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琴，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21************62X。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杰，北京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女，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X。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泉，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艳琴与被上诉人李蓉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l323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艳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一审原告要求退还10万元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达成了购买意向，但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房屋总价、定金支付、买卖公证等交易细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达成了一致的观点错误。l、本案的所有交易细节均在2018年9月13日当天完成，而2018年9月13日当天与本案有关的人员有且仅有四人，分别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证人二李君武和物业管家，而当天的所有交易细节，上诉人和被上诉都没有用书面的东西固定下来，由于物业管家没有全程参与，所以证人二是亲眼目睹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谈判全过程，一审庭审中，证人二清晰真实的还原了当天交易的全过程，但一审法庭既没有采信也没有说明理由。2、2019年12月27日，一审开庭，被上诉人当庭又提交了新的证据，该份证据为2018年9月14日-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向法庭说明延期提交的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然而一审法庭并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训诫和罚款。3、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看出2018年9月14日被上诉人称惠州富力湾的中介给她发特价房的信息，比上诉人的房屋的价格低很多;2018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又称原本计划是投资，但其父母坚决不同意买低层，并且在台风天还死命给被上诉人打电话;2018年9月17日被上诉人正式向上诉人表明要违约，并愿意给上诉人2000元的违约金，上诉人没有同意，并微信向被上诉人出示了早就开好的定金收据的照片。4、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恰恰显示了其交付完10万元定金给上诉人之后复杂的心里过程，其中有地产中介事后作梗的原因，也有被上诉人父母反对购买低层的缘故，但为了保护双方的交易安全，上诉人主动提出的对房屋买卖去公证处做公证，被上诉人也是同意的。5、如果以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来作为本案定性的主要证据的话，则，微信聊天截图中并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房屋总价、支付方式、房屋产权、税费承担、公证费用等交易细节的描述，反而大篇幅的对话内容显示了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单方违约。二、一审法庭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了:“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也规定了:“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被上诉人当庭所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中关于定金的对话内容也应当被认为是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定金内容的“书面”形式。2、被上诉人当庭所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中也清楚的显示了由于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上诉人向其出示了早已经开具好的定金收据，此定金收据也应当是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定金内容的“书面”形式。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蓉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这个房子的买卖没有达成合意，对于这个支付10万元是否为定金也没有达成合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关于惠州富力湾A3栋210房的买卖意向；二、被告返还购房意向金10万元给原告，并从2018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3日，原告李蓉欲购买被告陈艳琴位于惠东县稔山镇大埔屯富茂海滨城A3栋2层10号房的房屋，通过其案外人李绪勇的支付宝账户向被告转账10万元。原告主张支付上述款项时被告承诺可以直接在其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购买方变更为原告，故才支付该上述款项，被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咨询售楼人员，被告知是不能直接更名，因系打算购买一手房，故于2018年9月15日以其父母不喜欢低层为由通过微信方式告知被告不购买案涉房屋。原告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①2018年9月14日16时28分，被告发送内容“房产证要先办我的”、“我去办个公证”、“行不”，原告回复“房产证办你的以后暂时还不能交易过户吧？”，被告回复“马上可以过户”、“我问清楚了”，原告回复“没事，她这个也是只有10套做活动而已。大部分比你那房子贵很多。她让我去看，我明天还得去医院。没有直接答应她。反正看缘分吧。如果明天还有我就去看看，没有就算了。因为很可能这10套是内定的……”②2018年9月15日21时54分，原告发送内容“琴姐，我把买房的事情跟我妈说了一下，她跟我爸的意思呢就是想买个一步到位的，既然来买就买个满意的，他们愿意给我出钱。他们说公安的房子就是自建的3层，2楼的衣服都潮霉了，更何况海边，绿化好的话也会蚊虫多……”、“之前真不知道要过户什么的……”③2018年9月17日13时45分，被告发送内容“刚刚给房管局打了电话”、“明天去办房产证”、“说了只要房产证下来可以马上过户”、“已经确定了”，原告回复“我说实话，你人很好，当时转的话在路上试试看能不能转，并且真的以为很简单直接写我名字就行了。现在还要过户。另外我爸妈加钱买其他的，他觉得10楼以下都不想要。所以现在确定是不要了。。真的觉得我们很好朋友我从不担心你什么所以才转的。要是换了别人最多给5000，并且要白纸黑字”。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已就案涉房屋交易的价款、税费、交付时间等细节进行了协商，且原告是知悉案涉房产不能直接更名，其所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属定金，原告系因其自身原因不继续购买案涉房屋，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发送内容“定金没有这么多的”，被告回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房子当时你也看了，决定了，才转了10万元定金给我，当时你还说全转”、“我说办好了才转，你说我能说什么好”，原告回复“现在如果我不买，你这边的意思是什么呢？”、“这10万，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当时因为也不知道能不能转所以试试，对不对，如果是陌生人，我肯定不会转”，被告回复“当时我说收到你的定金，后面的事我去办，如果房产证出证慢，我都说了先去公证处公证，你都是同意的”。另，原、被告在去看房前，原告发送“好，不需要过户什么吧？我要带么子证件过去”。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依法传唤刘军、李君武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证人刘军称：在原、被告去看房前一晚，其与原、被告还有另一证人一起吃饭，原、被告双方谈及购买案涉房屋，但其不清楚有无谈及交易的相关细节。证人李君武称：在原、被告去看房前一晚，其与原、被告还有另一证人一起吃饭，原、被告谈及了案涉房屋包括价款、交易方式、过户等细节问题；第二天，其与原、被告共同去看房，在路途上被告向原告出示过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查看完房屋后，售楼处告诉被告案涉房屋不能直接更名，被告将此消息告诉原告，原告仍坚持向被告支付全部款项，最后支付了10万元，并说是定金。另查明，被告就案涉房屋与开发商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于2017年4月24日进行了备案登记，案涉房屋于2019年10月29日进行了转移登记，权利人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案涉房屋达成购买意向，被告主张双方已就案涉房屋的交易细节进行的了协商，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双方也未就该协商结果签订书面的合同，未有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已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合意，故原告诉请要求解除买卖意向，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在此不作处理。关于原告已支付的1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定金是指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先行支付给对方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本案中，被告主张案涉款项属定金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证言，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就该款项属于定金达成了合意，且未有书面证据印证该款项属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因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的交易细节达成合意，也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该10万元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支付利息的诉请，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承诺可直接在开发商处将案涉房屋的购买人更改为其本人的前提下才提出购买，尔后得知无法更名才编纂其他理由向被告提出不购买；被告主张原告系在清楚知悉案涉房屋无法直接更名的情况下仍向其支付款项提出购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作出认定，但原告作为购房者理应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是否存在交易限制等问题进行考量，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原告对此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原告诉请要求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艳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原告李蓉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李蓉负担150元，由被告陈艳琴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关于进一步明确商品房住房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政策解读，证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不受3年后才能过户的政策限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跟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因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愿，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后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对于该10万元，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不能直接更名后仍坚持支付的定金，被上诉人则主张该款项系因上诉人承诺涉案房屋可以直接更名才支付的款项，后因无法直接更名而以其父母不喜欢底层为由告知不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君武的证言，因其系上诉人的朋友，且其二审证言与一审证言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确定因何原因未能购买涉案房屋的问题上，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方。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在看房前是误以为可以直接更名的，其支付10万元的本意并非定金。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的交易细节达成合意，也未因此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亦未明确10万元的性质等情况，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该1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胡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晓曼书 记 员  蒋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