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6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景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大诚中药饮片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茂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湘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城关镇校园巷**iv> 法定代表人：贺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湖南景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郴州市湘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景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本案应当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湘安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自认1#栋第三笔进度款未到付款节点，原审法院罔顾湘安公司自认事实，判令景云公司支付该笔进度款，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约定1#栋第三笔进度款支付条件是“完成内外装饰、拆除全部脚手架”。湘安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至2018年2月9日止，原告全额垫资完成该项目1#、2#、3#栋（总建筑面积约102000㎡）封顶及1#大部分内外装修，工程产值约11000万元”。即湘安公司认可其在2018年2月停工前，1#栋内外装修未全部完成。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湘安公司自2018年2月停工后，未再进行施工。因此，在湘安公司退场时，其未将1#栋工程施工到“完成内外装饰”的程度。（二）有新的证据进一步证明湘安公司未将1#栋施工到“完成内外装饰”的程度，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湘安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款另行提起诉讼〔案号：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初311号〕。该案中，湘安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向另案法院提交的《对景云公司提交的甲供材料的质证意见》写明“2.对于1#甲供材料，实际上，我公司仅对1#外墙施工使用了外墙纸皮砖，1#内墙瓷砖、入户门、1#栋墙地板在我公司退场时均未施工”。以上内容可以证明湘安公司退场时未完成1#栋内装饰工程。（三）原审法院以景云公司认可部分房屋已实际交付给业主装修为由，认定湘安公司完成了1#栋的内外装修，缺乏证据证明。景云公司的陈述是指部分业主自行入住装修，并非景云公司通知业主收房。部分业主自行装修与湘安公司是否全部完成1#栋全部内外装修毫无因果关系。（四）原审法院对1#栋第三笔进度款数额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应对“甲供材料款”进行结算才能确定该笔进度款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应扣减甲供材料款，但仅因具体金额无法明确而不予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法院适用未实际履行的逾期支付决算款的违约条款判令景云公司支付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工程内容、计价方式、工期、工程款支付期限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核心条款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不应适用未实际履行的合同条款判决。《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的是逾期支付决算款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为工程竣工前进度款争议，双方并未约定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不能适用逾期支付决算款违约条款。合同解除前，本案争议的1#栋第三笔进度款并未到支付节点，湘安公司无权主张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以双方可在另案中解决为由，实质上导致景云公司支付该笔本应扣除的款项的高额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景云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有非常明确的证据证明1#栋第三笔进度款在湘安公司退场前并未达到付款节点，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持进度款的诉请，双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进行总结算。事实上，湘安公司已另行起诉主张结算款，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符合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湘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景云公司认可1#栋脚手架已于2018年2月9日拆除，且部分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业主装修使用，部分扫尾工程未完工并不影响第三笔进度款的支付，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进度款支付条件成就正确。湘安公司已完成1#栋工程的质量合格，合同解除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判令该栋第三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工程进度款也属于工程款，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进度款违约金正确。关于“甲供材料款”的扣除问题。景云公司一审时并未主张该事项，二审中景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应扣除该款项。现在案涉工程款争议正在另案审理中，该问题可于另案解决。事实上，另案鉴定意见显示，景云公司仍欠1亿多元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判令景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正确，金额不超过工程款范围，不损害景云公司任何利益。据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景云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关于景云公司应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及违约金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对案涉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件、时间、给付标准等予以明确约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湘安公司单栋房屋主体砼框架结构屋面封顶后，景云公司15日完成拨付手续按5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完成砖砌体主体验收合格后，景云公司15日完成拨付手续按15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完成内外装饰，拆除全部脚手架后，景云公司15日完成拨付手续按4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景云公司供材料款同时扣回）；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房给购房户，景云公司15日完成拨付手续支付100元/㎡工程进度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尚品福城”1#栋已主体封顶验收合格，且1#栋部分房屋已实际交付给业主装修使用，该期进度款的下一期付款条件是“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房给购房户”。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原审法院综合全部案情后作出景云公司应支付湘安公司尚品福城1#栋的工程进度款10176672元（25441.68平方米×400元/平方米）的处理意见，符合本案当事人关于工程完成与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亦较为公允，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景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进度款应扣除甲供材料款的问题。一方面案涉工程价款可于另案中一并解决；另一方面，景云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甲供材料款的具体金额，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此外，景云公司主张湘安公司于另案自认未完成1#栋“完成内外装饰”（附书面材料），属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但景云公司提交的“湘安公司质证意见”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内容亦无法证明原判决的裁判结果错误，故本院不予采信。景云公司申请再审期间还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另案法庭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景云公司不仅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且前述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原判决的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第2点中约定：“如延期支付工程款甲方应付而未付的欠款部分按月息2%计算滞纳金给乙方。”而此后双方当事人虽签订多份补充协议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金额、支付条件等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变更，但就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并无新的约定。故原审法院依约判令景云公司按月息2%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景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景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