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05民初788号 原告：姚永胜，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何军,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孙康，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第三人：洪光耀，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再审申请人姚永胜（原审原告）因与被申请人孙康（原审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7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皖民再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皖07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皖0705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永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何军、被申请人孙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洪光耀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姚永胜诉称：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孙康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收条）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金287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起诉日前利息损失约为502250元）；共计33722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间，被告孙康告知原告:菲律宾美联实业公司持有铜陵联发置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由于美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萧某身体健康等原因，于2013年6月8日，美联公司与其及魏礼福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美联公司将其持有的联发公司35％的股权委托其与魏礼福管理和处分，经商议，已由其与魏礼福等人以5000万元的价款共同受让了该35％，其已取得其中的10％的股权;并一再向原告说明该股权转让手续简便，价格便宜，利润丰厚，要求原告在其名下购买5％的股权，共同享有该10％股权利益。原告考虑自身经济能力，同意按被告孙康要求并以287万元的价款，受让2％的股权，因被告此前尚欠原告97万元，在冲抵后，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通过转帐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在原、被告商妥股权转让事宜后，被告孙康即向原告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收条》一份，以证实收到原告购联发置业35％股权中的2股股份转让款287万元。 自2014年4月起，由于被告孙康未能依约定在三个月内将联发置业2％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孙康尽快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或立即退款，被告孙康以原告所付款项已经由其与魏礼福实际付给美联公司而无法返还，且由于联发公司不同意美联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魏礼福、孙康等人，也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经原告了解得知，被告孙康、魏礼福等人根本未取得美联公司持有的联发置业公司的35％股权，所谓的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原告支付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287万元由被告长期占用至今，导致原告经济损失。 被申请人孙康辩称：除了第一次（原审）庭审答辩意见，针对原告说我没有还款，这次我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我已经偿还了该笔款项。 第三人洪光耀未提交答辩意见。 姚永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收条）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金287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间，原被告双方口头商定由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联发公司2%股权，折合价款为287万元。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永胜人民币共计287万元整，备注：购联发置业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共计伍仟万）中的贰股，共计贰佰捌拾柒万元整。后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向被告账户转款190万元。2013年12月30日，被告通过天铜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康）向原告转款400万元。另查明，在本案提起民事诉讼之前，原告曾以被告虚构事实骗取其股权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涉嫌合同诈骗。案经铜陵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该局于2016年4月15日以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该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孙康称其持有联发公司5%股权，并与原告姚永胜口头商定将2%股权作价287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股权并支付了股价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且，本案已经公安机关侦查并撤案，故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向原告出让股权过程中存在合同诈骗情形。虽然被告现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将相应股权转至被告名下，但此系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在无证据表明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下，被告单纯的迟延履行行为并不导致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关于原告支付的股权款是否退还问题。首先，根据原告诉称的表述，被告在本案中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87万元股价款，该笔款项构成为：1.之前被告尚欠原告97万元；2.2013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90万元，两项共计287万元整。但是，被告当庭出示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明了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天铜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曾向原告转款400万元的事实，又经当庭核实，原告与天铜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系由被告通过天铜公司向原告支付。被告主张该笔款项中的287万元系用于归还原告诉称的股权款，余款系代案外人洪光耀归还垫付的购房款，该抗辩意见具有相当事实依据，存在一定程度的可信度，足以对原告诉称被告股权款287万元未予退还的事实产生反驳的法律效果。原告主张天铜公司的汇款400万元，系全部代案外人洪光耀归还原告垫付的购房款，并非归还本案股权款，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或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诉称被告出具的收条实际系2014年期间出具，具体日期已不清楚。对原告上述关于收条实际出借时间的相关表述，被告在庭审中坚决予以否认，而且在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中，被告也坚持称收条系2013年8月20日出具，本案原告并未申请对该收条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收条实际形成时间系在2014年期间，故该收条形成时间应当按照其记载的2013年8月20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综合全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永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78元，由原告姚永胜负担。 姚永胜不服本院(2016)皖0705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姚永胜提交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页，拟证明姚永胜于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2日垫付购房款共计4922930元，孙康质证意见：购房系洪光耀所为，与孙康无关。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先用于归还287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下的代洪光耀支付购房款。中院认证意见：1、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款由前期债务和2013年12月5日转账190万元组成，故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真实出具时间应在2013年12月5日之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并不能由此推定该欠条系在2013年12月30日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汇款400万元之后。2、没有证据证明孙康或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有为案外人洪光耀归还购房款的义务，即使姚永胜为洪光耀垫付了4922930元购房款，在孙康和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自认向姚永胜转账的400万元系扣除股权转让款后剩余部分代洪光耀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姚永胜称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系全部用于代洪光耀还款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中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该院认为，孙康在与他人达成收购铜陵联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协议后，其又将拟收购的部分股权作价287万元转让给姚永胜，孙康与姚永胜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姚永胜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对拟受让股权的现状是清楚的，且法律、行政法规也不禁止自然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故上述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铜陵联发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真实存在，该公司股权是否需要过户到孙康名下，姚永胜能否与孙康共同享受股东权益，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姚永胜称股权转让的标的不存在，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对终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持异议，只是对287万元股权转让金是否退还存在争议。从目前双方当事人款项支付往来看，在姚永胜完成股权转让款支付后，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又代孙康退还了该款，故姚永胜要求孙康返还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因铜陵市天铜商贸有限公司认可2013年12月30日支付的400万元系代孙康退还股权转让款，致使姚永胜其他债权受损，姚永胜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永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被告、第三人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间，原被告双方口头商定由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联发公司2%股权，折合价款为287万元。因洪光耀购买门面房，原告于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垫付购房款共计492293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向被告账户转款190万元。2013年12月30日，洪光耀用所购门面房贷款后，向天铜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康）转款780万元，天铜公司向原告转款4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永胜人民币共计287万元整，备注：购联发置业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共计伍仟万）中的贰股，共计贰佰捌拾柒万元整，收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 另查明，在本案提起民事诉讼之前，原告曾以被告虚构事实骗取其股权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涉嫌合同诈骗。案经铜陵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该局于2016年4月15日以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该案件。对287万元构成，被告在2016年4月5日公安部门询问笔录陈述：在2013年的10月份我和姚永胜在一起到山水家园每人买了一套门面房，当时我没有钱，是姚永胜帮我垫了一部分。后来在2013年12月份他购买股权（2个点）打给我190万，而后我还了一部分房款。全部加起来我差老姚287万。对是否归还，被告陈述：还了没有还清，差多少我不清楚。再查，第三人洪光耀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洪光耀购买门面房系与被告共同购买，购房、付款等均委托被告孙康办理，因贷款事宜房产证以洪光耀名义办理。洪光耀称与姚永胜、孙康之间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对股权收条形成时间，庭审中原告姚永胜称为2014年10月，被告孙康认为是2013年8月20日。 本院再审认为，孙康在与他人达成收购铜陵联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协议后，其又将拟收购的部分股权作价287万元转让给姚永胜，孙康与姚永胜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姚永胜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对拟受让股权的现状是清楚的，且法律、行政法规也不禁止自然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故上述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采纳，因被告不能转让股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对287万元股权转让金是否已退还，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被告的收条，证明原、被告股权转让价款的合意；2013年12月5日，被告承认收到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90万元的事实，而双方办理股权转让确认、过户等相关手续，需要较长时间，被告称2013年12月30日通过天铜公司转款400万元系归还股权款，不合常理。天铜公司转款400万元，作为归还购房款，具有更大的盖然性。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收到上述购买股权款项的事实，双方对收条形成时间发生争议，不影响相关事实的认定。被告称已归还股权款，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未归还转让股权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归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银行间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止。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姚永胜支付的股权转让金287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28日起，以28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银行间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止）； 二、驳回原告姚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78元，原告姚永胜负担3778元，被告孙康负担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金文 审 判 员  王 云 人民陪审员  郑中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 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