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玲，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宝泉，男，汉族，1971年3月18日生，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南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天地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弥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路南区惠民道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唐山市路**惠民道**** 负责人：路瑒，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再爽，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秋玲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山市路南区惠民道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秋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民初1258号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是贵院提审后，通过审委会讨论，认为路南法院做出的（2016)冀0202民初119号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发还路南法院重审的。路南法院于庭前会议举证质证后，在正式开庭没有进行法庭辩论的情况下，2019年11月21日做出了（2019)冀0202民初1258号判决。1.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惠民菜市场商铺、摊位使用权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及“使用权费收据”显示，上诉人是因为基于看好标准化菜市场里商铺、摊位投资升值的前景而进行的一种投资行为。通过被上诉人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其核准经营期限为“2012年4月24日至2034年3月12日”，而双方签订的《协议》里的使用权期限为“2013年4月5日至2043年4月4日”，故购买商铺、摊位经营权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2.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被上诉人经营范围是标准化菜市场投资建设及自有房屋租赁业务，而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5日，约定的实际交付使用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明显是一种预售行为。其符合《房地产管理法》里第二条规定的“占地、建设、房地产经营管理”特征。3.被上诉人对外转让商铺、摊位使用权虚假宣传，存在欺骗行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前声称，“在建菜市场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的齐全，只是正在办理”。而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路南国土的答复意见显示其属“非法占用国有未利用土地”。而通过提交的路南消防大队的证据显示，“因该市场至今没有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不能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没有这些手续对上诉人的投资标的保值、升值、经营都形成障碍。4.我国消防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人群密集场所未经过消防验收是不允许营业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方消防检测报告日期是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里约定营业日期是2013年10月，恰恰证明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的诉争菜市场没有经过消防安全验收。第三方只是对其市场内消防器材进行检测，并不能代表菜市场消防设计、消防逃生就符合消防法律规定。 唐山市路南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第三人唐山市路南区惠民道街道办事处述称，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的答辩。 张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秋玲与被告签订的《惠民蔬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其收取原告的摊位费139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开发菜市场合同》，约定为加快建设良好的城市环境和人居环境，方便百姓生活，由被告投资建设惠民园小区标准化菜市场项目，菜市场建成后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全部归被告，被告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经营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及意外均由被告自行承担责任。2013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惠民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坐落在惠民园小区内惠民菜市场第贰层第28号摊位的使用权归原告，该摊位的经营性质为糕点，使用权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43年9月30日止，共30年，使用权费为14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纳使用权费139800元。2013年10月该菜市场建成并交付使用。另查明，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对“立新西楼标准化菜市场”建设的投资；对“惠民园标准化菜市场”建设的投资；对“吉祥标准化菜市场”建设的投资；市场管理；自有商业房屋租赁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场所1：唐山市路南区惠民园小区东侧（惠民园小区104楼东侧）；经营场所2：唐山市路南区唐柏路与南环路交叉路口东100米。 2016年5月16日，唐山市城市管理局向董宝泉出具《告知书》，说明路南区惠民园菜市场至今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5月18日，唐山市城乡规划局向董宝泉出具《唐山市城乡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说明董宝泉申请的“路南区惠民园标准化菜市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由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6年5月19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路南分局向董宝泉等人出具《关于惠民园菜市场的答复意见》，说明相关用地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2016年6月12日，唐山市路南区公安消防大队向董宝泉出具《路南区消防大队关于惠民园菜市场的答复意见》，说明惠民园菜市场迄今为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不符合消防手续办理前置条件，无法办理消防手续。2017年3月10日，唐山中惠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签发出具惠民园菜市场的建筑消防设施检测评价报告，检测评价结论为消防给水系统合格、消火栓系统合格、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合格、灭火器合格、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合格、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合格、防火门和防火卷帘合格。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惠民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是否有效；原告要求返还摊位费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批准成立的公司，且被允许对惠民菜市场进行经营，其对惠民菜市场拥有合法的经营权，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惠民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摊位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并约定了摊位经营性质及摊位使用权费等内容，该协议内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而原告在此主张适用房地产交易的法律，与双方交易摊位使用权的事实不符，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惠民菜市场是否属于违章建筑、被告是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及消防手续（消防设施已有第三方检测公司出具了检测合格报告）等属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调整范畴，本案不予涉及，但该行政管理行为调整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影响原、被告所签订的《惠民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的民事合同效力。且本案中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前，与第三人签订了《合作开发菜市场合同》，该合同明确了系为加快建设良好的城市环境和人居环境，方便百姓生活，由被告投资建设惠民园小区标准化菜市场项目这一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综合考虑立法本意、所保护的法益类型以及交易安全等因素，原告提出的被告在惠民菜市场未取得任何规划、报建的状况下仅凭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惠民菜市场合同就对外出售该物业所属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的行为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并且提出被告开发的惠民菜市场系违法建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惠民菜市场摊位、商铺使用权协议无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故关于原告要求返还摊位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张秋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原告张秋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秋玲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网上下载被上诉人的天眼查截图，用以针对路南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为双方转让的使用权协议实际上是一种经营权，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公司的工商核准经营期限为2012年至2034年，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使用权协议签订的转让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至2043年9月30日，是30年的期限，其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期限只有2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的是经营权说法不成立。 被上诉人质证称：1.该证据并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因为经营期限在营业执照上记载的很明确，并且营业执照要经过年检，而作为一个公司，从公司法来讲，它是一个持续经营的状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后续期间不能继续经营，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应该看到了营业执照上所记载的经营期限，所以说合同系其自愿签订，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所以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合同无效。 第三人质证称：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秋玲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前会议举证质证后，正式开庭后没有进行法庭辩论的情况下，就做出了（2019)冀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明确询问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还有无补充意见。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均发表了意见，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庭审程序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商铺《使用权协议》的使用权期限超出上诉人的工商注册核准经营期限，购买商铺、摊位经营权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上诉人在签署案涉《使用权协议》时对此应当有明确认知，且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立新蔬菜市场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核准经营期限是可以通过提交申请办理延期的。故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使用权协议》系自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房地产交易的法律，与双方签署合同转让案涉摊位使用权的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惠民菜市场是否取得相应的土地及规划证件、是否办理相关用地及消防验收手续等，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调整范畴。该惠民菜市场是否取得上述手续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使用权协议》的有效性。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商铺《使用权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以该理由主张案涉《使用权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本案为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使用权协议》的性质及内容，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张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张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李建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