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男，196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男，196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滦州市新城滦河路**。 法定代表人孙自生，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杜秀成。 委托代理人李顺前，河北青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合、张奎因诉滦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合、张奎因不服滦州市人民政府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书诉至该院，该院作出判决后，张合、张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7）冀行赔终1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该院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第二、三项；三、令滦州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依照本判决作出赔偿决定，对张合、张奎予以全面赔偿；四、驳回张合、张奎要求滦州市人民政府返还强拆其房屋时《拆迁收量评估表》和《拆迁补偿估价明细表》未记载的全部机器物资的损失；赔偿其维权费用；为其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2019年2月16日，张合、张奎向滦州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附件，2月26日向滦州市人民政府邮寄补充评估申请书，3月17日向滦州市人民政府邮寄“华健评报字（2019）1012评估报告”，3月25日邮寄“华健评报字（2019）1012评估报告原件1份，评估费税票复印件1份，并注如政府对评估内容结论有异议，请在法定时限内提出复核申请。”4月15日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按照房屋置换方式赔偿张合、张奎商业房屋873.95平方米、住宅355.74平方米；二、以货币方式赔偿张合、张奎其他房屋损失人民币5186039元；三、赔偿张合、张奎临时安置费人民币62400元、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150520元；四、赔偿张合、张奎《拆迁收量评估表》和《拆迁补偿估价明细表》中记载的全部设备物资损失人民币1252330元。以上二、三、四项合计人民币665128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282948元，还需要赔偿1368341元。张合、张奎对此赔偿决定不服，诉至该院。 原审认为，张合、张奎因房屋被违法拆除要求滦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之诉，本院已作出生效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书明确指出，双方可就各项主张**等协商，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滦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方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因双方仍未能就赔偿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滦州市人民政府此次重作行政赔偿决定，该院围绕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对滦州市人民政府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符合生效判决要求等问题进行审查： （一）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和标准问题。 省高院赔偿判决书认定，对滦州市人民政府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或依据当地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滦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按照之前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人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对上诉人房屋损失予以赔偿。如应当为上诉人提供置换房屋而无法提供，滦州市人民政府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上述置换房屋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原滦州古城项目拆迁中适用的《滦州古城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补充处理意见》等文件中，对于国有出让土地性质企业的房地产及其他附着物仅规定了由评估公司直接评估作价补偿一种方式，但滦州市人民政府亦承认实际执行中在协商的基础上对被拆迁企业也给予了相应用途房屋置换，被诉的行政赔偿决定中，滦州市人民政府即根据该区域企业房屋置换原则，参考张合、张奎房屋的用途等因素，对其房屋中的楼房、临街房屋均按照商业用房予以置换，对其办公室及用于居住的房屋按住宅用房1：1进行置换，该房屋置换原则符合涉案项目同区域企业所沿用的置换模式，符合省高院判决“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或依据当地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这一要求，赔偿决定确定的房屋置换方式并未损害张合、张奎的合法权益。张合、张奎强调按照同区域康达冷食厂的标准确定其房屋置换比例，但忽视了两家企业房屋的性质、区位等影响而造成置换比例的不同，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无法置换部分的房屋价值，滦州市人民政府未经评估径行以2010年评估明细表为标准确定此部分赔偿数额，并对置换部分给予重复货币补偿，滦州市人民政府所作赔偿决定的该部分内容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滦州市人民政府应严格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规要求，确定评估机构并进行委托评估，确定剩余房屋及构筑物等货币价值，依法对张合、张奎进行赔偿。 （二）关于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 省高院生效判决认定临时安置补助费可以根据《滦州古城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停产停业损失亦依据上述方案的原则，延长至12个月。滦州市人民政府即依照省高院生效判决要求，参照《滦州古城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规定，按每年人民币7200元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赔偿张合、张奎此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62400元，赔偿决定书中根据张合、张奎企业主厂房及非住宅房屋面积确定其12个月停产停业损失共计人民币150520元，此两部分赔偿内容符合省高院生效判决要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张合、张奎要求适用的条例及实施管理办法并不符合其企业搬迁的情形，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三）关于《拆迁收量评估表》和《拆迁补偿估价明细表》中记载的全部设备物资损失。鉴于该部分设备物资已经不具备评估机构要求的评估条件，滦州市人民政府采纳了张合、张奎自行委托评估报告中较高的计算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有利于赔偿请求人这一原则，该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可。 （四）关于滦州市人民政府主张的评估费用问题。因张合、张奎的该主张超出了省高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属于新提出的赔偿请求，且张合、张奎自行委托评估机构的支出不属于滦州市人民政府行为所致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滦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4月15日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滦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4月15日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二项；三、责令滦州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二项所涉及其他房屋损失及附属物等作出赔偿决定；四、驳回张合、张奎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合、张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第一，原判决未纳入赔偿范围的财产漏项，包括《拆迁收量评估表》中记载的8项房屋、棚子3项、土地113.36平方米。与17号判决第三项“对张合、张奎予以全面赔偿”的要求相悖；二、原判决维持赔偿决定第一项赔偿结果无证据，第二项所涉房屋均为赔偿决定第一项中应予置换的房屋。该两项赔偿方式是双方协商达成的，但该事实没有证据，原判决将“被告单方意志”等同于上述“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模式，两者本质相反，前者是依法作出赔偿决定，需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赔偿房屋置换标准、停业损失的标准达到了17号判决要求的“按照之前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企业的补偿标准”，后者则是17号判决要求的“签订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本身就达到了17号判决要求的“按照之前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企业的补偿标准”。三、原判第三项责令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赔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17号判决认定“本案行政赔偿项目、标准与行政补偿项目、标准相互融合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第三项将涉案大部分房屋、土地分割出去责令滦州市人民政府再次做出赔偿决定另案赔偿不宜。四、原判决认定评估报告不合法无依据、无关联性不当，否定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矛盾，违背17号判决确定公平赔偿的核心基础。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法律依据充分。就算评估报告有问题也是由一审被告未申请复核造成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康达冷食厂的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以证明康达冷食厂是之前涉案拆迁项目同期、同一拆迁范围、同一土地房屋性质的事实；（2011）唐行初第14号判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拆迁记录，证明对张合的政策套用康达的。五、原判决维持严重不公的赔偿结果，违背了17号判决确定按照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人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公平赔偿的核心基础。本案的房屋置换比例为4.014：1,而康达冷食厂的置换比例为1.237:1，明显不符合17号判决的要求；临时安置费过低；停业损失未按评估确定。六、一审判决认定评估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评估费属于被上诉人违法拆迁、违法补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七、原判决采纳证据认定的事实，存在多重矛盾。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的内容是由被上诉人决定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具有赔偿数额的实体判决。 被上诉人滦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维持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理据充分。省院17号判决要求滦州市政府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涉案项目拆迁政策，并按照之前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人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对房屋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合、张奎房屋属于企业用房，根据涉案项目拆迁补偿方案等文件规定对于企业用房只适用货币补偿，实际执行中拆迁人对被拆迁企业用于商业经营和住宅用途的房屋，在协商的基础上给予相应用途房屋置换，张合、张奎涉案房屋中有760.76平方米楼房、113.19平方米临街房屋可以按照商业用房予以置换，有285.77平方米办公室、69.97平方米用于居住的房屋可按住宅用房置换，因此被上诉人决定赔偿张合、张奎商业房屋873.95平方米，住宅355.74平方米，符合省高院生效判决要求。二、被上诉人关于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符合省高院17号判决的要求。根据《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及《滦州古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拆迁政策，拆迁企业没有临时安置费，只有搬家补助费。因省高院生效判决中有临时安置费这一赔偿项目，被上诉人参照方案确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每年人民币7200元，计算至赔偿决定书作出之日，共计8年零8个月，共赔偿临时安置费人民币62400元。被上诉人根据拆迁安置方案规定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主营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元／㎡／月计算，生产性合法企业停产停业按照主厂房建筑面积15元／㎡／月计算，均为一次性发放六个月。被上诉人决定赔偿张合、张奎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是本着最大限度保护赔偿人请求利益同时兼顾其他被拆迁人实际补偿情况的原则做出的，符合省高院生效判决要求。三、被上诉人关于《拆迁收量评估表》和《拆迁补偿估价明细表》等记载的全部设备物资的赔偿，也符合省高院17号判决的要求。被上诉人在作出本案行政赔偿决定前，曾向多家评估机构咨询，评估机构均表示，该部分设备物资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被上诉人参照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中数据，决定赔偿依据张合委托评估报告确定赔偿共计人民币1252330元，完全能够弥补其全部设备物资的实际损失。四、原审法院不采信张合、张奎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不支持其关于评估费的诉请，理据充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合、张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合、张奎因房屋被违法拆除要求滦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之诉，本院已作出（2017）冀行赔终17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书明确指出，双方可就各项主张**等协商，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滦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方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因双方仍未能就赔偿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滦州市人民政府此次重作行政赔偿决定，具有法定职权。对于该赔偿决定所涉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首先，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第一、二项涉及对张合、张奎房屋的赔偿。本院作出的（2017）冀行赔终1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对滦州市人民政府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或依据当地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滦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按照之前涉案项目其他被拆迁人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对上诉人房屋损失予以赔偿。如应当为上诉人提供置换房屋而无法提供，滦州市人民政府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上述置换房屋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具体而言，（一）滦州市人民政府所作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的第一项涉及房屋置换部分。张合、张奎所使用的土地为国有出让土地，地类（用途）为“工业”。原滦州古城项目拆迁中适用的《滦州古城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补充处理意见》等文件中，对于国有出让土地性质企业的房地产及其他附着物仅规定了由评估公司直接评估作价补偿一种方式，但滦州市人民政府从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出发，为了最大程度保障被拆迁人的利益，在实际执行中对被拆迁企业给予了相应用途房屋置换。被诉的行政赔偿决定中，滦州市人民政府即根据该区域企业房屋置换原则，参考张合、张奎房屋的用途等因素，对其房屋中的楼房、临街房屋均按照商业用房予以置换，对其办公室及用于居住的房屋按住宅用房1：1进行置换，该房屋置换原则符合涉案项目同区域企业所沿用的置换模式，符合本院（2017）冀行赔终17号判决“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或依据当地涉案项目拆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这一要求，充分保护了上诉人张合、张奎的合法权益。张合、张奎强调应按照同区域康达冷食厂的标准确定其房屋置换比例，但忽视了两家企业房屋的性质、区位等影响而造成置换比例的不同，其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滦州市人民政府所作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的第二项涉及房屋的货币赔偿。本院（2017）冀行赔终17号判决认为“如应当为上诉人提供置换房屋而无法提供，滦州市人民政府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上述置换房屋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故，一方面，滦州市人民政府未经评估径行以2010年评估明细表为标准确定此部分赔偿数额，不利于充分保护张合、张奎的合法权益，亦不符合上述判决的要求；另一方面，被征收人应享有房屋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两种补偿方式的选择权，赔偿决定中亦应保障被征收人的此种选择权，因此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的第二项应同时包括以下两项内容：张合、张奎选择置换情况下剩余房屋及构筑物等的货币价值，以及张合、张奎在未选择置换情况下所有房屋及构筑物等的整体货币价值。因此，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的第二项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项决定，并责令滦州市人民政府重作，并无不当。另，张合、张奎上诉提到按照《拆迁收量评估表》，案涉行政赔偿决定存在房屋的漏项。是否存在漏项，滦州市人民政府应在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时，进一步明确房屋明细，严格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规要求，确定评估机构并进行委托评估，依法、全面对张合、张奎进行赔偿。 其次，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赔偿决定第三项涉及对张合、张奎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滦州市人民政府参照《滦州古城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规定，按每年人民币7200元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赔偿张合、张奎此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62400元，赔偿决定书中根据张合、张奎企业主厂房及非住宅房屋面积确定其12个月停产停业损失共计人民币150520元，此两部分赔偿内容符合本院（2017）冀行赔终17号判决的要求，应予支持。张合、张奎上诉认为停业损失应按评估确定，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 最后，关于《拆迁收量评估表》和《拆迁补偿估价明细表》中记载的全部设备物资损失。鉴于该部分设备物资已经不具备评估机构要求的评估条件，滦州市人民政府采纳了张合、张奎自行委托评估报告中较高的计算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本院（2017）冀行赔终17号判决所确定的有利于赔偿请求人这一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赔偿内容，并无不当。张合、张奎上诉认为滦州市人民政府还应赔偿其评估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评估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因此张合、张奎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合、张奎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合、张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悦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