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骏马煤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英武乡岑泊村。法定代表人：吴耀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静升镇尹方村村口德广宇能源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国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怡，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博润商务广场1-1405。法定代表人：刘洪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文，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铁厂（诉讼中于2018年8月24日破产重整，于2019年5月30日变更名称为“天津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更乐镇。法定代表人：武玉海，系该厂厂长。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平遥县晋源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西郭村。法定代表人：韩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秉宝，男，1954年7月20日生，汉族，现住平遥县，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灵石县骏马煤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煤化公司”）、华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津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铁厂、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平遥县晋源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源泰小贷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骏马煤化公司、华兴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晋津源公司并非案涉承兑汇票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不是提起本案票据追索权之诉的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晋津源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签章主体，其票据取得方式并不能证明其是合法适格的涉案票据持票人。案涉汇票依次签章主体为天津铁厂、华兴能源、灵石骏马、晋源泰小贷公司、农行平遥支行（委托收款)。根据法律规定票据权利取得方式为背书或其他合法方式。本案中，晋津源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签章主体，不是以背书方式取得。即使如晋津源公司所称案涉汇票是由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将案涉票据交付至晋津源公司，也不必然能够证明晋津源公司的合法票据持有人身份，而且上述说法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案涉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2月2日，根据2018年10月23日灵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记载，2016年2月4日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将案涉票据通过法院执行部门交到晋津源公司。但本案案涉票据为传统纸质商业承兑汇票，不同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事实上不可能在短短两日之内通过天津铁厂出票、背书至华兴能源、再背书至灵石骏马，然后再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获取。灵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客观实际情况及财务票据办理常识相违背，同时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并非票据签章主体，其是如何取得的案涉票据也是本案中应予查明的地方。因此，上诉人认为不能仅以灵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晋津源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2.晋津源公司与小贷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委托收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晋津源公司委托小贷公司委托收款与本案关键证据所载事实不符。如前所述，案涉汇票依次签章主体为天津铁厂、华兴能源、灵石骏马、晋源泰小贷公司、农行平遥支行（委托收款)。从案涉汇票票面看最后持票人为晋源泰小贷公司，晋源泰小贷公司委托农行平遥支行向出票人的开户银行提示付款后被拒绝。根据《票据法》第五条“票据当事人可以委托其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之规定，本案承兑汇票上并未见小额贷款公司有任何“委托代理字样”,反而是被背书人农行平遥支行处有“委托收款”字样。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的，被背书人有权代背书人行使被委托的汇票权利。但是，被背书人不得再以背书转让汇票权利”之规定，委托收款的票据行为只能发生一次。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案涉票据上没有晋津源公司委托小贷公司收款的签章字样，故不应认定是晋津源公司委托小贷公司进行收款,合法票据持有人仍然是小贷公司。二、案涉承兑汇票持票人未在票据到期日十日之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已经丧失对华兴能源、灵石骏马的票据追索权。1．《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结合本案事实，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8月2日,持票人系2017年12月28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提示付款时间明显属于超过法律规定的付款期限，持票人已经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只能在作出说明后向承兑人天津铁厂请求付款。因此，无论案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是晋津源公司还是小贷公司，其提示付款期限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故持票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票据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支付结算办法》）仅为部门规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不相符的情况下适用上位法《票据法》,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的。首先，《支付结算办法》仅是对《票据法》的补充。《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但该条文中只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应付付款责任，没有规定背书人的权利义务。在《支付结算办法》中对此作出了补充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因此可以明确的是票据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不包括背书人，本案中天津铁厂是票据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上诉人仅是背书人，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次，《支付结算办法》是现行有效的部门规章，并未被立法机关依法废止。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支付结算办法》与《票据法》相违背故不予适用，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诸多关键事实未能查清，对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的认定与关键证据明显冲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表示不服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事实予以查明，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晋津源公司辩称，答辩人系本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法理，合法取得票据即取得票据权利。《票据法》第31条规定了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12条从另一方面规定了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的具体情形，答辩人取得案涉汇票不属于该条规定情形。答辩人取得本案承兑汇票虽非经背书转让，但是通过灵石县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的合法方式取得的，符合《票据法》第31条规定，依法享有该汇票权利。原审第三人虽在汇票上背书，但该仅系受答辩人委托向出票人天津铁厂提示付款，其对该汇票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答辩人是本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答辩人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符合票据法规定。票据权利是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二者行使的顺序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对汇票追索权规定为：“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票据法》第17条对票据权利时效作出了特别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期限为六个月，即：持票人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没有向前手行使追索权，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答辩人在案涉汇票被拒绝付款后五个月零十三天即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超过《票据法》规定的追索权法定期限。《票据法》第二章第六节规定了汇票追索权。《票据法》第65条规定了汇票追索权丧失的法定事由，即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而《票据法》第53条是关于汇票付款的规定，不是追索权的规定。该条没有规定持票人迟延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即丧失票据权利，更没有规定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支付结算办法》作为部门规章，效力等级低于《票据法》。《立法法》第88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因此，在与《票据法》规定不一致时，应当适用《票据法》第17条规定。据上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故意混淆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的区别，规避法律适用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晋源泰公司述称，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向天津铁厂提示付款，被拒付后，将拒付情况告诉了被上诉人，并将票据给了上诉人，票据是被上诉人享有，第三人对票据不享有任何权利。晋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津铁厂给付晋津源公司票据款项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对天津铁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天津铁厂出具了票号为00100061/25863310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其为出票人，收款人为华兴能源公司,第一被背书人是骏马煤化公司、第二被背书人是晋源泰小贷公司、第三被背书人是第三人的委托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遥县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晋津源公司是否是涉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本案中，晋津源公司非经背书转让，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的合法方式取得涉诉票据,虽然该票据最后被背书人为本案第三人，但第三人表明其为晋津源公司的受托人，与票据权利无关，故晋津源公司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在涉诉汇票到期后，晋津源公司在法定期限两年内提示付款主张票据权利被拒绝付款，票据出票人天津铁厂应承担票据责任。但因天津铁厂破产重整申请被人民法院受理，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能继续审理。晋津源公司申请撤回对天津铁厂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晋津源公司主张天津铁厂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晋津源公司对其前手背书人即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追索权，未超过法定时效，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应对晋津源公司承担票据权利的连带清偿责任，故晋津源公司要求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给付其票据款1000000元及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晋津源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依据与本案实际不符，应按上述确定的为准。对于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主张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辩称晋津源公司非涉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晋津源公司取得涉诉票据来源不合法、晋津源公司已丧失对其追索权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灵石县骏马煤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即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准许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撤回对天津铁厂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本院（2019）晋07民终1049号生效民事裁定，已确认被上诉人晋津源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也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请求不能成立。案涉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2月2日，出票人为天津铁厂，收款人为华兴能源公司，第一被背书人是骏马煤化公司，第二被背书人是晋源泰小贷公司、第三被背书人是第三人的委托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遥县支行。根据2018年10月23日灵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记载，2016年2月4日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将案涉票据通过法院执行部门交到晋津源公司。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8月2日,2017年12月28日晋津源公司委托晋源泰公司向出票人天津铁厂提示付款，邯郸银行天铁支行以企业无款支付拒绝付款，并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现晋津源公司向出票人天津铁厂提示付款，邯郸银行天铁支行以企业无款支付拒绝付款，并提供了银行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故其依法可向背书人行使索权。但尽管晋津源公司取得了向票据债务人追索的权利,但各票据债务人应否承担票据责任仍应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8月2日，晋津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提示付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本案中,因晋津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到期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的期限,故晋津源公司已经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故晋津源公司要求华兴能源公司、骏马煤化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同时，被上诉人晋津源公司申请撤回对天津铁厂的起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也并无不妥，二审也应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直接予以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晋津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