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乔华，男，199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鑫强，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公民身份号码511************611。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向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车程式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8YFQ1J。法定代表人：苏海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雄，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飞，男，199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公民代理。原审第三人：袁颖雯，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47。上诉人曾乔华因与被上诉人彭鑫强、佛山市车程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程式公司）、曾庆雄、曾小飞、原审第三人袁颖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乔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曾乔华无需承担向彭鑫强返还27.3万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彭鑫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曾乔华未与彭鑫强签订涉案《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更未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字确认，也未授权曾小飞代表曾乔华签订该协议书。曾乔华从未与彭鑫强磋商过任何事宜，其不可能向彭鑫强作出任何涉及该协议书内容的意思表示，故曾乔华与彭鑫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曾乔华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曾乔华对彭鑫强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彭鑫强辩称：一、曾乔华在一审期间当庭出示了其手机中的3笔转账交易记录，拟证明彭鑫强购买了其自案外人处取得的债权，主张涉案交易是债权转让。曾乔华的该举证行为，足以证明其是涉案交易的参与者之一。二、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曾乔华“为何第三人签署的东西都是只签名，其他均是空白的？”其答复称：“我们也是为了销售方便。”曾小飞的答复是：“是为了销售方便。”足以证明其二人在涉案交易中处于同一地位。三、彭鑫强用奔驰车置换奥迪车后，该奔驰车由曾乔华驾驶开走，足以证明涉案两份协议相互关联且曾乔华均为协议的参与者。四、曾乔华、曾小飞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奥迪车现有其二人共同保管，再次证明曾乔华、曾小飞共同参与涉案交易。曾小飞陈述：曾乔华确实并非涉案交易的当事人之一，其在涉案协议上签名是因曾小飞不能向彭鑫强出示身份证用以确认，故要求曾乔华在协议书的抬头处签名，彭鑫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了确认。车程式公司、曾庆雄、袁颖雯未作陈述。彭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程式公司、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向彭鑫强返还二手车购车款27.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车程式公司、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4月26日，曾庆雄（甲方，转让人）与彭鑫强（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借款23.3万元的质押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23.3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质（抵）押权，质押转让权、使用权、保管权等由乙方享有。第二条，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奔驰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湘A*****。……曾庆雄在甲方处书写“曾志雄”并捺印，彭鑫强在乙方处签名。曾小飞参与了上述交易过程，但未在协议上签名。同日，彭鑫强通过现金方式及支付宝方式共向曾庆雄支付23.3万元，并提走了湘A*****车辆。2019年7月2日，曾小飞、曾乔华（甲方）与彭鑫强（乙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且对（身份证号为）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一、质押债权转让金额：元整。二、车辆以及手续情况：所有权人，车牌号为粤S*****，品牌奥迪，型号，车架号WA*********19，发动机号CR*****46，实际行驶公里，颜色白。……曾小飞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并备注“奔驰E300置换奥迪A8”，彭鑫强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捺印。同日，彭鑫强通过支付宝向曾小飞支付4万元，并把湘A*****车辆交还予曾乔华，再提走了粤S*****车辆。2019年7月25日，彭鑫强将案涉粤S*****车辆停放在公共场所后被案外人拖走，彭鑫强就此事向广州市*********派出所报案，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对此未予立案。另查：1.湘A*****车辆（梅赛德斯-奔驰牌）的所有人为熊辉，该车于2018年8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网金汇通（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粤S*****车辆（奥迪）的所有人为袁颖雯，该车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常平分公司，该抵押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2.袁颖雯应案外人要求，在《债权转让合同》、《借据》、《收据》、《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同意书》等书面材料上签名捺印。但上述书面材料上的债权接收方、借款金额、出借人、受托人、车辆信息等均为空白未填写。3.诉讼中，曾小飞、曾乔华述称，其与曾庆雄认识多年，平常都称呼其为“志雄”。4.彭鑫强、曾乔华、曾小飞均确认，一审辩论终结时，粤S*****车辆已通过GPS定位被找回，现存放于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并由曾小飞、曾乔华的相关人员进行保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鑫强要求车程式公司、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向其返还27.3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曾小飞、曾乔华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书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彭鑫强则主张该协议书实为二手车辆买卖合同。经审查，首先，第一份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均是关于曾庆雄将借款23.3万元的债权及债权项下的质权所对应的标的物即湘A*****车辆转让予彭鑫强相关事项的约定；第二份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均是关于曾小飞、曾乔华将某个债权及债权项下的质权所对应的标的物即粤S*****车辆转让予彭鑫强相关事项的约定。从协议的约定来看，协议双方当事人没有直接买卖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故上述两份协议书并非买卖合同。其次，第一份协议书的债务人处为空白，第二份协议书的债务人及债权转让金额处均为空白，该两份协议书中关于质权所对应的主债权均未进行清晰具体的约定，由此可见，案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根据两份协议书的约定，结合第二份协议书注明是“奔驰E300置换奥迪A8”可知，该协议实质上是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将质权让予彭鑫强，但未将主债权让予彭鑫强。质权为从权利，债权为主权利，从权利附属于主权利而存在，从权利不得脱离主权利而单独存在。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参照该法律规定，在案涉协议书未将债权明确约定转让给彭鑫强的情况下，单独将质权转让给彭鑫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案涉两份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该法律规定，因案涉两份协议书无效，彭鑫强据此请求返还案涉款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承担案涉款项返还义务的主体问题。诉讼中，彭鑫强未能举证证明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为车程式公司的员工，亦未能举证证明车程式公司参与了案涉交易，故对于彭鑫强要求车程式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查明可知，曾庆雄、曾小飞参与了第一份协议书的洽谈过程，曾小飞、曾乔华参与了第二份协议书的洽谈过程；曾庆雄在第一份协议书上签名，曾小飞、曾乔华在第二份协议书上签名，而第二份协议书的合同主要目的为“奔驰E300置换奥迪A8”，彭鑫强亦于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当天把湘A*****车辆返还予曾乔华再提走粤S*****车辆。由此可见，两份协议书紧密联系，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的行为对案涉债务的形成具有不可分性，故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经查，彭鑫强共支付案涉款项27.3万元（23.3万元+4万元），故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应向彭鑫强返还27.3万元。曾小飞、曾乔华的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之间的纠纷，属其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案解决。另，彭鑫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其因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车程式公司、曾庆雄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鑫强返还27.3万元，并支付以27.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彭鑫强；二、驳回彭鑫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97.50元，由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共同负担。曾乔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网银转账记录打印件2张、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2张，拟证明其回收涉案奔驰汽车并支付了相应的回收款182500元，该182500元转入彭鑫强、曾小飞指定的账户。曾小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保管协议影印件、照片各1张，拟证明彭鑫强于2019年11月23日将涉案奥迪车辆开回并委托案外人江河帅保管，曾乔华、曾小飞并未保管或占有该车辆。如彭鑫强要求曾小飞返还27.3万元，则其应返还涉案奥迪车辆。2.支付宝转账账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曾小飞仅为涉案交易的居间中介人而非占有人或转让人，涉案4万元是由彭鑫强转账给曾小飞，曾小飞再转付与曾乔华，曾乔华收集完款项后再转账给陈苗芳、张锦雄，曾小飞未从涉案交易中收取任何款项。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鑫强、车程式公司、曾庆雄、袁颖雯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曾乔华应与曾庆雄、曾小飞共同向彭鑫强返还27.3万元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效力。经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由彭鑫强与曾庆雄之间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是由彭鑫强与曾小飞、曾乔华之间签订，均属于当事人经协商而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但均未载明所转让债权的债务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更未载明债权的具体数额，明显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基本要件。考虑到曾庆雄、曾小飞、曾乔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涉案质押车辆所对应的债权，并不具有转让债权的权利基础，结合彭鑫强自认其涉案交易的目的是购置车辆，可认定双方涉案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是所涉车辆的占有使用而非债权转让，即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与其真实的合同目的并不一致，属于当事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欠妥但认定合同无效无误，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曾乔华是否应与曾庆雄、曾小飞共同承担向彭鑫强返还27.3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与《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前后关联并具有不可分离性，曾乔华参与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协商洽谈并在该协议的“甲方处”与曾小飞共同签名，故应认定曾乔华是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如前所述，因涉案协议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曾乔华与曾庆雄、曾小飞共同向彭鑫强返还因合同取得的27.3万元并无不当。曾乔华上诉称其并非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人及未参与交易协商与该协议载明内容及其一审所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主张无需向彭鑫强承担款项返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乔华、曾小飞收取涉案款项后如何处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责任的承担，故本院对二审期间曾乔华提交的证据及曾小飞提交的证据2不予采信。曾小飞、曾乔华一审期间并未反诉主张彭鑫强应返还涉案车辆且明确自认该车辆已由其二人委托他人保管，故本院对曾小飞提交的证据1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欠准确但处理结果无误，故本院予以维持。曾乔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395元，由曾乔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