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民终3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德昭，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勉，女，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鉴波，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德昭与被上诉人廖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2020）渝0116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德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被上诉人廖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德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2020）渝0116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廖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0万元，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代德昭及其委托付款人杨某、廖某1向廖勉先后转款975640.88元，债务抵扣后尚有结余，代德昭保留向廖勉追讨的权利。被上诉人有借条，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有疑问。杨某、廖某1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的转款，都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2019年10月20日代德昭与廖勉的协谈对话内容可以看出代德昭与廖勉之间的经济纠纷一个是酒钱，一个是借款，并无其他；协谈对话内容中还了一个10万，应当认定为还的是本金。 廖勉答辩称：上诉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廖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代德昭向廖勉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代德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勉、代德昭系朋友。廖勉经营一个体诊所。2010年10月，廖勉举办四十岁生日宴，收礼金119700元；2010年11月，廖勉因其夫甘某泉与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产生医疗纠纷，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金额为80000元；2013年，因廖勉丈夫死亡，廖勉及甘某泉的法定继承人起诉重庆市江津区某镇人民政府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判决重庆市江津区某镇人民政府支付廖勉等工亡补助金265248元。 2013年11月11日，廖勉在银行取款106862元，2014年1月27日，廖勉在银行取款49900元，2014年8月24日，廖勉在银行取款12000元，共计取款168762元。2014年6月19日，廖勉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代德昭转款50000元。 2014年9月2日，代德昭向廖勉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按照2%计算。 2015年5月4日，廖勉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代德昭转款150000元；2016年7月12日，廖勉在银行取款20000元；2017年，廖勉通过微信向代德昭转款15000元，分别包括：9月11日、9月25日、9月26日分别转5000元。 2018年1月1日，代德昭向廖勉出具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2分，壹年内归还。2018年1月15日，代德昭向廖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勉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1个月内归还……。后来，廖勉在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上手写备注：代某慧2777转3月3号还我（50000元）伍万元……中药院三楼2018.5月17手机转2万给代老猫……2018.5月183件1573微信转5月242000元说请吃饭6月162件1573……”。 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代德昭通过银行向廖勉转款174500元，分别包括：2015年6月18日30000元、2015年7月2日30000元、2015年10月22日83000元、2015年12月11日8500元、2016年4月29日20000元、2016年7月19日3000元。 2018年3月3日，案外人代某慧代代德昭向廖勉转款50000元。2019年2月3日，案外人代某慧代代德昭向廖勉转款100000元。2018年11月8日，代德昭又向廖勉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勉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于2018年11月20日内归还”。三张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10月20日前，代德昭零星支付了廖勉42000元。 2019年10月20日，廖勉、代德昭等五人在御景华庭茶楼就廖勉、代德昭双方的借款及经济往来事宜进行协商，部分对话如下：……16:15（时、分，下同），廖勉说：差我70几万的本金，还了一些，还了一个10万、一个5万，还有些零星的几万……29:00廖勉说：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你欠我75万元现金……你的零星转款4.2万，然后，埂（音）的转，一个10万、一个5万……30:30廖勉说：你打了75万的借条后，70万元的借条，一张50的，一张20的过后。你本来说年前还我20万，你转了一个10万和一个5万元给我，都不是你转的……案外人说：等于说，75万元欠条后，他已经还了15万元，75万欠条还了15万，是不是这个意思？廖勉说：恩……46:33，廖勉说：还有，我这点零钱，人家追酒钱追了好久了。代德昭说：零钱你准给我我转给你，大家账上都查得到，廖勉说：不是，现在你差我的酒钱是没算得本本上的，你拿的7件1573。代德昭说：酒钱有，在总账上对……47:10廖勉说：酒钱你没有付，付了我还记我疯了啊。代德昭说：酒钱好多？廖勉说：38400……代德昭说：我付了好多钱吗？廖勉说：你没有付……廖勉：未付的酒钱有38400……廖勉：你以前拿那么多酒，未付的有38400。代德昭：未付的酒钱有38400我认…… 另查明：廖勉就2018年1月1日代德昭向廖勉的借款500000元另案向该院起诉【（2020）渝0116民初882号】，请求代德昭归还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廖勉就2018年11月8日，代德昭向廖勉的借款50000元也向该院起诉【（2020）渝0116民初872号】，要求代德昭归还该借款，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500000元借款廖勉是否实际支付及代德昭尚欠的借款金额。 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代德昭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廖勉、代德昭提交的证据、双方的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交易习惯，涉案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2010年至2017年期间，廖勉通过银行和微信向代德昭转款215000元，从银行取款188762元。廖勉因其夫甘某泉的医疗纠纷获得赔偿80000元，重庆市江津区某镇人民政府支付了廖勉等工亡补助金265248元，且廖勉经营一个体诊所，具有稳定的收入。综上，廖勉具有支付能力。2、根据当事人陈述及2014年9月2日代德昭向廖勉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已经作废的借条，可以认定涉案借条的借款时间并不是借条的落款日期，而是对借条出具之前双方借款的结算，故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分多次支付且时间跨度长。3、代德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借款未实际支付，为何在2014年9月2日向廖勉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而后又分别出具共计750000元的借条三张，且代德昭未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系受到胁迫所出具，也未作出合理说明。若借款真的未实际支付，那代德昭出具借条的行为有悖于常理。4、从廖勉陈述的支付方式看，存在大量现金支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将银行的取款交付廖勉的事实。但因双方系朋友，如前所述，借款又不是一次性支付，且基于信任未留存此方面证据，也在情理之中。故廖勉陈述除转款外借款用现金支付具有一定合理性，符合本案具体情况及本地民间借贷收到借款再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5、代德昭举示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银行向廖勉转款224500元，证明其与廖勉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相互借款，一直未结算，故涉案借款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代德昭的此辩称本身相互矛盾，一方面称相互借款，未结算，反过来又说涉案借款未支付；其次，双方于借条产生之前有大量的相互转账，而后代德昭出具借条，与廖勉陈述的系对原先借款的结算相吻合。同时，代德昭举示2014年向廖勉出具的借条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该证据也印证了廖勉陈述代德昭向廖勉的部分转款系支付利息的事实。另从本案涉案借条的备注也显示代德昭有在廖勉处购买酒的行为，且录音材料也提及代德昭在廖勉处购买酒，尚欠廖勉酒款的事实，说明双方除了借款，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代德昭向廖勉的转款部分系支付的其他款项。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廖勉、代德昭之间就本案500000元的借款依法成立且生效。 关于尚欠的借款金额问题。廖勉认可在借条出具后的2018年3月3日、2019年2月3日，代某慧向廖勉的转款50000元、100000元系代代德昭支付的利息，对代某慧的其余转款及杨某、廖某1的转款与借款无关，不予认可。因代德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代某慧的其余转款及杨某、廖某1的转款系受其委托转付给廖勉用于还本付息，故这些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因廖勉在本案所涉借条后批注代某慧2777转3月3号还我（50000元）伍万元，而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廖勉称此50000元系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将代某慧于2018年3月3日向廖勉的转款50000元作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另外100000元虽廖勉在录音中称是“还了一个10万”，但廖勉作为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并不明白“还”和“付”的含义，故其所说的“还”不宜简单就认定为归还本金，廖勉的此观点该院予以采纳，此笔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而三笔借款中，只有本案500000元的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故此款应作为支付的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在对话录音中，廖勉说“差我70几万的本金，还了一些，还了一个10万、一个5万，还有些零星的几万……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你欠我75万元现金……你的零星转款4.2万，然后，埂（音）的转，一个10万、一个5万……”，据此应当认定代德昭在三张借条出具后支付了廖勉42000元。同理，该院将这42000元均作为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处理。因代德昭未举证证明具体的支付时间，而双方是在2019年10月20日进行的协商，此42000元的支付时间应在此次协商前。此42000元在支付时是否存在超过前期应付利息而应冲抵本金情形无法认定，应由代德昭承担不利后果，即也不存在冲抵借款本金的情形。 综上所述，代德昭尚欠廖勉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现借款期限届满，代德昭应予以返还廖勉尚欠的借款本金。故对廖勉请求代德昭返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本案的借款双方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此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廖勉请求代德昭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代德昭已付部分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代德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勉借款本金500000元；二、代德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勉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被告代德昭已付142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代德昭负担元。此款廖勉已预交，经其同意，代德昭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廖勉。 二审中，廖勉举示代德昭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三份、原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系2018年1月1日前多笔借贷关系结转而成。另举示廖勉与代某慧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代某慧向廖勉的转款系代德昭委托代为购房并支付房贷。代德昭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进行了说明，且认为2019年2月3日的100000元是归还的50万元的本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情况。 2018年1月1日，代德昭向廖勉出具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2分，壹年内归还。一审法院另依据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和双方陈述，并结合当地交易习惯，认定上述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是正确的。关于代德昭提出其委托付款人代某慧、杨某、廖某1向廖勉及其指定收款人甘某先后转款共计975640.88元，涉案本金及利息应予冲抵等上诉意见，依据上诉人对以上款项的说明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的部分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或符合法定抵销的情形，亦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偿还完毕，故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偿还。 对于100000元认定为还息还是还本的问题，该1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故先抵充本案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代德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代德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蓉 审 判 员  刘健红 审 判 员  胡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院印） 法官助理  闫帅锋 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