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原江苏万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新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796100022R。法定代表人：马松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震玲，女，194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正明，男，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江伟，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37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支持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相关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管理人不具备继续以破产债务人或自己名义进行民事诉讼的基础，一审认为应由管理人提起诉讼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个别债权人亦不适合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追究股东清算责任诉讼。若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可以依法通知相关人员到庭参加诉讼，不应简单驳回起诉。2.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未以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作为起诉依据，援引的是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以说明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可以向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属错误。个别债权人以自己名义就自己的破产债权，向未履行清算义务的相关人员追究赔偿责任更符合现实情况。3.廖江伟系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廖正明系执行董事，江震玲系股东且曾任公司执行董事。破产程序中，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经管理人电话、邮寄、上门走访等形式要求提供破产企业财产、财务资料，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均怠于配合履行提供破产企业相关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对破产企业进行清算。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未举证证明其为配合清算做了积极努力，或有客观原因导致无法配合清算。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有权提起民事赔偿之诉。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二审未答辩。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一审诉称，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重庆瞻华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瞻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瞻华公司支付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承揽加工费310278元及违约金，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瞻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后向法院申请对瞻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因瞻华公司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其他工作人员怠于履行义务，未向管理人移交企业的相关账簿、文书等资料，且瞻华公司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法院裁定宣告瞻华公司破产，终结瞻华公司的破产程序。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认为，江震玲与廖正明作为瞻华公司的股东，廖江伟作为瞻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怠于履行移交相关财务、合同文书等资料的义务致使管理人无法接管瞻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瞻华公司进行清算，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应当对瞻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决：1.判决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对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在（2014）盱商初字第065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破产债权人民币464770.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瞻华公司于2009年3月17日登记成立，股东江震玲、廖正明，法定代表人廖江伟。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名称系由江苏万奇电气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4年10月22日，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将瞻华公司等诉至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盱商初字第0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重庆瞻华线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承揽加工费31027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31027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2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后瞻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瞻华公司未在指定时间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案按瞻华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5月10日，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程序。2019年7月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对瞻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破产清算一案交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裁定确认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债权金额为464770.3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瞻华公司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其他工作人员怠于履行义务，未向管理人移交企业的相关账簿、文书等资料，准许瞻华公司管理人以债务人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为由申请瞻华公司破产，裁定宣告瞻华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而不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在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管理人可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在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情况下，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无权直接起诉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向其清偿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故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依法予以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36元，退还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破产清算程序系概括清偿程序，债务人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禁止债务人对债权人偏颇性清偿，债务人财产应在同顺位的债权人之间公平受偿。债权人只能通过债权申报程序经人民法院确认债权后依法受偿。《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本法规定宣告债务人破产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和管理人，自裁定作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自破产程序依照本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或者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终结之日起二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一）发现有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二）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有前款规定情形，但财产数量不足以支付分配费用的，不再进行追加分配，由人民法院将其上交国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债务人经破产宣告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财产亦应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显而易见，债务人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无论债务人是在破产程序中还是经破产宣告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债权人均不能直接通过审判程序请求用债务人财产（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清偿其个人债权。破产清算案件中，债务人相关主体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该损失属于债务人财产。无论债务人是在破产程序中还是经破产宣告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债权人均无权直接起诉债务人相关主体用债务人财产向其个人清偿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除存在法定情形之外，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债务人相关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清算案件，在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在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管理人可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在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情况下，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瞻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瞻华公司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其他工作人员怠于履行义务，未向管理人移交企业的相关账簿、文书等资料，准许瞻华公司管理人以债务人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为由申请瞻华公司破产，裁定宣告瞻华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但是，瞻华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未启动审判程序追究瞻华公司相关人员的责任，亦无个别债权人代表瞻华公司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即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并非是基于审判程序作出的事实认定。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并未明确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即丧失对债务人相关人员的代表诉权。民事诉讼法亦未对此问题作出规定。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前提当然是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财产，而通过诉讼、执行等法律程序发现属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系当然之理，且在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中，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对相关法律条文进行文义解读、当然解释以及目的解释，在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如果破产清算程序中破产管理人未请求债务人相关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归入债务人财产，个别债权人亦未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该诉讼，则债务人经破产宣告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的权利并未当然丧失。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以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怠于履行移交瞻华公司相关财务、合同文书等资料的义务致使管理人无法接管瞻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无法对瞻华公司进行清算为由要求江震玲、廖正明、廖江伟就其享有的个人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发生在瞻华公司经破产宣告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破产清算案件中，债务人相关主体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该损失属于债务人财产。无论债务人是在破产程序中还是经破产宣告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债权人均无权直接起诉债务人相关主体用债务人财产向其个人清偿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万奇电器集团（盱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