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197号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985392。负责人：杨晓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吉，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均，男，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洋，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与被上诉人刘海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绩效工资36528.7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仅约定了每月基本工资4700元，并未约定固定绩效和奖金，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实际上是2018年的年终奖，但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辞职，双方对工资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2018年工作未满一个年度，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绩效考核办法中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按照被上诉人举示的上一年度的年终奖标准作为2018年年终奖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刘海洋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一审请求：1.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无须向刘海洋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36528.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海洋承担。一审查明，2016年7月18日，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合同中称甲方）与刘海洋（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工作岗位是合规管理岗，工作地点是重庆，实行标准工时制，合同期限内，甲方应按照国家及地方政府有关规定及乙方所从事的岗位和职级情况支付薪酬，所支付薪酬不低于工作所在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具体标准及支付形式如下：（一）分配标准：甲方按薪酬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乙方的职级、岗位职责和绩效进行薪酬发放及薪酬调整。月基本薪酬为4700元；（二）支付形式：甲方按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基本薪酬。甲方有权根据甲方的经营情况、薪酬制度、乙方的工作表现或者乙方的工作内容的变化（包括工作岗位变化或工作职责变化）等因素相应地依法调整乙方的薪酬构成、薪酬标准、支付方式或支付时间。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转账向刘海洋支付工资7563.29元，9月23日支付4460.64元，10月25日支付4118.22元，11月25日支付4598.72元，12月19日支付4118.22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4094.72元，1月26日支付25028.47元，2月24日支付4579.72元，3月25日支付4579.72元，4月25日支付4579.72元，4月27日支付3560.78元，5月25日支付4579.72元，6月25日支付4579.72元，7月25日支付4964.75元，7月28日支付2695.75元，7月29日支付2732.38元，8月24日支付7992.88元，9月25日支付8107.28元，10月25日支付7783.28元，11月24日支付7787.28元，12月18日支付7764.47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4256.23元，1月27日支付4417.47元，1月31日支付48705元，2月27日支付4233.44元，3月26日支付4219.86元，4月25日支付4094.72元，5月26日支付4094.72元，6月22日支付4094.72元，7月25日支付4482.72元，7月31日支付2352.11元，8月25日支付6834.83元，8月29日支付104.37元，9月25日支付6834.83元。2018年9月26日，刘海洋向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提交《辞职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刘海洋因个人住房按揭及生活压力，提出离职申请。2018年9月28日，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刘海洋（身份证号：5116221987********）自2016年7月18日入职我行，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7月18日至2021年7月17日），目前在我行担任合规管理部合规管理岗岗位，现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经我行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并于2018年9月28日正式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2月1日，刘海洋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因计时、计件工资发生劳动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补发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薪酬52319.58元。2019年8月7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4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刘海洋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36528.75元；二、上述金额36528.75元，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海洋支付完毕；三、驳回刘海洋的其他仲裁请求。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不服，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至法院。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举示《关于2018年末绩效分配工作的通知》（复印件），该通知载明：“……经总行研究决定，拟于即日起开展全行2018年末绩效计算分配工作，现将有关工作事宜通知如下：一、总体原则以2017年度工资总额为基数，参考分行利润完成情况、净利润增量、分行考核排名结果等因素，确定2018年度分行工资总额。……计算范围按照《哈尔滨银行岗位序列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本次计算范围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在岗且参加组织绩效计算的员工，并以由总行人力资源部核定人员名单为准。不包含已解除劳动关系人员、参加业绩绩效分配的员工。……”拟证明年末绩效的分配原则是以上年度工资总额为基数，参考分行利润完成情况、净利润增量、分行考核排名等因素来确定2018年度的分行工资总额，计算范围只有在2018年12月31日仍然在岗并且参加了绩效计算的员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或者是没有参加绩效考核的员工，不享受年末绩效，刘海洋是2018年9月28日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参加2018年度绩效考核，不符合绩效分配条件。刘海洋对该《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文件系复印件，没有任何的公章，也没有经过相应的程序制定，与工资发放规定不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海洋对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举示的《关于2018年末绩效分配工作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通知》系复印件，且落款为“人力资源部、财务会计部”，没有公章，制定该通知的主体亦不明确，故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庭审中，刘海洋明确其在重庆市渝中区仲裁委员会要求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其支付的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薪酬52319.58元系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未支付的绩效工资。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陈述其2018年1月31日向刘海洋转账支付的48705元系刘海洋2017年年终奖，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陈述刘海洋的绩效以及年终奖是根据总行每年出台的文件进行分配的，但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分配的标准及计算的方法。同时，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陈述刘海洋上半年与下半年月工资差距较大的原因是针对刘海洋的考核结论以及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整体业态变化导致了工资浮动，但庭审中，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海洋的考核情况，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海洋的工资明细。刘海洋陈述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上半年发放的工资未超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4700元，下半年发放的工资超过4700元的部分为上半年的绩效工资，次年一月再补发上一年度留存的未发放的绩效。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刘海洋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海洋支付25028.47元，2018年1月31日向刘海洋支付48705元，其余月份的工资数额与上一年度同月份工资数额基本持平。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陈述上述款项系刘海洋的年终奖，刘海洋陈述上述款项系刘海洋上一年度未发放的绩效工资。因刘海洋于2018年9月办理离职，故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未按照惯例于2019年1月发放上述款项，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主张根据其总行发出的《关于2018年末绩效分配工作的通知》，刘海洋系离职人员，不应获得2018年末的绩效工资，但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举示的上述文件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制作单位的公章，对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举示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另外绩效分配涉及劳动者的重大利益，对绩效的分配方案、考核办法应该对劳动者进行公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将上述绩效分配方案向刘海洋进行公示，因此，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以此为由不支付刘海洋的年末绩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刘海洋2018年末绩效实际应发数额，刘海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末绩效标准，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刘海洋2017年获得的年末绩效金额作为刘海洋2018年年末绩效标准，结合刘海洋实际在职时间，刘海洋2018年年末绩效为36528.75元（48705元÷12个月×9个月）。综上所述，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刘海洋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绩效工资36528.75元；二、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哈尔滨银行薪酬管理办法》、《哈尔滨银行绩效管理办法》、《哈尔滨银行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关于开展2016年度分行员工绩效考核的通知》、附件1《员工绩效考核表》、附件3《2016年细则》、《关于开展2017年上半年分行员工绩效考核的通知》、附件1《员工绩效考核表》、《2017年细则》、《关于开展2017年度分行员工绩效考核的通知》、附件1《员工绩效考核表》、《关于开展2018年上半年分行员工绩效考核的通知》、附件1《员工绩效考核表》，拟证明在一个自然年度未满的情况下，自动离职的员工不享有年终奖，且哈尔滨银行薪酬考核和发放的办法是上半年进行一个预考核，根据考核结果预发部分绩效工资，年终进行年终考核并根据预发情况总体确定年终应当发放的本年度绩效工资。第二组证据：《刘海洋2016年绩效考核表》、《刘海洋2017年预考核表》、《刘海洋2017年预考核沟通表》、《刘海洋2017年沟通表》、《刘海洋2018年预考核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海洋在职期间先后接受了4次考核，刘海洋通过办公系统下载绩效考核表之后填写完成相关的考核，考核结果也经过刘海洋的确认，哈尔滨银行均是根据考核结果及哈尔滨银行的薪酬管理制度，核发了刘海洋的绩效考核工资。第三组证据：《刘海洋2018年绩效评估结果应用计算表》、《刘海洋历年工资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海洋在2018年度接受的预考核结果是B，根据该考核结果2018年应当预发给刘海洋的绩效工资为每月2577.86元，上诉人在2018年的7、8、9三个月实际按照该标准向其预发了2018年绩效考核工资。第四组证据：《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举示的哈尔滨银行薪酬管理办法》、《哈尔滨银行绩效管理办法》、《哈尔滨银行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员工绩效考核表》等文件均真实存在于上诉人的内网网络系统中。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在被上诉人离职之前均未见过，被上诉人认为哈尔滨银行有能力后期修改内部系统添加文件。2、对第二组证据中《刘海洋2016年绩效考核表》、《刘海洋2017年预考核表》、《刘海洋2017年预考核沟通表》、《刘海洋2017年沟通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海洋2018年预考核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考核表不是本人签字，但不申请《刘海洋2018年预考核表》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3、对第三组证据中《刘海洋2018年绩效评估结果应用计算表》、《刘海洋历年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与该工资表不匹配，对2018年1月-9月工资表载明的金额无异议。4、对第四组证据《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书仅能证明2020年8月24日公证人员到上诉人处进行公证取证时，上诉人内网系统存在公证书所述文件，但并未对三个通知的具体挂网时间进行公证，且上诉人作为系统的管理方有能力在后期对该内容进行修改或者上传。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每年的绩效考核方式，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每年都会对员工进行两次考核，通过内网发邮件通知加附件的形式告知员工，员工下载附件后进行填写，附件大概包含绩效考核表的模板，考核表的汇总，还有绩效考核办法等。被上诉人否认通过下载附件的方式填写绩效考核表，但认可2016年上诉人对其进行了一次绩效考核，2017年进行了两次绩效考核。关于绩效考核奖金，上诉人陈述上半年进行一个预考核，根据考核结果预发部分绩效工资，年终进行年终考核并根据预发情况总体确定年终应当发放的本年度绩效奖金。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17年下半年每月发放一部分当年的绩效，2017年剩余的绩效奖在2018年初进行一次性发放，被上诉人同时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的7、8、9月每月向其发放了绩效工资2577.8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举示的《哈尔滨银行员工绩效管理办法》中虽规定了考核年度内因个人原因辞职的员工不参加年度员工绩效考核，但上诉人并未举示已将该办法送达被上诉人学习知晓的证据，且从上诉人自行举示的《刘海洋2018年预考核表》、《刘海洋2018年绩效评估结果应用计算表》、《刘海洋历年工资表》来看，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对被上诉人2018年度在职期间的工作表现进行了预考核，并依据预考核的绩效金额实际发放了部分绩效工资，故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参加2018年度绩效考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制作的2018年绩效考核结果计算表中载明的每月发放的2577.86元绩效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发放2018年1月至9月在职期间的绩效工资，因2018年7、8、9三月被上诉人已按2577.86元的标准领取绩效工资，故上诉人还应当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绩效工资为15467.19元（2577.86元×6）。绩效工资与用工单位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劳动者的工作表现密切相关，对于被上诉人诉请2018年绩效工资中超出15467.19元的部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考核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2017年获得的年末绩效金额作为2018年年末绩效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7196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海洋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绩效工资15467.19元；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