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81行初9号 原告张旺祥，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原告张幼凤，女，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张旺祥之妻。 委托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公安局海门边防派出所，住所地龙海市浮宫镇海鹏村下屿**。 法定代表人林志煌，所长。 出庭负责人徐志锋，男。 委托代理人陈志勇，男。 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住，住所地龙海市石码镇高坑村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81003884542N。 法定代表人苏诚斌，局长。 原告张旺祥、张幼凤不服被告龙海市公安局海门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为“海门边防所”）、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公安行政管理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邮寄行政起诉材料。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又于同年2月24日向被告海门边防所、于2月25日向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或参加诉讼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旺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丽惠、被告海门边防所副指导员徐志锋及委托代理人陈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期间，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依法扣除审限一个月。 被告海门边防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龙公海边（2020）第01号《死亡证明书》，载明的简要案情为：“2019年6月5日18时30分许，龙海市公安局海门边防派出所接报警称：在龙海市阳明山庄东南侧一沙滩上发现张永超（男，2007年1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6812007××××××××，住址：龙海市）尸体。检验结论：初步分析推断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可能”。当日，被告短信通知原告张幼凤领取该死亡证明书，但张幼凤拒绝签收。 原告张旺祥、张幼凤诉称，其子张永超于2019年6月5日下午与同班四名男同学一起到邻村××海鹏村（又称海平村）阳明山庄东南侧“底海”海域游泳，不幸溺水死亡。被告海门边防所于当日16时35分许接到报案后介入调查，并于当日下午18时30分许委托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对张永超进行死亡原因鉴定。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对张永超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后，作出一份龙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告知书》，告知原告检验结果为“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暴力损伤，死亡原因初步分析推断系生前溺水死亡”，要求原告“如若你们同意法医初步检验意见，拒绝进一步尸体解剖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及责任，请书面承诺”，欺骗两原告签字后拒绝出具张永超的死因鉴定书。而被告海门边防所则出尔反尔，拒不提供其介入该起溺水事故调查处理所制作、获取的法律文书和证据材料，因此引发两原告委托的代理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邹丽惠律师与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被告海门边防所之间的政府信息行政诉讼（在前案诉讼中，龙海市公安局为被告、海门边防所为第三人）。前案诉讼于2019年12月31日开庭审理后，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深感处于不利地位，理屈心虚，于是策划被告海门边防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龙公海边（2020）第01号《死亡证明书》，短信通知原告前去领取。次日上午，原告张幼凤在亲属陪同下前往被告处领取该《死亡证明书》，但发现被告又在张永超死因的“检验结论”上做手脚，竟然在历经七个多月后反而记载检验结论为“初步分析推断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可能”，故意制造悬案，因此提出异议，要求其改正检验结论，明确张永超死因为生前溺水死亡，但遭到被告经办人员的违法拒绝，自己在《死亡证明书》的送达笔录上签注原告“拒绝签收”了事。在此之前，被告海门边防所于2019年6月8日为两原告向龙海市殡仪馆寄存张永超遗体时出具的《尸体冰冻证明》中已经明确其接到的报警内容为“张永超溺水死亡”，说明两原告对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的死因认定从来就不存异议；而且，与海山小学“2019.6.5学生溺水事故”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龙海市教育局及其辖下的龙海市浮宫学区（中心小学）、龙海市浮宫镇海山小学对该死因认定也无异议。因此，被告在张永超溺水死亡七个多月后逾期出具的龙公海边（2020）第01号《死亡证明书》上，对张永超死因检验结论仍使用“初步分析推断”，甚至增加了“可能”等不确定字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违法行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判令其在限期内重新出具《死亡证明书》，明确张永超的死因。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出具的死亡证明，判令其在限期内重新出具《死亡证明书》，明确张永超的死因，并将被告拒不依法履行出具张永超死亡证明书的行政职责，蓄意袒护、包庇龙海市教育局及其辖下的龙海市宫学区（中心小学）、龙海市浮宫镇海山小学在海山小学“2019.6.5学生游泳溺水事故”中的过错侵权行为，帮助教育部门逃避侵权赔偿责任的徇私舞弊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监察委员会立案监察，追究负有直接领导责任的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法纪责任直至刑事责任。 原告张旺祥、张幼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1.死亡证明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A2.龙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告知书，证明龙海市公安局对张永超进行死因检验鉴定后，欺骗原告签署文书；A3.尸体冰冻证明，证明被告海门边防所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A4.漳州市学校安全事故及学生非正常死亡情况报告表两份，证明龙海市浮宫中心小学和龙海市教育局均确认张永超系溺水死亡；A5.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证明被告在事故调查通报会上通报的内容，与其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不符。 被告海门边防所辩称，经调查查明：2019年6月5日18时，我所接报警称在龙海市阳明山庄东南侧一沙滩上发现张永超（男，2007年1月11日生）尸体。我所立即联系龙海市公安局法医及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并对张永超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尸表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暴力损伤，死亡原因初步分析推断系生前溺水死亡。龙海市公安局法医室依法向原告出具龙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告知书》，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需对张永超尸体进行系统解剖检验，提取胃内容物、尿液进行毒物化验，提取脑、心、脏、肺、脾、肾等脏器进行病理检验及硅藻检验，以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但是死者家属的意见为：同意法医初步检验意见拒绝进一步尸体解剖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及责任。2020年1月7日，我所根据法医及技术人员尸体检验情况，出具龙公海边［2020］第01号死亡证明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登记表、龙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告知书、死亡证明书、死亡证明书送达视频。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门边防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B1.报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接警过程；B2.龙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告知书，证明尸体检验情况已告知死者家属；B3.死因情况说明书，证明龙海市公安局法医向被告出具的死因情况说明；B4.死亡证明书，证明死亡案情及检验结论；B5.短信记录图片，证明被告民警短信通知原告张幼凤领取死亡证明书；B6.光盘，证明死亡证明书送达原告的过程；B7.《非正常死亡尸体未知名尸体勘验暂行规定》、《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证明被告的职权。 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所作书面答辩与被告海门边防所一致，但未到庭参加诉讼及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原告张旺祥、张幼凤认为被告证据B1所载的报警时间错误，隐匿了在这之前死者家属于同一天下午16时30分左右的报警，企图袒护包庇教育部门，帮他们逃脱责任和骗取巨额保险金60万元的犯罪事实；对证据B2认为是公安机关威胁恐吓当事人、强制死者家属接受的，家属已经同意了法医初步检验意见，不需要尸体解剖；证据B3-B4，同证据B1一样，被告故意推迟报警时间，死亡证明书还在法医推断的死因后加“可能”两字，上面又写“张幼凤拒收”，这是被告在制造伪证；证据B5是被告自己发的短信，原告不认可；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B7法律依据不予质证。而被告海门边防所对原告证据A1-A3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A4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A5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A1即被告证据B4、证据A2即被告证据B2，且被告对原告证据A1-A3“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B6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4为教育部门对张永超溺水事故的情况报告表，可与本案定案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5光盘内容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不予采信；被告证据B1、B3、B5，原告对该三份证据的内容均提出异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定证据的真实性有效，争议内容部分待后评判。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旺祥、张幼凤夫妇系龙海市村民，其子张永超生前系浮宫镇海山小学学生，2019年6月5日不幸在邻村海鹏村（又名海平村）阳明山庄东南侧“底海”海域溺水身亡。据龙海市教育局出具的《漳州市学校安全事故及学生非正常死亡情况报告表》所载，学校监控显示张永超于2019年6月5日上午11时13分离校回家后未返校。后经校方及家属寻找，于当日下午4时09分左右在海平村“底海”找到该生，但已无生命迹象。随后龙海市公安局向两原告出具《尸体检验告知书》，表明“我局法医及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并对张永超尸体进行尸表检验，体表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暴力损伤，死亡原因初步分析推断系生前溺水死亡”，两原告在告知书上签署“同意法医初步检验意见，拒绝进一步尸体解剖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及责任”后签名捺印。2019年6月8日，被告海门边防所在向龙海市殡仪馆出具的《尸体冰冻证明》中载明：2019年6月5日16时35分许，海门边防所接报警称浮宫镇海山村海山小学学生张永超溺水死亡。因家属要求冰冻保存尸体，现张永超遗体仍保存于龙海市殡仪馆内。2020年1月6日，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向被告出具《死因情况说明书》，初步检验意见为：“初步分析推断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可能。备注：因家属不民意解剖，相关毒物化验、病理检验、硅藻检验情况尚未明确，目前仅能根据尸表检验情况作出上述初步尸表检验意见，特此说明”。2020年1月7日，被告海门边防所即据此死因情况说明作出龙公海边（2020）第01号《死亡证明书》，载明的简要案情为“2019年6月5日18时30分许，龙海市公安局海门边防派出所接报警称：在龙海市阳明山庄东南侧一沙滩上发现张永超（男，2007年1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6812007××××××××，住址：龙海市）尸体”。检验结论为“初步分析推断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可能”。经被告依法送达，原告张幼凤拒绝签收该死亡证明书，但又对此证明书不服，以被告所作检验结论未明确死因为由，诉请法院撤销上述死亡证明书并予重作，追究被告违纪、违法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两原告又提出该死亡证明书所载报警时间有误，对此，被告海门边防所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公通字[2016]2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公治[2016]779号《关于认真贯彻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两个文件精神的通知》规定，公民在办理相关社会事务时，无法用法定身份证件证明的事项，需要由派出所出具证明的9类事项中第6项即“非正常死亡证明”，具体操作为“公安部门依法处置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经医疗卫生机构救治的除外），需要开具证明的，公安派出所应当依据相关公安部门调查和检验鉴定结果出具”。因此，被告海门边防所依据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死因情况说明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即张永超的死亡证明书具有合法的职权依据。经审查，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两处，一是被诉死亡证明书认定事实及结论是否有误；二是该死亡证明书出具时间是否违法。首先，被诉死亡证明书系依据法医的死因情况说明书出具，所载内容与死因情况说明书基本相同，而死因情况说明书在“备注”处已明确说明，因家属不同意解剖，相关毒物化验、病理检验、硅藻检验情况尚未明确，目前仅能根据尸表检验情况作出初步分析推断，即张永超的死因可能系生前溺水死亡。虽然死因情况说明书将上述“可能”两字放至最后，表述为“初步分析推断张永超系生前溺水死亡可能”，但这并不影响语句表述内容，此系第三人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张永超溺水事件的实际情况分析推断出的检验意见，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被告海门派出所据此在被诉死亡证明书中直接载明相同的检验结论亦无不当之处。而两原告在不同意尸体解剖的情况下，又坚持要求被告应向其出具一份死因确定的“死亡证明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庭审还查明，在死亡证明书的“案情介绍”中，被告海门派出所系因接警时间的表述造成两原告较大误解和猜疑。经被告当庭解释，事发当天因张永超事件，前后确有多人多次报警，导致其所录接警时间出现偏差，但2019年6月5日18时30分许公安系统确有录入报警人“陈再生”向该所报警的情况。据此陈述并结合被告于2019年6月8日向龙海市殡仪馆出具的《尸体冰冻证明》所载内容，本院依法确认被告还存在更早的接警时间即2019年6月5日16时35分许未载入于被诉死亡证明书中，此遗漏虽明显不对原告在行政诉讼中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但考虑到两原告的情感需求，仍对被告作出指正和批评。其次，原告对被诉死亡证明书迟至2020年1月7日作出虽持有异议，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其曾向被告请求出具死亡证明书而为被告迟误至今的事实，且按照前述公通字[2016]2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公治[2016]779号《关于认真贯彻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两个文件精神的通知》的规定可知，该类社会事务性证明是需要当事人向公安机关申请办理的。故原告指称被告出具死亡证明书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追究被告违纪、违法责任，并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综上，被告海门边防所所作被诉行政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两原告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旺祥、张幼凤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旺祥、张幼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祥华 人民陪审员  洪惠婉 人民陪审员  陈艺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