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21民初5929号之三 原告：赵峰，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浩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友谊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6789717323。 法定代表人：仇炳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戴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荣荣，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峰诉被告南通浩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浩博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59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浩博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浩博公司不服上述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苏06民辖终4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原告赵峰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曹荣荣为被告承担共同责任，本院依法追加曹荣荣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2日、6月11日、7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被告浩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被告曹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峰在第一次开庭前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各项成本及利润合计1119158.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浩博公司在启东恒大威尼斯从事广告传媒业务时，因缺少周转资金，遂于2019年1月始与原告进行合作，由原告提供资金成本，被告浩博公司提供人员设备等，业务收入在扣除原告垫付的成本价后利润均分。赵峰与浩博公司据此签订了多份《活动转包协议》，合同对成本利润及利润的分配方式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将相应款项汇入被告曹荣荣的个人账户。2019年8月26日，因被告浩博公司内部审计，被告曹荣荣与原告签订对账情况说明，确认原告垫资本金合计978500元，被告支付原告垫资本金225000元，利润11250元，目前尚欠原告垫资本金753500元及利润365658.3元（合同约定），为此引起诉讼。另因曹荣荣系原告与被告浩博公司合作时的股东，同时也是案涉合作事项的经办人，且曹荣荣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原告起诉被告曹荣荣要求其与浩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原告于第三次开庭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753500元及利息（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被告浩博公司辩称：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法院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1、原、被告从未签订活动转包协议，该协议及对账情况说明、借条备注部分、垫资明细的内容都是虚假的，原告之前从未见到。浩博公司从未授权曹荣荣与原告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曹荣荣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也不享有任何的职权，也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与原告签订的所有的协议均对浩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2、从关联案件看，浩博公司与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十几个当事人发生了合同纠纷，这些纠纷在证据形式上几乎是一致的，都是格式、内容相同的活动转包协议，这些活动转包协议都存在同样的问题：一是落款时间不写；二是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与合同约定的活动项目时间不一致；三是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三个关联案件当中活动转包协议所对应的活动内容项目是一致的；四是活动协议当中均约定了固定利润，说明原告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投资，因为在签订投资协议时不可能知道固定利润；五是从资金往来及流水时间来看，借款均发生在活动转包协议之前，流水交易的对象是曹荣荣个人或者南通博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言公司），流水的笔数非常多，流水备注上还有利息二字，说明本案的真实关系是原告与曹荣荣或博言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从浩博公司和曹荣荣的流水来看，浩博公司与曹荣荣之间是合作关系。浩博公司与曹荣荣共同参与实施活动项目，双方进行款项的结算，浩博公司从来没有和原告有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 3、浩博公司对于原告提供的除银行流水以外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确认，很可能涉及到虚假诉讼。因为这些证据的形成都没有浩博公司的参与。原告与曹荣荣很可能采取恶意串通的方式，将曹荣荣的债务以活动转包协议的形式转嫁给浩博公司。如果法院查实确实证据真实性有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曹荣荣辩称：1、本案与崇川区人民法院及海安市人民法院已经审理的类似案件的法律关系应一并认定为民间借贷。 2、民间借贷的合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浩博公司，被告曹荣荣在涉案的融资行为当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系作为被告浩博公司的经办人签署的转包协议或投资合同（实际为民间借贷）。根据已经开庭审理的诸多案件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曹荣荣是公司的有权代理人。 3、关于本案借款资金的去向，有一部分是直接从曹荣荣账户转入浩博公司账户，一部分是直接用于项目开支，比如支付供应商费用，另外还有相当大的部分直接用于浩博公司的日常运营。 4、目前已经进入法院审理程序的十几个案件，所发生的融资行为均是在曹荣荣与王浩宁合伙期间，王浩宁将浩博公司、博言公司、江苏普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公司）三家公司混同经营、混同管理过程中，因浩博公司承接了恒大集团大量的项目，资金需求较大，王浩宁与曹荣荣分头进行融资，双方之间实质是合伙关系。曹荣荣经过王浩宁授权，持有公司的公章并多次由王浩宁指示与浩博公司的客户接洽使用过该枚公章。有一部分资金出借人，当时要求浩博公司出具书面协议，曹荣荣曾向王浩宁请示，王浩宁要求曹荣荣直接拿公章自己签名，所以浩博公司在相关案件进入法院审理程序之后，意图逃避债务，将公司债务转嫁给曹荣荣个人，是一种有失诚信的行为。曹荣荣与王浩宁分头融资，王浩宁从其亲友部分借入部分资金，该部分资金的偿还有一部分就是从曹荣荣涉案的账户进行偿还。另外，涉案的转包协议，实际上是名为转包实为借贷。涉案的项目如浩博公司所说是由王浩宁与曹荣荣的团队共同实施完成。当时浩博公司与相关资金出借人商谈的分配方案确系如协议所载明的对半分成，这是浩博公司的真实想法。但是相关的约定，实际上给浩博公司造成了较大的资金压力，显然有失公平，也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应当由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5、对于原告主张的成本，被告曹荣荣认为应当由被告浩博公司进行偿还。对于其主张的利润，由法院依法调整。对于相关的诉讼费用等必要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1日，南通晟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验资报告，其中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08年8月11日止，浩博公司（筹）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200万元，附件1（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载明，股东为王浩宁，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00万元。 2008年8月12日，浩博公司经如东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王浩宁，法定代表人为王浩宁。2009年9月25日，王浩宁将其持有的浩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青松，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浩宁变更登记为陈青松。2009年10月22日，陈青松将其持有的浩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浩宁，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陈青松变更登记为王浩宁。2009年11月2日，王浩宁将其持有的浩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曹荣荣，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浩宁变更登记为曹荣荣。2009年12月29日，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曹荣荣变更登记为乔爱军。2014年9月3日，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乔爱军变更登记为王浩宁。2014年12月1日，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浩宁变更登记为郭培培。2018年8月22日，浩博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登记为1188万元，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曹荣荣和郭培培，浩博公司还一并向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章程，其中载明：新股东郭培培认缴新增注册资本988万元，于2028年8月14日前缴付。 2015年6月16日，博言公司经南通市崇川区行政审批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曹荣荣，监事为陆苏杰，股东为曹荣荣（认缴注册资本102万元）和陆苏杰（认缴注册资本98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6月8日。2017年6月15日，博言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曹荣荣、朱培和何雯，其中曹荣荣认缴注册资本120万元，朱培认缴注册资本64万元，何雯认缴注册资本16万元。 2019年8月5日，曹荣荣将其持有的浩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仇浩达。2019年8月12日，浩博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仇浩达和郭培培。 2019年9月16日，浩博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郭培培变更登记为仇炳荣。 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供的由赵峰、曹荣荣共同签名的赵峰专项活动垫资明细表和两人之间微信聊天内容中记载有如下内容： 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赵峰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账户汇款等方式累计向曹荣荣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汇款、转账978500元。 自2019年3月20日起，曹荣荣多次通过微信向赵峰发送踏青游园大美春日、太仓恒大上海顾村公司暖场活动、启东恒大酒店2019年风筝节、常规暖场活动清单5月5日-5月10日、定向越野5月11日-12日、温情五月天感恩母亲节、沙滩活动、摄影活动等活动方案，询问赵峰是否有兴趣投资，并告知赵峰如果费用不够，可以按比例投资并按比例分配利润，赵峰对此表示同意。 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供七份活动转包协议及明细表作为证据，用来证明：被告浩博公司将自己承接的启东威尼斯3月24日及25日活动、常规暖场活动清单5月5日-5月10日、定向越野5月11日-12日、温情五月天感恩母亲节、沙滩活动、摄影活动、恒大海上威尼斯六月海上音乐节、海上电音嘉年华等全部转包给赵峰，由赵峰承揽浩博公司上述所有的业务；启东威尼斯3月24、25日活动的总报价为93495元，成本为45360元，利润为48135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26474.25元、赵峰21660.75元（年利率为212%），本次业务于2019年4月15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5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常规暖场活动清单5月5日-5月10日的总报价为86397.76元，成本为39394.56元，利润为47003.2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23501.6元、赵峰23501.65元（年利率为239%），本次业务于2019年5月30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定向越野5月11日-12日的总报价为89450元，成本为43171元，利润为46279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23139.5元、赵峰23139.5元（年利率为214%），本次业务于2019年5月30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温情五月天感恩母亲节车的总报价为87190元，成本为42137元，利润为45053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22526.5元、赵峰22526.5元（年利率为214%），本次业务于2019年5月30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沙滩活动的总报价为61064.32元，成本为29336.92元，利润为31727.4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15863.7元、赵峰15863.7元（年利率为216%），本次业务于2019年5月30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摄影活动的总报价为199830元，成本为99760元，利润为100070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50035元、赵峰50035元（年利率为201%），本次业务于2019年6月15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5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恒大海上威尼斯六月海上音乐节的总报价为428000元，成本为204800元，利润为223200元，利润分配为浩博公司111600元、赵峰111600元（年利率为218%），本次业务于2019年6月31日验收完成，浩博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配利润。赵峰签字予以确认，曹荣荣使用其持有的“浩博公司”公章在上述协议中加盖了“浩博公司”公章。除涉及启东威尼斯3月24日、25日活动和恒大海上威尼斯六月海上音乐节的两份活动转包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7日、2019年6月25日外，其余五份活动转包协议均无签订日期。 原告赵峰与被告曹荣荣确认，案涉数份转包协议系事后补签。同时，赵峰在庭审中确认，其自始至终均未参与案涉曹荣荣所述活动，其仅仅是提供资金，等待分红。 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供2019年8月26日对账情况说明作为证据，用来证明浩博公司拖欠赵峰借款本息，曹荣荣作为浩博公司的经办人签名确认。2019年8月26日对账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赵峰自2019年期间向浩博公司（股东曹荣荣经办）专项活动垫资合计978500元；截止2019年8月26日，垫资人已收回专项活动垫资225000元；收到专项活动垫资利息11250元；未收回专项活动垫资余额为753500元；以上数据经双方核对无误（详见附件：1、统计表，2、赵峰向浩博公司专项活动垫资明细表，3、浩博公司经办人曹荣荣银行流水单）。赵峰在垫资人一栏内签名确认，曹荣荣在浩博公司（经办人曹荣荣）一栏内签名确认。浩博公司并没有在该对账情况说明中加盖自己的公章，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该对账情况说明中签名。同时，原告向本院提供借条两份，两份借条均由曹荣荣个人出具，确认为公司资金周转向赵峰借款12万元、14万元，曹荣荣陈述该部分金额包含在上述活动转包协议金额中。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浩博公司认为曹荣荣是个人向出借人借款,借款均转入了曹荣荣的个人银行账户、微信和支付宝，曹荣荣借取上述款项时不在浩博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其无权以浩博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其在活动转包协议中加盖“浩博公司”公章的行为也是无代理权行为，根据“看人不看章”的盖章行为审查规则，上述活动转包协议对浩博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曹荣荣的上述借款行为、结账行为、事后补签协议行为、加盖公章行为、还款行为均与浩博公司无关，浩博公司不追认上述曹荣荣的所有行为，浩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此，浩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浩博公司与其实际客户所签订的合同、博言公司及江苏七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浩博公司向曹荣荣（博言公司）支付款项记录等证据佐证其上述观点。 庭审中，曹荣荣向本院提供其与浩博公司的资金往来、浩博公司广告网页、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曹荣荣、王浩宁、郭培培等人）等证据，以证明曹荣荣在本案中系履行浩博公司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 以上事实，有浩博公司、博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本案之外，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另受理类案数起，水亚中、石龙飞、朱培、肖军、江苏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均以类同的事实和理由向浩博公司、曹荣荣提起诉讼，所涉数额巨大。 本院认为：曹荣荣通过微信向赵峰发送了上述相关节庆、文娱活动的具体信息、成本信息等内容，并以相关节庆、文娱活动需要垫资人垫资、高额利润回报给垫资人为由，向赵峰借用相关资金，并且让赵峰将出借资金汇入曹荣荣个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结合曹荣荣签名确认的对账情况说明和欠款情况说明，经过本院计算相应借款的年利率处于200%至204%的区间范围内，能够印证曹荣荣对相关出借资金约定了高额的利息。曹荣荣个人在没有承接相关节庆、文娱活动的情况下，以高额的利息回报作为诱惑，向赵峰多次借款，相关借款数额至少达到了上述欠款情况说明中载明的978500元，曹荣荣自己收取出借款项，后来自己向赵峰归还了小部分款项，尚有大部分款项未予归还。本案中有五份协议系曹荣荣与赵峰事后补签，“浩博公司”的公章由曹荣荣加盖。曹荣荣在已经不是浩博公司登记股东、也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形下，以浩博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赵峰签订上述对账情况说明，明确了相关债权债务的主体与数额。然浩博公司对曹荣荣以浩博公司的名义发生的上述借款行为、还款行为均不追认，对曹荣荣冒用浩博公司名义签订上述活动转包协议的行为、持有和加盖“浩博公司”公章的行为也均不认可和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曹荣荣的上述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嫌疑，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犯罪嫌疑，本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曹荣荣辩称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完全可以按民事案件进行实体处理，本院难以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赵峰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4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退给原告赵峰。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于惠飞 人民陪审员  夏爱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