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4刑终365号原公诉机关民权县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孙某3的诉讼代理人岳军要、肖正海，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洪雷，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商丘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于同年8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志英，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焦占营，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民权县人民法院审理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洪雷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豫1421刑初397号刑事判决，朱洪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分别听取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强迫交易事实被害人柘城县信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3经陈某介绍与被告人朱洪雷认识。2014年4月3日，双方就朱洪雷实际控制的河南响河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土地达成开发协议，2014年5月至8月份，孙某3又多次向朱洪雷借款，并向朱洪雷出具了借款手续。约定期满后，孙某3未向朱洪雷支付有关款项，为让孙某3偿还上述到期债务及利息，朱洪雷将自己的钱款多次以亲属或者他人名义借给孙某3，并让孙某3以买卖方式网签备案了其公司开发的多处房产作为担保等。后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7月6日，双方签署了债务结算证明。2015年9月份，朱洪雷以孙某3欠钱为由，采取滋扰、纠缠、煽动购房户上访闹事等手段威胁、要挟孙某3，强迫孙某3将位于柘城县学苑路与淮海路交汇处信质桂圆二期的8幢、9幢、10幢共10套商铺转让，孙某3被迫以公司名义在2015年10月9日与朱洪雷的儿子朱某某、女儿朱某2签署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以260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洪雷的儿子朱某某、女儿朱某2，2015年10月10日，朱洪雷以其儿子朱某某、女儿朱某2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分多次将购房款2604.2万元转至孙某3账户，然后立即将转入孙某3账户的全部款项分多次转至李某某、王某某账户，刻意制造孙某3卖房偿还债务的银行流水。并于2015年12月15日办理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经河南新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述10416.83平米的商铺总价值为5987.5938万元。（二）非法拘禁事实为向商丘市中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讨要债务，被告人朱洪雷与陈某(已判刑)、李某某、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预谋，由陈某组织工人徐某某、马某、熊某、韩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以讨要工程款为由,于2015年8月25日至9月16日期间,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产前科三楼病房看守杨某216天,在商丘市文化路与平原路交叉口都市118酒店对杨某2非法拘禁7天。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洪雷犯敲诈勒索罪，经查，杨某2陈述、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虽然能够证实杨某2给付朱洪雷借款逾期违约金并非自愿，但是证实违约金是基于朱洪雷采取暴力、威胁手段下给付的证据不足，该项指控不成立。关于指控朱洪雷对被害人张某实施强迫交易犯罪，经查，在案证据虽然能够证实朱洪雷在向张某高利贷款过程中有强迫张某签订购房合同并网签备案的情形，但是该情形只是朱洪雷为了保证自己的债权安全实现而让张某提供的担保，朱洪雷与张某就网签备案的房产并未发生真实的交易行为，并且张某向别人出售网签备案给朱洪雷的房产时，朱洪雷未设置障碍，也未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影响张某与他人的自由交易，朱洪雷要求张某将售房款偿还欠自己的债务不是强迫交易犯罪，该项指控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朱洪雷以滋扰、纠缠等方式向被害人施加压力，逼迫被害人转让公司商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朱洪雷为讨要债务，与他人预谋，采取看管、尾随、限制被害人自由的方式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于共同犯罪。朱洪雷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朱洪雷用于强迫交易的2604.2万元人民币属于供犯罪使用的本人财物，应予追缴、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洪雷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万元；二、被告人朱洪雷以其儿子朱某某、女儿朱某2名义强迫购买的位于柘城县学苑路与淮海路交汇处信质桂圆二期的8幢3单元1-3层1号商铺、8幢3单元1-3层2号商铺、9幢1单元1-3层1号商铺、9幢1单元1-3层2号商铺、9幢2单元1-3层1号商铺、9幢2单元1-3层2号商铺、10幢1单元1-3层1号商铺、10幢1单元1-3层2号商铺、10幢2单元1-3层1号商铺、10幢2单元1-3层2号商铺依法返还柘城县信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被告人朱洪雷用于犯罪的2604.2万元人民币依法予以追缴、没收。朱洪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主要有审理期限严重超过法定期限；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无故不予调取；对涉案商铺的价格评估报告要求重新评估，公安机关也未予评估，法院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存在错误，其主观上不存在拘禁杨某2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杨某2的人身自由未被剥夺，没有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关于强迫交易罪，案件背景复杂，本案应为经济纠纷，柘城信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3先是提起民事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最初决定不予立案，后检察机关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两年后，公安机关又做出撤销案件决定。涉案商铺不是其强迫孙某3出售，而是孙某3自愿出售，且通过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并积极主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购买涉案商铺的价格与相同位置的商铺同时期价格相当。因此，双方之间应为民事纠纷，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请求二审宣告无罪。辩护人王志英的意见与朱洪雷的上诉理由相同。辩护人焦占营认为朱洪雷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主要理由：1.原审认定朱洪雷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所列43项证据不能证明犯罪事实存在，将孙某3认定为被害人错误，信质公司才是交易主体；2.原判认定朱洪雷采取的滋扰、纠缠、煽动购房户上访等手段，均不符合强迫交易罪所要求的暴力和威胁手段，购房户上访行为是依法维权行为；3.原判采信的证据不能证明朱洪雷使用威胁手段强迫房产交易，本案的房产交易是合法的，是信质公司股东会商议决定的，并办理了各种税费和房产过户手续。辩护人申请调取柘城县公安机关搜查中带走的朱洪雷与孙某3签订的各类合同、柘城县人民检察院撤销朱洪雷强迫交易案的卷宗材料以及商丘市委政法委牵头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对本案核查的资料。诉讼代理人认为朱洪雷及其犯罪集团涉嫌“套路贷”以及敲诈勒索等犯罪未被追诉，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依法起诉。原审对强迫交易罪涉及资产认定错误，朱洪雷不认罪，应从重处罚。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朱洪雷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在一审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追加起诉、新冠疫情等原因，经审批扣除了审限。关于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前会议上听取了各方意见，认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指控的犯罪没有关系，不影响指控罪名的成立，无调取必要。关于对涉案商铺要求重新评估的问题，因其未说明原评估意见违法或者不能采信的理由，相关机构未予重新评估鉴定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朱洪雷的行为能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实，朱洪雷、陈某、高某、李胜利等人让其用公司的一块地来偿还他们的钱,后被徐某某强行带至工地项目部，见到朱洪雷和陈某，并与朱洪雷打骂，被带到派出所，朱洪雷在派出所叫嚣说要出十万块钱,叫人跟着我,后在医院和宾馆被徐某某等人看管起来。陈某、李某某、高某的供述证实，因杨某2欠朱洪雷钱,还欠高某、陈某工程款,其四人在中原车城李某某的办公室商量，朱洪雷说找到杨某2，让陈某派工人看管着杨某2，大家兑钱给看管杨某2的工人花销，后找到了杨某2，由陈某的工人徐某某带人把杨某2看管在医院和宾馆好多天。徐某某、马某、韩某某、丁三、熊某、孙宣义、孙建波等人的供述证实了与徐某某、马某等人一起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都市118宾馆拘禁杨某2的经过。证人刘某、姜某的证言证实，朱洪雷与杨某2吵骂，并对陈某和工人叫嚣：你们在这看着杨某2，我再给你们发一份工资，后杨某2被拘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有同案犯被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刑罚的判决书、李某某所写日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朱洪雷为讨要债务，与陈某、高某等人预谋，并提议非法拘禁杨某2，后陈某等人组织他人实施非法拘禁杨某2的事实，因此，朱洪雷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3.关于朱洪雷的行为能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孙某3的陈述和信质公司副总孙某4、总经理李某2均证实，到了2015年9月份，朱洪雷又提出还欠他两三千万的利息，提出将信质桂圆8、9、10号楼的商铺以每平方2500元的价格过户给他，因为朱洪雷已经没有能威胁我们的东西，再说这些商铺评估价最低是每平方6335元，朱洪雷给我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就没有同意。从那以后，朱洪雷在柘城县住着找我们，每天都打电话，他一直跟着李某2，还把李某2拉到柘城未来国际宾馆控制了几天，逼着让孙某3出面。一直到11月份，朱洪雷煽动信质尚品三期的业主集体去柘城县政府上访，迫使政府给我们施加压力，还扬言把孙某3关进狗笼子，每天一个馍、一碗水，生不如死。他又集结一些人去政府门口闹事，我们不得已，就答应朱洪雷把信质桂圆小区的8、9、10号楼商铺过户给他。为了拖延时间，我们安排人故意把公司财务电脑网络整坏，故意把手续输错，安排税务所的刘宏伟想办法不收税费，各种理由都被朱洪雷解决后，他替我们缴了300多万元的税费，开出了发票，将这10套商铺过户到他儿子朱某某和女儿朱某2名下，然后向孙某3银行卡上转了2600万元，又被他转走了。证人孙某1证实：在信访局门口，见到朱洪雷带了一二十人,朱洪雷给李某2说今天非把孙某3带走装到笼子里,后来听孙某3说朱洪雷威胁他了，以低价强行要走了信质地产的部分商铺。信质公司主管会计毛艳梅证实：朱洪雷脾气很坏，2015年11月份，朱洪雷让其开具信质桂圆小区8、9、10号楼商铺的发票，公司副总孙某4不同意，故意把公司的网线整坏，朱洪雷就安排人盯着修网线，孙某4又让其故意删掉网络VPN的密码，朱洪雷是以每平方2000多元的价格购买的，当时市场价格应该很贵，至少也得翻倍。证人孙某2证实：朱洪雷逼着孙某4给他办理信质公司商铺的手续,孙某4不给他办理,还把网线弄坏了,朱洪雷就一直找,还说孙某4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网通公司工作人员孙国庆证实：大概是2015年10月份，信质地产的网络不通,但是公司的孙某4、孙某2打电话不让其去修，称如果有人让去修,就找理由推掉。后来有人给其打电话让去修宽带,就找理由推掉了，结果还被投诉。朱洪雷之妻孟某某证实：其丈夫朱洪雷曾借给柘城县信质公司五六千万，信质公司都已经还清了，其与朱洪雷、朱某某、朱某2向信质公司购买过商铺，一共花了2500多万，是按每平方2500元的价格买的，当时其去柘城办理房产发票，信质公司财务室的电脑登录不上去，其就走了。地税局工作人员刘洪伟证实：2015年11月份的一天，信质公司董事长孙某3给其打电话说，信质地产桂圆二期商铺是被人强迫着卖的，卖的价格过低，开发票时拖一拖，第二天，李某2领着朱洪雷找其开不动产销售发票，因为之前有孙某3的安排，另外信质公司之前还有320万税款没有缴，其就给朱洪雷解释不交清税款不再给信质地产开任何发票。当时朱洪雷说税款他替缴，还对李某2说，这个事办不成李某2哪也不能去，逼着李某2必须协助他把这个发票开出来。信质地产尚品三期的业主穆某某、王某某、王某2、王某3、李某某等诸多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左右，信质地产业主聚集在柘城县委、县政府门口，要求见孙某3，朱洪雷在现场给业主说他们的合同都是假的，煽动业主上访。证人李某1、毛某证实了朱洪雷之妻孟某某曾辱骂孙某4的情况。证人杨某1证实：信质桂圆8、9、10号楼的商铺是框架结构，按2013年10月份的材料价格算，主体楼每平方价格是1260元，加上其他费用成本价至少也得每平方3300元，在银行贷款的评估价每平方近6000元。上述被害人陈述与孙某4、李某2等诸多证人证言相印证，并有涉案商铺每平方米价格为5748元的评估报告和辨认笔录、相关视频资料在卷佐证，足以证实朱洪雷采取信访方式让政府向孙某3施加压力和滋扰、纠缠等手段，逼迫被害人低价转让商铺的事实，朱洪雷采取的滋扰、纠缠等软暴力手段、以及信访施压等手段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手段行为，涉案房产的交易，虽然办理的税费及过户手续，但均是受到强迫后所办理，朱洪雷以威胁手段，低价强卖他人商品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关于辩护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卷宗材料和证据情况，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朱洪雷有罪并作出判决，原相关机关依据当时的证据情况对本案作出的处理意见，并不是最终结论，上述相关资料不影响本案事实、罪名的认定，无调取必要，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诉讼代理人所提朱洪雷及其犯罪集团涉嫌“套路贷”以及敲诈勒索等犯罪未被追诉，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所提交的证据情况，依法作出判决，朱洪雷如另有其他犯罪，被害人可以依法另行控告。本院在审理中如果发现相关犯罪线索，也可向有关机关依法移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运法审判员  屈忠勇审判员  朱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