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8788号原告：郭双武，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光，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双武（以下称姓名）与被告黄光（以下称姓名）、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称平安北京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蕊，黄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平安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双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黄光赔偿郭双武被保全款1392916.8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要求判令平安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8日，黄光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东马君地“六号楼”系其出资建设为由，将郭双武诉至朝阳区法院，要求郭双武向其支付该六号楼房屋拆迁补偿款1392916.8元。12月10日，黄光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黑桥村经济合作社应向郭双武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392916.8元。平安北京分公司为前述诉讼保全提供保单保函作为担保。由于案涉“六号楼”并非黄光出资建设，故黄光在前述案件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朝阳区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光全部诉讼请求。判后，黄光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1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光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本应于2018年向郭双武发放的拆迁补偿款直至2020年1月23日才发放，所造成利息损失黄光应予赔偿。平安北京分公司对错误的保全提供担保，理应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郭双武诉至法院。黄光辩称，我认为这个案由属于一般侵权纠纷，一般侵权纠纷有几个关键问题：一是过错；二是损失；三是因果关系；本案主要是前两个问题。关于过错，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原告的合法权利，保全是否错误不应当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依据，如果这样的话，实际上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这是朝阳区人民法院司法判决中确认的原则，同时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确认的原则。我的保全金额基本与郭双武实际从村委会得到的补偿款基本一致，我保全金额没有超过合理范围，判决驳回的理由主要是证据不足，这是诉讼风险，我也接受，再审也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这样的风险不因此导致保全是存在过错的。关于郭双武的损失问题，实际上我保全的是应收账款。损失的举证责任在郭双武，郭双武在本案中并没有举出相应的损失的证明，其中包括应收账款是否具备支付的条件等，以及损失计算的依据。我认为郭双武以银行贷款利率主张损失是错误的，郭双武不具备贷款的条件。综合以上两点，不能认定我有过错，也不能确认郭双武的损失，因此应驳回郭双武的诉讼请求。我的财产保全是购买了保险，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有保险责任。如果郭双武认为冻结应收账款可能给自己造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郭双武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提供担保，但是郭双武并没有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平安北京分公司辩称，认可黄光的答辩意见。黄光在办理财产保全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黄光依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因返还原物纠纷诉讼中认定的事实，即麻永才记录的分账册及对应的租金收条，认可黄光与郭双武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未否认租赁土地协议的效力。根据租赁土地协议约定，黄光对承租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补偿的权利。因此，黄光依据判决书和租赁土地协议作为证据主张对涉诉房屋拆迁款享有所有权是有依据的。虽然一审、二审法院并未支持黄光的诉讼请求，但是未支持的理由是因证据的证明力不足，而并未完全否认黄光因出租建房因而获得补偿款的可能。所以，平安北京分公司认为证据的证明效力，以及证据能否得到支持，并非黄光申请保全时可能遇到的内容，因此黄光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黄光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程序上不存在瑕疵。黄光的财产保全申请范围与诉讼请求范围一致。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办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时审查了起诉书、身份证件、申请书、证据材料，也尽到了审查的义务。贵院审查了黄光、平安北京分公司的材料后出具了民事裁定书，同意进行财产保全，郭双武没有进行复议，郭双武默认了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认可黄光对其财产进行的保全。即使由平安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郭双武也不能证明其损失。郭双武计算的利息期限过长，（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因此即便是计算损失，也应当以实际查封为准，应该自2019年1月21日以后计算，而不是原告主张的时间。根据基础诉讼案件，二审判决书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根据法律规定，郭双武和黄光都有申请解封的权利，郭双武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怠于行驶权利，直至2020年1月23日。此外，郭双武主张的利率过高，不能按照郭双武主张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郭双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有：黄光曾起诉郭双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请求判令黄光应取得租赁地上的房屋补偿款1392916.8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2018年12月10日，黄光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1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郭双武名下价值一百三十九万二千九百一十六元八角的财产。（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郭双武应取得的拆迁腾退补偿款进行了冻结，平安北京分公司对黄光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提供了保函担保。2019年7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光和郭双武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已经法院确认，该案争议焦点在于黄光是否曾经存在支付建房款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光所谓的支付建房款的时间远远早于其与案外人麻永才建立租赁关系的时间，故黄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建房行为，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黄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黄光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2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12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房屋系由其出资建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人民政府黑桥村民委员会向郭双武北京农商银行尾号9700账户发放款项3596460.8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有：一、关于郭双武的实际损失。郭双武称其本应于2018年取得的拆迁腾退补偿款，因黄光的财产保全行为导致其实际于2020年1月22日才取得。郭双武主张以被保全金额139291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为标准，自黄光提出财产保全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共计70298.41元。黄光称，第一、郭双武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没有依据，不认可从2018年12月10日起算利息；第二、郭双武可以提供其他方式的担保，但郭双武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第三、郭双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2月10日或2019年1月21日，郭双武具备从村委会领取拆迁腾退补偿款的条件。平安北京分公司同意黄光的意见，并称保全裁定作出后郭双武未申请复议，默认财产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二审判决作出后，郭双武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系郭双武怠于形式权利。二、关于黄光在（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郭双武称黄光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一是黄光陈述的给郭双武建房款的时间和金额多次不一致，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主观恶意；二是黄光可以对郭双武的银行账户进行保全，而不是对村委会应发放给郭双武的拆迁腾退补偿款进行保全，进而避免郭双武的利息损失；三是黄光仅依据租赁关系主张房屋拆迁腾退补偿款，但法院认定房屋归郭双武所有，黄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黄光、平安北京分公司均称黄光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一是保全是否错误不应该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来进行认定；二是黄光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基本与郭双武实际得到的拆迁腾退补偿款金额一致，黄光的保全金额没有超过合理范围；三是法院没有支持黄光诉讼请求的原因主要是证据不足，属于诉讼风险。三、关于平安北京分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郭双武称平安北京分公司给黄光出具保单的行为属于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要求平安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北京分公司称其在办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不认可实施侵权行为。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该类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申请人存在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黄光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所以，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结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923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判决驳回黄光诉讼请求的依据主要为黄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建房行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112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房屋系由其出资建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可以认定黄光系因举证不能而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不能认定黄光存在过错。现郭双武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黄光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故本院对郭双武要求黄光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双武要求平安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双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元，由原告郭双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毕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