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100号 申诉人（第三人、异议人）：四川正川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汇点****。 法定代表人：谢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杨梅，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刘英，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执行人：刘寿川，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申诉人四川正川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川水电公司）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执复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8月27日举行了听证，正川水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杨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杨梅、刘英与刘寿川借款合同纠纷等案过程中，正川水电公司对该院扣留、提取其在华蓥市财政局缴纳的997000元保证金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1681执异9号执行裁定，杨梅不服，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执复29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9）川1681执异9号执行裁定，并发回该院重新审查。该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异议人正川水电公司称，正川水电公司与刘寿川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从华蓥市财政局扣留、提取的正川水电公司在华蓥市安丙公园建设项目中的997000元保证金属于未确定债权，且该款系罗光明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出具保证金收条的对象也为罗光明，根据收条约定也应当退还给罗光明。另正川水电公司承包的华蓥市安丙公园项目，是与案外人吴万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与刘寿川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刘寿川在正川水电公司无任何应领款项。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作出的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将已经提取的保证金退还给异议人。 申请执行人杨梅称，正川水电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工程保证金所有权属于刘寿川，保证金依附于建设施工合同，满足退还条件就属于到期债权，不以刘寿川与正川水电公司是否存在其他纠纷为前提，且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申请执行人杨梅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认定保证金归属于刘寿川。因此，请求驳回正川水电公司的请求。 申请执行人刘英辩称意见与杨梅一致。 被执行人刘寿川称，保证金是罗光明转入正川水电公司，且正川水电公司出具收条退还给罗光明，该笔保证金与刘寿川没有关系。刘寿川因为资金断裂并没有做安丙公园项目，与正川水电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笔保证金应全额退还给罗光明。 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杨梅、刘英与刘寿川借款合同纠纷等案过程中，于2016年11月8日向正川水电公司送达了（2016）川1681执347、240、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要求正川水电公司将刘寿川所有的在正川水电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994000元扣划至法院指定的账户。该院于2016年11月18日向华蓥市财政局送达了（2016）川1681执3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要求冻结正川水电公司在华蓥市安丙公园建设中刘寿川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997000元。2018年4月3日，该院向华蓥市财政局送达了（2016）川1681执34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要求华蓥市财政局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正川水电公司在华蓥市安丙公园建设中刘寿川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997000元扣划到该院案款专户。华蓥市财政局于2018年4月12日将997000元转至该院案款专户。 同时查明，正川水电公司于2014年4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光明为刘寿川交来现金人民币1994000元（大写：壹佰玖拾玖万肆仟元整）代交华蓥市安丙公园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本公司法人刘川负责将此款原路全额退还到罗光明账户。”正川水电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该收条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6日经过质量验收合格。申请执行人杨梅针对正川水电公司、刘寿川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认定“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994000元已全部退还，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正川水电公司与刘寿川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听证过程中，当事人对正川水电公司与刘寿川之间没有订立书面承包合同以及刘寿川、罗光明仅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并未实际承建华蓥市安丙公园的事实予以认可。 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正川水电公司出具的收条、情况说明，结合听证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履约保证金系罗光明代刘寿川缴纳。对于该代缴行为，当事人存在不同的理解，这集中体现在罗光明、刘寿川二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刘寿川是否实际出资两个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法条规定，正川水电公司对其应当向刘寿川支付997000元保证金的债权提出异议，而申请执行人申请对该债权进行强制执行，在此情况下，本案虽不必对异议“到期债权”做过多实质性审查，但对到期债权的享有主体进行审查也显属必要。案外人罗光明在执行中并未提出权益异议，且正川水电公司、刘寿川、罗光明对履约保证金整体的返还约定系在2014年完成，时间早于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申请执行，故该院对到期债权的享有主体仍然存疑。同时，本案997000元保证金系径行从华蓥市财政局扣划，不利于将来对刘寿川、罗光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进一步审查。因此，申请执行人杨梅、刘英请求对异议部分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的，该院不予支持；正川水电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川1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6）川1681执347、240、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川1681执34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正川水电公司在华蓥市安丙公园建设项目中刘寿川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997000元的冻结、扣划措施。 杨梅、刘英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1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正川水电公司的异议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执行法院（2019）川1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该到期债权享有的主体是刘寿川，罗光明只是代刘寿川缴纳保证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认定。 正川水电公司称，对案涉保证金的债权主体是刘寿川或是罗光明并没有任何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依据收条本案所涉保证金应当退还给罗光明，无论案涉保证金的债权主体是谁，正川水电公司应当按照收条约定予以退还。 刘寿川称，本案所涉的履约保证金全部是由罗光明直接汇给正川水电公司指定的账户上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罗光明与正川水电公司的事情。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复议审查过程中，依法对罗光明及正川水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川进行了询问。刘川称，该案所涉保证金是为安丙公园项目缴纳的保证金，该项目起初是打算给刘寿川做，但是后来因为刘寿川资金有困难就没有给他做，案涉保证金是罗光明转给公司的，按照收条应当原路返还给罗光明。罗光明称，最初是因为刘寿川想做正川水电公司的项目，需要缴纳保证金，就打算向我借100万，但是我没同意，我就直接到正川水电公司将本案所涉的保证金190多万转给了正川水电公司，我只与正川水电公司发生联系。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原告杨梅与被告正川水电公司、第三人刘寿川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的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中，将罗光明认定为刘寿川的代理人，并将正川水电公司账上的997000元认定为刘寿川的履约保证金。并认定,在正川水电公司通过刘寿川的代理人罗光明归还刘寿川9968**元以及经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扣划997000元后，现有证据表明刘寿川对正川水电公司已经不享有其他债权，并以此为由，驳回了杨梅的诉讼请求。正川水电公司、罗光明在该院的审查过程中，均认可案涉的保证金系刘寿川为了通过正川水电公司获得安丙公园工程项目而缴纳的保证金。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第三人不能否认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的债权。本案中，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判决书载明：正川水电公司账上的997000元为刘寿川的履约保证金。并认定在正川水电公司通过刘寿川的代理人罗光明归还刘寿川9968**元以及经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在华蓥市财政局扣划997000元后，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1994000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上述判决内容实际认定了三个事实：一是在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未作扣划的情况下，正川水电公司尚欠刘寿川履约保证金997000元；二是扣划的履约保证金系刘寿川对正川水电公司的到期债权；三是罗光明系刘寿川的代理人，仅按照约定享有代刘寿川收款的权利。因此，本案所争议的997000元的到期债权已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判决作出了确认，并认定归刘寿川所有，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正川水电公司予以否认，依法不应当支持。另，如果支持正川水电公司的异议请求，那么依法应当将执行法院扣划的履约保证金997000元返还给正川水电公司，这样一来，就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认定的正川水电公司通过刘寿川的代理人罗光明归还刘寿川9968**元以及经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在华蓥市财政局扣划997000元后，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1994000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从而驳回杨梅诉讼请求的结论相矛盾。实际上也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相悖。因此，执行法院作出支持正川水电公司异议请求的裁定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正川水电公司称依据收条的约定应当向罗光明归还，罗光明在该院复议审查中也向该院陈述，该履约保证金是其转给正川水电公司的，应该向他归还。该院认为，从收条载明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收条的约定仅是履约保证金的归还方式，尚不能证明收条上所载的履约保证金归属于罗光明。因此，正川水电公司的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即便罗光明对案涉的履约保证金提出权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其也只能基于利害关系人的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另案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16执复64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正川水电公司的异议请求。 申诉人正川水电公司向本院申诉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执复64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正川水电公司在华蓥市安丙公园建设项目中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997000元的冻结、扣划措施并恢复原状。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及的款项997000元在原审中被认定为刘寿川的到期债权，于2018年4月12日被扣划到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专款账户。但就上述涉案款项的性质申诉人在（2019）川1681执异22号案件以及（2020）川1681民初226号之一案件庭审中提出了充分的证据表明如下事实：1.（1）从《收条》和部分款项的返还路径（华蓥市财政局转款到申诉人，而后申诉人依约定转款到罗光明处）可以明确看出，涉案款项的接收人是申诉人，而后申诉人依约定向罗光明支付。在款项的流转过程中并没有刘寿川的参与，至于罗光明在收到涉案款项后是否交付刘寿川、交付多少、因为何种原因交付申诉人并不知晓也与申诉人无关。申诉人关于涉案款项权利义务清结于申诉人与罗光明之间。2.除案涉款项以外申诉人与刘寿川之间并不存在直接返还金钱的债权债务，在几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诉人与刘寿川之间具备直接债务。本案溯源执行依据最终落实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上，但（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驳回杨梅的诉讼请求，明确了刘寿川与申诉人之间并没有到期债权。2018年4月12日对涉案款项进行扣划的时候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也并没有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对刘寿川与申诉人之间是否具有到期债权进行确认。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涉案款项为刘寿川对申诉人的到期债权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2019）川16执复64号裁定中，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执异22号异议裁定，驳回正川水电公司的异议请求。核心在于认定案涉997000元为刘寿川对正川水电公司的到期债权。但是纵观系列案件的审查没有生效法律文书对此作出判决。在尚无生效法律文书对此作出判决之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实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改判，维护申诉人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刘寿川在被告正川水电公司有无到期债权？……综上，罗光明代刘寿川缴纳的1994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正川水电公司已经全部返还给了刘寿川或刘寿川的代理人罗光明，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994000元已全部退还。……”本案听证中，正川水电公司称对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未上诉、未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载明：“罗光明代刘寿川缴纳的1994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正川水电公司已经全部返还给了刘寿川或刘寿川的代理人罗光明，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994000元已全部退还。”上述判决内容实际认定了以下事实，即罗光明代刘寿川向正川水电公司缴纳的1994000元的履约保证金，系刘寿川的履约保证金，案涉款项997000元系刘寿川在正川水电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正川水电公司对该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执复6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川水电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正川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