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7455号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0538252410）。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代家园市场新地板****。法定代表人：任行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青、谢晓微,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华林，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被告：胡姣凤，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张晔，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晨光、范雨豪,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牧公司）为与被告蒋华林、胡姣凤、张晔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丽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园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青青、谢晓微，被告蒋华林，被告张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晨光、范雨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姣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园牧公司起诉称：其与宁波艾华林金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212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艾华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3249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生效后，艾华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现该案因查无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原告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艾华林公司于2012年设立并经三次增资，原股东被告蒋华林认缴14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0%，实缴500000元；被告胡姣凤认缴14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0%，实缴500000元。2017年5月16日，原股东蒋华林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将占比50%、认缴14000000元的股权以实缴出资额500000元转让给被告胡姣凤。2017年8月18日，被告胡姣凤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将占比50%、认缴14000000元的股权以实缴出资额500000元转让给被告张晔。两次股权转让中，被告胡姣凤、张晔明知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仍受让了该瑕疵股权。结合上述事实可知，艾华林公司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而其原股东被告蒋华林、胡姣凤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被告胡姣凤、张晔受让股权后，至今尚未实际缴纳全部出资，故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对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作出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蒋华林在未出资的13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2019）浙0212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艾华林公司的付款义务[即货款324997元及以32499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为56310.47元）]不能履行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胡姣凤在未出资的13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2019）浙0212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艾华林公司的付款义务[即货款324997元及以32499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为56310.47元）]不能履行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在13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被告蒋华林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张晔在13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被告胡姣凤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三被告支付原告财产保全费2427元。被告蒋华林答辩称：对原告主张没有意见，但现无付款能力。被告胡姣凤未作答辩。被告张晔答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在认缴制背景下，认缴期限未届满之前，股东实缴资本多少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我国进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改革后，实行认缴制的公司股东享有期限利益，除非有法律特别规定，股东在认缴期限未届满前尚未实缴出资不应认定为公司法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艾华林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缴纳出资期限为2032年7月11日，目前尚未届满，故股东尚未实际缴纳部分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不属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艾华林公司目前仍在经营，尚有未收回款项，且未收款项数额足以清偿对原告所负之债，故不能认定艾华林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具备破产原因，不满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3.退一步讲，如果法院支持原告诉请，错误认定艾华林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倘若艾华林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人，可能导致债权个别清偿，影响其他债权人利益，产生新的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7年8月，艾华林公司开始向原告采购轻钢龙骨石膏板，双方口头约定货款、送货等事宜。自2017年8月至10月，原告陆续向艾华林公司交付了数批货物，所购货物均由原告送至杭州湾医院项目工程施工现场。2017年10月19日，原告向艾华林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00000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同年12月17日，艾华林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24997元。后艾华林公司一直未付款，为此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判决，判决艾华林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249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4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8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艾华林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艾华林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艾华林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蒋华林、蒋试杰分别出资500000元（已实缴）。2013年8月6日，蒋试杰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胡姣凤。2014年4月14日，蒋华林、胡姣凤分别认缴增资款2000000元，艾华林公司章程记载该增资款应于该次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五年内缴纳到位。2014年12月1日，蒋华林、胡姣凤分别认缴增资款2500000元，艾华林公司章程记载该增资款应于2042年7月10日前缴纳到位。2017年4月24日，蒋华林、胡姣凤分别认缴增资款9000000元，艾华林公司章程记载该增资款应于2037年4月17日前缴纳到位。2017年5月16日，经核准登记蒋华林将其持有的艾华林公司50%股权（认缴出资1400000元，实际出资500000元）以500000元转让给胡姣凤。股权转让后的艾华林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出资应于公司设立登记之日起20年内认缴到位。2017年8月18日，经核准登记胡姣凤将其持有的艾华林公司50%股权（认缴出资1400000元，实际出资500000元）以500000元转让给张晔。股权转让后的艾华林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出资于2032年7月11日前缴纳到位。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9）浙0212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212执7462号民事裁定书、工商档案查询资料，被告张晔提交的公司章程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艾华林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就本案而言，原告申请执行艾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因艾华林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经法院裁定终结其执行程序，艾华林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故艾华林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被告蒋华林、张晔辩称艾华林公司尚有应收款项未收回，公司尚不具备破产原因，但其提交的合同、结算单（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外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除债务的，应当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即使被告蒋华林、张晔主张的应收款债权属实，也仍应认定艾华林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至于被告张晔提出的对原告债务的个别清偿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艾华林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其债权人有权就其个别债权请求清偿。但这并不妨碍其他债权人申请公司破产，也不妨碍艾华林公司自身申请破产，一旦申请破产，那么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当将其出资加速到期，归入债务人财产，实现所有债权人公平清偿，因此对被告张晔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胡姣凤、张晔明知被告蒋华林、胡姣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受让股权，依法应分别对被告蒋华林、胡姣凤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原告调整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为55876.33元。原告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告诉请的保全费，本院根据各被告应承担的债务数额认定2424元。被告胡姣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蒋华林、胡姣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宁波艾华林金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4997元、逾期利息55876.33元及自2020年6月30日起以32499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胡姣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蒋华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胡姣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蒋华林、胡姣凤、张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2424元；五、驳回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056元，减半收取计3528元，由原告宁波江东园牧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由被告蒋华林、胡姣凤、张晔负担350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