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20)晋0827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根，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088，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河南省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部原调度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焦作市济源市，住河南省。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我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后被告人李根上诉，2020年4月13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11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珊梅，垚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会超，男，1974年4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0223，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河南省开封市永和公司原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住尉氏县洧川镇王庄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圣云，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米卫东，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33，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新城镇。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婷婷，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吴根常，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33，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务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垣曲县文明小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辩护人栗燕军，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培丽，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垣曲县人民检察院以垣检刑检刑诉（202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根、刘会超、米卫东、吴根常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以垣检公益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俊杰、裴卫娟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文玲玲、押辉出庭参加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根及其辩护人姚珊梅，被告人刘会超及其辩护人李圣云、颜志伟，被告人米卫东及其辩护人张婷婷，被告人吴根常及其辩护人栗燕军、马培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份，刘会超以开封永和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和豫光金铅公司李根联系，促成开封永和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了委托处置3000吨危险废物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履行正当手续，开封永和公司处置了豫光金铅公司1774.86吨危险废物，后因开封永和公司资质到期，导致剩下的1200多吨的危险废物无法按照正当手续履约。李根和刘会超两人商定，由李根联系他人将部分危险废物拉到山西省垣曲县非法处理，或以其他方式凑够按正当手续未履约的1200多吨危险废物数量。后李根联系米卫东，米卫东和吴根常一起到豫光金铅公司玉川冶炼厂仓库，李根告诉米卫东和吴根常这些是危险废物，里面含有砷。按照刘会超和李根确定的价格，米卫东、吴根常每处理一吨危险废物，得处理费250元。 2018年8月8日，李根利用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封市永和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让米卫东从豫光金铅公司将3车共计70.1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其中将1车26.48吨拉到租用文某某的位于东峰山火车站东面的个人小选厂，卸车后雇佣工人当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尾矿溜槽；将2车共计43.62吨危险废物运至中条山公司中心衡对面被告人吴根常的场地，后非法处理。 2018年9月3日至6日、11月12日，李根同样利用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封市永和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先后让米卫东从豫光金铅公司将9车共计174.06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租用文某某的位于东峰山火车站东面的个人小选厂，卸车后雇佣工人当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尾矿溜槽。 在上述米卫东拉危险废物到山西垣曲非法处置期间，李根和刘会超曾到垣曲查看，见到米卫东和吴根常后四人一起吃饭，米卫东和吴根常向刘会超提出想提高处理危险废物的价格，刘会超和李根没有同意。 2018年10月，李根征得刘会超同意后，联系山西垣曲的张某某，欲将危险废物交给张某某处理。2018年10月中旬，李根到垣曲县西峰山张某某叔叔张某的选厂查看，商谈张某某从河南豫光金铅公司拉危险废物到山西垣曲进行处理，每吨支付张某某250元（含运费），张某某提出提高价格的意见，李根称“给吴根常他们就是这个价”，故没有同意。 2018年10月22日、23日、24日，李根利用开封永和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的处理危险废物合同，三次从豫光金铅公司开出六车，共计150.64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李根此涉案事实已判决），其中两次四车共计98.5吨，由张某某伙同郑瑞祥、刘红兵等人（均已判决）雇佣数名工人倾倒到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7号桥）中条山有色公司流槽内；一次两车共计52.14吨，由张某某伙同郑瑞祥（均已判决）倾倒到垣曲县西峰山张某某叔叔张某的选厂内，后雇佣工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流槽内。 2018年6月13日、12月3日，豫光金铅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开封永和公司处置危险废物3016.44吨（每吨2300元）的合同钱款共计6937812元。开封永和公司会计何某某按照其公司负责人赵某的指示，支付给刘会超好处费共计3618003元（含刘会超需支付给李根等人的好处费）。 综上，被告人李根、刘会超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394.8吨（其中李根伙同张某某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50.64吨的事实已判决）；被告人米卫东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244.16吨；被告人吴根常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43.62吨。 被告人李根于2018年12月2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伙同张某某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部分事实。 被告人刘会超于2019年12月17日，在河南省长葛市石象镇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 被告人米卫东于2019年10月25日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并供述了其个人伙同李根实施的部分犯罪事实。 被告人吴根常于2019年10月26日在山西省闻喜县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指认现场经过、照片、书证、到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根、刘会超、米卫东、吴根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根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刘会超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米卫东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吴根常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现提请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诉称，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会超、米卫东、吴根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刘会超等人应当承担环境的修复、监测费用及防止污染扩大，清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请求：判令被告刘会超、米卫东、吴根常赔偿因其犯罪行为产生的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浸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898072.73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李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根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根具有自首情节，系主动到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2.被告人李根自愿认罪；3.被告人没有前科，主观恶意不大；4.被告人李根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希望对李根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会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刘会超的辩护人辩称：1、2018年10月份，通过张某某往垣曲县倾倒150多吨危险废物，刘会超并没有参与，对该数量应从犯罪事实中扣除。2、被告人刘会超与李根相比，所起作用较小，应比照李根量刑予以处罚。3、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米卫东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米卫东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米卫东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2.能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根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吴根常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无异议，被告人吴根常只是本案的一般参与者；2.吴根常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没有参与任何环节；3.吴根常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根常的行为没有造成水质污染，不应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份，刘会超以开封永和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和豫光金铅公司李根联系，促成开封永和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了委托处置3000吨危险废物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履行正当手续，开封永和公司处置了豫光金铅公司1774.86吨危险废物。后因开封永和公司资质到期，导致剩下的1200多吨的危险废物无法按照正当手续履约。李根和刘会超两人商量，由李根联系他人将部分危险废物拉到山西省垣曲县非法处理，或以其他方式凑够按正当手续未履约的1200多吨危险废物数量。被告人李根联系被告人米卫东，被告人米卫东和吴根常一起到豫光金铅公司见到李根，李根告诉米卫东和吴根常这些是危险废物，里面含有砷。后双方商量，被告人米卫东、吴根常每处理一吨危险废物，得处理费250元。 2018年8月8日，被告人李根利用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封市永和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让被告人米卫东从豫光金铅公司将3车共计70.1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其中将1车26.48吨拉到位于东峰山火车站东面文某某的小选厂，卸车后雇佣工人当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尾矿溜槽；将2车共计43.62吨危险废物运至中条山公司吴根常的场地，后非法处理。 2018年9月3日至6日、11月12日，李根同样利用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封市永和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先后让米卫东从豫光金铅公司将9车共计177.4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文某某的位于东峰山火车站东面的个人小选厂，卸车后雇佣工人当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尾矿溜槽。 2018年10月，李根征得刘会超同意后，联系山西垣曲的张某某（已判决），欲将危险废物交给张某某处理。2018年10月中旬，李根到垣曲县西峰山张某某叔叔张某某的选厂查看，商谈张某某从河南豫光金铅公司拉危险废物到山西垣曲进行处理，每吨支付张某某250元（含运费）。2018年10月22日、23日、24日，李根利用开封永和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的处理危险废物合同，三次从豫光金铅公司开出六车（每天两车）共计150.64吨危险废物拉至山西垣曲，其中两次四车共计98.5吨，由张某某伙同郑瑞祥、刘红兵等人雇佣数名工人倾倒到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7号桥）中条山有色公司流槽内；一次两车共计52.14吨，由张某某伙同郑瑞祥倾倒到垣曲县西峰山张某某叔叔张某的选厂内，后雇佣工人用水冲入中条山有色公司流槽内。 2018年6月13日、12月3日，豫光金铅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开封永和公司处置危险废物3016.44吨（每吨2300元）的合同钱款共计6937812元。开封永和公司会计何某某按照其公司负责人赵某的指示，支付给刘会超好处费共计3618003元（含刘会超需支付给李根等人的好处费）。 综上，被告人李根、刘会超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394.8吨（其中李根伙同张某某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50.64吨的事实已判决）；被告人米卫东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244.16吨；被告人吴根常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43.62吨。 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李根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伙同张某某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事实，但未供实其伙同米卫东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事实。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刘会超在河南省长葛市石象镇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米卫东于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并供述了其个人伙同李根实施的部分犯罪事实，但未供述其与被告人吴根常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事实。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吴根常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 同时查明，被告人李根、刘会超、米卫东、张某某、郑瑞祥、刘红兵、王滨等人将危险废物排入中条山有色公司尾矿溜槽，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环境污染所产生的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2449995.71元；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共274790元，已由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人李根已赔偿经济损失1501922.98元；被告人王滨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2019年11月27日，我院作出（2019）晋0827刑初63号判决书，责令被告人李根、张某某、郑瑞祥、刘红兵、王滨继续向垣曲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898072.73元。后被告人李根提出上诉，2020年4月13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 又查明，被告人吴根常处置的危险废物未排入有色公司溜槽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公诉机关就犯罪事实部分提供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运公中条刑立字[2019]001093号，证实案件的来源。 2.被告人刘会超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开封永和公司的临时业务员，负责给他们公司在外跑业务，签合同。我通过李根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了3000吨危险废物处置合同。永和公司的老总赵某说每吨的提成不能超过1200元。签合同大约半个月后，永和公司就派车拉货，陆陆续续拉了1200多吨，大约6月份，永和公司给豫光金铅公司开了税票，大约一周后，豫光金铅公司将1200多吨的处置费用打给了永和公司，随后一周内，永和公司大概按照每吨1150元的费用转给我的农行卡，我又按照和李根说好的每吨1000元的费用转给了李根提供的一个叫李新乐的人的农行卡。这1200多吨结算后，永和公司又按照合同约定陆陆续续拉到2018年8月份，拉了500多吨的危险废物，这时河南省环保厅下发文件要审核更换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开封永和就没有再到豫光金铅拉过危险废物。 2018年8月份。李根和我商量说剩下的1200多吨还得拉走处理。因为要有过榜单，豫光金铅公司最后才能结算。我就让李根联系吴根常、米卫东拉走处理。我和吴根常、米卫东是2016年下半年在豫光金铅公司一起做生意的时候通过东北一个叫小王的人认识的。吴根常和米卫东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后来到11月份李根和我联系，说货都拉完了，我就让永和公司开了税票给李根，豫光金铅公司把剩下的费用打给了永和公司。永和公司还是按照每吨1150元左右转给我。我又按照每吨1000元转给了李新乐。给李新乐转了几次我记不清，总共转给他三百万左右。 我来过垣曲一次。是2018年，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我和我妻子还有李根来的，当时吴根常和米卫东招待我们吃的饭，在吃饭当中吴根常和米卫东向我提出他们处理的危险废物想涨价，我就说我不管，让他俩直接给李根说，当时他俩没说，后来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这3000吨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开封永合公司是不知情的，他们还准备等手续完备后再拉剩下的1200多吨。 3.被告人李根的供述，主要内容：米卫东和吴根常知道他们2018年8、9月份在豫光金铅玉川冶炼厂拉的东西是危险废物，因为他们是利用开封永和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3000吨处理合同拉的,刘会超让他们来找我拉货，他们拉这些危险废物是刘会超给我说他们拉走一吨，不管是什么货，都给他们250元的价格，因为他们公司定的就是这个价格，具体他们怎么结算的我不清楚。在我投案的前两天，吴根常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开封永合公司找刘会超结算，但结没结算我不清楚。他还跟我说张某某和王滨被抓了，还把他也举报了，两人请律师每个阶段得8000元，两人得五万，两人的家属还得安抚一下，让我准备10万元给他，他给张某某的家属做工作，不要再举报他了。 吴根常和米卫东给刘会超说过要涨价的事。有一次刘会超给我说老米他们要涨价，不好好拉，我们公司场地堆不下，也没法拉，就让我帮他看看，如果有客户了，给他联系。就这样后来我才帮刘会超联系的张某某。2018年10月份我去过张某某的厂子，当时张某某给我说处理危险废物一吨250元，想让我再涨一点，我跟他说以前给吴根常和米卫东就是这个价，如果跟他涨了，让吴根常他们知道了不太好，就没有答应他。 是2018年9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多数都是米卫东带着车来拉，吴根常也和米卫东一起来拉过几次，吴根常来过几次我记不清了。有时刘会超给我打电话，有时米卫东和吴根常来了以后，我给刘会超打电话确认后我才给米卫东和吴根常发的货，他们以开封永和公司的合同拉走了大约200多吨的危险废物。这件事吴根常参与了，因为在拉这些危险废物时，米卫东和吴根常一起到过我们云川冶炼厂，我曾亲口给他俩说过这些东西属于危险废物，含砷。 4.被告人米卫东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8月初。河南济源豫光金铅公司的李根手机联系我，说他们厂里有一些200多吨的含铜废料(危险废物)。问我能不能选出铜卖掉,我说应该可以。2018年8月8日他打电话让我找车拉货，我就联系了大车司机李国民等人，从8月8日开始至9月6日从豫光金铅下属的玉川冶炼厂一个大棚内陆续拉了11车含铜废料（危险废物）。11月12日我帮李根在河南济源万洋冶炼厂至豫光金铅公司之间联系车拉含铜废料倒短过磅时，李根在他们豫光金铅公司对面的柿槟村一个院里给了我一车含铜废料（危险废物），一共是12车，共计244.16吨。都拉到垣曲县东峰山我借用的文某某的小选厂内。其中有九车共计177.4吨的含铜废料（危险废物），我让司机倒到我的选矿池里，我雇了几个工人用水管把这些含铜废料通过选矿池冲到流槽里，黄色的东西冲走流到中条山公司的尾矿坝里，灰黑色的含铜废料沉淀到了选矿池里， 每次拉的时候都是李根提前一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好拉几车，我再联系司机过去给李根联系往垣曲拉，有的时候我要在济源带着司机过去到豫光金铅玉川冶炼厂门口，再给李根打电话，李根说好后，有时候司机自己开车进去，有时候我带着司机进去把货拉出来，过磅的小票就留在门岗处，司机记住吨数后给我说一下就行了。 8月8日李国民等人拉的三车共计70.1吨灰黑色含铜废料，我按每车900元付给他们运费，是微信转账，共付了2700元。9月3日至9月6日，李安民等人拉的8车黄色含铜废料，我按每车1200元付给他们运费，都是微信转账，共付了9600元。11月12日李根给我的这一车黄色含铜废料，是李根给了我1200元现金，司机拉到垣曲后，我付给司机的运费。往吴根常厂里拉过一、两车，具体记不清了，那里面时含铜量比较高的东西，我在他厂里晾了晾就拉到文某某厂里配货，没有往流槽里冲。我给吴根常说，这里头不干净，他让我用水冲一冲，他也知道我是用这些危险废物配货的。2019年10月25日，我到垣曲县中条山分局投案。我和吴根常没有合伙，只是他经验多，我向他咨询一下。 5.被告人吴根常供述，主要内容：我在中条山有色集团公司有个配货场，2018年8、9月份的时候，米卫东给我场子拉了几十吨东西，我当时同意了。后来，他拉回来，我不在厂，放了一、二天。我回来后闻到有刺鼻味道，我打电话问他，他说他也不清楚，我经联系李根，李根说是有砷，有害。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0月初李根当初到我厂里看的时候，当时王滨和李立新也在场，李根发现我的厂子和吴根常他们的场子紧挨着，他就不想让我在厂里排放这些危险废物，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他已经给吴根常他们发了一年半的货（危险废物）了，现在吴根常他们一直要涨价，他不同意涨价才把货给我的，他怕在我厂里排放危险废物，让吴根常他们看到不好看，更害怕被他们举报，所以才让我找其他地方排放。当时他给我说处理一吨危险废物含运费在内250元，我嫌少想让他再加一点，他对我说他给吴根常他们就是这个价，如果给我多了，让吴根常他们知道了就不好了，我就没再说什么。 我没亲眼见过吴根常他们排放危险废物，知道他们这个事除了李根给我说过以外，因为我的厂子和吴根常他们的场子是隔壁，地势上比他们还高一点，所以在我厂里就能看见他们的场子外面南面的场地上堆放了大量的防渗透塑料布和大量的装有黄色危险废物的编织袋。后来有一个管我们那片的铜矿峪选厂的巡槽工跟我说吴根常他们把这些编织袋埋了，他还带我亲自到埋东西的地方看过，编织袋埋到吴根常他们厂子外面的一个桥头护坡处，他们用铲车推黄土埋的，我去看时还有一些没埋严实的露在外面的编织袋。 李根曾经给我说过吴根常他们弄这个事（排放危险废物）都挣着钱了，他对我说以前吴根常他们去济源联系他时开的都是面的车，现在开的都是奥迪车。 7.证人于保旗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1月10日下午，李某某打电话说老米（即米卫东）让我11月12日帮忙从济源往垣曲拉一车货。12日早上9点多我把车开到济源市柿槟村交警队三大队隔壁的一个小院里装货，老米在那儿等着。空车过完磅后，一台铲车就从院内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往我车上装黄色粉末状的东西，装完过磅后，老米让我把货拉到垣曲东峰山一个磅房处往前走一点。后我开车到后，老米在那儿等着，老米开车将我带到一个小选厂里，我把货卸到院子里，有三四个人拿着很粗的水管，把黄色粉末冲进溜槽里。 8.证人李国民证言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8月8日在济钢大门口，米卫东拦住李国民的车让他再找两个车往垣曲捎些货，李国民给王斌辉、李千千联系。下午16时许，米卫东开车带着李国民他们三人的车到济源市豫光金铅公司的玉川冶炼厂里过磅后，在厂区的一个大棚里，吊车往李国民、李某某、王某某三人的车上装满货，米卫东让李国民拉到垣曲火车站东侧一个小选厂院内，让李某某、王某某俩人拉到中条山集团公司中心衡对面的场子。晚上22时许，米卫东在小选厂等着李国民将他车上的货卸到火车站东侧的小选厂。当晚24时许，米卫东接上李某某、王某某两人的车将货卸到中条山集团公司中心衡对面的院子里。第二天米卫东付给李国民2700元，李国民给了李某某、王某某两人每人900元。 9.证人李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与证人李国民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9月初，李安民打电话让李某某给垣曲的老米从济源往垣曲拉几车货，李某某联系了李建社（车号是豫U909**）。9月3日至5日是李某某和李建社的车，9月6日是李某某和于保旗的晋M596**号车，另外李安民又联系了邵原的一个司机翟立新，车号为晋M330**。这四天都是老米带着他们到济源豫光金铅公司的玉川冶炼厂空车过磅后到玉川厂的一个大棚里，铲车往他们车上装一些吨包，工人在车上用刀把吨包划开，流出一些黄色颗粒状的东西，装完后过磅，老米带着他们把货拉到垣曲火车站东侧一个小选厂院内，把货卸掉，有三四个工人拿一个很粗的水管，对着那些黄色粉末的东西冲，都冲到旁边的溜槽里了，老米每车付运费1200元。 11.证人翟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的证言，与证人李某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2.证人闫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大约2018年9月底或10月初，我巡槽到5号桥上，发现溜槽里有编织袋，导致溜槽堵塞水位上升，我打电话问张某某，张某某说是隔壁厂子干的，并且还有一部分编织袋埋到护坡里了，我和张某某到护坡那里看见有新鲜的已经推平的黄土盖在护坡上。 13.证人胡某某（豫光金铅公司安环部副部长）的证言，主要内容：豫光金铅公司的危险废物转移电子联单由安环部创建，具体由我负责。2018年5月18日到6月20日，开封永和公司通过电子联单共拉走了1774.86吨危险废物。李根没有给我讲过开封永和公司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到期审核的事情。 14.证人赵某（开封永和公司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公司和豫光金铅公司合同签订之后，我公司就安排危险品运输专用车辆到豫光金铅公司，将危险废物运回进行处置。截止2018年6月5日，开封永和公司用电子联单拉回1296.28吨的危险废物。这时我提出让刘会超找对方先做一次结算。对方同意后，2018年6月7日赵某安排会计何某某开具了数量为1296.28吨，单价为2300元。总金额为2981444元的处置费发票，交给了刘会超。2018年6月13日豫光金铅公司将款打到开封永和公司的账户上。之后到6月20日开封永和公司用电子联单又转移了478.58吨的危险废物。两次用电子联单转移的危险废物共计1774.86吨。因为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置危险废物，永和公司就暂时停止了危险废物的转移。在这期间开封永合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需要到省环保厅审核换证，无法再正常转移危险废物，所以就一直没有到豫光金铅公司运输转移危险废物。一直到2018年11月十几号，刘会超对我说，因为同豫光金铅公司签订的合同快到期了，他同对方说好了，先给开封永和公司打款，剩下的危险废物等开封永和公司的许可证办好后再转移。11月20日刘会超给我提供了包括开封永和公司用电子联单转移的478.58吨的在内的共计1720.16吨数字，后赵某安排会计何某某开具了数量为1720.16吨，单价为2300元，总金额为3956368元的处置费发票交给了刘会超。2018年12月3日豫光金铅股份公司将款打到开封永和公司账上，这两笔处置费共计3016.44吨，6937812元。 赵某安排会计何某某支付给刘会超业务提成费共计3618003元。 开封永和公司危险废物许可证于2019年1月8日审核更换完毕。 15.指认现场经过、照片，主要证实2019年11月1日9:20-10:40，米卫东对位于垣曲县东峰山老火车站东侧文某某小选厂倾倒处理危险废物的场地进行了指认。 16.公安机关调取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复印件，证实：2018年5月，豫光金铅公司和开封永和公司签订了3000吨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河南豫光金铅公司计量单，证实：2018年8月至11月，被告人米卫东共从豫光金铅公司拉走危险废物12车，共计12车，244.16吨。 18.公安机关从豫光金铅公司调取的“电子回单----普通付款”凭证复印件，证实：豫光金铅公司支付给开封永和公司含铜污泥处置费情况（2018年6月13日，2981444元；2018年12月3日，3956368元。共计6937812元）。 19.公安机关从开封永和公司会计何某某处调取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开封永和公司给刘会超好处费的情况（共计3618003元） 20.李新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12月23日王瑞玲（刘会超妻子）给李新乐（李根使用）账户转账10元。印证了李根和刘会超的供述。 （二）公诉机关就量刑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米卫东到案经过，证实：米卫东于2019年10月25日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投案。 2.吴根常到案经过，证实：吴根常于2019年10月26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抓获。 3.刘会超到案经过，证实：刘会超于2019年12月18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抓获。 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本案四被告人均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根与张某某等人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 6.各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根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被告人刘会超，男，1974年4月5日出生；证实被告人米卫东，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证实被告人吴根常，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 以上各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负完全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会超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2019）晋0827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了张某某处理废物之事，刘会超没有参与。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证据有： 1、运城市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亳清河上亳城断面砷持续超标进行排查处置的紧急通知一份，证实2018年10月份-11月份，水质异常超标的，环境保护局要求进行排查。 2、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十八河尾矿库存水质治理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集团公司在发现十八河水质超标，经治理后，2019年1月经追踪检测，砷含量指标均已达到标准要求，未出现反弹。 3、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十八河尾矿库水质治理费用明细、铜矿峪矿十八河尾矿库溜槽治理及投入情况说明、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垣曲冶炼厂治理尾矿库水质超标费用情况说明、篦子沟矿业公司选矿厂添加白灰和聚合硫酸铁所产生费用报告，证实治理十八河尾矿库用到了白灰粉、生物制剂、聚合硫酸铁、白灰等。 4、六份发票，证实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十八河尾矿库水质治理中费用。 5、垣曲县冶炼厂记帐凭证、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污染事故监测收费明细、动能分公司2018年水污染治理费用汇总表、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物资设备部器材出库结算单等证据，证实动能分公司2018年水污染治理费用 6、山西铜蓝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染事故（砷等）监测收费明细，证实该次污染事故监测费用。 7、（2019）晋0827刑初63号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一份，证实责令各被告人赔偿费用为898072.73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因五被告人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根、刘会超、米卫东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李根、刘会超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394.8吨；被告人米卫东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244.16吨；被告人吴根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共计43.62吨，严重污染环境，四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根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它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刘会超虽没有亲自联系张某某，组织张某某实施非法处理危险废物，但刘会超在明知永和公司资质到期，无法处理危险废物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李根合谋、默许李根与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污染，其与被告人李根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刘会超辩护人辩称刘会超所起作用较小，通过张某某非法处理的危险废物应予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根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对被告人李根辩护人辩称李根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能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四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根、刘会超、米卫东污染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三被告人亦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产生的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2449995.71元。本案审理之前，被告人李根已赔偿经济损失1501922.98元，被告人王滨已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且本院已判决李根等人赔偿因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失。因此被告人刘会超、米卫东应对剩余费用898072.73元共同进行赔偿。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吴根常的行为对水质造成污染，故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吴根常辩护人辩称吴根常没有造成水质污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人民币六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二、被告人刘会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被告人米卫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四、被告人吴根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根的刑期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12月25日止；被告人刘会超的刑期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5年12月17日止；被告人米卫东的刑期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4年4月24日止；被告人吴根常的刑期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刘会超、米卫东向垣曲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898072.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战辉 人民陪审员  赵红科 人民陪审员  李高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