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谭锐源，男，汉族，1988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地为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11。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炜风，男，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所地为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31。委托诉讼代理人：綦岳斌，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谭锐源因与被申请人赵炜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19民申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锐源、被申请人赵炜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綦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锐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2.赵炜风返还谭锐源多付借款82853元。事实与理由：谭锐源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8月30日第一次向赵炜风借款10000元后，于2016年9月16日以微信转账方式还款2000元；2016年10月31日再次借款10000元，赵炜风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谭锐源8000元；期间不定期地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赵炜风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6月10日，谭锐源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赵炜风还款15000元；2017年6月28日，赵炜风向谭锐源微信转账12200元，说是此前借款已清，这是新的借款。之后谭锐源陆续向赵炜风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日，赵炜风带着两个人找到谭锐源，要求谭锐源补签借据，谭锐源担心赵炜风到办公室闹事，影响合作伙伴对谭锐源的信任，便签署了该借据，谭锐源只签署了一份借据交给赵炜风，自己没有留底。此后陆续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利息，直到2018年7月赵炜风向法院起诉。收到法院传票后，谭锐源听信了赵炜风律师的意见，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直至2019年6月19日，其名下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被冻结才意识到问题。在整个借款、还款过程中，谭锐源只收到了28200元，实际已偿还了111053元，已经多还了82853元。赵炜风辩称，原一审庭审后至判决前，谭锐源确实向赵炜风归还了一万元，赵炜风没有及时向一审法庭告知，故一审判决与实际欠款数额存在一万元差额，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后来赵炜风在申请执行一审判决时已扣减该一万元。赵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锐源偿还赵炜风偿借款本金23500元、律师费4000元、滞纳金470元（按双方约定，如果未按期还款，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47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见原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谭锐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未举证，视为自愿放弃抗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赵炜风起诉主张，谭锐源尚欠借款本金23500元未还，为此提供了有谭锐源签名捺印出具的《个人借款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予以采信。谭锐源作为还款义务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赵炜风有理由相信谭锐源不会再按约定继续偿还借款，有权要求谭锐源提前清偿所有借款本金。故赵炜风诉请谭锐源归还借款本金23500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如未按期还款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该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可支持的上限限制。赵炜风自认谭锐源只支付过截至2018年4月30日前的滞纳金合计533元，不予干预。现赵炜风明确其诉请的滞纳金，要求以23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谭锐源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中承诺，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其他因违约产生的费用。赵炜风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故对赵炜风诉请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谭锐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赵炜风偿还借款本金23500元并支付滞纳金（以23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谭锐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赵炜风支付律师费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0元（赵炜风已预交），由谭锐源负担。一审判决后，谭锐源没有提起上诉。本案再审庭审中，谭锐源对赵炜风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其认可赵炜风一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个人借款协议书》是基于担心影响合作伙伴的信心在赵炜风的胁迫下签署的，并主张在签署《个人借款协议书》时并没有收到协议中所称的40000元，该协议是对之前欠款的确认。再审过程中谭锐源提交了一份《借还款记录》以及对应的微信转账记录作为再审的新证据。上述《借还款记录》以及对应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日，谭锐源共向赵炜风微信转账111053元，其中，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微信转账84020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17033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日转账10000元。经庭审质证，赵炜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个人借款协议书》签署前的转账记录是谭锐源归还之前的欠款，2017年12月1日签署《个人借款协议书》时现金交付了40000元给谭锐源，2017年12月1日之后的还款中，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的17033元已向一审法院陈述，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是在一审开庭后产生的，确实没有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原意在所欠款项中扣除。对赵炜风一审提交证据及谭锐源再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结合下文分析予以评述。综合一审查明事实及一审、再审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赵炜风为甲方、谭锐源为乙方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赵炜风以现金方式向谭锐源出借人民币40000元，用于投资公司和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每月10日前还款3300元，预期未按期还款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2017年12月12日谭锐源向赵炜风微信转账3333元，2018年1月15日谭锐源向赵炜风微信转账1500元，1月15日微信转账的同时，谭锐源说“先给他这么多吧，大概20号我再给点”，赵炜风回复“我问问他们怎么说再收你的包”，赵炜风随后回复“我问了，他说可以，到时候你就适当补充点10日至20日这10天的违约金吧”。2018年1月20日谭锐源向赵炜风微信转账1900元，2018年2月3日，赵炜风在微信问谭锐源“他们在问以前的利息你会怎么安排”，谭锐源没有回复。此后，谭锐源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3月21日、3月22日、4月26日、4月28日向赵炜风微信转账3400元、1500元、1900元、2000元、1500元。2018年7月，赵炜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开庭审理，谭锐源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9月20日、10月20日、10月28日、11月27日、11月30日、12月3日，谭锐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赵炜风支付3500元、3000元、500元、1500元、1000元、500元。一审法院于赵炜风2018年11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赵炜风代理人于11月26日签收原一审判决。另查，除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外，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前，谭锐源向赵炜风微信转账合计84020元，赵炜风向谭锐源微信转账20200元。谭锐源声称共借了赵炜风2820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是2016年8月30日，谭锐源向赵炜风借款10000元，赵炜风扣除2000元利息后向谭锐源交付了8000元现金。赵炜风则称，赵炜风出借给谭锐源的款项有些是现金有些是通过微信转账交付，双方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前的借款已结清，签订借款协议时交付的40000元是现金。关于赵炜风的职业，赵炜风的代理人称赵炜风是跑运输的，且赵炜风也会帮谭锐源运货，谭锐源对此予以否认，称赵炜风只是私家车司机不做货运，也从来没有委托赵炜风运货。本院再审认为，赵炜风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分析如下：第一，赵炜风主张存在借款事实的依据是《个人借款协议书》及部分谭锐源向赵炜风的转账记录，并没有款项交付的证据。《个人借款协议书》虽注明以现金方式借款，但并没有确认谭锐源已收到相应的现金；第二，赵炜风虽提交了谭锐源在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后向其转账的微信记录，但结合谭锐源此前与赵炜风相互有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谭锐源的抗辩，不足以推定2017年12月1日赵炜风向谭锐源支付了40000元；第三，《个人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与证据反映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其一，《个人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了未按期还款的利息，从该协议的约定来看，如果借款人谭锐源按期还款，出借人赵炜风是没有任何收益的，看似出于友情，却与逾期还款利息高达银行贷款利率数倍相矛盾；其二，还款期限长达一年却没有约定利息，与微信聊天记录中赵炜风对10天的利息斤斤计较的事实也存在矛盾；其三，赵炜风声称自己是司机手里有现金以打消法庭对现金支付的怀疑，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似乎又是代他人出借款项。结合赵炜风在一审中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根据经验法则，本院有理由相信赵炜风没有在2017年12月1日向谭锐源交付40000元现金，因此，赵炜风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赵炜风与谭锐源的借款究竟是否已经清结以及谭锐源请求返还多还款项的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评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炜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赵炜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谭锐源负担。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