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23民初1304号 原告：郜新房，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星，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冉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敬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史立新，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第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南大街**iv>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执行董事。 原告郜新房与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帝瑞公司）、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被告史立新、第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郜新房 —2— 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星、被告帝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被告汇中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左敬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史立新、中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一、二对正定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0838496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开始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执行，赵文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要求被告三在虚假出资范围内对（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一、二、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中远公司、赵文海借款纠纷已经由正定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远公司及赵文海连带支付原告欠款本金10838496元及利息。近期原告得知，帝瑞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9日，股东是中远公司，占股60%、赵文海占20%、史立新占20%，法定代表人是赵文海，公司实际经营地点为正定县车站南大街。汇中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日，股东是被告一占股82%，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占18%，法定代表人赵文海，实际经营地点位于正定县车站南大街。被告一和被告二均系中远公司实际控制的子公司，三者是典型的关联公司。中远公司恶意向被告一、被告二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对此行为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多份裁定或判决给予了认定，认定中远公司与被告一、被告二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办公场所一致、法人是同一人的情形，且存在中远公司向被告一、二通过关联交易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因此均判决或裁定被告一、二应当依法对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三系中远公司和被告一的股东，经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决或裁定认定被告三存在出资不实、虚假出资的情况，应在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 —3— 认为三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支持。 被告帝瑞公司庭审答辩称：一、史立新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不是连带责任。二、不存在九民会议第十条、第十一条的混同情形。 被告汇中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汇中公司于2020年6月进行股权拍卖后不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办公场所一致、法人系同一人等法定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汇中公司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因此不应对中远公司及赵文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汇中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法人系同一人情形，具有独立意思。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做出（2019）冀0123执4148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的股权进行司法拍卖并于2020年4月30日在京东网刊登司法拍卖公告，定于2020年6月2日10时至6月3日10时拍卖。2020年6月2日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以900万元最高价竞买成功，长安区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向裕华区行政审批局发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权转移登记至中创公司名下。2020年6月19日，汇中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由帝瑞公司变更为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董监会都相应进行了变更登记，汇中公司也不在由以前的实际控制人赵文海控制。故自2020年6月19日中远公司已不在间接持有汇中公司的股权，公司人员已经进行相应的变更，不存在人员混同情形。二、汇中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具有独立财产。河北华友资产评估公司接收长安区法院的委托对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权进行评估，并出具了冀华友评报字（2020）第3004号资产评估报告。资产报告中每一期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对企业近三年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一一进行了列明，确定了截止拍卖时汇中公司的资产合计为196682314.57元，负 —4— 债合计为196779051.37元，而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资产、负债并不包括帝瑞公司、中远公司的数据，仅是依据汇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进行股权评估，说明从2016年起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中远公司的财产是可进行区分的，汇中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三个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即使汇中公司在赵文海实际控制期间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但在中创公司竞买了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权后，也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了。如一直认定三个公司之间存在资产、人员混同，帝瑞公司、中远公司的债务都可以要求汇中公司偿还，无形之中扩大了评估报告中汇中公司的负债，侵害了竞买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理解与适用，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的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适用该公司的其他判决，不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原告提交的其他案件的判决书对本案并不适用，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汇中公司现行的人员、财产情况来重新审定汇中公司是否存在否定公司人格的情形，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及独立财产。综上，汇中公司已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董监会成员、具备独立意思及独立财产，已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中远公司也不享有汇中公司的股权。因此对中远公司及赵文海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史立新未到庭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 中远公司未到庭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中远公司、赵文海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08384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执行。被告赵文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中远公司系2003年8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赵文海、 —5— 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均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围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 帝瑞公司系2011年5月19日由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1亿元，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汇中公司系2004年9月2日注册成立，注册成立时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持股18%，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总经理为赵文海、监事及财务负责人均为范芳（2014年之前监事为史立新），注册地，注册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楼**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冀012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远公司、帝瑞公司及汇中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经查，自2011年起至2019年，中远公司大量资金直接或通过帝瑞公司转入汇中公司，比如2011年6月8日和9日汇中公司通过帝瑞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正定支行的银行账户向石家庄第二棉麻公司转账，分别是19730000元和5270000元两笔共计25000000元，用途购土地款。2014年2月28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3000000元，同日汇中公司向棉麻分三笔各1000000元，用途为购买款；2014年6月11日中远公司通过农行石家庄广安支行向原告河北汇中公司转款280000元，同日原告河北汇中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资金；2014年6月26日中远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165133元，2014年6月27日汇中公司以支付补偿款的名义将该笔165133元转至刘铜名下；2018年1月15日汇中公司支付诉讼费293730元，同日帝瑞公司向 —6— 汇中公司存入293730元；2018年2月13日汇中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元，同日帝瑞公司将该笔10800元转至汇中账户。 另查明，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做出（2019）冀0123执4148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的股权进行司法拍卖。2020年6月2日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以900万元最高价竞买成功，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向裕华区行政审批局发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权转移登记至中创公司名下。2020年6月19日，汇中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由帝瑞公司变更为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监会均进行了变更登记。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远公司曾于2012年3月12日增资6000万元，被告史立新出资1500万元，但银行往来账目及银行流水显示，史立新出资的1500万元在2012年3月12日分别由山东中远管坯有限公司（中远特钢分公司）转入800万及600万、张双连账户转入100万，但张双连账户的100万来自于中远公司账户；2013年1月21日中远公司再次增资，其中被告史立新出资的1750万元在2013年1月21日分别由邢双双卡内转入366万元及中远公司账户转入，邢双双卡内的款项来自于中远公司账户，故认定被告史立新的个人增资属于虚假出资，判决被告史立新应在虚假出资的32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自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与中远公司中远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是否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是否应对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 —7— “（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所谓关联公司，是指一公司基于特定的经济目的，通过资本渗透、合同联结等方式，而与他公司之间形成的公司联合体，即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具体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一关系：（一）一方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另一方的股份综合达到25%以上，或者双方直接或者间接同为第三方所持有的股份达到25%以上。若一方通过中间方对另一方间接持有股份，只要一方对中间方持股比例达到25%以上，则一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按照中间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计算。（二）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是由另一方委派，或者双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高级成员同为第三方委派。（三）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者一方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四）一方与另一方之间借贷资金占一方实收资本50%以上，或者一方借贷资金总额的10%以上是由另一方担保。（五）一方的购买或销售活动主要由另一方控制等等。 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中远公司持有帝瑞公司60%的股份，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份，中远公司间接持有汇中公司49.2%的股份。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符合关联公司的认定，因此，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与帝 —8— 瑞公司、汇中公司构成关联公司。 2020年6月19日汇中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前，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办公地点都在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并存在人员混同、组织机构混同：1、组织机构、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总经理亦均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亦均为赵文海；监事均为史立新；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帝瑞公司股东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汇中公司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应认定三个公司组织机构、人员混同。2、财产混同：中远公司名下的土地（汇景城项目）由帝瑞公司开发建设；汇中公司在开发肖家营项目和棉麻项目的资金均来源于中远公司。 另，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汇中公司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财产规避执行。被告申请通过法院调取汇中、帝瑞公司银行流水证实，中远公司自2011年至2019年持续、反复将中远公司大量资金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中远公司累计向帝瑞公司发生217笔资金往来业务，中远公司累计向汇中公司发生70笔资金往来业务，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发生20余笔资金往来业务。通过以上关联交易中远公司将约3亿元资金和利益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掩体，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其中中远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向帝瑞公司、汇中公司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 —9— 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应对中远公司中远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汇中公司虽进行了股东与法人的变更，但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故，汇中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中远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帝瑞公司、汇中公司对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史立新在中远公司增资过程中，虚假增资，故被告史立新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 被告史立新、中远公司中远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与作出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史立新在虚假出资的3250万元范围内对（2015）正民二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83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及中远公司共同负担。 —10—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地址：河北省（地址：河北省正定县材料收转窗口，邮编：050800）。 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 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丽平 人民陪审员  张君华 人民陪审员  宋 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