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根如（曾用名宋根儿），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文（曾用名宋全儿），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连儿，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根如因与被上诉人宋兴文、宋连儿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结。宋根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根如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兴文、宋连儿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原审法院没有看到宋兴文、宋连儿妨碍行为的整体性及连续性。虽然宋兴文、宋连儿在宋根如所批建的宅基地栽树后移走以及与宋根如打架经派出所调解处理，但不能据此认为其侵权行为就已经停止或者说妨碍建房的前提就已不存在，他们妨害宋根如建房的行为并未停止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二是宋兴文、宋连儿向乡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溧源东边〔2000〕干字第1934号公证书宅基地被强行侵占情况说明》是他们侵权的又一部分。理由一，空地不是村民财产，不属于可继承遗产范围，故该公证书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不可作为“说明”的依据。理由二，宋根如批建的宅基地系出资推倒荒土丘填平回水湾而成，与公证书所载各物及空地毫无关系，宋兴文、宋连儿却利用公证遗嘱无限扩大。理由三，宋兴文已在深圳安家落户，无权参与或决定村集体任何事务，宋连儿已建新宅无权再申请宅基地，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目的不纯，事实上阻扰了宋根如依法申请建房的程序。理由四，原审法院应当审查公证书的内容、程序、形式等是否符合“三性”要求。公证书载明遗嘱对无权处分的财产无效，故宋兴文、宋连儿纯属利用公证书恶意投诉，绝非事出有因。三是宋兴文、宋连儿在情况说明中污蔑宋根如是个“不孝子”“自私自利”“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反复无常、无赖小人”“家庭中的害群之马”，足以证实其以投诉为借口，对宋根如行侮辱、诽谤之能事。四是宋兴文、宋连儿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实施的不顾伦理亲情、决意害人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给宋根如在时间、精力、精神、经济上造成巨大损失。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宋兴文、宋连儿反映宋根如侵占其继承的宅基地属于事出有因，不构成民法上的妨害或侵权行为，宋根如要求判令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宋兴文、宋连儿行使权利时损害了宋根如的权利，故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宋兴文、宋连儿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根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兴文、宋连儿立即停止侵权，包括但不限于两原审被告立即停止向有关部门投诉、侮辱和诽谤宋根如，以及立即停止阻挠宋根如建房但不限于宋根如申请建房的一切阻碍行为；2、判令宋兴文、宋连儿赔偿宋根如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666.66元（其中律师代理费4000元、材料打印费500元和交通费2166.66元）；3、判令宋兴文、宋连儿就其侵权事实在新干县电视台公开赔礼道歉二次；4、本案诉讼费由宋兴文、宋连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根如与宋兴文、宋连儿三人系亲兄弟关系，其中宋根如为宋兴文、宋连儿哥哥，宋兴文为宋根如和宋连儿弟弟。2000年8月21日，原审原、被告父母宋善有和彭梅英夫妇在女婿邓香儿陪同下前往新干县公证处订立了遗嘱，且该遗嘱经新干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处制作了（2000）干证字第1934号遗嘱公证书。上述遗嘱中主要载明了：宋善有和彭梅英现有的住房一栋、厨房棚一间、仓库半栋、鸡房一栋、牛栏一间、厕所一间、晒谷场一块、房屋空地一块，还有床和家中用具等财产在其两人去世后除仓库分给四子宋细儿外，其余全部平均分给六子宋连儿和七子宋全儿即宋兴文，其他兄弟不能有任何理由争夺和继承，遗嘱执行人为长女宋金兰、长女婿邓香儿等。之后，宋善有和彭梅英夫妇先后于2002年和2016年去世。2014年，宋根如在一处地上打好了建房墙角（亦作墙脚），但一直未继续实施建房。2019年6月20日，宋根如向新干县桃溪乡农业综合服务站缴纳了建房押金20000元。同年6月22日，宋根如为继续在上述地基上建房，向桃溪乡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所和规划站提出了书面建房申请报告，其中载明地基四至为：东至宋林如菜地，南至靠水溪公路，西至公路，北至公路，溧源村村民委员会和东边自然村均表示同意按规划兴建，同时宋根如和东边自然村签订了建房协议一份。同日，宋根如按规定填写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申请表，溧源村村民委员会和东边自然村均在申请表中出具了“同意”意见，并加盖了公章。宋根如提出建房申请后，宋兴文、宋连儿在宋根如所打建房墙角上种树，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其中宋根如和宋连儿两人发生了打架，宋连儿伤情经鉴定构成轻微伤，警察出警后对其双方进行了调解，即由宋根如向宋连儿赔偿医疗费3800元。2019年7月23日，新干县乡村规划局向宋根如出具了桃乡字第20190049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载明占地面积120㎡，建筑面积350㎡。同日，宋根如向新干县桃溪乡国土资源所分别缴纳了相关费用3000元和2000元合计5000元。2019年9月26日，宋兴文、宋连儿得知宋根如已向新干县桃溪乡有关部门申请建房，且已办好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部分手续后，联名向新干县桃溪乡人民政府提交了一份“关于溧源东边〔2000〕干字第1934号公证书宅基地被强行侵占情况说明”，反映宋根如在未与其二人商议情形下强行侵占了其父母通过公证遗嘱指定他们两人继承的宅基地。之后，宋根如继续就涉案争议宅基地上建房办理许可证未果，其认为未能办好建房许可证和继续施工建房的原因在于宋兴文、宋连儿，宋兴文、宋连儿的行为构成侵权，遂于2020年3月10日诉至该院，要求予以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建房申请报告、建房协议、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现金缴款单、收款票据、计划生育部门联动审批表、情况说明、公证书和遗嘱、相片、谈话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系宋兴文、宋连儿认为双方父母生前所立公证遗嘱中涉及的鸡房一栋系由其兄弟两人继承，宋根如擅自推倒鸡房后在此开挖墙脚建房，并申请有关建房手续，侵害了宋兴文、宋连儿继承享有的鸡房占用土地使用权，宋兴文、宋连儿遂向东边村小组和桃溪乡有关部门反映、投诉；而宋根如认为自己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系经过溧源村委会同意，且已获得了相关建房部门规划审批并交纳了相关建房费用，完全有权实施建房，宋兴文、宋连儿不让其建房并向桃溪乡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对其构成侵权。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6月因宋兴文、宋连儿在涉案土地上栽树引发争执并发生打架，该事件已由公安部门出警调处完毕，即由宋根如赔偿宋连儿医疗费3800元，其已不再对宋根如正常行使建房权利构成任何妨害。另，结合法庭庭审后现场查勘，涉案土地即宋根如所打墙角上已无宋兴文、宋连儿所种树木，且旁边亦无宋兴文、宋连儿设置的任何可能影响宋根如正常建房的其他障碍物。综上，宋根如主张排除宋兴文、宋连儿妨碍其建房的前提并不存在，且宋兴文、宋连儿依据父母生前所立公证遗嘱向有关单位和部门投诉，反映宋根如侵占了其继承的宅基地建房属于事出有因，并不构成民法上的妨害或侵权行为，故宋根如要求判令宋兴文、宋连儿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有关政府机关在接到宋兴文、宋连儿对宋根如的相关投诉后是否会继续允许宋根如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并为其办理建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属于行政机关职能管理范畴，可由宋根如自行前往有关行政机关依法处理，而非属该院审理范围。宋根如诉请宋兴文、宋连儿赔偿其律师代理费4000元、材料打印费500元和交通费合计6666.66元。该院认为，宋根如该诉请理由不足，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最后，宋根如主张宋兴文、宋连儿应就其侵权事实在新干县电视台向宋根如公开赔礼道歉二次，因宋根如诉中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宋兴文、宋连儿因涉案纠纷采取的行为对其构成侮辱或诽谤，损害了其名誉，故宋根如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根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50元，由宋根如承担。二审中，宋根如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母亲在新干福利院的费用票据扫描件，拟证明其赡养了母亲，不是不孝子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宋根如2014年向村组办理建房的审批材料扫描件，拟证明宋兴文、宋连儿在案涉建房墙角栽树侵害了其权利。第三组证据为通话记录打印件，拟证明2020年8月12日其与宋兴文进行沟通但宋兴文不接电话。第四组证据为邻村村民王奎画的南宋村修建出村公路草图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建房所在地系填平回水湾形成。宋兴文、宋连儿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仅为2009年9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票据，不能反映宋根如在母亲瘫痪7年多的时间里尽到了赡养义务；第二组证据反映宋根如建房只经村组同意，乡政府并没有批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组证据系一审判决之后打的电话，与本案没有关联；第四组证据系个人行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宋根如所举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明本案归责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纳。宋兴文、宋连儿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手机拍摄案涉鸡房推倒前后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案涉地块系鸡房推倒而成。第二组证据为桃溪乡人民政府发给宋连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打印件，拟证明宋根如有意隐瞒该宗地存在纠纷。宋根如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鸡房与案涉地块没有关联；对第二组证据有效性提出质疑。本院认为，宋兴文、宋连儿所举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明本案归责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宋根如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宋根如请求排除妨害的物权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由此可知，排除妨害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它的成立以请求人具有物权为前提。本案中，宋根如对案涉建房土地只取得规划许可以及缴纳有关费用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对案涉建房土地不具有物权权利，即不具有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因此，宋根如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宋兴文、宋连儿向有关部门递交的信访件不构成对宋根如名誉侵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宋兴文、宋连儿向有关部门递交信访件其行为有信访条例的规定作为依据，其在信访件中的文字表达虽有欠妥，但该件的传阅范围依信访规定仅限于特定机关的特定人员，不向社会和不特定人员扩散，不具备行为违法和名誉损害的特征，故不构成对宋根如的名誉损害。宋根如称宋兴文、宋连儿以投诉为借口对其行侮辱、诽谤之能事损害其名誉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根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根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