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兵，男，1970年6月7日生，××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红亮，男，1977年12月11日生，××族，住如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华，女，1963年10月28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星，男，1961年5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南通开发区金源恒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冠达纺织商场。法定代表人：施金星，总经理。上诉人吕兵、丛红亮因与被上诉人倪建华、施金星及原审第三人南通开发区金源恒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恒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兵、丛红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施金星、倪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看，该“无法清算”的举证责任并不明确，在被上诉人方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举证规则。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可以清算”，但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且一审中当庭自认“无法清算”。对于公司是否可以清算，只有保管相关财产、材料的公司内部人清楚，债权人无法了解详情，一审判决上诉人败诉错误。倪建华答辩称：倪建华只是金源恒公司的挂名股东，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也未领取过分红。倪建华怠于履行金源恒公司的清算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在财务账册都存在的情况下，金源恒公司仍存在清算的可能。上诉人未向法院申请对金源恒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公司能否清算尚无定论，因此上诉人主张倪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未成立。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施金星答辩称：1、本案纠纷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上诉人再次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2、前案判决后，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撤回申请，此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再申请执行，即上诉人已自动放弃自己所有债权权利。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在2008底至2010年初先后三次非法拘禁我，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欠条后起诉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兵、丛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倪建华、施金星对（2011）开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中金源恒公司须履行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倪建华、施金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吕兵、丛红亮与金源恒公司、施金星、倪建华、罗胜、袁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1）开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源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兵、丛红亮给付拖欠的货款1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0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施金星在60万元债务加入的范围内与被告金源恒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708元，由两原告负担1708元，由被告金源恒纺织公司负担16000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垫支，由被告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金源恒公司及施金星未履行债务，吕兵、丛红亮于2012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7月26日，吕兵、丛红亮撤回执行申请。后一审法院出具（2012）开执字第038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南通开发区金源恒纺织有限公司于2008年开设工商登记，原租赁于南通开发区冠达纺织商城，于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未能查询到被执行人金源恒公司的相关银行开户信息。本院同时前往银行、车管所进行调查，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施金星有银行存款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此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撤回执行申请。”该裁定书于2012年7月26日由吕兵、丛红亮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浩峰签收。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1年1月17日与吕兵、丛红亮的谈话笔录中，承办人已经告知吕兵、丛红亮金源恒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还查明，金源恒公司设立于2008年1月24日，登记股东为施金星和倪建华二人，其中施金星占股60%，倪建华占股40%。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吕兵、丛红亮主张施金星、倪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吕兵、丛红亮主张倪建华、施金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举证证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是债权人向公司股东主张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权的必备要件。本案中，金源恒公司既未主动清算，也未由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吕兵、丛红亮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倪建华、施金星作为金源恒公司股东怠于清算，但并未证明金源恒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吕兵、丛红亮主张倪建华、施金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并未成立。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制度,其适用对象是民事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施金星、倪建华认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公司解散的情形，金源恒应当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吕兵、丛红亮至少在2012年7月26日签收执行裁定书之日起，对于金源恒公司于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已经知情,此时就应知道债权被侵害的事实，应当在收到执行裁定书之日起两年内向金源恒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因吕兵、丛红亮直至今日才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公司债权人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吕兵、丛红亮能够向倪建华、施金星主张请求权的成立时间。若权利人的请求权尚未成立，则其不能行使请求权。根据上文分析，在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之前，债权人该请求不能成立，债权人无法行使请求权，也就不能起算诉讼时效。虽然法律规定公司出现如本案中被吊销等解散事由，逾期不清算时债权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但债权人是否有权申请强制清算，与公司是否无法清算没有逻辑关联。债权人有权申请公司强制清算，并不等同于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权已经成立，也就不能起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吕兵、丛红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施金星陈述金源恒公司的重要账册文件都在，只是怠于清算，但是可以进行清算。二审争议焦点：吕兵、丛红亮要求倪建华及施金星对金源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吕兵、丛红亮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向倪建华、施金星主张权利，其请求权成立的基础前提是出现了“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对此应由吕兵、丛红亮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施金星主张金源恒公司的重要账册文件都在，可以进行清算，吕兵、丛红亮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而事实上，金源恒公司在出现解散事由后并未及时清算，也无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金源恒公司已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故吕兵、丛红亮向金源恒公司股东倪建华、施金星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权不能成立。至于施金星二审中抗辩的诉讼时效等问题，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吕兵、丛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6元，由上诉人吕兵、丛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