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宁，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铭东，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娟，女，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4。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优松，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西岭里**，公民身份号码：440************139。上诉人林国宁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娟，原审被告刘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国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铭东，被上诉人李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优松，原审被告刘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李凤娟对林国宁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费用由李凤娟和刘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载明的5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391000元错误。1.涉案《借条》载明：“现借到李凤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用英桥大发车队股份作抵押。以汇款单日期为准。借款人：刘国、林国宁。2017年5月17日。”因此，双方约定借条载明的500000元借款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借款日期以500000元汇款单的日期为准，且没有约定利息。而李凤娟未能提供500000元的汇款单，由此可知其没有按照《借条》的约定实际支付500000元借款。2.李凤娟向刘国支付的两笔共391000元的款项是刘国的个人借款，与涉案《借条》及林国宁无关。首先，涉案《借条》已经明确约定500000元借款以转账方式支付且借款日期以500000元汇款单日期为准，因此，该两笔款项明显与《借条》的约定不符，李凤娟支付的并非是涉案《借条》约定的借款。其次，李凤娟在2017年7月7日向刘国支付91000元，该款项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上备注：“7月7日刘国借款10万元，扣上月30万元（即李凤娟在2017年6月4日向刘国支付的300000元借款）利息9000元，实回（汇）款91000元。”刘国在一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由此可见，李凤娟在2017年6月4日向刘国支付的300000元及2017年7月7日支付的91000元均是刘国的个人借款，与涉案《借条》及林国宁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凤娟于2017年6月20日收到刘国、林国宁支付利息18000元，双方均在《现金支出证明单》（正面）上签名确认错误。首先，《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备注的内容仅是“支李凤娟利息款”，而非刘国、林国宁支付利息。其次，《现金支出证明单》正面右下角“证明”处只有刘国、林国宁作为证明人的签名，而不是刘国、林国宁支付利息，且也没有刘国的签名。三、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0日《现金支出证明单》的18000元是刘国、林国宁支付给李凤娟2017年6月4日300000元借款的利息错误。如前所述，李凤娟在2017年6月4日支付给刘国的300000元是刘国的个人借款，李凤娟在2017年7月7日再借款100000元给刘国时，已扣除了之前300000元的借款利息9000元。李凤娟在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确认了该事实，且刘国对此也不持异议。因此，该300000元是刘国的个人借款，利息也是刘国个人支付的，《现金支出证明单》的18000元根本不可能是支付该300000元的利息。《现金支出证明单》的18000元与涉案500000元的借条没有关联，且李凤娟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单据的利息和涉案《借条》有关联。四、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涉案500000元《借条》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刘国通过第三人支付的100000元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予以改判。李凤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林国宁与刘国向李凤娟借款39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国宁与刘国在2017年5月17日共同立据借了李凤娟500000元。在借条上注明“以汇款日期为准”，是因为林国宁与刘国两人在南宁做工程，资金紧缺，李凤娟当时没有现款，而林国宁、刘国往返困难，便约定以汇款为准。此后，李凤娟在2017年6月4日和2014年7月7日分别汇了300000元和91000元到刘国的账户。这足以证明在林国宁、刘国出具借据后，李凤娟通过汇款的方式向其两人出借了391000元。二、关于利息的约定问题。由于双方是好友，故没有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3分息。李凤娟在2017年6月20日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为由，要求刘国和林国宁先支付两个月的利息。所以，刘国在2017年6月20日支付了18000元的利息，李凤娟也出具了2个月利息的收据给林国宁和刘国。林国宁和刘国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该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正确。三、关于实体处理问题。李凤娟共出借了39100元，林国宁、刘国在2017年6月20日支付了18000元利息，又在2018年2月13日通过刘**的账户向李凤娟转账100000元。根据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一审法院计算得出的应还金额正确。刘国述称：刘国和林国宁在南宁口头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为3分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国宁、刘国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4日起算）；2.案件诉讼费由林国宁、刘国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国、林国宁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与李凤娟协商约定借款，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李凤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用英桥大发车队股份作抵押。以汇款单日期为准。借款人：刘国、林国宁。2017年5月17日。”李凤娟分别于2017年6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105）向刘国（622*************163）汇款300000元，于2017年7月7日汇款91000元，共计汇款391000元。此后，李凤娟多次向刘国、林国宁追讨，刘国、林国宁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偿还。另查明：李凤娟于2017年6月20日收到刘国、林国宁支付利息18000元，双方均在《现金支出证明单》（正面）上签名确认。又查明：刘国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案外人刘**转入李凤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105）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李凤娟与刘国、林国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李凤娟是否向刘国、林国宁履行500000元交付义务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具有汇款交付凭证的是两笔汇款共计391000元。在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向刘国还是林国宁汇款，李凤娟向刘国汇款，符合人们日常交易习惯，视为向刘国、林国宁履行交付义务。林国宁称李凤娟向刘国的转账行为与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无关，其未能举证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林国宁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李凤娟诉称向刘国支付现金109000元，林国宁对此予以否认，李凤娟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据此，对该笔款项109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利息计算相关的问题。根据李凤娟陈述、刘国答辩，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考虑到双方已共同确认偿还的部分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双方约定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已超过法定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对于未偿还的部分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国、林国宁于2017年6月20日向李凤娟支付利息的18000元，应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从2017年6月4日起计至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应为51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12900元（18000-5100）应计入抵充本金，则2017年6月20日尚欠本金为287100元（300000-129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刘国于2018年2月13日向李凤娟支付的100000元，应依法先抵充利息，从2017年6月21日计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应为88531.8元（该息分两部分计算，一是以287100为基数，按年利率36%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至2017年7月6日的利息应为4593.6元；二是以378100元（287100+91000）为基数，按年利率36%从2017年7月7日起计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应为83938.2元），对于超出部分利息11468.2元（100000-88531.8）抵充本金。根据以上计算，刘国、林国宁尚欠李凤娟的本金为366631.8元（378100-11468.2）及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刘国、林国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凤娟借款本金366631.8元及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凤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凤娟负担1188元，刘国、林国宁负担32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凤娟在2017年7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刘国的转账凭证中注明：7月7日刘国借款10万元，扣上月30万元利息9千元，实汇款9万1千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林国宁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凤娟的答辩意见和原审被告刘国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林国宁与李凤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李凤娟主张林国宁与刘国向其借款391000元，并提交了涉案《借条》及银行凭证予以证明。刘国对此没有异议，而林国宁对涉案《借条》是其出具的没有异议，但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50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涉案银行凭证载明的391000元与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500000元不符，是李凤娟与刘国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涉案《借条》没有关联。综合本案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判断，首先，林国宁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抗辩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林国宁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李凤娟主张其出借了涉案《借条》载明的部分借款391000元，并提交了其与刘国的银行转账凭证。林国宁亦承认其与李凤娟并不相熟，李凤娟与刘国是朋友，在双方没有约定向何人转账的情况下，李凤娟向刘国转账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李凤娟先后向刘国转账300000元和91000元。林国宁认为李凤娟在91000元的转账凭证中注明刘国借款100000元，扣上月300000元利息9000元，实汇款91000元，故主张李凤娟向刘国转账的391000元与其无关，是刘国的个人借款。但李凤娟是依据林国宁与刘国共同出具的《借条》而转账，而刘国也不认可该391000元是其个人借款，并提供了《现金支出证明单》证明其与林国宁曾共同向李凤娟支付了300000元借款的利息。林国宁主张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支出的利息款18000元与涉案《借条》无关，但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刘国两人和李凤娟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凤娟在91000元转账凭证中的注明加重了刘国的偿还责任，刘国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本案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仅凭李凤娟的单方备注不足以证明该91000元属于刘国的个人借款。因此，林国宁主张涉案391000元与其无关的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林国宁共同向李凤娟借款391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刘国、林国宁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但从《现金支出证明单》中明确支出事由为支付李凤娟利息款可知，双方实际上对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所提供的证据及共同确认偿还的部分利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偿还款项抵充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再抵充借款本金。李凤娟于2017年6月4日出借300000元、于2017年7月7日出借91000元。刘国、林国宁于2017年6月20日偿还18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1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计算方式，计算得出截止至2018年2月13日，刘国、林国宁尚欠李凤娟借款本金366631.8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林国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林国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