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负责人：李志超，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乔秀，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0。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华，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9，系郑乔秀之子。原审第三人：湛江**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官渡镇325国道旁灯盏窝岭。法定代表人：陈建伟，总经理。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以下简称九连塘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郑乔秀、原审第三人湛江**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泉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连塘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志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郑乔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华到庭参加诉讼。华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连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乔秀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郑乔秀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工厂时应在承建、招收工人的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九连塘村民小组的村民，但从华泉公司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可知，该《土地租赁协议书》签订在《租赁土地协议书》之前，故不存在郑乔秀于租赁土地上建设工厂的事实。郑乔秀采用欺骗的手段与九连塘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提及，却以郑乔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按约定缴纳租金的情形属违约较轻、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为由驳回九连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九连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郑乔秀辩称：九连塘村民小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郑乔秀与九连塘村民小组之间的租赁关系合情合法，此亦有相关判决予以确认。郑乔秀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及准时缴纳租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连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华泉公司未作陈述。九连塘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2、判令郑乔秀赔偿九连塘村民小组经济损失14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郑乔秀承担。九连塘村民小组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乔秀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九连塘村民小组。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2日，九连塘村民小组（甲方）与郑乔秀（乙方）签订了《租赁土地协议书》，将九连塘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租给郑乔秀经营使用。协议中约定：“1、租赁土地为甲方集体所有土地，其四至为：东至庞水贵现有工厂围墙；西至入白石洞村路边；南至325国道；北至北沙村土地分界线（即现界桩边）。土地总面积约22亩。2、租赁期限壹拾捌年，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32年6月16日止。庭审中，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均确认租赁期为18年，即租赁期限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31年6月16日止。3、前三年每年5500元，后15年每年12000元，每年租金在十月份前交清。4、所租甲方的土地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方终止执行协议。乙方若需要可自主用该地与第三方合作，也可以转租他人，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所需的一切手续……7、租赁期满，乙方在该土地的一切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机械、水电设施及能移动的财物由乙方自己处理。如该土地继续出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租用权……”。该协议甲方由九连塘村民小组原村干部李世云等人签名及盖有“坡头区官渡镇大垌村九连塘村民小组”公章，乙方由郑乔秀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坡头区官渡镇大垌村九连塘村民小组”的印章已变更为“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合同签订后，九连塘村民小组于2013年6月16日将土地移交给郑乔秀使用，郑乔秀则转租给华泉公司作经营场所使用。2014年5月23日，九连塘村民小组以《租赁土地协议书》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属无效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4）湛坡法民三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无效；二、限郑乔秀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清理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将土地归还给九连塘村民小组。郑乔秀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6）粤08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九连塘村民小组“请求确认《租赁土地协议书》无效及判令郑乔秀将案涉土地交还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理据不足”，故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湛坡法民三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九连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郑乔秀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2014年8月9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3月2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支付了各5500元租金；于2017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26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支付了各12000元租金。九连塘村民小组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郑乔秀于2020年5月15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九连塘村民小组现金存入6500元租金。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租赁土地协议书》已经民主议定程序，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故上述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乔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租赁土地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及九连塘村民小组请求郑乔秀赔偿损失是否合理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案涉《租赁土地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九连塘村民小组在庭审中陈述，其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由于郑乔秀未交纳租金，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九连塘村民小组与郑乔秀在缔约时的合同目的应为：一是收取郑乔秀支付的租金以弥补李乔霆不按时交租金对村集体造成的经济损失；二是郑乔秀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工厂时优先照顾九连塘村民小组承建、招收工人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九连塘村民。合同履行过程中，郑乔秀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2014年8月9日、2015年2月12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支付各5500元的租金，前三年的租金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的租金本应支付12000元，但仅在2016年3月2日支付了5500元，尚欠6500元。2017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26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支付各12000元的租金，虽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租金在十月份前交清，但九连塘村民小组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已交付2017年度、2019年度的租金。此外，九连塘村民小组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郑乔秀于2020年5月15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九连塘村民小组现金存入6500元租金，该租金是存入九连塘村民小组账户，应视为郑乔秀补交2016年尚欠的6500元租金差额。即，郑乔秀实际拖欠的租金为2018年度的租金12000元，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行为，该行为虽然属于违约，但违约程度较轻，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未达到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程度，郑乔秀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九连塘村民小组应对郑乔秀拖欠的12000元租金导致九连塘村民小组无法获得合同利益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已提供的证据分析，九连塘村民小组未举证证明其有催收郑乔秀支付2018年度租金或向其发出因未支付租金需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亦未举证证明因郑乔秀未支付2018年度租金导致其遭到损失的依据，仍继续收取郑乔秀支付的2019年度租金，应视为同意继续履行租赁土地协议的行为，案涉《租赁土地协议书》尚未具备解除的条件，九连塘村民小组仅以郑乔秀拖欠部分租金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九连塘村民小组在庭审中明确其所请求的经济损失即为租金损失计12000元，应由郑乔秀向其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郑乔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12000元；二、驳回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由郑乔秀负担。二审期间，郑乔秀向本院提交广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及现金缴款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郑乔秀在2020年6月12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缴纳租金12000元，该款项是其补缴2018年的租金。经质证，九连塘村民小组称对郑乔秀从2013年起至2020年缴纳租金的数额没有异议，但郑乔秀的部分租金是在本案诉讼发生后才补交的，郑乔秀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郑乔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郑乔秀于2020年6月12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九连塘村民小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2000元租金，款项来源备注为郑乔秀2020年租金。二审中九连塘村民小组确认收到该款项，并称截止到目前为止，若郑乔秀向其缴纳的该款项是2018年租金，则尚欠其2019年租金，反之一样。此外，原审庭审中九连塘村民小组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就是指租金，其起诉主张的租金是2018年的。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九连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九连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被上诉人郑乔秀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租赁土地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在《租赁土地协议书》签订后，九连塘村民小组已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郑乔秀占有使用，郑乔秀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依据现有证据，郑乔秀已缴纳了2013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共三年）的租金；2016年3月2日缴纳租金5500元，按合同约定尚欠2016年的租金6500元；2017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26日各缴纳租金12000元，虽然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缴纳租金，但九连塘村民小组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即九连塘村民小组实际上同意变更履行期限，故郑乔秀已交付2017年、2019年的租金。郑乔秀于2020年5月15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缴纳租金6500元，九连塘村民小组确认收到该款项，故视为郑乔秀已补缴2016年尚欠的租金65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15日，郑乔秀尚欠九连塘村民小组2018年的租金12000元。郑乔秀于2020年6月12日向九连塘村民小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2000元租金，并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是补缴2018年的租金，九连塘村民小组确认收到该款项，虽然在现金缴款单中该款项来源备注为郑乔秀2020年租金，但郑乔秀在下一个租赁年限开始前（2020年6月16日）即支付下一个租赁年限的租金，不符合常理，基于维护交易安全的民事活动及诚实信用原则，上述款项应视为郑乔秀补缴尚欠的2018年租金。郑乔秀上述未按时缴纳租金的行为虽然已违反了《租赁土地协议书》的约定，但九连塘村民小组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郑乔秀催缴租金或因经催告后郑乔秀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而主张解除合同，同时九连塘村民小组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亦没有对郑乔秀迟延缴纳2016年部分租金、2018年租金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反而继续收取郑乔秀所缴纳的2017年、2019年租金，且郑乔秀在九连塘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后已向其补缴租金，可见双方当事人均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租赁土地协议书》的义务，郑乔秀迟延缴纳租金的行为尚未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出租方可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无约定的情况下，九连塘村民小组以郑乔秀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租赁土地协议书》，理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九连塘村民小组主张郑乔秀欺骗其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九连塘村民小组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即为租金，由于涉案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尚未解除，现郑乔秀亦已向九连塘村民小组补缴了所有尚欠的租金，且双方约定的下一年租赁期限（2020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5日）缴纳租金的期间尚未届满，故九连塘村民小组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郑乔秀在一审判决后已主动向九连塘村民小组补缴了2018年的租金，故对本案一审的判决应予调整。综上所述，九连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郑乔秀于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均由湛江市坡头区**************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冯小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