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晋阳街**和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罗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2 年 1 月 14 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现住太原市，系死者刘林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85 年 12 月 24 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现住太原市，系死者刘林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83 年 4 月 22 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系死者刘林义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山风景名胜区金岗库乡移民商住区div>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山西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男，1973年 3 月 16 日出生，汉族，住五台县，系晋 H23197 号车驾驶人。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某2、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420875.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回避对关键事实的认定。本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明确约定“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对三被上诉人能否依照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首要前提是，对死者刘林义是否为合同双方确认的旅客这一关键事实进行认定。在此问题上，目前，合同双方观点是一致的，均否认刘林义属于约定的旅客（五台山游客），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旅公司）否认与刘林义建立有运输服务合同关系，目前也没有哪一方认为刘林义与晋旅公司有合同关系。本案中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险种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对于保险责任中赔偿的前提是与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建立承运合同关系的旅客，而本案中刘林义并未与山西五台山晋旅运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建立承运合同，根据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可以证明刘林义的乘坐行为仅仅是好意搭乘，并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障的范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无论陈某与晋旅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第三人受到伤害，依据法律，均应判由晋旅公司对该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赔偿责任能否通过保险转移或分摊，皆取决于投保的是哪种责任保险，以及双方对责任范围的约定；2、原审以“根据扩展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即每一司乘人员人身伤亡的保险金额不超过每人责任限额，故对刘林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伤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明显不成立，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保险协会条款对“司乘人员”概念有明显定义（即司机与跟车工作人员），原审任意曲解专业保险合同中的概念，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自治原则；3、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本是保险索赔权代位诉讼，索赔项目应依据合同约定而主张，本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将侵权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判由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对事实认定有重大遗漏，多处适用法律错误，并伴有其他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一、首先，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对行车路线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两方面的义务：一是提示义务，二是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公司盖章，没有法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便该投保单有效，也仅能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一定的提示义务，但提示的内容并不明确，无法证明其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依法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提出的不予赔付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二、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条款系上诉人公司所预先拟定，系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相关依据理解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对该条款的理解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刘某1、张晓英、张某辩称：同意晋旅公司代理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发还重审案件，原贵院审理的时候已经认定事实，只是交强险的赔付比例没有认定，现一审法院划分清楚，故应维持原判。同起事故中陈某的赔偿已经履行了，说明了保险条款适用被上诉人。刘某1、张晓英、张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同等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人民币420875.86 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0日7时15分许，高建国驾驶晋HX02**、晋HJJ**号车从山西省代县到河北省阜平县，由东向西行至省道 310 线 55KM＋950M 处，遇陈某驾驶晋晋H231**号车（内载刘建杰、原告张某、死者刘林义）从五台县高洪口乡河口村到五台县城，由东向西行驶，双方在交会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刘建杰、刘林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林义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后死亡，期间花费医药费 246575.77 元、抢救费 6237 元、护具2350元。此 次 事 故 经 五 台 县 交 警 大队 出 具 第140922120180000171 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建国与被告陈某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刘建杰与死者刘林义、原告张某无责任。被告陈某驾驶的晋 H23197 号车系被告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每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有效期内。以上即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某驾驶晋 H23197 普通客车，在单位委派审车途中载乘他人，驾驶过程中应当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与高建国驾驶的晋 HX0288、晋 HJJ66 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林义受伤后死亡，刘建杰及本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五台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陈某所驾驶车辆内乘员无责任，受害人理应得到相应的赔偿，被告陈某驾驶的晋晋H231**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而该车在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从其保单看出，该车运输行驶区域为市内（城区内），运输范围是五台山景区，扩展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为每座责任限额100万。根据扩展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即每一司乘人员人身伤亡的保险金额不超过每人责任限额，故对刘林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结合（2019）晋 0922 民初 57 号生效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了三原告精神损失费2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66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三原告3300元，共计 39966 元。”剩余部分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50%。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事发当日肇事车辆不在约定区域路线行驶发生事故及非游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诉求理应支持。据此，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查明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255162.77 元（246575.77 元+6237 元+2350 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 1080 元（60 元/日×18 天）；营养费酌定为 900元（50元/日×18 天）；护理费为 1900.8 元（105.6 元/日×18 天）；误工费为 2556 元（142元/日元×18 天）；交通费酌定为 1500 元；死亡赔偿金 582640 元（29132 元×20 年）；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 元；丧葬费 30773.5 元（61547 元÷12 月×6 月）；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为 2500元；以上共计929013.07 元。根 据 五 台 县 公 安 局交 通 警 察 大 队 做 出 的 第140922120180000171 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赔偿三原告444523.535元（929013.07 元-39966 元）×50%。现三原告请求赔偿420875.86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共计420875.86元。如给付金钱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7614 元，由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否承担刘林义的损害赔偿责任。案涉晋晋H231**小型普通客车系山西五台山晋旅运输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在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该保险合同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之规定，可知保险范围为乘坐该车的旅客所受到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本案中刘林义虽未购买车票，但被保险车辆作为运营车辆，在司机允许刘林义搭乘时，即对刘林义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责任，故刘林义应视为旅客。一审判决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 员 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