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6号 再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清水河南路**清河湾小区。 法定代表人：乔志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霖，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伟东，该公司员工。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赵永峰，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杰，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刘军，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原审原告赵永峰与原审被告刘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500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冀07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冀0709民再1号民事判决。案外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7民再70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0709民再1号民事判决。案外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仍不 2 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霖、孙伟东,再审被上诉人赵永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杰、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再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赵永峰、刘军两人通过签订调解书的形式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通过庭审,被上诉人刘军承认在签订调解书之前,被上诉人赵永峰、刘军双方已经就刘军向瑞亨抵押借款这一事实知情,一般情况下,另一债权人在明知该房屋已经作为担保担保给另一债权人,明知该房屋存在不能抵偿风险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该房屋抵顶,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双方以低价处置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应属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赵永峰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人知情权。通过庭审,调解书中被上诉人赵永峰应当在归还上诉人借款后对被上诉人刘军主张权利,且刘军在庭审也承认向赵永峰已经释明与上诉人的债权存在(就是调解书中书写的按揭款),而被上诉人赵永峰却先主张权利,未履行义务,而调解书就归还上诉人借款这一事实也未写明,致使上诉人的权利不能行使,而债权转移也未通知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这一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知情权,故应撤销该调解书,重新确定权利义务。二、在签订调解书时,法院应当审查债权的合法性、合理性,被上诉人刘军与赵永峰的债权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伙纠纷,而不是房屋买卖纠纷,更不是民间借贷,而就这一关系并未审查。案涉的房屋及土地,在2015年7月31日得到申奥消息后,平均房价为8000元左右,在房屋抵顶时,价格明显不合理,而(2019)冀0709民再1号判决书所谓的经核实,价格相差不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再审法院的核实上 3 诉人从未见到过相应的证据和事实依据进行证明、质证,仅凭法院在判决书中的核实不能使上诉人服判。三、刘军以崇礼县抵顶赵永峰74万元欠款的调解协议也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刘军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崇礼县抵顶给赵永峰,大大削弱了刘军债务偿还能力,上诉人作为刘军的债权人怎能说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永峰辩称，一、赵永峰与刘军的调解书没有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恶意行为。二、赵永峰不知道刘军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未申请财产保全，是上诉人的过错。本案所涉房屋，上诉人并未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房屋是赵永峰通过合法方式获得的，现在已经登记在赵永峰名下，是合法财产。三、上诉人的债权经桥东法院予以了确认，说明上诉人和刘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按揭方式。案涉房屋当时市场价值是30万，由于赵永峰和刘军之间存在股权关系，对账均无异议，双方转为房屋买卖关系。四、上诉人与刘军是一般的金钱债权，不涉及物权，五、根据法律规定，刘军和赵永峰调解时双方对房屋买卖关系无异议，原入股行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归于消灭。 刘军辩称，2015年赵永峰和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担保入股款。法院调解的时候也说的是担保形式。但是现在赵永峰自己办了房产本，不符合约定。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永峰与刘军合伙做生意过程中，因股份转让原因，刘军欠赵永峰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14万元，合计款114万元。刘军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崇礼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抵顶欠款40万元；将其开发建设的崇礼县 4 抵顶74万元。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军认可欠赵永峰借款100万元，利息14万元，合计款114万元。刘军自愿以其拥有使用权的崇礼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利证书号：崇国用（2001）第××号）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赵永峰，抵顶欠赵永峰款40万元；刘军自愿于2015年10月10日前配合赵永峰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产权过户及房屋按揭款、管理费，水电费等所需一切税费全部由赵永峰承担。二、刘军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崇礼县，房号及面积分别为一单元702室91.5平方米，二单元701室109.03平方米，二单元702室96.11平方米，三单元701室81.27平方米，四单元701室79.98平方米，作价74万元转让给赵永峰，转让款抵顶欠赵永峰款74万元；上述房屋均已交付赵永锋，刘军自愿于2015年10月10日前配合赵永峰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产权过户及房屋按揭款、管理费，水电费等所需一切税费全部由赵永峰承担。三、上述房屋产权及土地所有权办理过户手续完毕后，刘军欠赵永峰款100万元及利息14万元全部抵顶完毕，赵永峰不得再以欠款问题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 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认为原调解书确有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冀07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经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4月18日，刘军与赵永峰在内蒙古太仆寺旗南菜园购买土地，其中赵永峰投资100万元。2014年2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赵永峰撤出投资，将其投资的100万元股份转让给刘军，约定刘军于2014年4月16日前返还赵永峰本金100万元，利息14万元。2015年5月8日，刘军与赵永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赵永峰用上述40万元购买刘军座落于崇礼县的平房 5 （前后院共计6间），建筑面积为264平方米，及塑钢厂所有机器设备等院内所有物品，同日刘军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5月15日刘军与赵永峰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再次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201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购楼付款说明，刘军用帝景苑小区跃层5套抵顶赵永峰剩余欠款74万元。2015年7月8日崇礼法院受理赵永峰与刘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年9月23日刘军与赵永峰达成调解协议：刘军以其所有的座落于崇礼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抵顶欠款40万元，以其开发建设的崇礼县帝景苑小区住宅楼跃层5套抵顶74万元。 又查明，河北省崇礼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崇执字第197-1号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刘军与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抵押借款（典当）合同，将土地使用权证［崇国用（2001）字第033号］和房屋所有权证［崇房权证西（私）字第××号］质押给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坐落于崇礼区1-18号商业门面房对此笔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在借款合同中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以上物的抵押均未办理抵押登记。 再查明，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受理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与刘军典当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7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被告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以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刘军在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质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张家口瑞亨 6 典当有限公司对刘军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对刘军的债务已由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7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可通过其它途径进行追偿。关于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及被申请人刘军认为（2015）崇民初字第50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按揭款指典当公司的抵押借款的辩论意见，按揭款指购房者以所购住房做抵押并由其所购住房的房地产企业提供阶段性担保的个人住房贷款业务，因此，刘军与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抵押借款不存在按揭款的情况，对这一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若刘军与赵永峰存在房屋按揭款的纠纷可另案诉讼。针对原审起诉状及借条书写日期与实际不符的情况，在庭审中赵永峰与刘军都进行了解释，是因为后补导致的，但是不影响事实认定。关于以土地房屋抵顶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意见，经核实，在2015年刘军与赵永峰达成调解协议时，房屋抵顶价值与市场价值相差不多，不存在远远低于市场价的情形。关于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不是刘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的字的辩论意见，从当时情况看，因崇礼房屋涨价，刘军有事后反悔嫌疑，并无强迫情形，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经庭审查明赵永峰与刘军之间因股权转让形成债权这一事实确实存在，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对这一意见不予采信。刘军自愿以崇礼县抵顶赵永峰74万元欠款的调解协议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礼分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应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 7 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7民再70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再次再审时，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原审法院再次再审认为，关于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及被申请人刘军认为（2015）崇民初字第50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按揭款指典当公司的抵押借款的意见，按揭款指购房者以所购住房做抵押并由其所购住房的房地产企业提供阶段性担保的个人住房贷款业务，且调解笔录中记载“等所需一切税费全部由原告赵永峰承担”，说明当时刘军与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抵押借款不存在按揭款的情况。且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书，未说明本案诉争房屋存在按揭款情况。另该桥东法院判决被告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被告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认定原告获得崇国用（2001）字第0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崇）房权证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抵押权。关于以土地房屋抵顶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意见，经核实，在2015年刘军与赵永峰达成调解协议时，房屋抵顶价值与市场价值相差不多，不存在远远低于市场价的情形。关于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不是刘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的字的辩论意见，从当时情况看，因崇礼房屋涨价，刘军有事后反悔嫌疑，并无强迫情形，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经庭审查明赵永峰与刘军之间因股权转让形成债权这一事实确实存在，不存在恶意串通 8 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对这一意见不予采信。刘军自愿以崇礼县抵顶赵永峰74万元欠款的调解协议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张家口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礼分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应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内容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在本案中，两个争议焦点为：一、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二、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军与赵永峰的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仅凭被申请人刘军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主张。故对该主张本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房抵债协议效力问题。以房抵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合同，约定逾期不偿还即以房屋抵偿债务，该合同实为基础借贷债权的担保；另一种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合同约定以房抵债，其性质上属于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本案中，赵永峰与刘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债务到期后，故对该以房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予以确认。故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9 另外，赵永峰与刘军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三、上述房屋产权及土地所有权办理过户手续完毕后，刘军欠赵永峰款100万元及利息14万元全部抵顶完毕。”可认定为案渉房屋及土地所有权办理过户完毕，抵顶完毕。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保全费2520元，由赵永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张家口瑞亨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洁 审 判 员  刘馨宇 审 判 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彦彦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