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2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58583T。 诉讼代表人孙洁清，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瑞，该分局法制科科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清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60261F。 法定代表人张家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乔晓春，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峰，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李军因诉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以下简称“颍州分局”）治安处罚决定及阜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皖1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军向一审法院诉称，经颍州区鼓楼办事处2018年8月12日批准，翠玉江南小区成立了业主大会筹备组，李军是筹备组成员之一。服务翠玉江南小区的物业公司是恒泰物业公司。恒泰物业公司为了阻止翠玉江南小区召开业主大会，多次对业主大会筹备组人员进行收买、威胁、侮辱、诽谤等。由于李军没有被物业公司收买，2018年10月18日下午两点左右，为了阻止翠玉江南小区召开业主大会，徐峰公然辱骂业主李军是无赖，骂李军身为公安人员干违法乱纪的事。小区业主白某、刘某2、刘某1、闵某、鼓楼办事处城建所所长张磊等人先后多次劝徐峰不要骂人，徐峰不听劝阻，继续辱骂李军有十多分钟。李军提供给阜王路派出所三段视频证明徐峰经劝阻仍不停止辱骂李军。颍州分局查明徐峰因琐事对李军公然侮辱，明显是包庇违法行为人徐峰。徐峰对李军辱骂时，李军不认识徐峰，不知道徐峰为什么对李军进行辱骂。第二天李军才知道骂人的叫徐峰，是物业公司的人。徐峰是为了阻止召开业主大会和成立业主委员会，对李军进行辱骂。李军是为了筹备召开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监督物业公司改善小区的环境卫生，受到物业公司人员徐峰的辱骂。《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安徽省公安厅、阜阳市公安局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都明文规定“公然侮辱他人，经劝阻仍不停止的，属于情节较重。”当时在场的证人，李军提供的视频证实徐峰经大家劝阻仍不停止，继续辱骂李军。综上，颍州分局作出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是错误的。故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颍州分局作出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判决颍州分局对违法行为人徐峰重新作出行政处罚（重新作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14时许，在阜阳市××区××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办公室内，颍州区鼓楼办事处协调相关单位及该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召开成立小区业主委员会协调会。该小区现任物业公司副经理徐峰自认对参加协调会的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李军（小区业主）使用包括“无赖、不是人、可是个熊了”等词语进行辱骂。在场多人对徐峰进行劝阻，徐峰不听劝阻，继续辱骂李军，持续一段时间后，徐峰才被众人劝离办公室。颍州分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徐峰因琐事对李军实施公然侮辱。因公然侮辱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徐峰行政拘留一日的处罚。李军不服该决定，向阜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阜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徐峰当众指责李军，言语中出现了“无赖”字眼。上述行为应认定为侮辱行为，但应视为一次行为，不宜认定为“经劝阻仍不停止”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颍州分局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翠玉江南小区筹备业主大会协调会不需要现物业公司人员参加，筹备组成员没有现物业公司人员，徐峰不是筹备组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颍州分局具有对辖区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二部分具体行为的裁量标准“公然侮辱他人经劝阻仍不停止的属于情节较重。”本案颍州分局提供的证据和李军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军作为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在参加相关主管部门组织的成立小区业主委员会协调会时，受到徐峰辱骂。徐峰作为现物业公司副经理，并不是筹备组成员，擅自进入协调会会场，对李军的辱骂使用多种侮辱性“词语”，并不仅使用“无赖”词语；而且徐峰在多人劝阻时，不听劝阻，持续辱骂李军。颍州分局以徐峰因琐事对李军实施公然侮辱，对徐峰作出拘留一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罚明显不当。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以徐峰只是在当众指责李军的过程中，言语中出现“无赖”字眼，应认定为侮辱行为，但应视为一次行为，不宜认定为“经劝阻仍不停止”情形为由，维持颍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军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颍州分局作出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颍州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徐峰的行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颍州分局上诉称，该局对徐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李军诉词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不予采信。违法行为人徐峰的行为不符合《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裁量指导意见》规定的“情节严重”之情形。“经过劝阻不停止”意思应是在具体案件中，辱骂行为持续时间长，原本影响就比较恶劣，经过他人劝阻仍不停止改正。继续实施辱骂行为，应当考虑辱骂的内容是否为一般人难以忍受、辱骂时间长短、在什么情况下进行辱骂、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节，综合判断该侮辱行为比较严重才能予以认定。不能仅仅实施了辱骂行为，经过劝阻不停止，就予以适用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徐峰仅仅骂了李军几句“无赖”，经他人劝阻后即未再继续实施。考虑到徐峰对李军实施公然侮辱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对徐峰作出行政拘留一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充分体现了公平正义的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一审法院认定“徐峰作为现物业公司副总经理，并不是筹备组成员，擅自进入协调会会场”与事实不符，未尊重全案事实证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颍州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证明该局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二、1、徐峰的询问笔录；2、李军的询问笔录；3、张磊的询问笔录；4、张琳的询问笔录；5、赵瑞玲的询问笔录；6、闵某的询问笔录；7、刘某1的询问笔录；8、刘某2的询问笔录；9、户籍表；10、前科查询证明；11、视听资料及说明书；12、李军提供的行政控告状、颍州区创建文明城市督察通报等其他材料。以上证据证明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3、行政拘留执行回执；4、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5、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7、公安行政权利义务告知书；8、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以上证据证明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证明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阜阳市公安局上诉称，颍州分局所作处罚决定正确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协调会不需要先物业公司人员参加”、“徐峰擅自进入协调会会场”、“徐峰对李军的辱骂使用多种侮辱性词语”、“徐峰在多人劝阻下，不停劝阻，持续辱骂李军”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该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阜阳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3、申请人身份证明；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7、合议笔录及行政复议审批表；8、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9、《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上证据证明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徐峰上诉称，李军与物业存在矛盾，对发生争执也有过错，且证人证言中业主代表与李军存在利害关系，政府方面代表张磊、张琳无利害关系，应采信张磊、张琳的证言。其行为不属于经劝阻仍不停止的情形，其与李军发生的争吵行为应视为一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徐峰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李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公安部公通字［2018］17号《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的通知；4、安徽省公安厅皖公通［2018］75号文件《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部分动态调整指导意见》的通知；5、阜阳市公安局阜公网传［2019］119号《阜阳市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的通知；6、照片六张；7、证人闵某、白某、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言。证据1、2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证据3-5证明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证据6证明物业公司对小区内住宅利用公摊部分进行商业经营，不予管理；证据7证明徐峰在有多人劝阻的情况下，仍继续辱骂李军。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14时许，在阜阳市××区××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办公室内，颍州区鼓楼办事处协调相关单位及该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召开成立小区业主委员会协调会。该小区现任物业公司副经理徐峰自认对参加协调会的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李军（小区业主）使用包括“无赖、不是人、可是个熊了”等词语进行辱骂。颍州分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徐峰因琐事对李军实施公然侮辱。因公然侮辱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徐峰行政拘留一日的处罚。李军不服该决定，向阜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阜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阜公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徐峰当众指责李军，言语中出现了“无赖”字眼。上述行为应认定为侮辱行为，但应视为一次行为，不宜认定为“经劝阻仍不停止”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颍州分局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1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颍州分局于2019年5月3日作出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徐峰公然侮辱他人，给予其行政罚款五百元整的处罚。李军于2019年6月26日向阜阳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在复议审理阶段，颍州分局认为该案在办理过程中违反程序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阜州公发（2019）179号《关于撤销对徐峰行政处罚的决定》，依法撤销对徐峰的阜州公（阜王）行罚决字（2019）762号行政处罚决定。阜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阜公复决字（2019）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因复议审理阶段被申请人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该具体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该处罚决定违法，并责令颍州分局在30日之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颍州分局遂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颍州分局所作询问笔录及李军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军于2018年10月18日翠玉江南小区物业公司办公室，受到徐峰辱骂。徐峰在接受颍州分局询问时亦表示其骂过李军“不是人”、“无赖”等，颍州分局对闵某、刘某1、刘某2的询问笔录及该三人一审开庭时与证人白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证实徐峰不听劝阻持续辱骂李军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二部分具体行为的裁量标准“公然侮辱他人经劝阻仍不停止的属于情节较重。”因此，颍州分局据此对徐峰作出拘留一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徐峰作为现物业公司副经理，并不是筹备组成员，擅自进入协调会会场”，经查，相关证人证言证明案发时系相关部门召开部分业主与物业公司协调会，徐峰作为物业公司人员，不是擅自进入会场，一审判决该节事实认定不当，在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阜阳市公安局、徐峰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荣晓倩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