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今典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该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众拓石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水头镇时代新城**208/div>   法定代表人：庄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河东路与凤凰路交汇处西北侧华庭时光里****div>   负责人：周某，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今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众拓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今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北京今典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今典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本案所涉合同均系众拓公司与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所签署，北京今典公司虽为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的总公司，但不应由北京今典公司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虽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活动，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7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以及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由此可见，分公司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分公司以其自身财产优先履行清偿义务。只有在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才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这样既有利于分清分公司与总公司的责任，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这也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分公司列为被告，不应将总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由分公司直接承担民事责任。若执行阶段分公司不能履行全部义务，可由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故众拓公司起诉北京今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审法院应依法予改判北京今典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内部应统一法律适用，保证裁判质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推进的“类案及关联案件强制检索”制度，一个法院不应出具两种不同观点的判决结果。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北京今典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因三亚红树林度假世界的装饰装修工程，北京今典公司在三亚当地开设了属地分公司，即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在实际项目建设中，亦由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与各施工单位签署合同、施工管理、具体结算等履行合同义务，北京今典公司对此并不实际管理。对于北京今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出现争议时北京今典公司的责任承担，一、二审法院已出具终审判决意见。本案中，今典三亚分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备一定的财产，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上述一审法院的认定，二审法院亦予认定。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北京今典公司与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系二个独立民事主体，对外独自承担责任。众拓公司与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签署合同引发的纠纷，众拓公司理应向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主张权利，其无权突破合同关系向与北京今典公司主张。北京今典公司只在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才在执行阶段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应被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北京今典公司对本案不承担清偿责任。   众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74条以及公司法第14条进行判决，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我方通过案件检索，其案号为2020最高法民终91号案，该份判决也明确总公司与分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裁判结论。因此，一审判决北京今典公司与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述称，同意北京今典公司的上诉意见。   众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北京今典公司、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共同支付众拓公司石材款95260.8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今典公司、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因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VILLA别墅区域室外墙工程项目需要向众拓公司购买石材，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VILLA别墅区域室外墙增补石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众拓公司向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指定的海棠湾开发区B1区5号地供应石材，合同约定了供货名称、数量，单价、规格及质量技术要求，并约定产品质量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针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付款前乙方需提供100%结算款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2018年12月19日，双方完成结算，确认结算价款为2171799.78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65153.99元。庭审中，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与众拓公司确认至今尚欠石材款共计95260.58元（含质保金）。现众拓公司认为已按照双方约定向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完成了供货，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应该支付全部的石材款，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作为北京今典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北京今典公司应对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北京今典公司、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认为众拓公司没有按全员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条款未成就，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众拓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及其标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北京今典公司认为众拓公司与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签署合同引发的纠纷，北京今典公司与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系二个独立法人主体，均对外独自承担责任，众拓公司理应向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主张权利，其无权突破合同关系向北京今典公司主张。故此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众拓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北京今典公司或北京今典三亚分公司提供100%结算款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拓公司未向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出具100%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能否作为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买卖合同主义务，买卖合同中主义务具体为卖方交付货物转移货物所有权，买方支付货款并受领货物，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买方拒付货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双方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未开票不免除付款义务。故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众拓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据此，众拓公司诉求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尚有货款95260.58元（含质保金）未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众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出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应认定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众拓公司对迟延支付剩余的货款存在过错，迟延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应由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承担，众拓公司主张对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北京今典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承担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的相关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福建省南安市众拓石业有限公司偿还货款95260.58元；二、驳回福建省南安市众拓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福建省南安市众拓石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众拓公司《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VILLA别墅区域室外墙增补石材供货合同》，合同合法有效。众拓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收货方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因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尚欠货款95260.58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众拓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北京今典公司与其分公司承担共同支付拖欠货款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北京今典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北京今典公司应当对其分支机构从事的购货活动承担责任，亦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维持。在一审法院认定北京今典公司承担责任后，不应再判决其分支机构承担共同责任，但因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一审判决北京今典公司三亚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处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北京今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北京今典公司已交纳），由北京今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扆成塘   审判员 汤玲燕   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婷   书记员 何 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