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823行初28号 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中湍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4ME10430466），住所地：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中湍村。 法定代表人：兰景德，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4MB1948063H），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邱平，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钟尚文，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妙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贤，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帽村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4ME10429752），住所，住所地：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帽村村div> 法定代表人：方国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中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湍村委会）与被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武平自然资源局）、第三人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帽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帽村村委会）林业行政管理一案。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行政区域管辖改革的若干规定》及原告中湍村委会的确认，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武平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帽村村委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湍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兰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被告武平自然资源局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钟尚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妙秀、魏辉贤，第三人帽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方国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1981年12月28日，武平县人民政府颁发帽村村委会武林字第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的登记发证行为。 中湍村委会诉称：依法撤销帽村村委会持有的武林字第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事实和理由：1981年12月28日，武平县人民政府向帽村村委会颁发《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证号为武林字第0003××9号，该林权证权属包含位于桂竹坑的林班号为39林班、面积为7075亩的一块宗地。现中湍村村委会发现，武平县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给帽村村委会的上述林权证系错误颁发，应依法予以撤销。2020年4月24日，中湍村委会向武平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林权证。2020年5月7日，中湍村委会收到武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的行政复议决定。现中湍村委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帽村村委会缺乏取得涉案林权证中39林班宗地的权源依据。二、涉案林权证中39林班宗地在林业“三定”之前系中湍村委会所在集体成员所有。这一事实，可以从帽村村委会于2005年1月20日出具的《权属证明》中得到证实，该权属证明确认位于桂竹坑、林班号为39林班的1081亩山林权属归申请人所有。同时，根据中湍村委会所在的村民蓝待聘在我国土地改革时期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该村民蓝待聘取得位于桂竹坑的林地一块。据此，可以进一步证明桂竹坑宗地的林地权属归中湍村委会所有，而非帽村村委会所有。目前不动产登记制度改革后，不动产登记部门属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故其属本案被告。综上事实，可以认定政府部门在1981年12月28日颁发给帽村村委会的林权证中将39林班的桂竹坑宗地确权给帽村村委会是错误的，中湍村委会依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15条及其他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该林权证。 武平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依法撤销帽村村委会持有的《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而该不动产权属证书是1981年12月28日武平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本案起诉的原登记机关作出的颁证行为自1981年12月28日至今已超过二十年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中湍村委会主张撤销林权所有证，缺乏事实依据。帽村村委会持有的《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其中：一宗地地名桂竹坑，东朝阳场界，南山脊，西山脊，北中湍大队，林班号39林班，面积7075亩。2005年1月20日第三人出具的《权属证明》是中湍村委会和帽村村委会双方约定的插花山协议及位置图，包含39林班1、2、3、4、5、8、9、10、12、15、17大班的部分小班，面积1081亩。说明1081亩的林地是中湍村插花在帽村村的插花山，但并不能证明剩余的5994亩林地也是中湍村的。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登记造册的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簿是确认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根据”、第十二条第一款“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在县级行政区域内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权证及其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作为处理依据”等规定，帽村村委会持有的《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合法有效。综上，中湍村委会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此，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中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帽村村委会述称，一、林木林地权属登记属于不动产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湍村委会主张撤销的《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由原登记机关武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2月28日颁发给帽村村委会，该林权证颁发至今已经超过38年。因此，中湍村委会提起撤销不动产登记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中湍村委会的起诉。二、《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记载的林木林地，属于帽村村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处分这些不动产，村民委员会必须在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后，按照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办理。2005年在任的帽村村委成员未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议，于2005年1月20日向中湍村委会出具《权属证明》，将《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记载归永平镇帽村村所有的1081亩山林确认归中湍村委会所有的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中湍村委会以无效的《权属证明》主张1081亩山林应当归其所有的要求，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武平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职权、程序依据： 1．1981年根据《森林法（试行）》的第三条，登记行为是武平县政府职权。 2．2015年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将不动产登记划入国土资源局，加挂不动产登记局，由不动产登记局负责不动产登记。 3．2019年3月31日根据武委办发［2019］24号文件，把登记职权划到武平自然资源局，武平自然资源局负责不动产确权工作。 4．1981年按照林业“三定”政策做登记，没有具体程序依据。 中湍村委会认为，权源依据没有意见。程序依据有意见，林业“三定”时期林权所有权登记是有相关政策依据，但武平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供。但其中一个依据是根据村民所在地的村在20世纪50年代登记的权属确定，具体政策不清楚。 帽村村委会认为：权源依据没有意见，程序依据不清楚，但颁证按登记清册来颁发证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武平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权源依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依据。 武平自然资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帽村山林权属汇编清册、武平县山林经营管理落实情况登记表一份； 2．《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一份； 3．2005年1月20日帽村村委会出具的《权属证明》及宗地位置图、发证一览表，总共913亩，这913亩是办了证的，是中湍村的村民的，还有3份没有办证。1081亩中已经有913亩已经办证。1081亩包含在7075亩内。913亩是根据《权属证明》在2006年-2018年间办理的林地林木所有权。 中湍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认定，登记表登记的内容是帽村大队自己申报的，不能作为登记的权源依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一览表本身不是证据，是武平自然资源局的说理，附图的真实性无异议。 帽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是武平县人民政府派下来的工作组汇编的，属于颁发3××9号林权证的权源依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武平自然资源局向中湍村委会的村民颁发的总共22本证，相信存在该事实，但帽村村委会认为该22本证的登记行为是依据《权属证明》来登记的，没有以中湍村村民委员会的林业“三定”时的林权登记作为依据，该登记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帽村村委会将另案通过司法途径予以撤销。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武平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 中湍村委会向本院提供证据及证明内容： 1、《武平县人民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20年4月29日武平县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 2、帽村村委会在与蓝东春的诉讼时提供的《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武林字第0003××9号），证明该林权证权属包含位于桂竹坑的林班号为39林班、面积为7075亩的林地。 3、帽村村委会在与蓝东春的诉讼时提供的《权属证明》及附图，证明涉案林权证中39林班宗地在林业“三定”之前系中湍村委会所在集体成员所有。 4、《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1952年6月份中湍村委会所在村民蓝待聘取得位于桂竹坑的林地一块，进一步证明桂竹坑宗地的林地权属归中湍村委会所有，而非帽村村委会所有。该林地一块就是蓝东春现在所有的83亩林地。 5、（2006）第08955号林权证，证明蓝东春所占的林地小地名是三帽凹下，处于桂竹坑位置。 武平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颁证行为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颁证时间是1981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村委会无权确定权属，可证明2005年1月20日中湍村委会已知道该山权登记在帽村大队。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证明中湍村委会的主张，没有具体面积，也不是权属依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地点，地点不相符证明中湍村委会的主张，该证已被武平县人民政府撤销。 帽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复议机关认定颁证行为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与武平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一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权属证明是在当时的帽村村委会成员未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出具，将另案处理，可证实2005年1月20日中湍村委会已知道该插花1081亩山权登记在帽村大队3××9号林权证内。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便真实，该登记的林地只写了一块，无四至界址和面积，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已在撤销的行政复议中，也不在《权属证明》的1081亩范围内。 本院认为，中湍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可作为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 林业“三定”时期，武平县人民政府为稳定山权林权，对武平县山林经营管理落实情况进行登记发证。于1981年12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试行）》第三条的规定，向原武平县永平公社帽村大队颁发武林字第Ｎ0．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确定：坐落桂竹坑，东至朝阳场界，南至山脊，西至山脊，北至中湍大队界，林班号39，面积7075亩，山权、林权均属帽村大队所有。 2000年后，在武平县进行林权的登记发证工作中，中湍村委会与帽村村委会对桂竹坑部分山场权属存在争议。2005年1月20日帽村村委会向中湍村委会出具一份《权属证明》载明：“兹有坐落在永平乡帽村村桂竹坑山场面积为1081亩，林班号为39林班，1、2、3、4、5、8、9、10、12、15、17大班内的部分小班山场；其山林权属为永平乡中湍村所有，具体位置见附图”。之后，中湍村村民方四荣等多名村民于2006年起对上述在帽村村插花的1081亩山场内的林权申请林权登记发证，林地所有权人为原告中湍村委会。 2005年6月10日中湍村村民兰东春申请林权登记，2006年5月29日武平县人民政府向兰东春颁发武林证字（2006）第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载明：坐落武平县永平乡中湍村，小地名三帽凹下，林班39，小班11-2、3。因该林权证登记山场39林班，虽在帽村村武林字第Ｎ0．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桂竹坑7075亩内，但不在中湍村在帽村村插花的1081亩山场内。因权属事实错误，武平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兰东春的武林证字（2006）第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 2020年4月24日中湍村委会认为武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2月28日向原武平县永平公社帽村大队颁发武林字第Ｎ0．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权属认定错误，以武平自然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武平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武平县人民政府以中湍村委会的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20年5月7日向中湍村委会送达了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20年5月20日，中湍村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952年6月武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原中湍村村民蓝待聘在中湍村桂竹坑有林地一块，该宗地块在现存林班图的具体位置不详。 本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武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2月28日向原武平县永平公社帽村大队颁发武林字第Ｎ0．0003××9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由此，因山林权不动产提起诉讼，中湍村委会最迟应于该行政行为作出的20年内，即2001年12月28日前就该林权不动产登记发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中湍村委会于2020年5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予以驳回起诉。 二、本案是否需经复议前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土地、矿藏、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明确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是指当事人对自然资源的权属发生争议后，行政机关对争议的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作的确权决定。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包含在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中。据此，武平县人民政府颁发林地、林木所有权证书的行为，不属于确权决定，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发生后，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照本条例规定申请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应当依法先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虽然中湍村委会丧失对1981年发证行为的起诉权，但中湍村委会如对涉案林地、林木权属有异议，可依法定林木林地确权程序，寻求救济。在相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后，如不服，中湍村委会申请行政复议后仍可提起行政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永平镇中湍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文强 人民陪审员  汤胜辉 人民陪审员  严满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游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