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涛，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跃钢，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津区人，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夫，重庆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东岳路**。法定代表人：盛诗亮，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椿树村/div>法定代表人：唐兴国，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涛因与被申请人何跃钢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建筑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酒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黔民申36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涛、被申请人何跃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夫，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圣鑫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通源建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涛申请再审称，原判决是在本案诉讼应当中止的情形下作出的判决，本案必须以通源建筑公司与圣鑫酒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当时并未审结。原判决将张涛支付给何跃刚的塔吊费5万元不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根据承包协议第5页“四、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中约定“2、承保范围的机械设备和工具，甲方不提供，施工所需的所有机械设备和工具皆由乙方自行提供且费用以及包含在合同单价之内”，该费用应该计入已支付工程款。原判决将收单方作为劳务工作结算单来作出判决错误，收单方的内容并未全部完成，应当扣减未完成的部分工程量，现有新证据证明该事实，详见《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代家坪生产基地1#、2#生产车间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减少项目结算价。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何跃刚辩称，5万元塔吊费是补助性质的款项，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圣鑫酒业公司辩称，圣鑫酒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成为适格被告。圣鑫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通源建筑公司，双方都是独立的法人，圣鑫酒业公司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没有合同关系，故圣鑫酒业公司在本案不应当承担责任。何跃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涛、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立即连带支付差欠何跃刚的工程劳务款1045192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张涛、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8日，圣鑫酒业公司将位于仁怀市茅台镇椿树村代家坪生产基地的1、2号生产车间发包给通源建筑公司承建，通源建筑公司指派了张涛作为工程建设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张涛将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何跃钢来负责完成，并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了《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茅台镇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代家坪生产基地2、3号生产车间、制曲房，单价进行了细化明确，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完工后15日内支付达9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份内支付完毕，进场施工前需交纳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何跃钢交纳了保证金20万元给了张涛，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涛已支付了297万元给了何跃钢。现何跃钢以张涛、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仍差欠工程款和应退回的保证金共计1045192元为由提起诉讼，张涛认可何跃刚所承包的总工程价款为3750192元，但扣减已支付部分和未完成工程部分的款项后，仅认可差欠何跃钢工程款和应退回的保证金共计546849.9元，且认可由其负责支付。通源建筑公司具有相应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张涛差欠何跃刚的工程款是多少，二是所欠工程款应由谁来负责支付。关于第一个焦点，何跃钢提供了载有杨金强签名的收方单一份佐证，但张涛不予认可且该收方单上载明的验收厂房为1、2号，而何跃刚与张涛签订的劳务协议上载明的生产厂房为2、3号，加之何跃刚提供的建筑劳务竣工结算确认函系其本人书写，未得张涛或通源建筑公司的确认，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之外的航车梁预制工程价款为15000元的事实。张涛认可何跃刚所做工程的总价款为3750192元和收到何跃刚交纳保证金200000元，但对应当扣减何跃刚所承包工程中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的事实，张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且何跃刚不予认可，结合何跃刚认可已收到张涛支付的工程款2970000元的事实，因此，差欠何跃刚的工程款和应当退还的保证金共计为980192元。关于第二个焦点，何跃刚诉请要求张涛、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但圣鑫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有建筑资质的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与何跃刚之间并未形成双方的合同关系，故对何跃刚要求圣鑫酒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而通源建筑公司承包了工程后，指派了张涛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并未授权张涛将其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的行为，而张涛以其个人的名义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何跃刚的行为，对通源建筑公司不具约束力，故对何跃刚要求通源建筑公司也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但张涛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何跃刚，且认可收到何跃刚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和愿意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何跃刚要求张涛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协议和张涛同意付款的意愿，张涛应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980192元给何跃钢。关于何跃刚要求从起计算支付利息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付款的期限和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方式，且张涛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何跃刚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980192元给原告何跃钢。二、驳回原告何跃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6元（已减半收），由原告何跃钢承担126元，被告张涛承担7000元。张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涛实际支付何跃钢的劳务款为346849.92元。何跃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涛、通源建筑公司、圣鑫酒业公司何跃刚工程劳务费1045192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一、何跃钢实际承揽施工的工程为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代家坪生产基地2号、3号生产车间基础以上工程；二、张涛在一审提交的收条反映，其总计向何跃钢付款2920000元，何跃钢在一审虽然认可其已收到劳务费2970000元，但经核实，何跃钢实际收到的劳务费为2920000元，张涛另行补贴何跃钢塔吊费50000元及活动板房费2000元，相关收条载明与本合同无关。二审法院认为，何跃钢与张涛于2013年11月19日结算确认，何跃钢应得劳务费为3750192元，张涛实际已付款2972000元，现双方争议在于已付款中50000元塔吊费、2000元活动板房费是否属于劳务费性质。经询问，张涛认可2000元活动板房费系另外补贴何跃钢的费用，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塔吊费50000元，因张涛在一审提交的收条明确载明“此款与合同无关”，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劳务费。虽然何跃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2970000元，但其同时主张，“对支付5元（笔误，应为50000元）的事实认可，周光水收到的钱是补贴的钱，与我工程款无关，其他的款项认可”。据此，一审未加区分将50000元认定为劳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即张涛已付劳务费2920000元，尚欠劳务费830192元（3750192元-2920000元），加上一审认定应当返还的200000元保证金，张涛还应支付何跃钢1030192元。对此，张涛虽在上诉状中另行计算了结算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尾款金额，但其并未举证推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方单和付款收据所载明的相关款项金额，故张涛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至于何跃钢上诉要求发包人圣鑫酒业公司、承包人通源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张涛支付利息的主张，因何跃钢不具有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与张涛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未有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约定，故何跃钢的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何跃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上诉人张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4559号民事判决；二、限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跃钢劳务费及保证金合计1030192元；三、驳回何跃钢其余诉讼请求。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鉴定意见书，证明承包方(乙方)未完成工程量及金额。2.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证明工程的开工时间。3.单位工程竣工报告，证明工程的竣工时间及实际施工工期。4.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相关联案件的终审日期及结果。5.转账凭证，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14日分两次转账，每笔5万元，新支付何跃刚工程劳务款10万元。被申请人何跃刚质证称：1.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是因通源建筑公司与圣鑫酒业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形成，对本案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对何跃刚没有约束力。3.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证明了涉案工程系圣鑫酒业公司投资建设，由通源建筑公司承建，张涛系通源建筑公司现场负责人。4.张涛在2017年的两次转账发生在二审判决之后，是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的款项。被申请人圣鑫酒业公司质证称：1.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圣鑫酒业公司与通源建筑公司之间是清单报价，而张涛与何跃刚是固定单价承包，固定单价承包只需要收方单即可完成交结算。2.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不予认可。该报告是申请人与监理公司勾搭而成，圣鑫酒业公司并未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盖章。通源建筑公司无故从该工程退场，退场时尚有10%左右工程未完工，从鉴定意见书中也可以看出，相关部分已经扣除。4.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5.转账依据与圣鑫酒业公司没有关系。被申请人何跃刚提交了如下证据：1.设计修改通知书中技术变更的材料，何跃刚增加了工程量及费用。2.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建筑方是圣鑫酒业公司，承建方是通源建设公司，张涛是通源建设公司的员工，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何跃刚在涉案工程中承包了部分劳务(主体框架劳务),但不包括涂料、基础工程等。张涛质证称：圣鑫酒业公司委托设计单位变更属实，被申请人谈到的设计变更并不是主体框架的一部分，涉案工程的劳务全部分包给何跃刚，没有另外的第三人承包劳务工作。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涉及变更劳务不得提出其他任何费用。圣鑫酒业公司质证称：设计修改通知书变更属实，予以认可，圣鑫酒业公司是按照5吨来计价的。对张涛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通源建筑公司与圣鑫酒业公司签订的《圣鑫酒业有限公司代家坪生产基地1、2#生产车间工程总包合同文件》和本案《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款项支付方式等不同，通源建筑公司为主张工程款起诉圣鑫酒业公司，并在诉讼中形成的该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约束力，故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对张涛提交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竣工报告，何跃刚提交的设计修改通知书中技术变更材料，及双方都提交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劳务费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张涛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是在二审判决作出后支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再审查明，2013年11月19日，何跃刚与杨金强在收方单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收方单上载明该工程量为1、2号厂房以及附属、零星等其他所有的工程量，价款总计3750192元。何跃刚陈述杨金强是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收方单是其退场后一个月才出的。张涛主张杨金强是涉案工程现场施工员。原二审过程中，张涛认可工程总价款为3750192元，但主张应扣除没有完成的内容。再审庭审中，圣鑫酒业公司陈述，圣鑫酒业公司只有两个生产车间，1、2号生产车间与2、3号生产车间实际指向的是同一生产车间。另查明，何跃刚与张涛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第10页第（5）项约定“乙方（何跃刚）必须在甲方（张涛）进度计划的时间内保证完成施工任务，合理安排各工序劳动力，做到工序有效衔接。接受甲方的质量检查评定，并指定专人负责质量自检工作；自检合格后向甲方申请复检，复检合格后方能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涛主张扣减未完工部分的工程劳务款能否成立。何跃刚主张收方单应作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劳务款的结算，张涛辩称其未在收方单上签字，收方单是劳务承包人应当完成的工作内容，收方单的内容未全部完成，劳务款应予扣减。本院对何跃刚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张涛的辩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虽然张涛没有在收方单上签字，但杨金强是张涛的施工员，原审过程中张涛又认可工程总价款为3750192元，故对收方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何跃刚承包的工程内容、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再审庭审中张涛陈述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完工，即本案收方单的是在工程将完工时形成，收方单上还载明了每项工程量的价款及总价，张涛辩解收方单是劳务承包人应当完成的工作内容不符合常理。三、张涛认为收方单上的内容未全部完成，其主张的依据是鉴定意见书中存在未完成工作量，本院已充分论述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的理由，并且鉴定意见书是2018年1月31日作出，收方单是涉案工程将完工时作出，收方单更能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关于张涛支付给何跃刚的塔吊费5万元，收条中明确载明“此款与合同无关”，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张涛支付的本案劳务费。综上所述，张涛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黔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