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均，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清，四川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93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清，四川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宏，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武胜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沿口镇祥升大道奥韵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MA6BEBYR18。负责人：张万均，总经理。上诉人张万均、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林勇及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武胜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均、张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万均、张伟支付林勇货款27074.75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万均、张伟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按林勇的要求出具了涉案欠条，并非自愿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之所以未核对原始供货凭证就出具欠条是基于几方面的考虑：一是资金紧张无法及时支付货款；二是害怕林勇纠缠闹事，影响公司经营；三是付款的时候可以再与原始凭证上的款项进行核对；四是即使多付了款项，也可以在南充鹭岛江岸工地的应付款项中扣回。2.欠条载明的金额有误，林勇共举示了69张销售单，但其中有多份销售单是没有签收人签字的，或者存在冒名签收的情况，按照交易习惯，收货人都会核对货物品名、规格、数量等事项，确认与销售单载明内容一致，才会签字确认。因此，欠条上的金额是虚假的，经张万均、张伟核对，该部分虚假的货款金额为190269.29元，减去该部分金额，实际应支付货款金额为27074.75元。林勇二审答辩称：张万均、张伟提起上诉的主要目的就是拖延付款期限，同时浪费了司法资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答辩称：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与林勇没有任何关系，案涉的买卖关系是张万均、张伟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万均、张伟、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立即赔偿林勇钢材及管件消防器材货款236700元及利息85320元，合计322020元；2.张万均、张伟、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未按期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延迟履行金；3.张万均、张伟、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承担保全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张伟、张万均向林勇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9月11日，张万均欠款林勇材料款267000（贰拾陆万柒仟元整）”。张伟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张万均在该欠条下方签名。林勇举示的69份送货单载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林勇共计供货706279.31元。庭审中，林勇陈述，送货单由张万均工地上的人于送货单上载明的日期当日签收；立案告知书载明的案件林勇已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林勇多收的款项退给陈波；张万均、张伟于2019年春节支付了3万元，尚欠货款237000元；诉状中载明2015年11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的送货金额为714052.83元，林勇提交的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的销售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为706279.31元，因销售单有遗漏故两个金额不一致，林勇自愿放弃差额7773.52元，仅请求张万均、张伟、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支付货款228926.48元；利息85320元是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23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本案欠款涉及成都、武胜、岳池、乐善工地。同时林勇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张万均、张伟、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陈述，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成立于本案货款产生之后，故不可能与林勇发生买卖关系；欠条系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出具；张万均在开胜县公安局案所提交的证据不包含本案的送货单；除2019年春节支付3万元货款外再无付款。另查明，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登记设立。一审法院认为，林勇的供货时间在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此时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尚未成立，且欠条上载明了欠款人为张万均和张伟，故林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林勇请求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承担本案欠款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万均、张伟认可与林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林勇举示的欠条也是张万均、张伟所出具，因此，林勇与张万均、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万均、张伟出具的欠条载明截至2018年9月11日尚欠林勇货款267000元。虽然两人陈述欠条系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出具，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欠条中载明的货款金额有误，故对张万均、张伟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勇自认张万均、张伟已支付货款3万元，故根据欠条载明的金额扣除已付款后，尚欠货款金额为237000元。案件审理中，林勇仅要求张万均、张伟支付货款228926.4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对林勇要求张万均、张伟支付货款228926.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勇当庭陈述，其请求的利息85320元系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23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所得；但林勇与张万均、张伟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林勇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万均、张伟出具欠条后，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给林勇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于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22892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不超过8532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勇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万均、张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勇支付货款228926.4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22892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不超过85320元）；二、驳回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65元，由张万均、张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万均、张伟申请证人张映国、范延安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收货后会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不存在未签字就收货的情况。林勇质证意见如下：对张映国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认可，但张映国只是其中一个项目的收货人。范延安负责的项目有安置房项目和岳池两个项目，两个项目有所区别，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部分认可，岳池项目大部分都是张万均、张伟自己来提货，少部分是林勇送货，提货的时候没有签字，所以举示的销售单上也没有签字，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同意张万均、张伟的意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如下：证人虽与张万均、张伟存在工作上的关系，但其陈述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且林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基本认可，只是对部分细节提出质疑。因此，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林勇举示其与张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物流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聊天双方身份是林勇和张伟，案涉欠条是双方对账后出具的，并非如张万均、张伟所述是在被林勇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张万均、张伟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12月14日张伟与林勇的对账是一个阶段性对账，销售单显示2016年12月15日仍然有交易，案涉的欠条是在没有完全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对物流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林勇与张万均、张伟的交易是真实的，但是林勇的交易对象不止有张万均、张伟，该查询记录也未载明货物品名、数量等基本属性，货物签收人也不是张万均、张伟指定的收货人，而且只有一份物流记录，也不能证明没有签字的32份销售单据均是物流送货。宏大公司武胜分公司质证意见与张万均、张伟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张万均、张伟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直接反映林勇与张伟之间的对账时间、差欠金额、开票等案件基本事实，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物流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就其内容无法看出与本案有何关联，且仅有一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伟与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伟称双方2016年12月14日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差欠款项349661元，后支付了100000元，还差249461元，林勇认为差欠款项是37万多元。此后林勇多次催款，双方还就发票、税票和检验报告等事项进行沟通。张伟一再强调“当时转的是30000”。2018年9月11日，张伟向林勇发送消息，告知材料票邮寄地址，收货人及联系电话。张万均、张伟二审陈述，张伟先出具欠条，张万均在欠条上补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林勇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向张万均、张伟的多个工地供应货物，林勇与张万均、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林勇据以主张货款的依据是张万均、张伟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条及69张销售单。张万均、张伟辩称案涉欠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69张销售单中有多份没有签收人签字或者系冒名签字，因未核对原始凭证所以欠条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张万均、张伟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张万均、张伟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经商，对欠条的性质及出具欠条将会导致的法律后果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张万均、张伟辩称其在没有核对原始凭证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第二，张万均、张伟并未举证证明林勇曾胁迫其出具欠条。按常理讲，某一方受到胁迫，在胁迫情形消失后，受胁迫方应该积极采取手段救济或避免损失，但张万均、张伟二审中陈述是张伟先出具欠条，随后张万均在欠条上补签字，张万均的补签行为明显不合常理。第三，虽然销售单确实存在无签收人签字等瑕疵，但并不足以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从林勇与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一直就对账、开票等相关事宜进行沟通，且对账时间与林勇供货结束时间极为接近，而且在案涉欠条出具的当天，张伟还与林勇就票据开具事宜进行沟通。该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案涉欠条是双方对账后出具的，并非如张万均、张伟所述是在被林勇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张万均、张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欠条载明内容虚假，林勇持欠条主张权利，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万均、张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上诉人张万均、张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