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华江，男，1976年6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隆回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隆回县。系被告人李华江之胞兄。 辩护人贺青兰，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华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帅东、检察官助理唐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华江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指派辩护人贺青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罗某和被告人李华江系母子关系，同居住在湖南省隆回县××镇××村××组。2019年12月9日下午，罗某要李华江吃药，李华江因怀疑罗某给他吃的是麻醉药，就从家中的风车上拿了把柴刀，并用刀背朝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罗某头部打了两下，当场将罗某打倒在屋前的街沿上。李华江随后将柴刀放回风车上，并往后山逃跑。罗某自行爬回家中卧室床上后，其外孙陈某3于次日中午发现罗某已在床上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李华江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李华江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物证柴刀、帽子，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鉴定意见及照片，提取、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华江因生活琐事而持柴刀刀背打击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华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华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法定代理人李某2提出，他们家人对李华江表示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华江的主观恶性不深，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态度好和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华江自2002年开始外出务工，2007年之后与家人失去联系，2019年4月由家人从广东省接回后，于2019年5月13日至7月15日在邵阳市脑科医院接受治疗，医院诊断李华江患有精神分裂症，隆回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9年7月24日评定李华江为精神残疾二级。李华江出院后与其母亲罗某（被害人，女，殁年78岁）共同生活在湖南省隆回县××镇××村××组的家中。2019年12月9日下午，罗某要李华江吃药时，李华江因认为罗某给他吃的是麻醉药而从自家堂屋的风车上拿了把柴刀，并用柴刀背部朝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罗某左额部和左颞部打了两下，致罗某倒在门槛外的走廊上。李华江随后将柴刀放至堂屋的风车下面，并逃至房屋后的山中躲藏。2019年12月10日是罗某之长女李某1丈夫陈某1的生日，罗某之前答应到李某1家一起为陈某1庆生，但陈某1与儿子陈某3于当日上午均打电话联系不上罗某，陈某3便驾驶摩托车赶往罗某家。陈某3赶到罗某家发现，罗某躺在房屋东南间卧室的床上，头部左侧有明显刀伤和很多血迹，人已经没有呼吸，陈某3见状打电话将上述情况告诉了胞兄陈某2和罗某的长子李某2，陈某2、李某1与李某2、陈某1先后赶到罗某家后，李某1在堂屋的风车下发现把带血迹的柴刀，并将柴刀放于房屋东北间卧室的白色塑料桶内。在李某2等人确认罗某已经死亡和怀疑是李华江杀死罗某后，李某2向当地派出所报了警。次日，公安民警在罗某房屋后的山中将李华江抓获。经鉴定，罗某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李华江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华江的家人对其杀害母亲一事表示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0日是他父亲的生日，他外婆罗某说好到他家里来玩，但他自上午9时许开始多次打电话联系不上她，遂于中午12时许骑摩托车赶往罗某家。他赶到××街沿上（走廊上）有摊血迹，大门靠右的门槛处有一顶罗某平时戴的红色帽子，帽子上有很多血。他随后进入堂屋左边的卧室发现，罗某面部朝上躺在床上，头部有很多血迹，左边太阳穴部位有明显刀伤，他用手指探罗某的鼻息时发现已经没有呼吸。他见状给哥哥陈某2和大舅李某2打了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他后听母亲李某1说，在堂屋找到了一把柴刀，刀上有血和白头发。因一直没有发现与罗某住在一起的小舅李华江，他们便开始寻找，但没有找到。还证明李华江自2002年去了广东，2007年之后与家人断了联系。后他们在广东省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找到李华江，并将李华江带回了家。因李华江有××，李某2将李华江送到邵阳市脑科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0日12时17分许，他弟弟陈某3打电话告诉他，外婆罗某摔伤了。他和母亲李某1赶到金石桥镇青溪10组罗某家发现，罗梅家走廊上有血迹，堂屋门槛上有顶带血迹的帽子，罗某躺在床上，脑部左侧有两处疑似柴刀砍的伤痕，人已经死亡。李某1随后在堂屋的风车下发现把带有血迹的柴刀，结合陈某3之前赶到罗某家时就没有看到小舅李华江的情况，他们怀疑罗某是李华江用柴刀杀死的。他随后将罗某死亡之事打电话告诉了父亲陈某1，陈某1与他大舅李某2赶到现场确认罗某已经死亡后，李某2打电话向派出所报了警。还证明李华江高中毕业后开始外出务工，自2007年与家人失去联系，2019年4月被家人从东莞市精神卫生救治中心接回家后，送至邵阳市××医院治疗，出院后与罗某一起生活。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0日是她丈夫陈某1的生日，她母亲罗某之前答应过来帮陈某1庆生。当日11时许，她小儿子陈某3给罗某打了很多电话没有接，她就要陈某3去罗某家里找，但陈某3赶过去发现罗某死在了床上，她即和大儿子陈某2赶过去看情况。她们赶到现场发现罗某躺在卧室床上，头部有伤口和很多血，便怀疑罗某是被害的。她后发现堂屋的风车下面有把刀背带血迹的柴刀，门槛上也有不少血迹，就将柴刀放至另一个房间的桶里。她弟弟李华江十多年前外出务工后与家人失去联系，直到2019年4月，她们才从广东东莞的××医院将李华江接回家。因发现李华江精神不正常，她们将李华江送至邵阳市××医院治疗，并在病情好转后接回家与罗某一起居住。因在家里找不到李华江，她们认为可能是李华江××发作后杀死了罗某。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0日12点多，他外甥陈某3打电话称，他母亲罗某在家中摔伤了，很严重，已经不能说话，头上都是血，也摸不着脉搏了，他就马上打了“120”，并赶回小沙江镇青溪村的家中发现，罗某躺在床上，脸上全是血，头部太阳穴处有一条似外力打击形成的伤口，人已经死亡。他胞弟李华江平时与罗某生活在一起，但他回家后一直没有发现李华江，在接着又发现堂屋门槛上和堂屋前的地面上有很多血迹后，他怀疑罗某可能是李华江打死的。当晚6时30分许，他打电话向派出所报了警。还证明李华江自2002年外出务工，2007年7月初与家人断了联系。2009年4月，他们家人将李华江从救助站接回后发现，李华江精神不正常。经隆回魏源医院鉴定，李华江有精神分裂症，并评为精神二级残。李华江回家后一直和罗某生活在一起。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0日是他的生日，他岳母罗某答应送点东西到他家里来。当日上午9时30分许，他见罗某还没有来，就打电话给罗某，但没有接，他便于11时50分许安排小儿子陈某3去罗某家看一下。当日12时17分许，他大儿子陈某2接到陈某3电话后称，陈某3说罗某摔伤了，已经叫不醒，他就要妻子李某1和陈某2一起去看情况。当日14时许，陈某2打电话告诉他，罗某头部有刀伤，人已死亡。他随后赶到罗某家发现，门槛上有一顶带血的纱帽，罗某躺在床上，头部有一道较深的血口子，脸上到处是血，与罗某居住在一起的妻弟李华江不在家。还证明李华江外出务工后，于2007年7月与家人有失去联系，直到2019年4月，他们才在东莞市的一家××医院找到李华江。后医院检查出李华江为精神分裂症，李华江就由罗某在家负责照顾。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隆回县××镇××村××组罗某家房屋。侦查人员对现场发现的物证柴刀、毛线帽以及痕迹等予以了提取。 7、隆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物鉴（尸检）字［2019］11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罗某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 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隆回县××镇××村××组罗某家堂屋右侧李华江卧室的一个白色塑料桶内提取并扣押了柴刀一把；在屋侧水沟中提取并扣押了死者罗某平时戴毛线帽一顶；提取并扣押了李华江身上所穿的上衣和裤子。 经李华江当庭辨认确认，柴刀是他作案时所用，毛线帽系案发当天罗某所戴。 9、提取笔录、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9〕0497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侦查人员将标记有“堂屋大门内侧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1号检材）；标记有“刀柄上的擦拭物”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2号检材）；标记有“床西墙上擦拭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3号检材）；标记有“柴刀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4号检材）；标记有“白色塑料桶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5号检材）；标记有“李华江裤子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一个（6号检材）；标记有“堂屋开关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7号检材）；标记有“堂屋门槛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8号检材）；标记有“堂屋阶梯上的血泊”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9号检材）；标记有“罗某的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10检材）；标记有“李华江的血样”物证包装袋1个（11号检材）；标记有“罗某的帽子”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12号检材）等送检进行ＤＮＡ检验。经检验，送检的1号检材、3-5号检材、7-9检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罗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1×1032；送检的2号检材、6号检材、12号检材中未检出有效基因分型。 10、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0时许，她在××镇××村××组的家中看到罗某、李华江母子准备往屋后的山里砍柴，罗某拿了2把柴刀，但她后来发现两人从山里出来时没有砍柴。当日中午，罗某自己到屋后的山里砍柴去了。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1从侦查人员提供的尸检照片中辨认确认，穿着寿衣的死者是她母亲罗某。 12、病历资料证明：2019年5月13日至7月15日期间，李华江在邵阳市脑科医院接受治疗，该院诊断李华江患有精神分裂症。 13、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李华江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李华江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15、残疾人证及刑事谅解书证明：李华江属精神残疾二级；李华江的家人对其杀害母亲一事表示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16、被告人李华江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平时和妈妈罗某一起住在青溪村10组的家中，因患有咽喉炎，他经常吃药，但他不喜欢吃。2019年12月9日下午四五时许，罗某要他吃药，他认为是麻醉药不想吃，便从家里的风车上拿了把柴刀，并用刀背朝坐在堂屋门槛上、戴了顶帽子的罗某头部左侧打了两下，致罗某倒在门槛外的地上，但罗某还在动。他随后将柴刀放至风车下面，并往后山上跑，但在山里躲了一天多后被警察抓住。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华江因不能正确处理生活小事而持柴刀打击其母亲罗某，且造成罗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李华江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提出他们家人对李华江表示谅解，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以及李华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华江的主观恶性不深，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态度好和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李华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其因怀疑母亲罗某给他吃的是麻醉药而持柴刀刀背打击罗某头面部，造成罗某死亡的行为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相比，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要小。李华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及其家人对其表示谅解的事实经查证属实，结合李华江犯罪的性质和故意的内容等实际案情，可考虑对其从轻处罚。李华江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华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31年1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建军 审 判 员  黄彧言 人民陪审员  魏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文斌 代理书记员  陈 瑶 代理书记员  蒋文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