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刚，男，1973年11月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春华，男，1970年3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明，男，1976年2月21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昆明中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彬、杨欣怡，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邮路**培训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63169619F。法定代表人：艾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坤隼，男，1994年5月4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原审被告：张树琼，女，1946年3月4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昆明中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艾刚、艾春华、张艳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强、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原审被告张树琼、陈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刚、艾春华、张艳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德联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告艾春华对被告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10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缴足注册资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改判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杨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艾春华、张艳明分别未出资188万元、94万元事实错误，根据德联公司章程约定艾春华、张艳明分别出资300万、150万元，艾春华、张艳明分别累计实缴出资112万、56万元且经过验资，后艾春华于2015年8月20日实缴出资88万，张艳明于2015年8月19日实缴出资100万元，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出资需要过验资程序，因此张艳明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艾春华尚未出资10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艾春华仅应在100万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系上诉人艾刚向被上诉人杨强借款，但艾刚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强借款并非以个人名义借款，且所借款项用于德联公司生产经营，艾刚从未使用过该款项，也未对该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一审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第2款由艾刚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杨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德联公司认可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陈丽芬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张树琼认可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及理由。原告杨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德联公司、艾刚、陈丽芬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判令在被告德联公司不能履行向原告杨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时，由被告艾春华在188万元未完成出资本金及该出资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至出资完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令在被告德联公司不能履行向原告杨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时，由被告张树琼在150万元未完成出资本金及该出资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至出资完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判令在被告德联公司不能履行向原告杨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时，由被告张艳明在94万元未完成出资本金及该出资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至出资完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6月2日，原告杨强向被告艾刚转款300万元。同日，被告艾刚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借到原告借款3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庭审中，被告艾刚、德联公司均认可该借款系用于德联公司的生产经营。德联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被告艾刚、艾春华、张树琼、张艳明。根据被告德联公司2016年7月25日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艾刚认缴出资额900万元，艾春华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张树琼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张艳明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7月30日。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7月30日止，艾刚累计实缴出资727万元，张树琼累计实缴出资56万元，张艳明累计实缴出资56万元，艾春华累计实缴出资112万元。艾刚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20日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共计173万元，艾春华于2015年9月8日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88万元，张艳明于2015年8月20日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100万元。另查明，被告艾刚与被告陈丽芬于1997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20日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昆明市（房产证号20××**）归被告陈丽芬所有。后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复婚，于2016年8月1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艾刚对借到原告借款300万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但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应视为债务到期。庭审中，被告艾刚、德联公司均认可上述借款系用于德联公司的生产经营，且未归还过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艾刚、德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艾春华、张树琼、张艳明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15年7月30日止，艾春华累计实缴出资112万元、张树琼累计实缴出资56万元，张艳明累计实缴出资56万元、艾刚累计实缴出资727万元。即在出资时间2018年7月30日届满之日，艾春华现尚未出资188万元，张树琼尚未出资94万元，张艳明尚未出资94万元，艾刚尚未出资173万元。对于被告艾春华提出其已于2015年9月8日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88万元系出资行为，现尚未出资仅为100万元，被告张艳明提出其已于2015年8月20日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100万元，已履行完出资义务，被告艾刚提出其已于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20日共计向被告德联公司转款173万元，已履行完出资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缴纳出资的行为须经过法定验资程序。验资程序既是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必经程序，亦是确保股东切实缴纳出资和保证公司资本充实的基本要求。被告艾春华、张艳明、艾刚向被告德联公司的转账行为，未经法定的验资程序，仅能证明其与被告德联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不能证明其实缴了认缴资本，更不能构成被告德联公司的增资行为。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艾春华、张树琼、张艳明应分别在未出资188万元、94万元、9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德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问题，根据被告德联公司的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上述股东未足额出资部分的利息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7月3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陈丽芬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数额为300万元，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被告艾刚、德联公司、艾春华、张树琼、张艳明均认可借款系用于德联公司的生产经营，并非被告艾刚、陈丽芬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陈丽芬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且保全担保费并非为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刚、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杨强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艾春华对被告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188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缴足注册资本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张树琼对被告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94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缴足注册资本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张艳明对被告昆明德联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94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缴足注册资本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艾春华、张艳明应在多少未出资范围内对德联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艾刚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从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对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约定上看，2013年9月13日德联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将公司原章程第四章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已由全体股东于2010年11月1日一次性缴纳，修改为：变更增加的注册资本由股东按原股份比例确定的认缴增资，其中450万元已于2013年6月20日缴纳，其余认缴部分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分期缴足。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由2015年6月20日改为2018年7月30日。可见，2018年7月30日为股东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最后时间，而上诉人主张向公司账户转账即为履行出资的时间均在《股东会决议》约定的时间之后。其次，从被上诉人、上诉人各自提交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3日、2015年8月3日的《验资报告》上载明的缴纳出资账户均为06000481********，但上诉人主张向公司账户转账即为履行出资义务的账户并非以上两次认缴出资的固定账户。再次，虽然德联公司认可为股东认缴出资，但德联公司并未提交对应的《验资报告》或股东会决议、记账凭证等，故在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股东艾春华、张艳明向德联公司账户转账，仅德联公司单方认可为股东认缴出资，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杨强。所以艾春华、张艳明应分别在188万元、94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德联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艾刚以个人名义向杨强出具《借款协议》，协议中未载明借款主体为德联公司，出借款项亦是打入艾刚个人账户，艾刚抗辩其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只由德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艾刚、艾春华、张艳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6元，由艾刚、艾春华、张艳明共同承担（艾春华承担13321.5元，张艳明承担13953.6元，艾刚承担272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