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4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鹰潭市龙虎山枫香山庄大酒店，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龙虎山风景名胜区龙井路**。 经营者：杨柳青，该酒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林，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春，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平，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 原审被告：鹰潭市万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梅园大道****。 原审被告：陈万安，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再审申请人鹰潭市龙虎山枫香山庄大酒店（以下简称枫香大酒店）因与被申请人张建平、原审被告鹰潭市万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陈万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9）赣民终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枫香大酒店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支持枫香大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指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枫香大酒店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或者缺乏证据证明或者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 1.案涉“鹰潭市枫香大酒店”没有任何工商注册信息。因此，案涉2016年9月29日《承诺书》原件上的“鹰潭市枫香大酒店”印章是伪造的印章。 2.陈万安于2015年4月24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的名称是“鹰潭市龙虎山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杨柳青于2017年4月17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的名称是“鹰潭市龙虎山枫香大酒店”。因此，认定“鹰潭市枫香山庄大酒店”与陈万安、杨柳青分别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存在关联及承继关系错误。 3.陈万安、杨柳青在同一经营场所分别注册了名称不同的酒店作为不同的经营者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依法不存在承继问题。认定陈万安、杨柳青在同一经营场所分别注册了名称不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存在承继关系，并认定相互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缺乏证据证明。 4.原判决认定《承诺书》复印件上加盖“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印章的行为有效错误。该认定忽视了经营者杨柳青未签字、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及陈万安出具书面材料等客观事实，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5.原判决认定张建平是善意相对人错误，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二）本案一审、二审均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万安公司、陈万安，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万安公司、陈万安”未能出庭参加诉讼，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 1.一、二审法院均没有依法保障失去人身自由的陈万安参与庭审、到庭陈述、接受庭审质询的权利，而是缺席开庭、缺席判决。万安公司也没有派人参加诉讼。 2.张建平本人也不是自始至终参与了本案的庭审活动。 3.案涉借款的合同相对人、实际履行人事实上是包志勇，不是张建平。案涉借据、《承诺书》等这些借贷凭证的形成及催款等事宜均是包志勇所为，张建平均没有参与或者参与较少，包志勇才是案涉借款债权人。 4.案涉借款产生之后，收取案涉借款利息的人也是包志勇，不是张建平。即便是陈万安按照包志勇或者张建平的指示，将案涉借款利息支付给张建平后，张建平仍然将收到的利息如数支付给包志勇。张建平对案涉借款利息没有行使所有权等其它任何权利。对此事实，陈万安、包志勇及张建平均明知和认可。 5.上述案涉借贷的客观事实均应由陈万安到庭陈述、接受庭审质询才能查明。但由于陈万安未能依法到庭参加诉讼，这必将影响到案涉借款客观事实的认定。 6.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均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万安公司、陈万安，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万安公司、陈万安”未能出庭参加诉讼，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 （三）原判决存在的其它事实认定不当的情形。 1.在案的证据不能证实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且通过其他事实也不能推定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张建平要求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如下： 其一，陈万安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上盖有“杨柳青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印章。张建平只有这一份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公安机关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陈万安合同诈骗案不予立案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该盖章行为无效。 其二，陈万安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的担保人处盖有“鹰潭市枫香大酒店”印章，但“鹰潭市枫香大酒店”没有工商登记信息，且该盖章行为杨柳青均没有参与，也不知情。 其三，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是继受陈万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这一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混淆了公司与个体工商户的法律概念。每个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均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法律上不存在相互继受之说。 其四，杨柳青与陈万安是案涉酒店的合伙人。这一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更何况案涉借款与杨柳青个人无关，张建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陈万安经营的酒店。 其五，2018年11月2日，陈万安骗取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印章，私自加盖其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上，但该印章所盖之处并没有注明是担保，且在盖该印章之前，案涉借款所发生的一切借贷事宜杨柳青均没有参与，且不知情。即杨柳青及其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与案涉借贷没有关联，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通过本案客观事实，也不能推定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 其六，张建平辩称：案涉借款用于酒店装修。该辩称不是事实，且其也没有通过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案涉“酒店”没有资产，是租用陈万安及其关联公司的房屋和杨柳青及其关联公司的房屋经营的。而陈万安及其关联公司的房屋和杨柳青及其关联公司的房屋的装饰、产权等均是独立存在的，与酒店没有关联，酒店只有经营权。 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枫香大酒店）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案涉借款的债权主体为张建平及所欠利息2377969元（结算至2018年10月29日）”缺乏客观、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尤其是案涉借款的支付情形没有经万安公司、陈万安与案涉款项相对人进行结算核对。 （1）案涉借据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2016年9月29日，该时间与张建平银行汇款的时间及数额均不一致。《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4月13日、2016年9月29日，但《承诺书》承诺的借贷数额与借据及银行汇款均不一致。且这些借贷凭证的形成及催款等事宜均是包志勇所为，张建平均没有参与或者参与较少。 （2）案涉借款只有时间在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10月18日共71笔计2010631元还款证据，之前张建平及案外人包志勇是否收到万安公司、陈万安的还款的事实无法查明。 （3）案涉银行还款流水的证据，证实银行还款流水计2010631元（时间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10月18日共71笔），收款人是包志勇，并非张建平。 （4）案涉借款只有时间在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10月18日共71笔计2010631元还款证据，之前张建平及包志勇是否收到万安公司、陈万安的还款及数额、方式等事实均没有查清。 （5）上述案涉借贷的客观事实均应由万安公司、陈万安到庭陈述、接受庭审质询才能查明。但由于万安公司、陈万安未能依法到庭参加诉讼，影响到案涉借款客观事实的认定。因此，“所欠利息2377969元（结算至2018年10月29日）”没有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 综上所述，枫香大酒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第九项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枫香大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情形。 （一）枫香大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原判决认定的鹰潭市龙虎山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与枫香大酒店具有关联性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有：鹰潭市龙虎山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虽与枫香大酒店名称不完全一致，但经营场所与经营财产一致；陈万安借款就是为了案涉酒店的装修事宜；根据证人证言，陈万安仍是枫香大酒店的股东，一直参与枫香大酒店的实际经营；陈万安在原审中承认其与杨柳青是好友，是为了保证酒店不被查封才把经营者更换为杨柳青。枫香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仅依据鹰潭市龙虎山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与枫香大酒店的名称不完全一致，主张原判决认定鹰潭市龙虎山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与枫香大酒店存在关联性错误，缺乏依据。 枫香大酒店主张经营者杨柳青未签字，则《承诺书》上加盖杨柳青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酒店的行为无效，但其并未说明该项主张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枫香大酒店仅向本院出具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情况说明的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若仅依据该复印件进行审查，公安机关虽然认定盖章行为未经杨柳青同意，但加盖印章的《承诺书》形成于2016年9月29日，当时陈万安仍是鹰潭市龙虎山风景区枫香山庄大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出借人张建平有理由相信后来加盖公章的行为是陈万安代表酒店进行的。因此，原判决认定张建平为本案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至于枫香大酒店提到的陈万安出具的书面材料，因未具体说明材料名称，且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也没有反映，故不予采信。 （二）枫香大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情形 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2016年9月29日《承诺书》上的“鹰潭市枫香山庄大酒店”印章，虽然名称与枫香大酒店略有出入，但其注册号与枫香大酒店的注册号一致。枫香大酒店主张该印章显示的酒店没有注册信息，与事实不符。其因此主张上述印章是伪造的缺乏证据证明。 （三）枫香大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情形 枫香大酒店在申请再审时并未具体说明哪一项证据未经质证，对其该项请求无法展开进一步审查。 （四）枫香大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第九项规定情形 枫香大酒店主张万安公司、陈万安在一、二审时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其辩论权利，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一、二审法院存在对万安公司、陈万安未能有效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听取万安公司、陈万安答辩意见的情形。因此，无法得出因不能归因于万安公司、陈万安的原因致其无法参加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枫香大酒店主张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万安公司、陈万安的诉讼权利于理无据。 张建平在一、二审阶段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且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一、二审的庭审活动，即使张建平本人未自始至终参与其中，也不应视为其未参加诉讼。更何况，对于张建平本人是否参与完整的庭审活动，涉及张建平本人的权利处分问题，枫香大酒店对该事项不享有诉的利益。 至于枫香大酒店主张的原判决存在其他事实认定不当的情形。关于杨柳青注册的鹰潭市龙虎山枫香山庄大酒店能不能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在前文已有论述。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主体及所欠利息问题，案涉银行汇款、借据、承诺书之间的数额、时间不一致，是由于时间在汇款之后的借据、承诺书已经包含了本金及利息。借款本金金额仍以银行汇款数额为准。枫香大酒店主张上述借贷凭证的形成及催款等事宜均由包志勇所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已查明的还款之外，如果还有其他还款，应当由万安公司、陈万安举证证明。由于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2010631元还款之外还有其他还款，对枫香大酒店主张还款数额、方式等没有查清不予支持。即使还款2010631元的收款人为包志勇，也不能因此得出借款人就是包志勇的结论。关于万安公司、陈万安未能到庭陈述的事项前文已有论述。枫香大酒店未能举证证明原判决存在剥夺万安公司、陈万安辩论权利的情形，其主张因万安公司、陈万安未到庭陈述影响本案事实查明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鹰潭市龙虎山枫香山庄大酒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峰 审判员  何君 审判员  张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