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裕武，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熊正前、马崔菁，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斌，总经理。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华，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196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发秀，女，196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吴波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姚彩云边核桃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波住所地：云南省大姚县上诉人戴裕武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吴波、周发秀、云南大姚彩云边核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裕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而免除被上诉人周发秀、云南大姚彩云边核桃开发有限公司保证责任，未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保证人吴波于2014年3月6日出具《欠条》表明吴波同意履行义务，原告对吴波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波、周发秀、云南大姚彩云边核桃开发有限公司经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戴裕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5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自2013年4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3256666.67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每天3333.33元；三、判讼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29633.3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原告戴裕武分两笔通过农业银行帐号62×××14转账500万元到被告吴波账号62×××14，每笔2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同日被告吴波、周发秀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戴裕武现金人民币500万元（款项已收到），并在担保人处加盖长兴云南分公司印章。被告吴波为长兴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同年12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长兴云南分公司作为乙方，吴波、周发秀作为丙方，彩云边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付款方式：已于2012年9月6日分两笔、每笔250万元从农业银行帐号网上转账支付至吴波帐户；借款期限有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止；月息五分；丙方吴波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丁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自愿以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土地坐落于大姚县城西片区，土地编号Ｇ-（4）-11，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按合同标的的5%计算）。合同乙方处加盖长兴云南分公司印章，丁方处加盖彩云边公司印章，丁方代表陈开会签字。至2013年4月6日止，吴波向原告还款100万元。2014年4月6日，被告吴波又向原告出《欠条》，载明：今欠到戴裕武人民币825万元整，承担在2014年3月14日还款400万元，余款在2014年7月份还清。借款人吴波签名捺印。原告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请求，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以长兴云南分公司、吴波、周发秀为借款人，长兴云南分公司的法律责任由长兴公司承担，彩云边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吴波、周发秀于2012年9月6日向原告戴裕武借款500万元，长兴云南分公司为担保人，但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担保责任等。2012年12月11日，原告与长兴云南分公司、吴波、周发秀、彩云边公司四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就2012年9月6日的借款事宜达成的合意，吴波作为长兴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持有分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阅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吴波有权代理长兴云南分公司订立合同，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长兴云南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长兴云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相应的合同责任应由总公司即长兴公司来承担。被告吴波、周发秀、彩云边公司辩称借款合同无效，理由是长兴云南分公司没有订立合同的资格，被告彩云边公司没有担保权限，未出具股东会决议，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由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担保法》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长兴云南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系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故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3年1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应当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原告直至2016年1月4日才起诉至本院，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对借款人长兴云南分公司的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故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丙方吴波、周发秀、丁方彩云边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保证人周发秀、保证人彩云边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周发秀及彩云边公司免除保证责任。保证人吴波于2014年3月6日出具《欠条》表明吴波同意履行义务，且确定了债务履行期限，原告对吴波的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原告主张吴波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波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还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借款交付日期为2012年9月6日，合同约定月利率5%，已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4年3月6日，利息应为500万元×24%×1年6个月＝180万元，被告吴波已还款100万元视为支付利息，尚欠利息80万元。2014年3月6日以后的利息，仍应以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戴裕武借款500万元及截止2014年3月5日止的利息8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戴裕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负责人任职文件、登记卡片，欲证实吴波为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电话138××******为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及吴波的联系电话。第二组：短信聊天记录，欲证实自2013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6日期期间，上诉人持续向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吴波主张债权，本案上诉人起诉并没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第三组：钢材购销合同，欲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兴公司认识，出借款项用于长兴项目。经质证，被上诉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新证据，第二组证据合法性存疑，第三组系云南分公司签订的，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因吴波是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戴裕武向吴波主张权利效果等同于向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吴波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同意履行义务，因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那么同样对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已被注销，相应责任由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周发秀及彩云边公司，因周发秀系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签字，《借款合同》晚于借条，故应依据借款合同认定周发秀身份为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在法定期限内向周发秀主张过权利，驳回其对周发秀的诉讼请求正确。同时，上诉人称彩云边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书面承诺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但是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致使其无法依据约定享有抵押权，对此彩云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该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提出诉讼要求彩云边公司承担的还本付息的责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戴裕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二、吴波、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戴裕武借款500万元及截止2014年3月5日止的利息8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戴裕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5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54元，由吴波、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