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祥园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谢启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武，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 一审第三人：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铁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谢启良，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俊武、一审第三人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440号民事判决；2.再审改判驳回王俊武的诉讼请求；3.判决王俊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10710.17万元”的事实，与庭审笔录不符、与合同约定不符、与实际履行不符，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天元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于王俊武的付款义务主体为兰星公司，并且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出现了合同约定的扣减情形，该金额不再是10710.17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清算协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俊武提交的《清算协议》在另案诉讼中未被法院采纳，原审判决在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清算协议》效力的情况下，采纳该协议中的内容，作出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9058号民事判决相反的认定，是缺乏证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判决关于“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的款项用途”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在天元公司明确表示其制作的付款汇总表格中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的款项用途“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系书写错误后，原审判决忽略证明效力更高、可以认定该款项用途为“王俊武借款”的银行转账对账单、对方提供的于己不利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仍然根据天元公司制作的付款汇总表格，认定该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忽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五条的合同目的和双方采用“资产评估基准日”的交易习惯，对于天元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要求股权转让款扣减1000万元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违反《收购协议》第五条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以及《清算协议》的生效条款，判决“天元公司向王俊武支付以837.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 （一）关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10710.17万元”的事实认定。一、二审判决均作出了关于该事实的认定。二审时，天元公司上诉认可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及目标公司的债务为10710.17万元，只是认为当时博世公司即将投资建设完成的两条铁路专线的投资款1000万元是一个虚拟财产，所以天元公司应该支付给王俊武10710.17万元应该减掉1000万元的铁路专线投资款。二审当庭核对时，王俊武和天元公司均确认天元公司应付款项为10710.17万元，分歧点在于天元公司的已付款和欠付款的数额。因此，天元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10710.17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双方签订清算协议”的事实认定。虽然在另案诉讼中《清算协议》未被采信，但因其并非判决主文内容，故相关认定对本案并无拘束力，本案法院可以依法对该协议是否有效进行认定。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天元公司与王俊武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清算协议》，天元公司在该协议甲方处盖章，王俊武在乙方处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该规定，在当事人以书面形式签订合同时，合同成立的时间是当事人盖章或者签字时。简言之，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只要为盖章或者签字行为中的一种即可认定是其意思表示，并不要求同时具备两种行为。因此，在当事人已为前述盖章、签字行为情形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清算协议》有效并不存在本质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清算协议》未有效成立，但由于一、二审判决并非直接根据《清算协议》的内容认定案涉情况，而是仅将其作为补强证据，故该事实也不足以推翻原审裁判结果。综上，天元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问题 （一）原审判决关于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的用途认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问题。天元公司提交的《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记载的第11笔款项载明，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结合《清算协议》载明的“备注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的开票费用补偿款不在上述股权转让款之列”内容，足以证明该300万元的开票费用补偿款不应计算在天元公司给付王俊武股权转让款之中。天元公司主张该款项用途系会计书写错误，工商银行对账单、王俊武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该款用途为“王俊武借款”，但《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及付款凭证均系天元公司单方制作，“记账凭证”显示该300万元的“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王俊武”，对账单也不足以证明天元公司的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关于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的用途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不支持天元公司关于依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款扣减1000万元债务的主张，是否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3、股权变更完成后，由乙方公司股东王俊武实际负责的两条铁路专用线全部建成完工、取得相关政府审批手续并投入使用时，甲方负责向乙方公司或王俊武指定账户支付剩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捌佰零叁万捌仟元人民币(803.8万元人民币）。”《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在2013年12月底之前完成铁路专用线的投资建设并完善该铁路专用线资产的产权手续，如若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未能进入兰星公司名下，则甲方应当在最终债务清理数额中扣减等额于1000万元的债务。铁路专用线资产的实际投入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实际负担。”由上述约定可见，在最终债务清理数额中扣减等额于1000万元的债务的前提条件是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未能进入兰星公司名下。辽宁锦州沟帮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兰星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说明、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危险货物运输安全协议及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专用线、专用铁路货物运输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已进入兰星公司名下。因此，原审判决不支持天元公司关于依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款扣减1000万元债务的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原审判决关于天元公司违约金责任的认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问题。《股权收购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天元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应按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丙方计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据此，原审判决在依法认定天元公司应付王俊武欠款837.17万元的基础上，判定天元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天元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