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潮，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省妹，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坚勇，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均，广东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潮因与被上诉人蔡坚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两份协议均为独立有效合同，两份合同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吸收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按照两份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并未再次提及利润，也未说明解除此前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所以两份协议的内容不能合理覆盖，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本案中第一份协议对上诉人的投入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利润进行了约定，第二份协议对退场费用进行了约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认定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未约定的退场事宜进行的补充约定。蔡坚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玉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坚勇支付赵玉潮项目合作款项2,238,146元及逾期利息（以2,286,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蔡坚勇向赵玉潮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蔡坚勇承担。一审时赵玉潮当庭变更第一项请求为判令蔡坚勇支付赵玉潮项目合作款项2,236,146元及逾期利息（以2,236,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8日，赵玉潮、蔡坚勇签订《协议》，内容为“双方就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成城发拆除等项目合作达成共识，成本投入约100万，预计利润约130万，经双方协议分为三期付予乙方。第一期尽甲方能力（32-50万），如若付不到50万，二期补足，第二次为70万，第三期为110万，付款时间一期2018年春节前，第二期为2019年6月6日，第三期为2019年9月9日，若益科大厦桩基础结算款先到提前付予乙方。甲方同意南布1号地拆除场地给予乙方作为砖渣粉碎，同时乙方同意每月两万作为甲方资料配合费……”蔡坚勇为甲方、赵玉潮为乙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2019年1月28日晚。201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约定“一、双方合作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等项目，乙方投入资金约100万元，该项目已经完工并验收，但未最终结算，乙方同意先退出该项目，由甲方支付乙方共计160万元，双方合作终结。二、甲乙双方在南布1号地拆除场地内合作砖渣粉碎项目及相关租赁场地业务，乙方确认退出该项目，甲方补充乙方60万元。三、双方确认甲方共计应当支付乙方220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40万元……第二期18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给乙方……”。其中蔡坚勇为甲方，赵玉潮为乙方在落款处签字。2019年5月10日蔡坚勇委托吴文龙向赵玉潮转账支付400,000元，赵玉潮对此确认。2019年5月18日，蔡坚勇通过平安银行先后16次转账支付赵玉潮款项合计763,854元（13,854元+50,000元×15笔），赵玉潮对此确认。2019年5月18日赵玉潮出具《委托付款》，记载“蔡坚勇今委托唐桥辉向赵玉潮付款75万，扣除之前赵玉潮向唐桥辉借款5万，实际付款70万……同意唐桥辉付款从180万扣除，扣除以后剩下105万从蔡坚勇账号支付。”落款处有赵玉潮、蔡坚勇签字。2019年5月18日，唐桥辉出具《委托书》，委托唐伟军、唐春莲、魏淑琴、邓秀平向赵玉潮分别通过银行转账付款90,000元、350,000元、50,000元、210,000元。赵玉潮确认收到上述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但是主张案外人唐伟军支付的90,000元是代为支付场地租金，已在关联案件（2019）粤0310民初3708号案件中扣除，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对其他案外人支付的相关款项，赵玉潮主张与蔡坚勇无关，不予认可和抵扣。2019年5月28日，蔡坚勇向案外人孙更要通过平安银行两次转账支付合计7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9年6月18日再次向孙更要两次转账支付合计8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9年10月13日，蔡坚勇向案外人孙更要通过民生银行两次转账支付合计86,146元（50,000元+36,146元），上述蔡坚勇向案外人孙更要支付款项合计236,146元（70,000元+80,000元+86,146元）。另2019年6月13日,案外人于永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蔡坚勇代赵玉潮支付场地投资款伍万元”。蔡坚勇称上述款项属于依据三方约定由蔡坚勇代赵玉潮偿还债务，属于蔡坚勇履行《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的约定付款义务，赵玉潮对此不予认可。现赵玉潮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两次协议，蔡坚勇应支付赵玉潮共计3,500,000元款项（2,3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扣除2019年1月31日蔡坚勇支付的100,000元，扣除2019年5月10日案外人吴文龙代付的400,000元，扣除2019年5月18日蔡坚勇向赵玉潮支付的763,854元，余款2,236,146元蔡坚勇仍未支付，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签订的《协议》、《项目合作结算协议》是否均为独立合法有效合同，是否存在前协议被后协议吸收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记载“双方就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成城发拆除等项目合作达成共识，成本投入约100万，预计利润约130万，经双方协议分为三期付予乙方。第一期尽甲方能力（32-50万），如若付不到50万，二期补足，第二次为70万，第三期为110万，付款时间一期2018年春节前，第二期为2019年6月6日，第三期为2019年9月9日，若益科大厦桩基础结算款先到提前付予乙方。甲方同意南布1号地拆除场地给予乙方作为砖渣粉碎，同时乙方同意每月两万作为甲方资料配合费……”。另《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记载显示“一、双方合作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等项目，乙方投入资金约100万元，该项目已经完工并验收，但未最终结算，乙方同意先退出该项目，由甲方支付乙方共计160万元，双方合作终结。二、甲乙双方在南布1号地拆除场地内合作砖渣粉碎项目及相关租赁场地业务，乙方确认退出该项目，甲方补充乙方60万元。三、双方确认甲方共计应当支付乙方220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40万元……第二期18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给乙方……”，两份协议甲方均为蔡坚勇，乙方均为赵玉潮，从内容上看，两份协议均对涉案项目赵玉潮投入资金、砖渣粉碎项目、支付款项及方式进行了约定，此外，《项目合作结算协议》明确“该项目已经完工并验收，但未最终结算”，乙方同意先退出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等项目和砖渣粉碎项目及相关租赁场地业务，并对场地内的设备等物品归属、退出后义务及违约责任予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协议在内容上有重合部分，若只对两份协议中均提及的涉案项目成本投入1,000,000元，视为重复概述，即赵玉潮就涉案项目实际投入约1,000,000元，而非2,000,000元；那么，在利润方面亦可理解为《协议》只是对利润进行预估1,300,000元，在签订该协议时涉案项目尚未完工，利润数额处于模糊阶段，而《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签订时，项目已经完工并验收，虽未最终结算，但依常理推断，一般而言至该阶段因项目支出少或无大笔支出，对利润的估算方面有了较为稳定可依赖的判断依据。至项目完工，利润预算有了变化，双方就变化的利润分成有了新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明确的，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故，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结算协议》是对《协议》的修改补充，签订在前的协议被后协议吸收，两份协议有冲突的内容应以《项目合作结算协议》为准，蔡坚勇应支付赵玉潮款项为2,2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争议焦点之二为蔡坚勇委托案外人支付给赵玉潮的款项或代赵玉潮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予抵扣。赵玉潮对付款方不是蔡坚勇本人的付款金额性质无法确认，对蔡坚勇主张的代付行为，因收款人并非赵玉潮本人，且不排除蔡坚勇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予认可。根据蔡坚勇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5月10日，吴文龙向赵玉潮转账支付400,000元，附言“代蔡坚勇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支付时间与《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签订时间一致，不违反常理，且有转账附言，赵玉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转账人吴文龙有其他债权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400,000元款项为蔡坚勇委托吴文龙代为付款。另，从蔡坚勇提交的2019年5月18日出具的《委托付款》可以看出，蔡坚勇委托唐桥辉向赵玉潮付款75万元，扣除之前赵玉潮向唐桥辉付款5万元，实际支付70万元，赵玉潮同意唐桥辉付款从180万元扣除，余款105万元从蔡坚勇账号支付。赵玉潮在委托付款上签字，其未对该签字提出异议，且同日唐桥辉委托唐伟军、唐春莲、魏淑琴、邓秀平向赵玉潮转账支付共计700,000元（90,000+350,000+50,000+210,000），有委托书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关于赵玉潮辩称唐桥辉委托唐伟军支付的90,000元，已当做唐桥辉场地租金予以抵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唐桥辉与赵玉潮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唐桥辉支付场地租金，且唐桥辉委托付款金额之和与协议约定付款金额一致，蔡坚勇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综上，一审法院据此确认2019年5月18日蔡坚勇委托唐桥辉向赵玉潮实际付款700,000元。此外，关于蔡坚勇向案外人于永支付款项50,000元、孙更要支付款项236,146元问题。蔡坚勇主张微信聊天群中赵玉潮称“关于南布一号地块粉碎场的机械设备债务问题：孙更要250,314.76元未还清，于永53,000元未还清，于2019年5月17日三方协商一致确认由蔡坚勇转账还款，本人同意蔡坚勇汇款付予俩人。赵玉潮……2019年5月25日。（备注：按协议已半年一分息加上，收不收取由你们协商决定）”，赵玉潮主张上述表述是指蔡坚勇与孙更要、于永三方在2019年5月17日有协商确认，由蔡坚勇转账还款，但主张蔡坚勇称上述款项为代赵玉潮支付，与《委托付款》内容不符，且2019年9月孙更要仍向赵玉潮反映蔡坚勇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赵玉潮对由蔡坚勇支付案外人于永、孙更要上述款项无异议，若无约定上述款项从蔡坚勇支付赵玉潮款项中抵扣，则无需征得赵玉潮同意，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蔡坚勇对案外人于永、孙更要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赵玉潮该主张不予采信。经核实，2019年6月13日于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坚勇代赵玉潮支付场地投资款50,000元，2019年5月28日蔡坚勇通过平安银行转账支付孙更要款项合计7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9年6月18日通过平安银行转账支付孙更要款项合计8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9年10月13日通过民生银行转账支付孙更要款项合计86,146元（50,000元+36,146元）,合计236146元。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蔡坚勇已支付赵玉潮款项合计2,200,000元（吴文龙代付400,000元+唐桥辉代付700,000元+抵扣赵玉潮向唐桥辉借款50,000元+蔡坚勇自付763,854元+代赵玉潮付于永款项50,000元+代赵玉潮付孙更要款项236,146元），蔡坚勇已履行完《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故，赵玉潮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玉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5元（赵玉潮已预交），因赵玉潮减少诉讼请求，多收取的200元退回给赵玉潮，赵玉潮承担12,665元；保全费5000元（赵玉潮已预交），由赵玉潮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赵玉潮与被上诉人蔡坚勇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就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成城发拆除等项目合作达成共识，成本投入约100万，预计利润约130万元，经双方协议分为三期付予乙方。”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赵玉潮与被上诉人蔡坚勇又签订《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合作益科大厦桩基础、抗浮、人防等项目，乙方（赵玉潮）投入资金约100万元，该项目已经完成并验收，但未最终结算，乙方同意先退出该项目，由甲方支付乙方共计160万元，双方合作终结。”对于《协议》和《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的关系，上诉人赵玉潮称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并上诉要求被上诉人依照两份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赵玉潮确认其为益科大厦项目投入成本100万元，由此可见两份协议关于成本的计算是重复的，协议内容不是并列关系。双方在《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第一条所表述的内容清晰完整没有歧义，根据该条款，益科大厦项目双方合作关系终结的前提是蔡坚勇支付赵玉潮160万元，并无约定蔡坚勇还需支付利润130万元。因《项目合作结算协议》签署于《协议》之后，《项目合作结算协议》应视为双方就益科大厦项目再次协商后重新达成的结算协议，2019年1月28日《协议》的内容已经被取代，上诉人赵玉潮仍依据该《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蔡坚勇支付利润1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玉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9元，由上诉人赵玉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