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康盛电器商贸城****。法定代表人：钞云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朋，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常欢，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袁秋燕，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杰公司）、刘常欢、袁秋燕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昌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借款书》中约定，若履行债务发生争议，昌杰公司产生的律师费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本案诉讼中，昌杰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该费用应当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误；在刘常欢、袁秋燕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昌杰公司按未付款的30%主张违约金，有法律依法，一审法院予以调减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昌杰公司的上诉，刘常欢、袁秋燕答辩称，昌杰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外观瑕疵，且未提供相应的配件，系违约在先，故昌杰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应得到支持。刘常欢、袁秋燕上诉请求：判令刘常欢、袁秋燕返还昌杰公司存在外观瑕疵的三辆摩托车，昌杰公司向刘常欢、袁秋燕返还三辆车的尾款和运费。针对刘常欢、袁秋燕的上诉，昌杰公司答辩称，刘常欢、袁秋燕在一审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该请求系新的诉讼请求，不是针对本案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作答辩。昌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常欢、袁秋燕共同支付昌杰公司货款7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190.00元及追偿欠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用5000.00元，以上费用总计人民币：14490.00元；2、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5月27日，昌杰公司与刘常欢、袁秋燕签订了一份《借款书》，该《借款书》系昌杰公司制作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借款书》主要内容为刘常欢、袁秋燕向昌杰公司借款购买10台珠江摩托车等，货款总额25,300元。该《借款书》载明：我本人本次发货数量为10台，本次货款总额为25300元整，现因资金紧张，特向贵公司借款支付货款，双方同意上述所欠款项全部转为借款。我本人原欠款总额为0元整，截止2019年5月27日止总计共欠贵公司货款及借款25300元整，我本人将于2019年6月26日前无条件归还所欠贵公司的货款（借款），如不按时付款，则按贵公司的财务制度自愿向贵公司支付5‰的日息，另再加罚欠款总额的50%的罚款，并承担贵公司追借款及欠款的全部费用。我本人在欠款期间中途提货将现款现货，我保证按约完成销量和回款，若连续两个月内不能完成任务量、不按时按约回款、没有专款专用，贵公司可提前收回借款，我方不退车（退车视同违约），不做贵公司以外的产品，同时我方不再享受所有的奖励政策和返利。若履行债务发生争议，由你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裁定，贵公司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我本人承担，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擅自销贵公司以外的车，视同违约，是无条件还款。另，本人保证如发生纠纷起诉到法院，因联系不到本人，以下详细地址可作为法院邮寄送达地址，并以本人或家人财产、所经销的商品等作抵押。还款约定如下：“①提车付款18000元；②2019年6月26日之前结清剩余欠款7300元。”该《借款书》签订后，昌杰公司向刘常欢、袁秋燕交付了约定的摩托车，刘常欢、袁秋燕向昌杰公司支付了18000元货款。另昌杰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后因刘常欢、袁秋燕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7300元，昌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昌杰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款书》的相关约定内容可证实昌杰公司与刘常欢、袁秋燕存在摩托车买卖关系及至今尚欠昌杰公司货款730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根据昌杰公司与刘常欢、袁秋燕签订的《借款书》的约定，刘常欢、袁秋燕应在2019年6月26日之前结清剩余欠款7300元，现昌杰公司要求刘常欢、袁秋燕支付货款73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昌杰公司要求刘常欢、袁秋燕支付违约金2190元的诉讼请求，虽双方所签订的《借款书》中有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双方的约定标准明显超出了昌杰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昌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予以支持500元。对于昌杰公司要求刘常欢、袁秋燕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昌杰公司提交的《借款书》的约定为“若履行债务发生争议，由你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裁定，贵公司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我本人承担……。”因本案所涉《借款书》系昌杰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昌杰公司所提供的《借款书》中对刘常欢、袁秋燕承担律师费的相关约定为“若履行债务发生争议”，该条款明显系加重了刘常欢、袁秋燕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故对昌杰公司要求刘常欢、袁秋燕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常欢、袁秋燕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常欢、袁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300元及违约金500元；二、驳回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100元，由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63元。二审中，刘常欢、袁秋燕提交照片和微信记录一组，欲证明昌杰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外观瑕疵，并将车辆存在瑕疵的情况向昌杰公司进行了反映。经质证，昌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昌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昌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刘常欢、袁秋燕系夫妻关系。二审中，刘常欢、袁秋燕明确其尚欠昌杰公司货款7300元；双方交易的车辆系由刘常欢、袁秋燕办理托运，并向承运人支付运费。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一、昌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认定？二、刘常欢、袁秋燕应否承担昌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书》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借款书》虽名为借款，实为双方为买卖摩托车签订买卖合同。昌杰公司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将车辆交付给刘常欢、袁秋燕指定的托运人时，视为昌杰公司完成了车辆交付义务，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物受损的风险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刘常欢、袁秋燕在收到货物后未按约定于2019年6月26日前将剩余的7300元货款支付给昌杰公司，构成违约。双方在《借款书》中约定：如不按时付款，自愿向昌杰公司支付5‰的日息，另再加罚欠款总额50%的罚款。昌杰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在起诉时自动调整为按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经本院释明，刘常欢、袁秋燕提出昌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向本院申请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昌杰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刘常欢、袁秋燕的违约而给其造成了除经营资金占用外的其他损失，故本院认为，刘常欢、袁秋燕应当承担以7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昌杰公司提出按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借款条》中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借款条》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刘常欢、袁秋燕未按约履行义务，昌杰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按约该费用应当由刘常欢、袁秋燕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刘常欢、袁秋燕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是基于一审判决提出，系提出反诉，经本院主持双方不能达成调解，且昌杰公司不同意与本案一并审理，本院已释明刘常欢、袁秋燕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常欢、袁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300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三、上诉人刘常欢、袁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刘常欢、袁秋燕承担146.7元，由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刘常欢、袁秋燕承担146.7元（已预交163元），剩余16.3元退还上诉人刘常欢、袁秋燕，由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3元（已预交163元），剩余146.7元退还上诉人云南昌杰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