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有娟，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克怀，景泰县一条山镇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财，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泽，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仲寿，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有臣，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李国栋、卢有娟、王生财因与被上诉人周仲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栋、卢有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责任划分错误。被上诉人周仲寿非法雇佣受害人，使用无牌无证、没有安全审验年检、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和质量瑕疵的车辆，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另外，被上诉人王生财的磅秤凸出地面，没有其它防护措施，且没有通过计量部门验收年检，王生财非法安装使用突出地面、且具有安全隐患的磅秤，是事故发生的另一主要原因。事故的发生与该二人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驾驶车辆的行为不会必然导致事故发生，与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仲寿辩称，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准确的。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的亲人，不存在非法雇佣的事实，严格来讲被上诉人和死者不是雇佣法律关系，是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死者给被上诉人干活，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报酬，把被上诉人的玉米卖完后，用被上诉人的车给死者家收玉米，双方均没有支付工资，且双方经常相互帮忙。被上诉人的车辆虽没有经过审验，但是不存在刹车失灵等隐患。由于死者没有及时将档位摘换，造成车上了磅秤后从磅秤上面侧翻造成其死亡，受害人自己没有掌握好速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责任划分是侵权责任法的应有之义，不区分责任，如何认定侵权责任，这是相辅相成的逻辑。上诉人的亲人自己开车出了事故，造成自己死亡，自己也有过错，受害人具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正是由于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才判决让受害人承担部分责任。王生财辩称，李新江的死亡系在为周仲寿拉运玉米的过程中致死，在后期的处理过程中，周仲寿向上诉人给予了一定的赔偿，证实提供劳务者李新江与周仲寿存在雇佣劳动关系或帮工关系，但李新江与王生财无这类关系。同时，周仲寿的农用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属实。根据2019年10月9日景泰县交警大队《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反映，未查询到李新江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证实李新江无驾驶资格。根据从景泰县残疾人联合会调取的李新江残疾档案显示，李新江系听力二级残疾，不适宜驾驶机动车。王生财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在李新江拉运第一车玉米时，就已经显示出不能将玉米卸至指定地点。为此，王生财曾明确拒绝李新江继续拉运玉米。后周仲寿到达收购点时，王生财也向周仲寿告知别再让李新江拉运一事。根据当事人的交易习惯，首先是验货，其次是将磅秤清零，最后才允许上车过磅。当李新江拉运的第二车玉米到达过磅点时，未经验货及磅秤清零，在王生财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车开上地磅造成了本次事故，故王生财不承担责任。王生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栋、卢有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以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卢有娟作为李新江生前的监护人，不能被认定为无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事故发生后，景泰县交警大队出警，虽然做了现场勘查，但对案件以不属于交通事故做出了移送的处理。同样，景泰县应急管理局也未按安全生产事故处理。因此该案只能按意外事件处理，一审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从景泰县残疾人联合会调取的李新江的档案反映，卢有娟系李新江的监护人，作为监护人应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得认定为无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二）三轮车从磅秤上侧翻下来，磅秤存在安全隐患事实的认定有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景泰县交警队的现场勘查图，但现场勘查未做有关文字性的说明，根据勘查图反映，事故车辆离磅秤较远，可以得出当时车辆速度较快，车辆侧翻是在离开磅秤到达地面右面时侧翻，为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有关案涉车辆没有刹车的证据，但法庭未予采纳。结合该证据，完全可以得出由于驾驶人系无驾驶资质的残疾人，驾驶车辆系无牌照未经审验的车辆，且车辆本身存在制动失灵等单方面的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与磅秤有无安全隐患没有任何联系，一审直接得出车辆在磅秤上侧翻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磅秤高出地面30公分存在安全隐患，没有法律依据。以当事人没有设置障碍物及没有明确书面告知有关过磅的流程，有违常理，有点强人所难。根据现实生活，磅秤安装高出地面30公分的情形比比皆是。退一万步讲，即使安装不符合有关规定，也只是行政管理范畴，不能以此认定为存在安全隐患，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上诉人所处的村庄，上诉人只是在收购本村及邻村的农作物，已经营多年，已经与村民就有关收购的流程形成了固定的交易习惯，有关流程双方早已清楚，当事人因利益驱动否认有关事实在所难免，但法庭不得以未设置相关障碍物作为上诉人未尽有关安全告知义务的认定。李国栋、卢有娟辩称，计算标准是一审法院参照交通事故标准认定的，计算正确。卢有娟属于精神智障，没有监护能力。按照磅秤的管理规定，王生财的磅秤不符合规范，一审中王生财没有提交磅秤相关验收报告，二审仍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磅秤存在瑕疵。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磅秤突出地面有直接因果关系，若磅秤没有高出地面，车辆不会发生侧翻，王生财没有证据证明其磅秤的安全性及合法性，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周仲寿辩称，同意王生财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意见。从景泰县交警队的现场勘查图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就是从磅秤上侧翻出去的。王生财的磅秤高出地面30公分，如果磅秤周围的地坪于磅秤一样高，就不会有此次事故，故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李国栋、卢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李新江死亡而造成的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扶养人卢有娟生活费60430元，交通费500元，租灵车费用1500元，停尸费3380元，住宿费640元，误工费7860.24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810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江无农用三轮车驾驶资质；李新江所驾驶车辆为周仲寿所有，该车辆无牌照也未经审验；2019年10月8日，李新江驾驶车辆为周仲寿运送玉米到王生财的磅秤过磅后给王生财交货，过磅时车辆从磅秤上侧翻下来造成自己死亡；事发时，磅秤及周边无其他人员及车辆；王生财安装磅秤时并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事故发生后周仲寿已支付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李新江及妻子卢有娟为农村户籍且长期居住生活于农村；李新江的妻子卢有娟（出生于1973年2月15日）为三级精神残疾人，无劳动能力；李新江与卢有娟生育一儿一女，均已成年，卢有娟的实际扶养人为三人；事发后当地交管部门、应急管理部门到场进行处理，但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及涉案车辆安全性认定。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1.原告主张李新江与周仲寿之间系雇佣关系，周仲寿否认并提出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就此原告提交李新江生前亲笔书写的记账记录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该记录内容为5月22日到26日期间（年份不明确）李新江为周仲寿提供劳务的天数，并不是需要对方给付报酬的具体数额，故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周仲寿认可李新江请求在周仲寿收割玉米时为周仲寿提供劳务，目的是在李新江收割玉米时让周仲寿为其提供劳务，周仲寿同意并接受李新江为其提供劳务。李新江为周仲寿提供劳务并非不计报酬的义务帮工，而是以互相之间提供劳务作为报酬的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之间的关系。在李新江为周仲寿提供劳务时，周仲寿作为受益人，对李新江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所产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被告王生财主张因玉米湿度过大且发现李新江开车时不能将玉米卸货到指定地点时，出于安全考虑，告知周仲寿不要再让李新江拉运玉米了，已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且在磅秤入口处设置了障碍物，已履行了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其磅秤不对外经营且地磅高出地面的高度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对此原告及被告周仲寿予以否认。王生财就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申请证人王中宗出庭作证。王中宗陈述：王生财因李新江开车时不能将玉米卸货到指定地点而对李新江说了不让其再拉运玉米。因李新江是聋哑人，可能没有听到。王生财对后来到场的周仲寿又说了不要让李新江再开车拉运玉米的事。但对周仲寿是否对李新江告知了此事王中宗并不清楚。故王中宗的证言不足以证实王生财对李新江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且事发后，景泰县应急管理局就事故的相关情况向王有平、周仲寿进行了询问，王有平和周仲寿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新江是拉运第三车的时候出事的。可以看出李新江在出事前一直在正常拉运玉米。该询问笔录为王生财作为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王生财主张在磅秤入口处设置了障碍物，其磅秤不对外经营且地磅高出地面的高度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事发当时，王生财往返于磅秤和晾晒玉米的场地之间，并未中断正常收购业务，其他交货的车辆还需要过磅，没有必要在磅秤入口处设置障碍物。且该磅秤两端都是入口，即使是发生事故后，王生财也只是在磅秤的一端入口处设置了障碍物。故虽事发后的现场照片中显示在当初李新江开车进入磅秤的入口处设置有障碍物，但不能证实事发当时也设置了障碍物。从事发时及事发后的现场照片中均可以看出，王生财在磅秤旁边都放置了收购粮食的广告牌，说明其出于收购需要，磅秤是对外经营的。且没有设置标识告知车辆进入磅秤前须经过验货及磅秤清零后才允许上磅。其安装的磅秤并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磅秤采用无基坑方式安装于自家房屋院墙与乡村道路之间的狭小空间，磅秤面距离地面高度为30公分，足以导致偏离磅秤的农用三轮车等农村常用交通工具从磅秤上侧翻下来，存在安全隐患。故对王生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3.王生财主张李新江驾驶周仲寿所有的农用三轮车刹车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及周仲寿予以否认。就该事实，王生财提交与曾经为周仲寿修理过车辆的维修人员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周仲寿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均提出异议。因事发后交管部门、应急管理部门均现场进行处理，并未对涉案车辆刹车存在安全隐患作出认定，电话录音内容也未证实事发时涉案车辆刹车存在安全隐患，对王生财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4.被告周仲寿主张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76082元，其依据为李新江为农村户籍且长期居住生活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0元/年计算。因李新江是在驾驶农用三轮车过程中从磅秤上侧翻下来导致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甘高法发〔2020〕3号文件附件1.甘肃省道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死亡赔偿金规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户籍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被告周仲寿的以上主张不予采信，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应依法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用灵车费用1500元及停尸费3380元，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另行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仍驾驶车辆运输玉米。驾驶过程中应变能力差，处置不当，车辆进入磅秤后失去控制，在无任何外力作用下直接从磅秤上侧翻下来后导致自己死亡，具有重大过失，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周仲寿作为劳务接受方，提供自己所有的未经审验的无牌照车辆，指示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李新江驾驶该车辆为自己运输玉米，导致李新江驾驶的车辆时从磅秤上侧翻下来后致李新江死亡，对此周仲寿具有一定过错，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生财作为磅秤的经营者，磅秤面高出地面30公分，以致李新江所驾驶的车辆在过磅时从磅秤上侧翻到地面后致李新江死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王生财具有相应过错，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10%的责任；且二被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应当根据各自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李新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因李新江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李新江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20年×29957元/年）599140元；2.被扶养人卢有娟生活费（20年×9064.6元/年÷3）60431元；3.丧葬费36852元（包括原告要求赔偿的停尸费3380元、租灵车费用1500元）；4.住宿费400元（原告提供的收据为每天80元，依法按5天计算）；5.误工费2183.4元（每人每天145.56元，按3人5天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李新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六项费用合计704006.4元。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所提供的收据收费项目为租灵车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新江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431元、丧葬费36852元、住宿费400元、误工费21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04006.4元。被告周仲寿承担20%即140801元，已付100000元，再付40801元；被告王生财承担10%即7040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李国栋、卢有娟自行承担。被告应赔偿款项按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国栋、卢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6元，原告李国栋、卢有娟负担1278元，被告周仲寿负担365元，被告王生财负担183元。二审中，王生财提交照片2组：1.甘肃省长城粮油储备库有限公司的磅秤照片9张，拟证明该地磅至少高于地面30公分；2.景泰县宏远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磅秤9张，拟证明大型企业都存在磅秤高出地面30公分的事实；上述照片，拟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地磅高于地面30公分不符合常理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卢有娟、李国栋、周仲寿质证主张照片不能显示两个磅秤使用的合法性，且是否经过了年检和验收均无法证实，磅秤是否继续使用也无法证实，同时主张他人的磅秤不能证明自己磅秤的合法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显示的磅秤非本案事发磅秤，磅秤安装是否合规不能以与他人安装方法相似来认定，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认定的损失费用是否正确。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仲寿主张李新江并非其雇佣的劳务人员，而是无偿帮工人。一审根据证据情况认定李新江并非无偿帮工人正确。即便李新江确系无偿帮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周仲寿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新江系听力二级残疾人员，自身并未取得驾驶证，其擅自驾驶无牌照未年检的农用三轮车拉运玉米，对存在的安全风险应当明知，对车辆侧翻导致其自身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过失，但该重大过失不足以使周仲寿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减轻至20%。周仲寿主动要求李新江为其运送玉米，其明知李新江为听力二级残疾人员且无驾驶证，仍指示其驾驶无牌照未年检的农用三轮车拉运玉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分析，李新江应当承担50%的过错比例，剩余50%则应当在侵权人之间合理分配。王生财作为磅秤所有人，亦是事发时周仲寿玉米的买受人，其所安装的磅秤采取的是无基坑安装方式，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采取的安装方式符合该磅秤的使用说明书。从常理分析，无基坑安装能够有效地抗腐防水防锈，且便于磅秤所有人维修，但相对浅基坑安装，磅秤高于地面对上秤车辆形成安全风险，磅秤所有人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表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王生财作为玉米收购人附带提供过磅服务，并未采取合理恰当的安全警示和安全防范措施，应适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仲寿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王生财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王生财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周仲寿应当承担剩余40%的责任比例，其应付赔偿金计算为281602.56元，已付100000元，须再付181602.56元。关于损失计算标准以及其他问题。王生财和周仲寿均主张本案不应参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一审中，卢有娟、李国栋提交证据证实李新江生前有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虽然不足以认定李新江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但考虑到李新江生前系听力残疾人员，其妻子卢有娟系精神残疾人员，一审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利于保障弱势群体基本生活权益。根据《关于在全省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通知》（甘高法明传[2020]63号）内容，本案残疾赔偿金可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一审对此处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定。王生财上诉主张卢有娟系李新江的监护人，不应当认定为被扶养人。对此，卢有娟精神残疾的事实有残疾证为据，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没有监护能力，其在李新江残疾人证申请表中“申请人（监护人）”处签字并不代表其真正具备监护人的资格和身份，亦不能由此否定其作为死者生前扶养对象的身份。王生财另主张车辆并非在磅秤上发生侧翻，而是离开磅秤后侧翻，该事实主张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生财还主张车辆本身存在刹车失灵的安全隐患，该主张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均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有娟、李国栋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上诉人王生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侵权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周仲寿按40%的责任比例向李国栋、卢有娟支付李新江因侵权致死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81602.56元，减去已付的100000元，须再付181602.56元；王生财按10%的责任比例向李国栋、卢有娟支付李新江因侵权致死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0401元；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国栋、卢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李国栋、卢有娟负担913元，周仲寿负担730元，王生财负担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李国栋、卢有娟负担1977元，周仲寿负担939元，王生财负担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