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塔中园建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719079979N。法定代表人：范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甘肃省金塔县。上诉人甘肃金塔中园建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园公司与李某、王某买卖合同无关，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某因日光温室大棚修建需要从李某处购买水泥，2019年7月9日经结算王某向李某出具欠条，写明水泥欠款人为王某，水泥由李某送到棚区，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无论是从李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还是庭审查明的事实，都已经非常明确的证实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李某与王某，与中园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查明水泥是王某从李某处购买，而非从嘉峪关德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公司）购买，王某欠付李某水泥款223768元的情况下，仅根据李某向法庭提供的已付水泥款付款凭证和开具的欠付水泥款票据，以及德天公司一份漏洞百出的证明就错误推导出王某与中园公司达成了债务承担的付款合意，该推导既没有证据支持也有悖常理。首先，中园公司支付给德天公司的水泥款是因中园公司修建王某办公楼的需要单独从德天公司购买的，与王某购买李某水泥无关，且该购买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及7月之前，由李某向法庭提交的已支付款项的发票为证。而李某将水泥送到王某棚区各施工队的单据签字时间和王某出具给李某的欠条所注明的水泥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上述时间有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德天公司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仅加盖了德天公司的公章，不符合证据要件的规定，该证据出具的时间与李某出示的证据时间不一致，开具发票的时间也与李某提交的证据的时间不一致。一审中，李某向法庭提交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7月9日，欠条明确水泥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发票是李某在2019年9月2日给王某的，而李某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记账凭证证实中园公司向德天公司的付款时间是2018年7月6日和8月24日，从该时间顺序看，中园公司未对王某的债务形成债务承担。其次，在法庭调查中王某明确说明水泥是其从李某处购买而非从德天公司购买，不清楚有德天公司，也没有要求德天公司向中园公司开具过发票及提供过开票信息，发票是李某开好后找王某要账的，王某明确表示德天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有异议。第三，未支付水泥款的发票是德天公司根据李某的要求开具给中园公司的，开具发票从出票常理来讲，可以给任何人开具发票，因为开票的主动权在德天公司，但不能证实中园公司愿意接受或对债务有承担的意思，不能因为德天公司将发票的购买方开具给中园公司，就证明中园公司愿意接受发票并就王某的水泥款达成了债务承担的付款合意。以此推理，只要出票方愿意，其可以将发票开具到任何一个有支付能力的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进而要求该第三人承担付款义务，这有悖常理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某将中园公司列为被告实属滥诉，而一审法院在李某对自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中园公司达成了债务承担的合意，进而判决中园公司与王某共同支付李某水泥款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园公司上诉所提的证据只是存在瑕疵，不能认定为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未作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中园公司支付水泥欠款223678元，逾期利息5089.61元，合计228767.61元；2.王某、中园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份，中园公司承揽了金塔县胜利东滩土地开发项目工程，王某在该项目工地内承包修建日光温室等工程。同年7月开始，李某陆续从德天公司拉运水泥供应给王某。至2018年12月，总计供应490893元的水泥，中园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6日和2018年8月24日两次向德天公司付款合计267215元，下欠223678元，王某于2019年7月9日向李某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李某送到棚区325水泥款共计223678元。注：水泥分配施工队为闫国荣、常光荣、甘心泉等”。2019年9月2日，王某给李某出具收到李某开给中园公司增值税发票4张的收条一张。4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与王某欠付水泥款金额一致，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均为中园公司。王某认可从中园公司领取过近20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出具给李某的欠条可以证实李某与王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李某向王某承包的工地供应水泥后，王某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王某对拖欠李某水泥款的金额223678元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关于中园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某认为王某挂靠在中园公司，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观点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与中园公司是何种关系，王某虽辩称欠款与中园公司无关，但从已付水泥款的付款方和已开具的欠付水泥款票据的购买方来看，均为中园公司，足以证明中园公司与支付水泥款有关；且王某也认可从中园公司领取过近20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王某与中园公司之间达成了债务承担的付款合意，故李某要求中园公司与王某共同承担欠付水泥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与中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另行主张。关于李某要求王某和中园公司支付逾期利息5089.61元的问题，李某与王某并未就支付水泥款事宜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的承担方式，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和甘肃金塔中园建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水泥款223678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66元、保全费1658元，合计4024元，由李某负担90元，王某、甘肃金塔中园建业有限公司负担39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园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实2018年6月28日德天公司向中园公司出具过发票一张，中园公司与德天公司一直有水泥交易，德天公司有中园公司的开票信息。经质证，李某对票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称发票所载水泥也是由其供应的。李某提交了印有范某身份证复印件的开票信息一张，上面注明“仅限水泥厂开票用”，拟证实是中园公司给李某出具了开票信息。经质证，中园公司认为该复印件身份信息在中间，开票信息在底部，完全可以通过套印制作，且德天公司在之前与中园公司就有交易，就有中园公司的开票信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园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能够证实德天公司之前有中园公司的开票信息，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出具日期，既不能证实是针对本案王某所欠水泥款出具的开票信息，也不能证实是中园公司直接出具给李某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中园公司承揽了金塔县胜利东滩土地开发项目工程，王某承包了该项目中的修建日光温室等工程。同年7月，李某从德天公司拉运水泥供应给王某。中园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6日和2018年8月24日两次向德天公司付款合计267215元。2019年7月9日，王某向李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李某送到棚区325水泥860.3吨×260共计223768元。注：水泥分配施工队为闫国荣、常光荣、甘心泉等，单据收回核对。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份。”2019年9月2日，王某给李某出具收到李某开给中园公司增值税发票4张的收条一张。4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与王某欠付水泥款金额一致，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均为中园公司。德天公司在2018年6月28日出具过一份以中园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发票。王某认可从中园公司领取过近2000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中园公司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李某为证实中园公司应承担债务提供了王某出具的欠条、中园公司两次向德天公司付款共计267215元的转账凭证及对应的发票、德天公司开给中园公司223678元的增值税发票及王某收到发票的收条、印有中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身份证和开票信息的复印件。通过对以上证据分析，首先，从时间上看，中园公司向德天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6日和8月24日，王某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说明中园公司付款在前，王某出具欠条在后，且欠条备注2018年8月份供货，王某出具的欠条是对下欠水泥款的最后结算，可见达成欠款合意的是李某和王某，故该欠条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中园公司在该欠条中无任何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不能以中园公司之前的付款行为去推定其对该欠条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德天公司虽向中园公司开具了剩余欠款的增值税发票，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开票信息是中园公司基于本案剩余欠款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向李某或德天公司提供。中园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证实，德天公司在2018年6月就开具过以中园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发票，说明德天公司在案涉水泥交易前就有中园公司的开票信息。李某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实与李某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有中园公司及中园公司对下欠223678元水泥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甘肃金塔中园建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某22367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保全费1658元，合计4024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90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3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2327.5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2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