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霞美镇眉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623064127748X。 法定代表人：张惠兰，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琪，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青，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四维畜牧)因与被上诉人许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维畜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李璐琪，被上诉人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维畜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四维畜牧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四维畜牧依据案涉《生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请求许青支付机会损失成本100000元成立。1.许青在《承诺书》中承认退出合伙是“基于本人原因”，而非四维畜牧原因造成。2.依据案涉《生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第二、六条约定，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许青签订《承认书》时已三个多月，许青未能完成投资，而已停止建设，无法在一年期限内完成建设，四维畜牧就此能够在合作期届满后无偿取得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因此，上述协议第3款约定的支付机会损失成本100000元，是对协议一方退出时应对另一方经济损失的补偿约定。 二、四维畜牧提供的《承诺书》已证实许青退出合伙是其个人原因造成，现许青否认《承诺书》内容，并提供录音证据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作出的”为由推翻《承诺书》。其涉及到书证和录音证据效力问题，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录音证据是无法推翻书证，书证效力高于录音证据，一审以录音证据否认《承诺书》错误。况且，无论《承诺书》是否是按张四维提供的格式书写还是许青自己起草，但许青作为有完全民事权利主体，自己书写《承诺书》全文，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后果。 许青辩称：许青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一、本案的录音证据充分证明四维畜牧与许青经过协商，明确同意许青的退伙要求，故许青的退伙并非无故中途退出。 二、本案的录音证据在一审中已由许青当庭验证，具有法律依据。 三、录音中的张四维与法人代表黄南香系夫妻。张四维在变更法人代表前为合作社大股东。 四、四维畜牧在录音中已明确同意在个人《承诺书》上签字同意，现在却出尔反尔状告许青，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 四维畜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青承担违约责任，责令许青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四维畜牧款项共计10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分段计算至许青实际履行完毕上述款项支付责任之日止。许青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四维畜牧赔偿许青在《生猪养殖合作协议书》合作履行期间所投资的1942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四维畜牧与许青签订《生猪养殖合伙协议》，协商投资合作生猪养殖事宜。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甲方(四维畜牧)应确保土地权属清晰，若毗邻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甲方应及时沟通解决，确保双方投资得以顺利进行。因甲方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产生所兴建的建筑物受阻，甲方应保障及时将乙方(许青)的投入资金(不计息)返还乙方”。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甲乙方投入资金应及时到位，并设立公共资金账户。如期完成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的建设。甲乙方若无正当理由中途退出合作，应补偿对方的机会损失成本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投入资金建设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2019年1月2日，许青与张四维经过协商后签订《承诺书》，承诺愿意自动放弃合作共建猪场。另查明，2017年9月8日，漳浦县霞美镇人民政府(甲方)、漳浦县霞美镇眉田村民委员会(乙方)与四维畜牧(丙方)签订《用地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同承包范围内10.57亩土地由丙方建设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农业项目，用地时间为自报备之日起至2047年8月10日，并按设施农业项目进行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经平等协商可自由订立合同，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下，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诚实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四维畜牧与许青签订《生猪养殖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甲乙方投入资金应及时到位，并设立公共资金账户，……甲乙方若无正当理由中途退出合作，应补偿对方的机会损失成本100000元。”但从许青提供的录音证据表明，许青签订《承诺书》时已与张四维协商一致，不存在无正当理由单方面强行中途退出的情形，因此对于四维畜牧诉求的许青承担违约责任及按合同约定支付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生猪养殖合伙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确保土地权属清晰，若毗邻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甲方应及时沟通解决，确保双方投资得以顺利进行。因甲方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产生所兴建的建筑物受阻，甲方应保障及时将乙方的投入资金(不计息)返还乙方”。本案中，四维畜牧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双方生猪养殖场所土地权属清晰，该主张有漳浦县霞美镇人民政府(甲方)、漳浦县霞美镇眉田村民委员会(乙方)与四维畜牧(丙方)签订《用地协议》为证，许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维畜牧在双方合伙期间存在土地纠纷问题，故许青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许青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85.36元，减半收取2092.68元，由许青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对《承诺书》的内容表述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四维畜牧认为一审对《承诺书》的内容表述不全面，应表述为“由于本人原因，承诺愿意自动放弃合作共建猪场。”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承诺愿意自动放弃合作共建猪场”中“愿意自动放弃合作”已涵盖了因个人因素而放弃合作，故四维畜牧不构成对上述事实的异议，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录音证据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的理由是否正当，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录音证据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第一，关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从四维畜牧在一审庭审中对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及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已认可录音中的对话者是张四维(四维畜牧的出资成员之一)，即张四维是录音证据中的当事人；第二，录音证据内容的真实性。该录音证据系张四维与许青就拟写《承诺书》时双方沟通谈话的真实记录，所涉内容能够客观反映双方合作的相关事宜。第三，录音证据的关联性。该录音证据系四维畜牧与许青就《生猪养殖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后，张四维就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与许青协商谈话过程，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密切相关的，应予采纳。四维畜牧主张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与法不符，应予驳回。 二、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的理由是否正当，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承诺书》虽体现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系由于其个人原因，但从2019年1月2日09时38分至9时51分许青与黄南香丈夫张四维在写个人承诺书时现场的对话录音(上述录音证据)中表明，许青出具《承诺书》时已与张四维协商一致，即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而非许青单方强行中途退出，故应认定许青中途退出养殖合作项目的理由正当，不构成违约。四维畜牧请求许青依约支付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漳浦县霞美镇四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