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04民初15361号 原告：李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宋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第三人：陈2，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美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1、宋某某与被告陈某1、第三人陈2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23日依法追加第三人陈2参加诉讼，因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遗嘱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遗嘱进行了鉴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某、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久兴、被告陈某1、第三人陈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继承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2的房产份额；二、依法继承牌照号为沪KTXX**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中属于李2的份额；三、依法继承李2名下股票、存款及陈某1名下存款中属于李2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李某1、宋某某原系夫妻，二人于1978年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李2由李某1抚养。李某1于1983年12月再婚，宋某某于1983年1月再婚。李2与陈某1于2012年前后结婚，具体时间不详，婚后未生育子女，不清楚陈2的身份情况，李2于2019年3月27日死亡。龙吴路房屋于2012年12月20日登记于李2和陈某1名下，为共同共有，因该房系李2父母动迁所得，故其中属于李2的产权份额应为70%。根据陈某1提交的车辆行驶证照片，起亚轿车于2011年3月14日首次注册登记，因系陈某1与李2婚后购买，故应属于陈某1与李2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上述房屋和车辆以及存款、股票中属于李2的遗产份额依法由本案继承人即李某1、宋某某和陈某1继承，因二原告年老，故要求二原告适当多分。二原告要求取得房产份额和车辆对应折价。 陈2辩称，对二原告陈述的身份关系均无异议，陈2系陈某1与前夫陈5所生之女，陈某1与前夫于2002年前后协议离婚，但自2005年陈2一直随陈某1和李2共同生活，李2与陈某1于2010年3月5日登记结婚，其时陈2已成年。除原告所述的龙吴路房屋和起亚轿车以外，李2去世时还有其名下还有股票人民币70,929.9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有存款余额3,705.21元，后均被陈某1取出用于办理李2的丧事。李2去世时，陈某1名下还有存款4,987.74元。李2、陈某1于2016年4月13日留下遗嘱一份，决定将双方法名下的一切财产(存款、车子、房子)百年以后均归陈2继承，故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李2名下全部遗产。 陈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同意陈2的意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1、宋某某分别系被继承人李2的父、母，二人于1965年10月20日生育李2，并于1978年9月在本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李2由李某1抚养。宋某某于1983年1月与案外人沈某某再婚，李某1于1983年12月与案外人陈某3再婚。 陈某1与李2于2010年3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陈2系陈某1与前夫所生之女。李2于2019年3月27日死亡。审理中，陈某1与陈2均称，虽然陈某1与前夫离婚时约定陈2由其父亲抚养，但离婚后陈2实际上由陈某1抚养，并自2005年左右开始随同李2共同生活。李某1、宋某某则称，因陈某1与李2结婚时陈2已年满二十周岁，也没有随李2生活。 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产权于2012年12月20日登记于李2和陈某1名下(共同共有)。 沪KTXX**的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以下简称起亚轿车)于2011年3月14日登记于李2名下。二原告称，车牌额度系李2婚前取得，属于李2的个人财产；陈某1及陈2对此无异议，但称起亚轿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截至2019年4月10日，李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账户的余额为3,705.21元，后该账户于2019年5月8日取款3,000元；李2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XXXXXXXX********账户2019年3月28日发生两笔银证转账，后该账户的余额为70,929.97元，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4日，该账户分三笔累计取款70,933.91元。截至2019年3月28日，陈某1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XXXXXXXX********账户的余额为4,987.74元。庭审中，被告陈某1称，李2去世以后，陈某1将李2名下国信证券账户的资产及银行账户内的资产取出，用于办理其后事。 审理中，第三人陈2向本院提交“李2、陈某1共同声明”(以下简称共同声明)一份，载明：“今决定将夫妻名下的一切财产(存款、车子、房子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等)百年以后归夫妻唯一女儿陈2(1990年6月13日)独立继承。声明人：李2、陈某12016年4月13日。”共同声明右下角另署有“证明人：陈某4、曹某某”。陈某1和陈2称共同声明系李2书写，尾部由李2和陈某1各自签名，故系遗嘱，李2已经将其名下全部财产留给陈2继承。李某1、宋某某则认为共同声明不是遗嘱，因共同声明上有见证人的签名，故即使属于遗嘱，也属于代书遗嘱；共同声明上表述“唯一女儿”与事实不符，陈某1与李2结婚时陈2已年满20周岁，陈2非李2的女儿，陈2长期居住于国外，对李2也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共同声明中的“百年以后”应当理解为一百年以后；而且2016年4月13日李2已经身患尿毒症，身体不好，不排除其是在受到陈某1胁迫情况下违心签名；综上，共同声明不能作为遗嘱。 2020年5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需检内容中的“李2”、“1343”、“19”、“3101”、“年”、“1990年6月13日”字迹及落款处“李2”签名是李2所写。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的除“李2”、“1343”、“19”、“3101”、“年”、“1990年6月13日”外的其他内容字迹是否系李2所写。李某1、宋某某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出庭，并称：一、检材上的笔迹生硬、刚劲有力，但对比样本上的字迹比较圆滑；二、检材上的“月”字是往左倾斜的，但对比样本上的“月”却是往右倾斜的，书写习惯不一致；三、样本上的数字“6”收笔处的弯钩是向下倾斜的，但对比样本上的数字“6”收笔处的弯钩却是向上倾斜；从一般人判断就可以看出检材和样本有上述三处不同，故认为共同声明不是李2所写。庭审中，鉴定人称，因一个人两次笔迹不可能完全一致，其中有变化，也有稳定的特征，李某1、宋某某所提的意见均是一个人的笔迹变化，而非本质特征；笔迹是否圆润，可能和书写速度有关；因检材和样本大量符合，其中稳定的笔迹特征，反映了稳定的书写习惯，足以得出鉴定结论。陈某1与陈2对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说明的意见没有异议。 审理中，陈某1向本院提交殡葬服务发票、殡葬服务清单、骨灰盒收据、骨灰寄存发票若干，显示相关丧事费用花费约为86,000余元，用以证明李2的后事由其料理，相关取款用于办理李2的后事。李某1、宋某某、陈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陈2向本院提交墓碑照片一张，显示李2墓碑由陈2所立，用以证明李2的墓地由其购买。陈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某1、宋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另查明，陈2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沪0104民初20590号〕，起诉本案原告李某1、宋某某、本案被告陈某1，并提出如下诉请：一、判决龙吴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2的份额由陈2继承；二、判决陈2继承起亚轿车中属于被继承人李2的份额，上述车牌及牌照归陈某1所有，陈某1给付陈2折价款；三、判决陈2继承被继承人李2所有的股票、资金、存款等遗产。后经本院释明，第三人陈2同意将其诉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撤回(2019)沪0104民初20590号案件的起诉。 审理中，陈某1至本院说明，如果法院支持第三人陈2的诉请，则同意龙吴路房屋全部归陈2所有；同意起亚轿车由陈2继承，起亚轿车(含车牌)归陈某1所有，陈某1给付陈2上述车辆及牌照折价款合计10万元。第三人陈2对上述处理方案表示同意。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户籍资料摘录、离婚调解书、结婚证、结婚申请书、结婚登记证明、结婚证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口簿、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不动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簿、机动车行驶证、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共同声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龙吴路房屋产权于李2和陈某1婚后登记于该二人名下，依法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系共同共有，且双方未对产权份额做过约定，故二人在龙吴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应为均等，其中50%属于李2的遗产。审理中，双方均称起亚轿车的车牌额度系李2婚前取得，则该车牌额度属于李2的个人遗产，但因起亚车辆购置于李2和陈某1婚内，则车辆本身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属于李2的遗产。 二、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共同声明的真实性、性质及其效力。 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共同声明中的“李2”、“1343”、“19”、“3101”、“年”、“1990年6月13日”字迹及落款处“李2”签名是李2所写，李某1、宋某某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共同声明中的其他字迹属于伪造；对于其所提出的质疑，鉴定人出庭时从专业角度，说明了笔迹变化与笔迹特征的区别；虽然因双方未能提供足够的对比样本造成鉴定人未能对全文字迹均出具鉴定意见，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共同声明系李2书写，并由李2和陈某1共同签字，故本院确认该共同声明的真实性。 关于共同声明的性质，李某1、宋某某称该共同声明标题不是遗嘱，因尾部有见证人的签字，如果属于遗嘱也属于代书遗嘱。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共同声明是否属于遗嘱，不能仅仅从该材料的标题及尾部落款来认定，而应综合该材料的书写人、书写内容、书写目的确定。共同声明系李2书写，书写的内容系处理双方名下财产，书写目的系就双方去世以后的事宜作出安排，故本院认定共同声明属于遗嘱。至于该遗嘱属于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因该遗嘱的内容均系李2书写，陈某1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亦经过陈某1再次确认，能够真实反映李2与陈某1的真实意志，故该遗嘱不能认定为代书遗嘱，其效力等同于自书遗嘱，对于原告提出该遗嘱属于代书遗嘱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遗嘱的效力，原告称共同声明上表述“唯一女儿”与事实不符，对李2也没有尽到照顾义务，但从双方婚育情况来看，除继子女陈2外，李2确实无其他婚生或者收养子女，根据陈某1及陈2提交的证据，陈2与李2的关系融洽，李某1、宋某某亦未能举证证明陈2有其他危害李2的行为，故对于其相关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所称“百年以后”应当理解为一百年以后，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和对“百年以后”的通常理解，“百年以后”是对死亡的讳称，故对李某1、宋某某的相关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李某1、宋某某所称李2书写遗嘱时不排除受到了被告陈某1的胁迫，因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主观推测，故对于其相关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该遗嘱合法有效。 三、关于本案的继承方式。共同声明写明在李2、陈某1百年以后，一切财产均归陈2所有，故现李2一人离世，在陈某1在世时，处理全部财产条件尚不成熟。但陈某1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按照李2的遗嘱处理，并就遗产处理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第三人亦予以认可。为防止遗产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保证经济交往和社会生活的稳定，同时尊重李2的遗愿，对于陈某1提出的处置方案，本院予以准许。龙吴路房屋中属于李2的份额以及属于陈某1的份额均可归陈2所有，起亚轿车可归陈某1所有，陈某1支付陈2车、牌折价。 四、关于李2名下的存款、股票以及陈某1名下存款中属于李2的份额，因陈某1称相关钱款已经取出并用于李2的丧事，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及陈某1提交的证据，办理丧事确实需要相当的钱款，故本院对相关动产不再处理，对于李某1、宋某某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第三人陈2所有，原告李某1、原告宋某某、被告陈某1均负有协助第三人陈2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费用，由当事人根据法律及国家政策负担； 二、牌照号为沪KTXX**的起亚牌小型轿车(含车牌额度)一辆归被告陈某1所有；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陈2车辆及牌照额度折价款共计人民币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某1、宋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由第三人陈2负担。 鉴定费21,900元，由原告李某1、宋某某各半负担10,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第三人陈2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李某1、宋某某、被告陈某1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弢 人民陪审员  曹瑞强 人民陪审员  袁松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程 龙 书 记 员  程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