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海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阳，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投资人：冯惠奇，该矿场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冯惠奇，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以下简称惠奇石矿场）、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堃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惠奇石矿场和惠奇公司连带向堃庚公司赔偿因其违反合同义务，给堃庚公司造成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除一审判决已经支持的13889.68元外，再据实增加赔偿金额160992.8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故原告对华新公司应收货款为786024.04元[30489.92吨×31.06元/吨×（1-17%）]，堃庚公司对惠奇石矿场的应付货款为772134.36元[30489.92吨×24.95元/吨×（1＋3%×0.5%）]”的结论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理由是：1.2016年8月13日堃庚公司与惠奇石矿场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HXC-EP-PR-B2016-019号《石灰石采购合同》约定的石灰石价格为：3万吨/月≥石灰石≤9万吨/月，单价：24.95元/吨。2.堃庚公司与华新水泥（恩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签订对应合同价格是：3万吨/月≥石灰石≤9万吨/月，单价31.06元/吨。因此，与前一份合同价格差是：31.06元/吨-24.95元/吨=6.11元/吨。3.2016年9月的《恩平牛江惠奇石矿场石灰石（块石）结算表》证明：（1）惠奇石矿场2016年9月的开票吨位为30489.92吨；（2）惠奇石矿场以开票吨位30489.92吨为基数计算货款总额为30489.92（吨）×31.06元/吨=947016.92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786024.04元。4.惠奇石矿场2016年10月向上诉人堃庚公司供货且直接送货到华新公司的石灰石实际结算吨位为30180.47吨，结算价格31.06元/吨，结算金额为30180.47/吨×31.06元/吨=937405.4元，华新公司支付的货款也是937405.4元。华新公司实际支付给堃庚公司的石灰石货款是含税货款，一审判决的计算结果和认定事实的错误就在于扣减了17%增值税。5.一审判决在扣除堃庚公司应得货款中的17%增值税的同时，却支持了惠奇石矿场的增值税，且包括了合同约定的“买受人返还1.5%增值税给出卖人”的部分，也证明了一审判决的结论是错误的。6.堃庚公司与惠奇公司、惠奇石矿场和华新公司之间的两份《石灰石采购合同》的差价是6.11元/吨，堃庚公司依法应得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是186293.41元（30489.92吨×6.11元/吨），即使减去1.5%增值税11410.9元，也应为174882.51元，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13889.68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判决有关“故原告对华新公司应收货款为786024.04元[30489.92吨×31.06元/吨×（1-17%）]”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一）项的规定，是错误的。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的货款是包含17%的增值税，而不是减除17%的增值税后的余额，买受人向前手支付含税货款后，在其向后手出卖产品时也是收取含税货款，并且在纳税时抵扣支付货款给前手含税的17%增值税。2.一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除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外，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下统称应税销售行为），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小于当期进项税额不足抵扣时，其不足部分可以结转下期继续抵扣”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3.惠奇公司与惠奇石矿场财产混同，经营场所混同，财务混同，且是在无偿接受惠奇石矿场库存存石15.9万吨，价值490余万元的财产后设立和开展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惠奇公司与惠奇石矿场的法律人格混同，是本案的当然被告，也是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实质被告。堃庚公司特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如所请。惠奇石矿场、惠奇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堃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向堃庚公司赔偿因其违反合同义务给堃庚公司造成的预期合同利益损失149400.61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堃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惠奇石矿场向堃庚公司赔偿因其违反合同义务给堃庚公司造成的预期合同利益损失186293.4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13889.68元给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01元（已由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91.17元，由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负担152.84元。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4元，一审法院不予以退回，由恩平市牛江惠奇石矿场迳付给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堃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一份、《石灰石采购合同》两份；证据二:《恩平牛江惠奇石矿场石灰石（块石）结算表》（2016年9月）；证据三:《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石灰石（块石）结算表》；证据四:《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证据五:堃庚公司银行汇款流水凭证；证据六:惠奇石矿场、惠奇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据七:《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石灰石（块石）结算表》（2016年10月）；证据八:《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证据九:《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石灰石（块石）结算表》（2016年11月）；证据十:《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证据十一:《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石灰石（块石）结算表》；证据十二:《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2月）；证据十三:堃庚公司银行汇款流水凭证；证据十四:《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惠奇石矿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惠奇公司、惠奇石矿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堃庚公司确认，假设2016年9月的涉案30489.92吨石灰石交易真实发生，堃庚公司在购买并转售前述石灰石后应缴纳的税款的计算方式为“30489.92吨×31.06元×17%”。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堃庚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惠奇石矿场应当预见到的堃庚公司在本案中的预期利益损失是否为13889.68元；二、堃庚公司主张惠奇公司应与惠奇石矿场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惠奇石矿场应当预见到的堃庚公司在本案中的预期利益损失是否为13889.6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惠奇石矿场与堃庚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已明确载明堃庚公司将销售石灰石给华新公司，因此，惠奇石矿场在与堃庚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及《石灰石采购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若其违约未向堃庚公司销售石灰石，将造成堃庚公司无法将石灰石转售给华新公司的利益损失，该利益损失应为惠奇石矿场能够预见到的堃庚公司向惠奇石矿场购买石灰石并转售给华新公司后所能取得的经营纯利益。现有证据显示，惠奇石矿场在2016年9月共向华新公司供应石灰石30489.92吨。根据惠奇石矿场与堃庚公司、堃庚公司与华新公司的约定，若前述30489.92吨石灰石是由惠奇石矿场销售给堃庚公司，再由堃庚公司转售给华新公司，则堃庚公司应向惠奇石矿场支付的价款为772134.36元【（30489.92吨×24.95元/吨×（1+1.5%）】，华新公司应向堃庚公司支付的价款为947016.92元【（30489.92吨×31.06元/吨】，同时，堃庚公司亦确认其应缴纳的税款为160992.88元（30489.92吨×31.06元×17%）。因此，若前述30489.92吨石灰石交易真实发生，则惠奇石矿场能够预见到的堃庚公司的经营纯利益应为华新公司向堃庚公司支付的价款扣减堃庚公司应缴纳的税款后，再扣减堃庚公司向惠奇石矿场支付的价款所得的剩余部分，即13889.68元（947016.92元-160992.88元-772134.36元）。堃庚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惠奇石矿场应向堃庚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3889.68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有关“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的规定，但因堃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发生其他涉及税款的交易行为，而其经营支出除了缴纳税款之外还有员工工资等其他项目，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若前述30489.92吨石灰石交易真实发生则其可能取得的纯利润是多少，且堃庚公司已确认若前述30489.92吨石灰石交易真实发生则其应缴纳的税款为160992.88元（30489.92吨×31.06元×17%），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堃庚公司与华新公司、惠奇石矿场的交易差价以及堃庚公司的应缴税款等因素，认定惠奇石矿场应向堃庚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3889.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堃庚公司主张应在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13889.68元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160992.88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堃庚公司主张惠奇公司应与惠奇石矿场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显示，惠奇石矿场、惠奇公司分别为个人独资企业和有限责任公司，均属于依法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虽然其住所地均为广东省恩平市牛江镇北郊工业区，但该地址并非具体的门牌号码，堃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惠奇石矿场、惠奇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财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惠奇石矿场、惠奇公司在本案中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应由惠奇石矿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02元，由广州堃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