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2民初1590号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原告：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山，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丰县林木良种繁育中心九龙分场（以下简称“九龙分场”）。住所地：信丰县小江镇国营九龙林场。法定代表人：杨平荣，系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仙，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某1。被告：林某2。被告：刘某1。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昭华，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被告九龙分场、林某1、林某2、刘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王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卢金山，被告九龙分场的诉讼代理人黄勇，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朱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计738153.19元；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份，谢冬姣受被告林某1的雇佣为被告九龙林场做临时性点工，从10月13日开始为九龙林场的植物喷洒九龙林场自行配制的农药。10月19日，因被告九龙林场没有给谢冬姣提供安全有效的劳动防护措施，导致谢冬姣在作业中农药中毒，当场晕倒在劳动场所。谢冬姣信丰县中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多次，共花费医疗费152546.37元，被告林某1支付了医疗费40000元，其余费用是原告自行垫付。2019年5月15日，谢冬姣不幸病逝。谢冬姣是被告九龙林场的临时性用工而被雇佣的，在劳动中由被告一提供安全有效的劳动防护措施，导致谢冬姣在为其手工喷洒农药时农药中毒当场晕倒，造成谢冬姣中毒性脑病继发癫痫。2018年12月谢冬姣被查出由于农药中毒诱发脑肿瘤，最终导致谢冬姣治疗无效而死亡。各被告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方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用，但这远远不能弥补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医疗费发票6张；2.信丰县中医院、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3.信丰信用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4.生活护理收款收据、刘德材立具的收据、购买药物发票；5.住宿及运输发票；6.信丰县小江镇铺下村村民委员会证明；7.信丰县公安局对谢冬姣、王某1、林某1做的询问笔录。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辩称，一、根据王某1及谢冬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确定，谢冬姣所受伤害是在午饭后休息时发生，不是在提供劳务（喷洒除草剂）过程中发生。根据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2017年10月21日入院诊断显示：中毒性脑瘤、颅内肿瘤。2017年11月16日出院诊断显示：自身免疫性脑炎；继发性癫痫；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显然，谢冬姣所受伤害是因为其自身基础性疾病脑瘤、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继发癫痫所致。二、谢冬姣提供劳务的山林所有权人为被告九龙分场，答辩人也是为九龙分场提供劳务。虽三被告承包九龙分场油茶树除草工作，但除草的工具均是九龙林场提供，接受劳务的主体是九龙分场，受益人也是九龙分场，不是答辩人。三、谢冬姣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谢冬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自身安全，保重身体，在明知患有癫痫或身体不适时，不应外出提供劳务。四、谢冬姣于2017年11月16日治愈出院23天后，因其自身基础性癫痫病发作再次住院的费用与答辩人无关。尤其是经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治愈出院半年以后，谢冬姣于2018年7月25日中午12时在田地里干农活，因天气热中暑癫痫发作较长时间晕倒在农田中，继而诱发综合征并加重病情，与2017年10月19日发生的事没有关系了。也证明从此以后，谢冬姣病情恶化，最终诉称因脑瘤死亡，与2017年10月19日发生的事没有必然联系。癫痫病是一种慢性的、反复发作的疾病，只有靠服药来控制减少发作的次数。所以，谢冬姣后六次的住院是其自身基础性疾病所致，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没有义务保证谢冬姣终身平安。五、原告诉求缺乏证据支持，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符。谢冬姣突然晕倒是因为其自身患有脑瘤疾病及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基础性疾病继发癫痫所致，绝不是接触农药中毒而突然晕倒。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谢冬姣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基于公平原则，人道主义考虑，答辩人已经预付第一次住院费用418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三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油茶秋季抚育合同及施工照片；2.信丰县中医院、信丰县小江中心卫生院病历资料；3.九龙分场会议记录。被告九龙分场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承担本案责任。为做好受上级委托管理的精准扶贫茶油的秋季抚育工作，答辩人于2017年9月25日与被告林某1签订了一份《茶油秋季抚育合同书》，约定：甲方（答辩人）将茶油基地秋季抚育承包给乙方（被告林某1）施工；抚育方式为按除草剂使用说明书规定的剂量和浓度喷洒除草剂；乙方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负责人员工资、保险等，并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谢冬姣系受被告林某1的雇用，在被告林某1的指挥下完成被告林某1交办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为雇用关系。如果谢冬姣确系因在执行雇主交办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受到了伤害，依法也应由雇主即被告林某1承担责任。二、谢冬姣住院治疗及死亡与喷洒草甘膦异胺盐无直接关系。原告诉称：谢冬姣是因为被告一的临时性用工而被雇用，在劳动中由于被告一美元提供安全有效的劳动保护措施，导致谢冬姣在为其手工喷洒农药时农药中毒当场晕倒，造成中毒性脑病继发癫痫。2018年12月被查出由于农药中毒诱发脑肿瘤，经治疗无效死亡。答辩人认为，此与事实不符。1.谢冬姣非为答辩人所雇，非为答辩人提供劳务；2.谢冬姣工作任务不是喷洒农药而是用蛇皮袋和塑料袋遮盖油茶树；3.谢冬姣不是在工作现场晕倒，而是在下班后在工作现场以外突然晕倒的；4.草甘膦异丙胺盐是一种低毒性农药，有关资料显示其特性：①低毒，易排泄；②中毒途径一般为误服、皮肤接触，吸入中毒几率很小；③半衰期短，在本内残留0.5-10小时后即失效；④临床表现为头晕、呕吐。谢冬姣只是从事在其他人喷洒农药蛇皮塑料袋遮盖茶油树，不可能误服或直接皮肤接触到草甘膦，因呼吸少量吸入稀释后草甘膦异胺盐剂不可能导致中毒。5.农药中毒不会造成继发性癫痫，更不会导致脑肿瘤。原告提供的病例显示，谢冬姣已患有脑肿瘤，其所患继发性癫痫是因为脑肿瘤逐渐长达而压迫神经导致的，其在山上突然倒地抽搐正是脑肿瘤引起断发性癫痫发作的临床症状，与草甘膦异丙胺盐农药并无关联。6.原告提供的第一次住院病历显示，虽然入院时根据患者或家属口述，入院诊断为：中毒性脑病？颅内肿瘤，但并未进行草甘膦异胺盐中毒的针对性治疗，出院诊断也未包含农药中毒的结论。7.综观原告提供的谢冬姣多次住院治疗的病历，其死亡应是深部肿瘤引起的手术后引起的身体器官衰竭并发症所致，与农药中毒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谢冬姣病发前系受被告林某1的雇用并执行其交办的工作任务，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因肿瘤导致继发性癫痫所进行的住院治疗及因治疗无效导致死亡也与病发前从事的工作和农药草甘膦异胺盐无直接关系，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为证明其主张，被告九龙分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油茶秋季抚育合同；2林某12017年正月至9月雇工考勤记录。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5日九龙林场与林某1签订《油菜秋季抚育合同》，将油茶基地秋季抚育承包给林某1施工，实际上是林某1、林某2、刘某1三人共同承包；双方对合同期限、抚育方式、抚育价格等进行了约定。林某1雇请谢冬姣在油茶基地工作，工作内容为对油茶树喷洒农药，每日工资为80元，2017年10月19日上午谢冬姣在油茶基地工作，午饭后约半小时，谢冬姣突然晕倒，后被送至信丰县中医院治疗，两天后转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11月16日谢冬姣出院，出院诊断为：自身免疫性脑炎；继发性癫痫；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之后，谢冬姣分别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56961.71元。其中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院诊断：中毒性脑病。2019年5月15日谢冬姣不治身亡。2020年4月3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鉴定意见：（一）谢冬姣于2017年10月19日突然晕倒的原因为间变型少突星形细胞瘤所致症状性癫痫发作。（二）谢冬姣死亡原因符合左侧额顶叶占位切除术后并发颅内出血，并最终继发××、颅内及尿路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三）谢冬姣死亡与其自身间变型少突星形细胞瘤疾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10月19日突然晕倒（癫痫发招）为间变型少突星形细胞瘤常见临床表现之一；（四）谢冬姣突然晕倒以后数次住院治疗费用中有无专门治疗农药中毒的药品及其金额进行审查，其中注射用还原型谷胱甘肽钠可用于治疗农药中毒，但无具体金额。本次鉴定花费13300元，该费用为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支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及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证据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对谢冬姣的死亡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虽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得出鉴定意见，谢冬姣死亡与其自身间变型少突星形细胞瘤疾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并不排除癫痫发作时存在某种诱发因素（长期喷洒农药或体力劳动）；谢冬姣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喷洒农药，上午一直在从事体力劳动，且在医院治疗时，载明谢冬姣确实有农药中毒，另外谢冬姣在2017年10月19日前并未有过癫痫发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谢冬姣的死亡与其工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谢冬姣死亡的原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九龙分场已将油茶基地秋季抚育承包给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承包合同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存在资质要求，被告九龙分场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九龙分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152546.37元、急救车费159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842天×102.54元/天=86338.68元要求过高，本院依法核定为573天（事发至死亡前一天）×80元/天=45840元。3.护理费482天×102.54元/天=49424.28元、请护工费用18940元，其主张的要求过高，结合原告病情、出院医嘱及护理需要，本院依法酌定护理费为18940元+200天×102.54元/天=3944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8天×30元/天=5640元，营养费188天×30元/天=5640元，死亡赔偿金14460元/年×20年=289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40000元，虽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实际上产生了该项费用，本院依法酌定为30000元。6.自购药品费用27397.27元+416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依法核定为28317.94元。7.伤残鉴定费2500元，因本案中并未采纳该鉴定意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述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648227.31元，由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承担25%的责任，即162056.83元，扣除其已赔付的40000元，尚应赔偿122056.83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应向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赔偿122056.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2元，鉴定费13300元，合计24482元，由被告林某1、林某2、刘某1负担13300元，原告负担111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旺钦人民陪审员  谢秋萍人民陪审员  吴述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