案借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并表示没有收取借款280万元。经比对林建新在不同时期所书写的签名，涉案借据不是林建新本人所签名，恳请法院同意对该借据进行笔迹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陈伟教辩称：一、陈伟教出借460万元给林建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新富源公司是林建新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对涉案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1、林建新于2005年12月8日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每月20000元，并依约从2006年1月开始按每月20000元支付利息给陈伟教。2、2006年2月8日，林建新向陈伟教借款80万元（含2004年11月所借的50万元），林建新收到借款后向陈伟教出具《借据》，并依约按每月8000元支付利息。因此，林建新从2006年3月开始，按每月28000元（含2005年12月8日借款200万元的每月20000元利息）支付利息给陈伟教。3、林建新分别于2007年2月16日、2008年2月3日出具欠条确认欠陈伟教分红款80万元、100万元。由于林建新占用陈伟教巨额资金，故林建新同意从2008年3月开始按每月10000元支付利息给陈伟教。因此，从2008年3月开始，林建新连同上述借款利息按每月38000元支付利息给陈伟教。4、双方于2015年4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再次确认上述借款、欠款事实，并确认上述分红款从2012年3月8日转作借款，且该部分借款按月息1.5%计算。截止2015年4月7日尚欠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131.9万元，借款本金460万元从2015年4月8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而新富源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2015年5月13日，林建新就归还借款给陈伟教等债权人拟对其资产及债务重组，并在《李健立及陈伟教贷款重组方案》中签名确认陈伟教的借款600万元（本金及利息）。6、2016年4月18日，陈伟教获悉林建新转让台城新湖滨大酒店资产，并就此向保证人台山市台城某乙大酒店提出异议并申报债权，该保证人确认截止2016年4月7日，林建新尚欠陈伟教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221.9万元。7、陈伟教于2017年4月1日分别向林建新及三保证人发出《借款催收通知书》、《关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林建新及三保证人再次确认林建新尚欠涉案借款460万元及相关利息。8、本案起诉后，林建新在2018年1月17日在微信中确认欠借款本金460万元。以上事实有陈伟教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一审判决正确。二、新富源公司的上诉无理。1、只有借款人林建新与出借人陈伟教才能确认借款关系的建立和履行，一审法院在查明该借款关系的基础上才依法判决。2、新富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最多只能认定林建新借款167万元，且借款的本息早已结清，是毫无根据的。林建新在第一次开庭时否认借款，而在第二次开庭时又承认借款167万元，显然其陈述是不真实的。从银行流水显示林建新是依约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记录是一贯的，是随借款、欠款金额增加而增加。若本息已结清，就不存在林建新一直支付利息及多次确认借款本息的事实。3、涉案《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造假。4、新富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股东变更登记之前，林建新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既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行使股东会的全部职权，就应当包括作出公司为股东债务担保的决定，故《公司法》第十六条不适用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还应阐明的是，一审法院据陈伟教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1月29日裁定冻结林建新持有新富源公司100%股权，新富源公司因此提供了850万元银行存款作担保，要求解除上述股权的查封。解除查封后，新富源公司的新股东在清楚上述股权转让的法律风险和本案诉讼风险的情况下仍向林建新支付股权转让款630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建新在补充意见中以自由城的成立时间反驳陈伟教的主张，但陈伟教已经举证证明林建新所书写的借据的抬头印有台山市新富源大酒店，而林建新所查阅的台山市台城新富源大酒店与台山市新富源大酒店是否为同一家酒店，陈伟教是不清楚的。在借据上所出借的款项以及林建新所支付的利息，还有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法律文件对借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林建新未作答辩。陈伟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新立即归还借款460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截至2015年4月7日前尚欠的利息1391000元，及从2015年4月8日开始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计至2017年11月7日，利息为2139000元）给陈伟教；2、判令新富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判令陈伟教聘请律师费用357000元由林建新、新富源公司承担；4、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林建新、新富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新于2005年12月8日向陈伟教借款200万元，并签名出具一份《借据》给陈伟教，载明“借到陈伟教先生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借款利息每月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元)，存在银行帐号内，当月付清利息。”林建新于2006年2月8日再向陈伟教借款80万元，并签名出具一份《借据》给陈伟教，载明“借到陈伟教先生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0000.00元)。借款利息每月现金人民币捌仟元正(8000.00元)，存在银行帐号内，当月付清利息。”林建新于2007年2月16日签名出具一份《欠条》给陈伟教，载明“海宴等六个场营业款已结到2006年12月份止欠陈伟教先生余款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00元）”。林建新于2008年2月3日签名出具一份欠条给陈伟教，载明“新海洋等6个场2007年数已结清，欠陈伟教先生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林建新于2006年1月支付利息20000元，于2006年2月支付利息26000元，于2006年3月至2008年2月每月支付利息28000元，于2008年3月至2014年1月每月支付利息38000元给陈伟教。陈伟教为甲方(出借人)、林建新为乙方(借款人)、台山市新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丙方(保证人)、新富源公司为丁方(保证人)、台山市台城某乙大酒店为戊方(保证人)于2015年4月7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鉴于：1、乙方于2005年12月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月息1%每月，并于2005年12月8日向甲方开具前述借款的《借据》，乙方自2014年2月8日始欠付利息。2、乙方于2006年2月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于2006年2月8日向甲方开具前述借款的《借据》，月息1%每月；乙方自2014年2月8日始欠付利息。3、乙方因与甲方合作经营海宴动漫娱乐项目，乙方应结付甲方2006年12月31日前的项目分红人民币80万元，并于2007年2月16日向甲方开具前述分红结算的《欠条》。4、乙方因与甲方合作经营新海洋动漫娱乐项目，乙方应结付甲方2007年12月31日前的项目分红人民币100万元，并于2008年2月3日向甲方开具前述分红结算的《欠条》。”“现甲乙丙丁戊五方就乙方的偿还借款、结付项目分红的续约担保借款等相关事宜，经充分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签订协议如下：一、借款金额：截止至2015年4月7日，乙方确认向甲方借款共计460万元，其中含上两笔未结付的项目分红合计人民币180万元自2012年3月8日转作借款，该部分借款按月息每月1.5%计算。欠付利息金额截止至2015年4月7日，乙方确认累计欠付利息人民币139.1万元。二、借款展期期限：原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本合同展期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即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6月7日。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用现金或转账形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给甲方；三、利息计算：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每月的标准，自2015年4月8日起算至乙方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四、担保条款：1、丙、丁、戊三方均同意以其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动产、不动产、对外债权等)就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还款，甲方有权选择任一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相关人员的差旅费等。3、连带保证期限截止至本合同约定还款期满后二年。……”同日，陈伟教、林建新还签署一份《欠息清单》，确认《借款合同》中的四笔债务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4月7日间的欠息共139.1万元。在《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林建新未依约清还债务本息给陈伟教，2017年4月1日，陈伟教向林建新送达《借款催收通知书》，要求林建新偿还借款460万元及相关利息，林建新签收确认。同日，陈伟教还向保证人台山市新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富源公司、台山市台城某乙大酒店送达《关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要求三保证人偿还林建新的上述借款债务，林建新签名及三保证人盖章签收确认。后林建新及其还款保证人均没有向陈伟教清偿债务。陈伟教与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提起本案诉讼，陈伟教向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7000元。另查，新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林建新，于2017年6月1日变更为任忠元，于2018年1月22日变更为廖某1。新富源公司的股东原为林建新，于2018年1月30日变更为佛山市顺德区掌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另在诉讼中陈伟教缴纳了本案受理费712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76209元。陈伟教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8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缴纳申请诉讼保全的保险费25000元，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陈伟教与林建新之间的借款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合法，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林建新是否向陈伟教还清涉案债务。三、林建新应否承担陈伟教起诉产生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申请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律师费。四、新富源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一，陈伟教主张与林建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成立，提交了借据、欠条、借款合同、欠息清单、借款催收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第二，陈伟教及其妻子李某1、林建新在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部分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显示在此期间陈伟教银行账户有大额的存款，有足够出借款项经济能力，且通过银行转账、代存款项支付给林建新的款项有50万及167万元。另从林建新出具的两份《借据》均记载“借到陈伟教先生现金……”，表示林建新确认已分别收到陈伟教借款200万元和80万元，显示陈伟教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第三，关于分红款的债务，林建新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15年多次确认。反映这是林建新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陈伟教主张林建新借款后即2006年1月一直有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其中借款200万元后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再借款80万元后每月多支付利息8000元，即每月支付利息28000元，确认结欠分红款180万元后每月多支付利息1万元，即每月支付利息38000元，并提供陈伟教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印证，林建新、新富源公司对该支付款额予以认可，林建新每月向陈伟教支付利息与林建新出具的两份《借据》约定的利息相一致，显示林建新一直在履行《借据》约定义务。第五，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看，该合同实为林建新与陈伟教对案涉四笔债务(借款债务和分红款债务)对账确认及协商还款而签订的，是各当事人的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且在《借款合同》中确认林建新至2015年4月7日欠陈伟教借款共460万元，其中包含两笔未结付的项目分红合计人民币180万元自2012年3月8日转作借款，显然陈伟教与林建新双方已确认林建新所欠陈伟教的项目分红款共180万元自2012年3月8日转化为借款。第六、从陈伟教与林建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林建新也表示确认欠涉案借款。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林建新多次确认欠陈伟教的借款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其他证据，对林建新结欠陈伟教的借款46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林建新、新富源公司主张与陈伟教的借款债务为虚假，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确认林建新结欠陈伟教的借款46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陈伟教与林建新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诉讼中，林建新向法院提交一份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6月7日林建新向陈伟教转账900万元，林建新认为该900万元为林建新向陈伟教转账的借款，陈伟教至今没有向林建新偿还该借款900万元，该款项足以抵扣拖欠陈伟教的款项。陈伟教主张该900万元是林建新用作其实际控制的台山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增资出资款，2011年6月7日林建新汇入900万元至陈伟教账户，同日从陈伟教该账户将该900万元及另300万元，共1200万元汇入台山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提交了转账凭证、进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据林建新提交的台山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合作重组公司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林建新是台山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伟教为林建新的挂名股东，也印证了陈伟教对该900万元的辩解主张。可见该900万元与本案涉讼的借款债权债务无关，不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诉讼中，林建新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林建新于2013年9月18日汇款100万元至陈伟教账户，认为该款是偿还涉案借款；另新富源公司主张林建新转至陈伟教账户有关的款项均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而陈伟教在诉讼中也提供了三张汇款单，显示陈伟教于2014年11月分别转账500万元、50万元、65万元至林建新账户。另从双方的来往账来看，双方还有除涉案借款外尚有其他款项往来。可见该100万元及有关款项（除陈伟教认可每月收取涉案借款利息除外）与本案涉讼的借款债权债务无关，不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其次，双方在2015年4月7日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对双方此前的借款债权债务的结算确认，新富源公司主张用以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均发生在2015年4月7日之前。故林建新结欠陈伟教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涉案《借款合同》确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林建新及保证人没有向陈伟教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陈伟教主张林建新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而林建新、新富源公司主张已结清涉案债务，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陈伟教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问题。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林建新及保证人没有向陈伟教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林建新、新富源公司应承担陈伟教起诉产生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至于陈伟教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缴纳申请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因此款不是诉讼费范畴，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伟教因林建新及保证人未履行《借款合同》还款义务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伟教需向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7000元，该约定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应予认可。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诉讼职责，陈伟教应当向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7000元。故陈伟教请求林建新支付律师费357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争议焦点问题。新富源公司及台山市新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山市台城某乙大酒店作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表示其接受《借款合同》约定条款，愿意为林建新在《借款合同》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与陈伟教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新富源公司辩解本案未见新富源公司同意为原实际控制人、股东林建新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属管理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强制性规定，即使新富源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为林建新的债务作担保，也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当时新富源公司的股东就是林建新一人，故不影响新富源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新富源公司及台山市新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台山市台城某乙大酒店作为林建新还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林建新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陈伟教还款，陈伟教有权选择任一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伟教在保证期间内向该三保证人主张了承担保证责任，但三保证人没有履行保证责任，现陈伟教诉请新富源公司对林建新本案中所欠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新富源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代林建新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林建新追偿。另外，本案中陈伟教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月27日立案受理。在诉讼中陈伟教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783民初3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林建新、新富源公司的银行存款85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冻结了林建新在新富源公司100%股权。而新富源公司新的股东仍于2018年3月9日与林建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并与2018年2月起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可见新股东是知道新富源公司股权转让的法律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林建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建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利息1391000元、律师费357000元及以本金4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给陈伟教；二、新富源公司对以上第一判项林建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富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建新追偿；三、驳回陈伟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76209元（陈伟教已缴纳），由林建新、新富源公司负担。陈伟教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7620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林建新、新富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76209元。二审期间，新富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台山市台城新富源大酒店、台山市台城某丙大酒店《企业信用报告》1份，证明台山市台城新富源大酒店成立时间是2006年11月17日及地点是台山市*******；台山市台城某丙大酒店成立时间是2012年10月11日及地点是台山市***********，由此证实陈伟教关于将借款交付给林建新的时间、地点的陈述是虚假的，涉案两份借据使用的便签是书写了台山市新富源大酒店，而该酒店设立的时间是2006年11月17日及地点是台山市*******，工商注册的地址与便签上显示的地址是一致的，而涉案两份借据的时间分别是2005年12月8日、2006年2月8日，该酒店尚未设立。2、《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书》、《验资业务约定书》、《租赁合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各1份，证明经比对林建新亲笔书写和签名的样本，陈伟教提交的涉案两份借据不是林建新所写及签名，是陈伟教伪造的。3、《资料交接清单》1份，证明林建新将其持有新富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后，于2017年11月21日将新富源公司的公章移交给新股东指定的接收人的事实。4、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陈伟教一审主张的两张欠条所涉及的合作游戏机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游戏机场设立的时间为2012年，不存在陈伟教所主张其与林建新合作游戏机场分红款的事实。陈伟教对此质证意见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证据1，新富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认为陈伟教的借款是虚假的，但从陈伟教的举证包括借款关系的发生、借款关系的履行以及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已经证明林建新尚欠陈伟教借款本金4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于证据2，新富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林建新的签名与其在借据上的签名不一致，且向法院提出笔迹鉴定，但对于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出，而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一审，新富源公司均没有向法院申请任何鉴定，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能认可；对于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所显示的游戏机场，登记在陈伟教名下后是没有实际经营的，不能据此否认陈伟教与林建新之间经营游戏机的事实。林建新对此未作质证。陈伟教、林建新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建新在2018年2月28日的原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借据》、《欠条》是其出具的。又查明，台山市城乡规划局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新富源帝景苑规范方案的批复》台规函﹝2013﹞14号载明：新富源公司送审的新富源帝景苑规划方案，根据《台山市城市总体规划》（1999-2020），项目所在位置规划用地性质为公共绿地。……因此，未能审批。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陈伟教主张的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新富源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伟教主张林建新尚欠其4笔借款合计460万元，即2005年12月8日《借据》项下的借款200万元、2006年2月8日《借据》项下的借款80万元、2007年2月16日《欠条》项下的分红款80万元以及2008年2月3日《欠条》项下的分红款100万元，其提供了借据、欠条、借款合同、欠息清单、借款催收通知书等予以证明，而新富源公司则认为最多只能认可林建新向陈伟教借到第一笔借款中的167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200万元、80万元。第一，陈伟教提交的涉案两份《借据》明确记载林建新借到陈伟教现金200万元、80万元，林建新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虽然新富源公司主张该《借据》上的签名不是林建新本人所签，并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二审期间申请对该《借据》中的“林建新”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林建新、新富源公司在本案原一、二审及重审一审期间均没有对该《借据》中“林建新”签名的真实性提出抗辩意见，相反，林建新在原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借据》系其本人出具的，故对新富源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也就是说，本院确认上述《借据》上林建新签名的真实性，陈伟教与林建新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根据陈伟教及其妻子李某1、林建新在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的部分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来看，陈伟教的银行账户在此期间存在大额的存款，有足够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且陈伟教通过银行转账、代存款项的方式向林建新支付了款项167万元及50万元，即陈伟教已通过转账方式向林建新支付了涉案《借据》中的大部分款项，结合涉案两份《借据》所记载的“借到陈伟教先生现金……”的内容，陈伟教对其已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80万元的事实已完成初步的举证。相反，林建新对其为何收取陈伟教交付的款项未作合理解释，若如新富源公司主张的林建新仅借款167万元及该借款本息已结清，林建新却从未要求陈伟教退回《借据》或就该《借据》作出过异议表示，反而其在2015年再次与陈伟教签订《借款合同》重新确认借款200万元、80万元的金额、期限、利率、担保等事项并承诺还款，以及林建新在陈伟教向其多次催收借款时均确认欠款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更进一步印证了上述《借款合同》是陈伟教与林建新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凭证，且林建新在该《借款合同》签订后多次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催收通知书》、《关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和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其尚欠包含了上述借款200万元、80万在内的借款460万元，表明借款200万元、80万元是经过林建新本人先后多次确认的。第三，从陈伟教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发生后，林建新基本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向陈伟教转账；在第二笔借款80万元发生后至2008年2月期间，林建新基本按照每月28000元的标准向陈伟教转账；在第四笔欠款100万元发生后至2014年1月期间，林建新基本按照每月38000元的标准向陈伟教转账，这与涉案《借据》的出具时间及其所载明的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相吻合。相反，林建新、新富源公司对于为何每月向陈伟教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上述转账金额系针对167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故可以看出林建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按照涉案《借据》的约定履行付息义务，从而印证了陈伟教主张的上述转账款项系对200万元、80万元借款利息的偿还。因此，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陈伟教主张的借款200万元、80万元予以采信。（二）关于涉案两份《欠条》项下的分红款180万元。新富源公司主张不存在涉案《欠条》所记载的2006年、2007年分红款事实，但林建新不仅向陈伟教出具了《欠条》，而且在2015年4月7日仍以借款人的身份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将涉案两份《欠条》中的项目分红合计180万元转作借款。虽然林建新曾在庭审中称“在2015年4月7日由于台山市城乡规划局将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位于台山市台城石化山的一块商住土地大概180亩的土地作为绿化用地,因此,为了争取台山市城乡规划局改变其行政决定,虚增新富源的债务,便于谈判,故才存在相应的借款、借款合同等材料”，但台山市城乡规划局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新富源帝景苑规范方案的批复》显示，上述林建新所称的土地在2013年已被规划局确定为公共绿地，与林建新的上述关于规划局变更土地性质的说法在时间上不相吻合。再说，涉案4笔债务形成时间系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林建新也不太可能是为了在2013年争取规划局改变行政决定的目的而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出具涉案《借据》、《欠条》，且行政决定是在2013年已作出，而林建新在四年后的2017年仍然对陈伟教送达的《借款催收通知书》及《关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予以签收确认并在微信聊天中仍然确认尚欠涉案借款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林建新先后多次确认尚欠的借款总金额460万元恰好是涉案《借据》、《欠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之和，同时，也与涉案《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金额是一致的。可见，新富源公司、林建新未能对林建新为何多次对包含欠款180万元在内的借款金额460万元予以确认的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借款合同》所载的内容。因此，林建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欠条》、《借款合同》以及在有关催收文件中多次确认借款金额的行为可能会产生的法律后果，陈伟教主张林建新以《借款合同》的形式确认欠陈伟教180万元分红款的可信程度更高。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陈伟教关于涉案借款460万元的陈述能与其提供的部分转账凭证以及林建新按照涉案《借据》的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以及多次确认借款金额和承诺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陈伟教关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借款80万元给林建新以及双方已确认将林建新所欠的项目分红款180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即认定陈伟教与林建新之间存在46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建新应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给陈伟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新富源公司以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由主张新富源公司对原股东林建新的债务提供担保无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能否为股东债务提供担保无明确规定，基于合同自由原则，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为股东债务担保。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是限制关联交易，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属于关联交易，可能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表决且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应当回避表决。由此可见，我国公司法并不禁止关联担保，而是通过公司内部治理中的特别决议机制来实现对关联担保的风险控制。但是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只有唯一的股东，不存在大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或者小股东利益的情形，不具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的前提条件。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字后置备于公司。”因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自然无法成立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未分离，均由公司所有者即唯一股东行使，而公司为他人担保的决策权属于公司所有者的权利，既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行使股东会的全部职权，就应当包括作出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债务担保的决定。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订立时，新富源公司的主体类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林建新则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林建新作为新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中保证人一栏加盖新富源公司的公章，虽然从形式上看与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存在一定差异，但是不足以否定担保行为的效力，应视为新富源公司以及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意对林建新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富源公司为林建新所负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9元（已由上诉人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台山市新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