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源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589638073J。地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建设北街82号。法定代表人：季三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银彦，云南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9074C。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环东路192号。法定代表人：洪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联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0FEG0K。地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彩田路2010号中深花园B座608-I。法定代表人：蒋德勇，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昭通市源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简称：源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水电十四局）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联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联展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也无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源博公司不存在无偿向联展公司转移财产的行为。源博公司欠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昭交集团）3亿多元的债务无力偿还，昭交集团与源博公司协商后，由昭交集团指定其全资子公司即联展公司与源博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涉案房屋130套备案登记于联展公司名下，主要目的是为昭交集团的债务提供担保，2019年12月10日，源博公司又与昭交集团及其指定的联展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涉案130套房屋折抵所欠债务，该行为属于合法的以物抵债行为，并不属于无偿转让。（二）源博公司与昭交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通过以房抵债后，其与昭交集团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得以抵销。源博公司所欠昭交集团债务真实，且经过昭通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源博公司用其房屋抵债，是履行还债义务，联展公司仅是代昭交集团收取债务而已，源博公司无需证明与联展公司存在已经到期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也无需证明是否支付过合理价款购买房屋，通过以房抵债后，其与昭交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得以抵销。（三）源博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未损害水电十四局的债权。源博公司所欠水电十四局债务虽已到期，但水电十四局已查封源博公司的大量房产，查封价值远大于水电十四局的债权，因而源博公司的行为并未损害水电十四局的债权。被上诉人水电十四局及原审联展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水电十四局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昭通市中玺金界A区S-3-009房屋的行为。2.判令由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承担水电十四局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77.32元。3.判令由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认定事实：源博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成立，其股东分别是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80%）、昭通市云房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房公司”）（持股20%）。昭通市中玺金界项目系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云房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开发协议》开发。联展公司系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昭通市天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100%的股权，天豪公司持有联展公司100%的股权。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了《昭通市中玺金界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源博公司昭通市“中玺金界”项目发包给水电十四局公司。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纠纷，水电十四局于2018年4月27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要求解除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令源博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工程价款及违约金等。该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云民初58号民事判决，确定源博公司应向水电十四局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54984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500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全额返还之日止）；源博公司向水电十四局支付工程款298308170.06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违约金为29516180.20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利息为154984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238646536.05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源博公司向水电十四局支付居间服务费56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412925.3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56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水电十四局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3月3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裁定由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现未执行完毕。2018年6月6日日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签订130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将中玺金界A区130套房屋（包括A区S-3-009号、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zzjj0461）登记在联展公司的名下，并于2018年6月6日日在昭阳区房产交易评估管理所登记备案（合同登记号：ZT2018060603343），源博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告知水电十四局上述房产备案在联展公司名下。2019年12月10日源博公司与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展公司签订协议，将源博公司中玺金界项目的商铺和住房共130套（包括A区A20号）抵给联展公司。昭通市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3日受理申请人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云房公司、源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裁决：被申请人云房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向申请人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借款本金、利息等303939920.55元；源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已由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案尚未履行完毕。现水电十四局起诉来院要求：一、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昭通市中玺金界A区130套房屋的行为。二、判令由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承担水电十四局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三、判令由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水电十四局于2019年2月23日知道源博公司将房产登记备案在联展公司名下，水电十四局于2019年12月26日向昭阳区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并于2020年1月3日向昭阳区法院预交了案件的诉讼费，2020年4月9日昭阳区法院正式受理，水电十四局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起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故水电十四局的撤销权并未消灭，水电十四局仍有权行使撤销权。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受理，在诉讼期间，2018年6月6日日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中玺金界A区S-3-009号房屋登记在联展公司的名下，并于2018年6月6日日在昭阳区房产交易评估管理所登记备案，源博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才出具情况说明告知水电十四局上述房产备案在联展公司名下；2019年12月10日源博公司又与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展公司签订协议，将源博公司中玺金界项目的商铺和住房130套（包括A区S-3-009号）抵给联展公司。而庭审中，源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之间有已于2019年2月23日前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源博公司按合理的市场价将上述房产出售给联展公司，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在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诉讼期间将房屋登记在联展公司的名下，系转移财产的行为，且水电十四局、源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源博公司也未按照判决书内容履行其给付义务，其行为造成水电十四局不能及时得到法院判决的款项，对水电十四局造成损害，水电十四局要求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昭通市中玺金界A区S-3-009号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源博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无偿向联展公司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源博公司欠昭交集团3亿多元的债务，该债务已经仲裁确定，在源博公司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昭交集团及昭交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天豪公司和联展公司与源博公司协商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源博公司将涉案房产与天豪公司和联展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将房屋登记备案到天豪公司和联展公司名下以抵扣源博公司所欠昭交集团债务，该行为属于正常的有偿商品房买卖行为，并不属于水电十四局主张的无偿转让。经审理查明：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系天豪公司股东，天豪公司系联展公司的股东，但联展公司与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各自对其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和负有义务，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源博公司主张因其对昭交集团负有债务而与昭交集团协议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房屋登记在天豪公司和联展公司名下的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源博公司、联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联展公司与源博公司有已经到期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联展公司支付过合理的价款购买房产，且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源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源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水电十四局要求由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承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联展公司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联展公司明知自己与源博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支付合理价款购买房产，而与源博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造成水电十四局损失，联展公司也有过错，水电十四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源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577.32元的70%，即1804.12元，由联展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577.32元的30%，即773.20元。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联展公司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参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昭通市中玺金界A区S-3-009号房屋（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zzjj0461）的行为。二、由源博公司给付水电十四局律师费1804.12元，由联展公司给付水电十四局律师费773.20元（给付时间：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源博公司承担。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源博公司提出其不存在无偿向联展公司转移财产，源博公司欠昭交集团3亿多元的债务，其用以物抵债方式将涉案房屋抵给昭交集团，属有偿转让行为，原审未认定合法的以物抵债行为，否定双方已完成的有偿转让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源博公司的股东分别是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20%）、云房公司（持股80%），原审认定源博公司的股东分别是昭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80%）、云房公司（持股20%）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向联展公司转让涉案房屋是否合法，一审判决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昭通市中玺金界A区S-3-009号房屋的行为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应当以真实、合法的债权为前提；二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水电十四局对源博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该事实已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5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即源博公司应支付水电十四局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549,84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50,0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全额返还之日止）；应支付水电十四局工程款298,308,170.06元及违约金（其中，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违约金为29,516,180.2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238,646,536.05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支付水电十四局居间服务费5,60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412,925.3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5,6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而源博公司作为债务人，系昭交集团和云房公司发起的公司，其对昭交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情况充分了解，在明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其与水电十四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尚处于诉讼期间，涉案房屋的处置与该案具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仍然于2018年6月6日与关联公司即联展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中玺金界A区S-3-009号房屋登记备案于联展公司的名下，且未支付购房款，故源博公司主观上有无偿转让财产的故意，且该无偿转让行为导致自身责任财产减少，从而侵害到债权人水电第十四局的债权保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原审判决撤销于法有据。源博公司上诉认为其欠昭交集团3亿多元的债务，涉案房屋属于合法的以物抵债，并不属于无偿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一审庭审中，源博公司认可其与联展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后，没有支付过房款，可见，双方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源博公司辩解称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实质上是欠昭交集团债务，用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但根据源博公司的庭审陈述，双方没有签订抵押协议，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双方之间不具备抵押担保的法律特征。其次，从源博公司一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商品房购销合同、《以房抵债协议》及仲裁裁决书载明的内容及时间节点看，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6日，《以房抵债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而昭交集团与云房公司、源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仲裁裁决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可见，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房抵债协议》时，源博公司与昭交集团之间的债权尚未确定，且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联展公司，并不是昭交集团，尽管昭交集团持有联展公司100%股权，但根据联展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联展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属昭交集团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子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子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之间并无证据证明有债权债务关系，故源博公司认为涉案房屋是以物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源博公司上诉认为水电十四局查封源博公司的房产价值远大于债权，其转让房产的行为未损害水电十四局债权。但根据源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源博公司尚未出售的275套房屋中，水电十四局申请保全到81套房屋（总建筑面积6491.58平方米），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天豪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进行备案的房屋有194套（联展公司130套，15,697.23平方米；天豪公司64套，6488平方米），综合考量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天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商铺和住房出售单价及现阶段昭阳区商品房的销售市场行情看，水电十四局申请保全的81套房屋，面积6491.58平方米，不能足额清偿水电十四局3亿多元债权的盖然性较高，源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水电十四局申请保全的81套房屋价值足以能偿还其欠水电十四局3亿多元的债务，源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源博公司与联展公司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非正常转让行为，导致源博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使水电十四局的债权受到侵害，原审据此判决撤销源博公司向联展公司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另：原审法院将合同编号zxjj0461写成zzjj0461，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昭通市源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