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凤，女，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葆源，男，194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汝基，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栋本，曾用名吴东本，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张汝凤与被上诉人吴葆源、原审被告吴栋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68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汝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栋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汝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8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吴葆源与原审被告吴栋本之间2012年1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约定：经协商吴葆源自2012年1月1号退出，从此该厂一切债权债务由吴栋本个人承担，关于吴葆源所投资人民币五十五万元，由吴栋本按四年分期付清，未付部分按月息3.5厘计算。由此可见，当时协议双方一致认可，吴栋本个人承担龙口市电器绝缘材料厂的债务，即被上诉人吴葆源认可，该厂系由吴栋本个人经营龙口市电器绝缘材料厂与上诉人无关。2019年2月1日，吴栋本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是对个人债务的确认；上诉人不知情，也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要认定夫妻一方大额负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负有举证义务。而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吴葆源的举证，恰恰证明涉案债务为原审被告吴栋本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起诉张汝凤系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吴葆源答辩称，被上诉人应得的涉案合伙投资款35000元，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与被上诉人均为同村的村民。2008年1月1日，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夫妻，也即两个家庭分别出资（被上诉人出资55万元）受让了本村村民委员会开办的“龙口市电器绝缘材料厂”的资产，并由上诉人的丈夫即原审被告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与村委会签订受让合同。受让该厂后，由上诉人的丈夫（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具体合伙经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在该厂车担任车间负责人，合伙经营的收益按约定分配给双方两个家庭。二、双方合伙经营至2011年12月31日，经双方充分协商，被上诉人家庭退出合伙经营，并由上诉人的丈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载明：“经协商吴葆源自2012年1月1号退出，从此该厂一切债权债务由吴栋本个人承担，关于吴葆源所投资人民币伍拾伍万元，由吴栋本按四年分期付清，未付部分按月息3.5厘计算。经办人：吴栋本吴葆源。2012.1.1”需要说明，该退伙《协议》中的“该厂一切债权债务由吴栋本个人承担”，针对的是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而言，是两个家庭的丈夫分别代表各自的妻子所签订的《协议》，这一点，《协议》中签名的前面所载明的是“经办人”，而非“债权人”、“债务人”就可以证实。三、被上诉人退出合伙后，上诉人夫妻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55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夫妻购买了该厂属于被上诉人夫妻的财产份额。上诉人夫妻共同在该厂予以经营；陆续给付被上诉人55万元投资款中的51.5万元，也是用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该厂所得的收益给付的。四、2019年2月1日的《欠条》，是当日上诉人的丈夫即原审被告在家写好后，拿着《欠条》和5000元现金，在被上诉人家里交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竟然说“不知情、不认可”，实属不实之词！五、需要指出，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均为同一个村的农民，在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绝缘材料厂”之前，均以种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双方合伙购买并合伙经营“绝缘材料厂”，上诉人一方是基于其夫妻共同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共同参与了经营，被上诉人一方也是基于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尤其自2012年1月1日被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起，上诉人夫妻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共同参与了该厂的生产经营，收益除了归还被上诉人的51.5万元的投资款外，全部用于了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指的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显而易见，这里指的是涉案的债务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中，上诉人的丈夫即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条”金额仅为35000元，一则没有超出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则该债务系上诉人夫妻购买、共同经营“绝缘材料厂”所负，显然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六、强调指出，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夫妻停止该厂的经营后，该厂的全部厂房共计171间（其中楼房34间、平房137间），上诉人夫妻仍由原审被告吴栋本具体经办，以8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同村的村民史长江，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六条明确载明：“鉴于甲方（上诉人丈夫即原审被告吴栋本）享有材料厂全部厂房的所有权为甲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甲方保证妻子（即上诉人）同意出卖给乙方（史长江）”；该合同的“甲方”处由上诉人和丈夫即原审被告吴栋本分别签字、按手印。该买卖合同生效后的当日，上诉人的丈夫即原审被告吴栋本与买方史长江办理了支付购房款82万元和交付房屋的手续。综上所述，涉案的债务35000元，系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夫妻两个家庭合伙出资购买并合伙经营“绝艳材料厂”时的部分投资款；上诉人夫妻在被上诉人夫妻退出合伙后，该厂即归上诉人夫妻共同共有并由其共同生产经营，停止经营后，上诉人夫妻共同出卖了全部房屋，82万元的厂房出卖价款已归上诉人夫妻共同共有，因此，该债务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给付所欠的投资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为盼。吴葆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投资款人民币3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3.5厘计算，依据退伙协议约定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1月1日，吴葆源与吴栋本共同出资购买了“龙口市电器绝缘材料厂”的资产及经营权，并合伙经营了四年。2012年的1月1日经双方协商，吴葆源与吴栋本签订了退伙协议，解除合伙关系，协议载明：“原龙口市电器绝缘材料厂买方人：吴栋本、吴葆源。自2008年1月1号-2011年12月31号合伙经营肆年，经协商吴葆源自2012年1月1号退出，从此该厂一切债权债务由吴栋本个人承担，关于吴葆源所投资人民币伍拾伍万元，由吴栋本按四年分期付清，未付部分按月息3.5厘计算。特立此协议”。吴葆源退出该厂后，吴栋本陆续给付吴葆源部分投资款。至2019年2月1日，经双方计算被告尚欠吴葆源投资款本金4万元。吴栋本支付给原告现金5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吴葆源入股款叁万伍仟元正。35000元。吴栋本2019.2.1号”。对此欠款，吴栋本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个人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在吴葆源与吴栋本双方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吴葆源与吴栋本签订的退伙协议及“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葆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吴栋本拖欠吴葆源投资款的事实,故吴葆源主张吴栋本支付尚欠投资款人民币3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葆源主张的利息，退伙协议约定的“由吴栋本按四年分期付清，未付部分按月息3.5厘计算”，未违反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吴葆源主张的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3.5厘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栋本所欠的投资款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吴葆源主张由吴栋本张汝凤共同偿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栋本、张汝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吴葆源投资款人民币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3.5厘计算）。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吴栋本、张汝凤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吴葆源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证明合同第六条约定涉案厂房是吴栋本、张汝凤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吴栋本、张汝凤二人在合同上共同签字按印。证据2.吴栋本出具的收到厂房出卖款82万元的收条一张、西吴家村委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证明该82万元是吴栋本、张汝凤夫妻二人的共同收入，尚欠被上诉人的3.5万元投资款，系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上诉人收到446725元，吴栋本欠西吴家村委373275元，由买方代其支付给西吴家村委，上诉人张汝凤的丈夫吴栋本在村委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字。张汝凤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晚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的时间即2012年1月1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栋本之间的债务性质，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9年4月16日，吴栋本与史长江签订了涉案厂房买卖合同书，约定史长江向吴栋本支付82万元购买涉案厂房，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鉴于甲方享有材料厂全部厂房的所有权为甲方夫妻的共同财产，甲方保证妻子同意卖给乙方，并在本合同上签字按印。”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吴栋本、张汝凤二人的共同签字。本院另查明，吴栋本、张汝凤之间的夫妻维系至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3.5万元欠款是否系吴栋本、张汝凤夫妻的共同债务。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看，欠款发生前涉案工厂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个家庭共同经营，本案涉案欠款发生在吴栋本、张汝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欠款对应的厂房买卖收益亦归吴栋本、张汝凤夫妻二人共同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5万元欠款系吴栋本、张汝凤夫妻的共同债务，认定准确，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汝凤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张汝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