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盘某1，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盘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56年6月3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盘某2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钟晖，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福茂（曾用名黄克），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公务员，案发前任巴马瑶族自治县凤凰乡党委综治统战委员兼凤凰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巴马瑶族自治县第九届政协委员，巴马瑶族自治县，户籍所在地巴马瑶族自治县，租住巴马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马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福茂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盘某1、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桂12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盘某1、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讯问被上诉人黄福茂，听取上诉人盘某1、李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福茂与被害人盘某2于2008年认识，2010年确定男女朋友关系。黄福茂于2012年开始租住巴马瑶族自治县工商小区韦某2家出租房四楼一房间，并于2014年与盘某2同居。盘某2在与黄福茂公开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期间，同时与巴马瑶族自治县东山乡卫生院司机韦某1保持男女朋友关系。黄福茂曾约韦某1、盘某2一起面谈三人之间的关系，盘某2当面表态只选择与黄福茂保持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3月9日，时任巴马瑶族自治县西山乡卫生院院长的盘某2组织西山乡卫生院员工到巴马××××村进行烧烤活动并邀黄福茂参加，活动期间黄福茂醉酒，于当晚7时许被同行人员先行送回工商小区租房休息，烧烤活动结束后盘某2及其他参与人员继续到巴马瑶族自治县“武周大酒店ＫＴＶ”唱歌喝酒。3月10日凌晨1时许，盘某2亦被同行人员送回到工商小区租房并与黄福茂同床休息。当日凌晨3时许，黄福茂醒来翻看盘某2的手机微信信息，发现盘某2与韦某1有暖昧信息交流，于是黄福茂用手殴打躺在床上的盘某2面部两巴掌，并质问盘某2与韦某1之间的关系，遭盘某2否认后，黄福茂非常气愤，继续用双手连续殴打盘某2的头、面部数次，并用脚踢盘某2的胸、腹部位几脚，致盘某2鼻子流血，盘某2起身往卫生间跑，黄福茂随即起身将盘小妹拉回到床上，让盘某2把与韦某1的事情讲清楚，盘某2当场打电话给韦某1，并在电话中跟韦某1说只爱黄福茂，黄福茂听后更加恼怒，直接抢过盘某2的手机并砸烂，接着继续用手猛力击打盘某2的头、面部数次，用脚踢盘某2的胸、腹部多次，因盘某2一直求饶黄福茂才停手，随后二人继续睡觉。当日7时许，黄福茂起床前往巴马瑶族自治县凤凰乡人民政府参加凤凰乡人民代表大会。当日14时许，黄福茂返回到工商小区其租房后发现盘某2在床上已昏迷不醒，黄福茂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经检查确认盘某2已经死亡，后黄福茂拨打11Ｏ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盘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致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福茂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4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2．到案经过；3．提取笔录；4．盘某2、韦某1手机截图图片；5．干部任免审批表和凤凰乡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公告；6．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巴马瑶族自治县第八届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公告和政协巴马瑶族自治县委员会办公室证明；7.入党志愿书；8.黄福茂及被害人盘某2户籍证明；9.黄福茂与陈秀春结婚证和离婚证复印件；10．巴检侦监捕报告［2019］1号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乡人大代表报告书；11．巴检侦监捕通报［2019］1号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政协委员通报书；12.盘某2家属收款收据；13.号码为133××××0709与号码为181××××1230的手机通话记录；14．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二、被告人黄福茂的供述辩解。三、证人韦某2、沈某、谭某、黄某1、黄某2、唐某、赵某、覃某、陆某1、陆某2、韦某1、杨某、黄某3、吴某、刘大莨、冉银、黄艳芳、兰春、段孟、段红、覃文玻、莫美月、黄忠福、盘某1、李某、盘玉良、杨健、龙群祥、兰东、黄慧、陈昀、黄晓光、李培瑞、陈秀春的证言。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2.尸检笔录及照片；3.黄福茂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4.黄福茂辨认盘某2的辨认笔录。五、鉴定意见：1.巴公（刑）鉴（尸检）字［2019］01号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296号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3.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849号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巴公（网）勘【2019】0303号巴马瑶族自治公安局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手机提取文件Ｕ盘；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福茂进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盘某1、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依法追究被告人黄福茂的刑事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黄福茂赔偿原告人丧葬费36774元、交通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抚养费166311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福茂与被害人盘某2因情感纠纷，使用手、脚等部位殴打盘某2，致盘某2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黄福茂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黄福茂赔偿被害人家属4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黄福茂在主观上应属于间接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盘某2死亡的时间为尸表检验前的4小时即大约为案发当天的11时30分，结合黄福茂供述称其使用手、脚等部位殴打盘某2之后两人便继续睡觉，并于3月10日7时30分出门上班，在出门上班之前均没有查看过盘某2的相关情况，由此，可认定黄茂福明知殴打盘某2的行为可能会造成盘某2伤害的后果，但仍连续猛力实施殴打行为，并放任伤害行为所造成后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由于间接故意犯罪与直接故意犯罪的主观恶性有所区别，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对于黄福茂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盘某2对本案的矛盾激化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福茂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盘某2产生纠纷，其完全可以选择理性、平和的方式去处理解决纠纷，但其却选择使用手、脚等部位殴打盘某2，在本案中黄福茂伤害盘某2的行为是其主观恶性所致，盘某2的行为尚不足以对其犯罪行为的方式和后果产生较大的影响，故盘某2的行为不达到刑法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盘某2在与黄福茂成为男女朋友之后，仍与他人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并在案发前与他人互发暧昧信息，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在量刑时可对黄福茂酌情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黄福茂的犯罪行为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判令黄福茂赔偿丧葬费3677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确有实际支出，酌情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抚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案发后，黄福茂已赔偿被害人家属40000元，超出支持数额的部分，没有违反相关法律，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福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黄福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7774元（已赔偿4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盘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盘某1、李某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黄福茂犯故意杀人罪并判处死刑，并判决支持赔偿抚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理由：1、本案定性错误，根据被害人盘某2受伤的情况，应定性为故意杀人；2、一审判决认定盘某2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以及认定黄福茂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并在量刑时可对黄福茂酌情从轻处罚不当；3、本案黄福茂的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一审判决对黄福茂量刑明显过轻；4、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的抚养费166311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没有法律依据。 其诉讼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理由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福茂与被害人盘某2因情感纠纷，黄福茂用手打、用脚踢盘某2，致盘某2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原判鉴于案发后黄福茂先打120电话联系抢救被害人盘某2，后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处罚情节，以及考虑到被害人盘某2在与黄福茂成为男女朋友之后，仍与他人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并在案发前与他人互发暧昧信息，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黄福茂已赔偿被害人盘某2家属40000元，黄福茂认罪认罚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在对黄福茂裁量刑罚时予以从轻处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黄福茂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盘某1、李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原判根据上诉人盘某1、李某的诉请判令黄福茂赔偿丧葬费36774元、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于法有据。原判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抚养费、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正确。 对于上诉人盘某1、李某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认定黄福茂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不当，对黄福茂量刑明显过轻，不支持其诉请的抚养费、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等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经查，1、对上诉人盘某1、李某对原判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上诉人盘某1、李某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判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人民检察院不提出抗诉，被告人黄福茂不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对上诉人盘某1、李某上诉要求支持赔偿抚养费、死亡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条款明确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范围仅限于由于被告人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物质损失”。所谓物质损失，是相对精神损失而言的，是指因被害人的人身、财产遭受犯罪行为的侵害而产生的可以用金钱计算的损失。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只能是直接损失，包括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判对上诉人盘某1、李某诉请要求赔偿的合理合法项目和数额已予支持，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抚养费、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盘某1、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法、客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戚桂文 审 判 员 欧阳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郝欣欣 书 记 员 欧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