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海，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浩，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大岭路**。代表人：王荣玲，该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宇，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十堰浩俊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大岭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海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牛柱，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杨青海、乐浩因与被上诉人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以下简称天添惠超市）及一审第三人十堰浩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鄂0303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青海、乐浩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303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杨青海、乐浩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杨青海无偿借用乐浩身份证用于办理“鸿福面馆”工商营业执照，乐浩不参与任何经营事务，同时约定在杨青海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水灾、火灾及一切人力不可控因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由杨青海自行承担。乐浩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宾馆等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人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作为管理人应为实际起到经营作用，负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的实际经营者，乐浩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已经丧失了掌控、管理的权利，不应再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杨青海、乐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属不当。其次，此次火灾主要原因系浩俊公司将临时搭建的门面房对外出租，没有实体墙隔断，没有消防设施，也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和监督义务，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最后，根据天添惠超市的诉状，其已与浩俊公司就自己的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天添惠超市可选择侵权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赔偿的权利，其已经选择向浩俊公司主张权利，则不能再向杨青海、乐浩主张。天添惠超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浩俊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天添惠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青海、乐浩共同赔偿天添惠超市火灾损失22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青海、乐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第三人浩俊公司租赁位于本市张湾区××、××东风汽车紧固件有限公司油库房屋场地开设青青花卉市场，搭建批发中心门面房对外进行联营式租赁经营。期间，天添惠超市的经营者王荣玲，以及杨青海均与第三人浩俊公司签订《十堰青青盆景花卉批发中心区域联营合同》，约定二人以联营名义租用前述批发中心门面房进行经营。2018年5月31日15时50分许“青青盆景花卉批发中心”沿街门面店发生火灾，经消防部门作出十公东消火认字[2018]第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起火原因：由于“鸿福面馆”操作间液化气钢瓶内的液化气发生泄漏，泄漏的液化气遇蜂窝煤炉内明火发生爆燃，引燃操作间内的可燃物，从而引发火灾。2019年4月19日，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消防大队出具《花卉市场火灾（商户损失情况）》认定天添惠超市损失106000元。现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1.本案所涉“鸿福面馆”登记业主为乐浩，实际经营业主为杨青海。2018年3月20日，杨青海、乐浩签订《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杨青海无偿借用乐浩身份证用于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同时约定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水灾、火灾及一切人力不可控因素所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由杨青海负全部责任。2.本案所涉火灾系因“鸿福面馆”工作人员，即案外人杨宝剑离开面馆时未将店内煤炉熄灭，液化气罐亦未完全拧紧导致液化气泄漏引起爆燃发生。杨青海、乐浩均认可杨宝剑与杨青海系雇佣关系。3.经消防部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确认，起火建筑位于本市××××市青青花卉批发中心沿街门面店，属于临时搭建门面房，共一层，建筑结构为钢架彩钢板搭建的平房，平房内采用石膏板分隔。4.第三人浩俊公司与租户签订有《消防责任书》，但未对租户作出具体的消防安全要求，亦未进行过消防安全培训、检查、监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天添惠超市因火灾的发生遭受损失，双方并无异议，但双方就本起事故中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以及损失金额多少存在争议。关于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因“鸿福面馆”工作人员离开面馆时未将店内煤炉熄灭，液化气罐亦未完全拧紧导致液化气泄漏引起爆燃所致，杨青海作为房屋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即“鸿福面馆”的实际经营者有义务对面馆的日常消防安全进行有效管理，然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其未采取相应的防火措施对店内煤炉、液化气罐等进行妥善管理，致使炉火和泄漏的液化气爆燃引发火灾，杨青海对本案所涉火灾发生及造成天添惠超市的财产损失具有过错，负主要责任。乐浩作为登记业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应与杨青海就前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其与杨青海签订的《责任协议书》仅在其两人之间有效，不能对抗天添惠超市，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前述协议约定向杨青海进行追偿。第三人浩俊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其将临时搭建门面房对外出租后，本应当及时主动的关注承租联营户的安全经营及其对其他经营户的影响，并履行相应的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提示和监督管理义务，亦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要求承租联营户及时排除安全隐患，对本案所涉火灾发生及造成天添惠超市财产损失的后果，亦具有一定的过错，负次要责任。前述杨青海、乐浩与第三人浩俊公司之间无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添惠超市明知所承租门面房系临时建房，仅由石膏板分隔，不符合消防安全条件，仍进行租赁经营，对损害后果发生也有一定的过程，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损害后果及各方面过错，酌定由杨青海、乐浩承担70%的责任，第三人浩俊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关于天添惠超市损失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消防部门就天添惠超市的损失进行书面认定，该书证作为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不仅能够满足证据三性要求，其证明力一般亦大于其他书证，在没有确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直接采信作为认定损失情况相关事实的证据，故对天添惠超市提交的相关损失情况的间接证据不予采纳，以消防部门认定的106000元作为天添惠超市的火灾损失金额。据此作出（2019）鄂0303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青海、乐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火灾损失106000元的70%为74200元；二、驳回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青海、乐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负担690元，杨青海、乐浩连带负担1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确认及主次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原因作出认定，火灾是因“鸿福面馆”工作人员离开面馆时未将店内煤炉熄灭，液化气罐亦未完全拧紧导致液化气泄漏引起爆燃所致，杨青海作为“鸿福面馆”的实际经营者有义务对面馆的日常消防安全进行有效管理，然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其未采取相应的防火措施对店内煤炉、液化气罐等进行妥善管理，致使炉火和泄漏的液化气爆燃引发火灾，杨青海对本案所涉火灾发生及造成天添惠超市的财产损失具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乐浩作为“鸿福面馆”的登记业主应当参与该面馆的日常经营活动，但其却疏于经营管理，对火灾造成财产损失具有过错，应当与实际业主杨青海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连带责任法定原则，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对连带责任的认定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乐浩与杨青海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浩俊公司作为房屋出租方负有确保出租的房屋具备安全使用性能的法定义务，其出租房屋前没有做实体墙隔断，也没有配备消防设施，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和监督义务，相较于火灾直接责任人应当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浩俊公司划分20%责任，并无不当。另，杨青海、乐海上诉称，天添惠超市已与浩俊公司就自己的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其已经选择向浩俊公司主张权利，则不能再向杨青海、乐浩主张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杨青海、乐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添惠超市已与浩俊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杨青海、乐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二、杨青海、乐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损失106000元的70%即74200元；三、驳回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青海、乐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负担690元，杨青海、乐浩连带负担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张湾区凯旋大道天添惠超市负担497元，杨青海、乐浩连带负担1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