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7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中闽大厦**15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65896047H，负责人黄小可。 诉讼代理人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王文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系被害人冯某4父亲）,男，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被害人冯某4母亲）,女，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冯某4配偶）,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系被害人冯某4长子）,男，199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系被害人冯某4次子）,男，200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兴云，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务工，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福兴投资区福兴大道**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93481523L，法定代表人郑剑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降虎村委会办公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93499360M，法定代表人林泉娘。 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兴云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闽0123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称“英大保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代理词，听取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15日11时22分许，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李兴云驾驶闽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闽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罗源县起步镇罗宁高速曹屿收费站往城关三道桥方向行驶，在途经罗源县罗宁高速与城关连接线与207省道交叉路口，超车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害人冯某4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碰，造成冯某4当场死亡及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李兴云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冯某4不负本事故责任。2020年1月16日，附带民事被告人阳顺物流已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人民币4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官某、段某、冯某3的证言；2.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现场监控视频;4.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结果单、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样检验鉴定报告书;5.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20］病（尸检）鉴字第10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6.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20］毒（血检）鉴字第10056号及第10057号;7.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20］痕（痕迹）鉴字第3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18］痕鉴（安全状态）字第3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18］痕鉴（安全状态）字第3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20］痕（速度）鉴字第3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20］痕（速度）鉴字第3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8.车辆属性查验说明；9.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10.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11.被告人李兴云的供述；12.被告人李兴云的户籍、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1254元，扣除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11912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户籍信息、结婚证、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保单及特种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兴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李兴云案发后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立即停车等候处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1254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1191254元。因李兴云驾驶闽ＡＭ××××号重型牵引车在英大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英大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人民币110000元，剩余部分的款项由英大保险及皓通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英大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附民原告人人民币10812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兴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支付赔偿金合计11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支付赔偿金合计1081254元。 四、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英大保险及其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已经将免责情形已经向投保人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李兴云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订立的《特种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已投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损失在赔偿限额内，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李兴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视野盲区，李兴云并未意识到已经发生交通事故，故李兴云驶离事故现场时不是交通逃逸，而是无意识的离开。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有悖于常规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并非为一般社会人所共知的共识。因此上诉人不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说明义务。而上诉人未举证其已履行说明义务，不应免除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5日11时22分许，被上诉人李兴云驾驶闽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闽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罗源县起步镇罗宁高速曹屿收费站往城关三道桥方向行驶，在途经罗源县罗宁高速与城关连接线与207省道交叉路口，超车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害人冯某4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碰，造成冯某4当场死亡及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李兴云在未察觉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并于当日12时许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停车在连江县丹阳镇等候，随后跟随民警到罗源县公安局松山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调查。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兴云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冯某4不负本事故责任。 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40000元。被上诉人李兴云驾驶闽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0元。后牵引的闽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属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情形应适用于投保车辆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情形，而被上诉人李兴云因未能察觉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不是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不适用于该条款。故上诉人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诉范围，不应予以支持，故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不当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兴云犯交通肇事罪，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部分，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1254元应予以支持，其中，丧葬费人民币42187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1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76667元。扣除福州阳顺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40000元，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91254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兴云驾驶肇事车辆闽ＡＭ××××号重型牵引车在英大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英大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人民币110000元。剩余部分的款项由英大保险与闽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所有人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英大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人民币981254元。综上，原判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判赔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支付赔偿金合计110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支付赔偿金合计1081254元；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支付赔偿金合计人民币981254元。 四、被上诉人福州皓通物流有限公司对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冯某2、陈某、黄某、冯某3、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审判长  程颖 审判员  李颖 审判员  林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