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莲，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伦理路东路**天境名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MA5KE8QJ3A。 负责人：农智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利海亚洲国际**楼****用代码：91450100596888409P。 法定代表人：李英莲，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星华，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京华，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英莲、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以下简称睿子大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 桂1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莲英、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2015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9万元，但2017年9月13日之前已还本金及利息13.7万元，2017年9月13日以后又还本金10.9万元，一审法院判上诉人共同偿还郭星华借款本金18.5万元是错误的。 郭星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李英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4日，李英莲在南宁市注册成立睿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文化信息交流及咨询、教育信息咨询、对教育业的投资。2016年10月10日，李英莲在大新县设立睿子大新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9月25日起，李英莲为了发展扩大睿子公司旗下的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的办学规模，便以投资发展睿子国学幼儿园为由，授意陆江明以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名义向郭星华等人高息筹集借款。所借款项由陆江明先行收集，再由陆江明转账给李英莲或睿子公司。郭星华同意借款后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转账19万元和现金1万元交付给时任睿子大新分公司经理陆江明，并由陆江明将19万元借款存入睿子公司账号，1万元用于幼儿园开支。2016年3月13日，由郭星华将现金5万元交由陆江明，并由陆江明将其中的43350元借款存入李英莲账户，余款6650元，由陆江明用于支付睿子公司拖欠他人的债务利息。2016年12月1 1日，陆江明作为经手人以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义与郭星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确认郭星华已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3月13日各向睿子大新分公司出借借款20万元、5万元，合计25万元。此前每次借来钱款均签署了借款合同，为方便管理，此次统写一张，以本合同为准。利息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2017年3月10日归还本金。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下开设的大新县睿子国学经典幼儿园、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民族园、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天境园共同为此次借款担保。因李英莲等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9月13日，郭星华的儿子郭景安等人向李英莲追偿借款。当天，李英莲偿还4万元借款利息后。对尚欠的借款，李英莲、睿子公司与郭星华的儿子郭景安共同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书》，确认睿子公司向郭星华借款25万元，计划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9月30日，2020年3月30日各还款5万元。郭星华为支持睿子公司事业发展，自动放弃借款利息。诉讼中，郭星华自认从2015年10月10日至起诉日，已收到李英莲还款共计13.7万元，其中，自出具《还款计划书》后李英莲已偿还借款6.5万元。因李英莲等人仍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期限还款，郭星华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1年2月起，陆江明与李英莲一起管理睿子国学幼儿园，陆江明曾担任睿子大新分公司经理，全面负责大新县睿子国学三家幼儿园的工作，并掌管睿子大新分公司印章和财务。 诉讼中，郭星华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李英莲、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5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2.如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尚欠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3.本案 债务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对争议证据和事实的分析认证，能证实李英莲以投资发展睿子公司旗下的大新县睿子国学幼儿园为由，通过陆江明以睿子公司或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名义，向郭星华等人高息筹集借款的事实。郭星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有睿子大新分公司盖章确认郭星华已付给睿子大新分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李英莲、睿子公司共同与郭星华儿子郭景安签订《还款计划书》，确认睿子公司向郭星华借款25万元，并承诺将分五期付款；结合陆江明等人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可相互印证郭星华已通过陆江明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李英莲和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事实。故应确认郭星华与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 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经核实，《借款合同书》记载郭星华已出借借款本金25万元。因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睿子公司、李英莲共同与郭星华儿子郭景安签订《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睿子公司向郭星华借借款本金25万元，并承诺分五期还款。该《还款计划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往期借款经结算后的重新确认。故应确认2017年9月13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郭星华借款本金25万元。因《还款计划书》注明郭星华为了支持睿子公司事业发展，自动放弃借款利息。故自签订《还款计划书》之日2017年9月13日起，李英莲所偿还的借款应界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经查，李英莲自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共偿还郭星华借款本金6.5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对逾期利息的计算。因《还款计划书》所约定五期还款期间没有约定利率，故应视为在承诺还款期限内无须支付利息。借款人直至2020年3月30日最后还款期间亦未偿还借款 ，属于逾期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郭星华主张以借款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逾期利息，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由一审法院变更逾期还款资产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以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后次日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本案债务应由谁偿还的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作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对尚欠出借人郭星华的借款应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李英莲作为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郭星华出借的款项是通过陆江明汇入睿子公司和李英莲的银行账户，再由李英莲决定分配与结算；李英莲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郭星华等人偿还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拖欠郭星华的借款。同时，睿子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其李英莲个人账户均由李英莲实际控制，公司旗下的幼儿园的收支也由李英莲支配和管理。上述事实导致公司财产与李英莲的财产无法区分，构成公司与法定代表人、股东李英莲之间的财产混同，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该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应认定李英莲已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郭星华的债务18.5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应共同偿还郭星华借款本金18.5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英莲对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共同偿还郭星华借款本金18.5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二、李英莲对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双方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借款和还款的数额有异议，李英莲和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三人共同偿还郭星华借款本金18.5万元有误，认为上诉人向郭星华借款19万元，2017年9月13日以后已偿还本金10.5万元。对该争议事实，本院经核实，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与郭星华签订《还款计划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往来的债权债务经结算后的重新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已偿还本金10.5万元，但没能提供有效证 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3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睿子公司、睿子大新分公司尚欠郭星华借款本金25万元是正确的。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定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此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睿子大新分公司与郭星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约定借期内利息、借款期限及已支付13.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2016年12月11日，睿子大新分公司与郭星华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本金为25万元，按月付息，月息率为3%，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金应该为25万元，其次，按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应是先付息后还本金，但是，2017年9月13日，因睿子大新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对还款期限、分期还款金额、放弃利息进行约定，但双方在签订计划书时没有对在此之前的利息进行计算结算处理，为此，在签订计划书时对上诉人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利息而不是本金，所以当天签订还款书时确定本金仍是25万元；因《还款计划书》已说明放弃利息，说明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李英莲支付的6.5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即上诉人尚欠本金为18.5万元，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书》前已支付7.2万元应视为利息；上诉人支付6.5万元之后至起诉之日止，未支付任何款项。睿子大新分公司、睿子公司、李英莲主张其向郭星华借款19万元，2017年9月13日之前已还本金及利息13.7万元，2017年9月13日以后又还本金10.9万元，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综合全案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8.5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睿子大新分公司、睿子公司、李英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 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大新分公司、广西睿子文化教育有限公司、李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小球 书 记 员 黄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