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外环路原汽配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7532852X0。法定代表人：徐天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天顺，男，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黎，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显辉，男，1969年3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林，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河公司）、徐天顺因与被申请人张显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387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黔民申45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红河公司、徐天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黎、王涛，被申请人张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天顺、红河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3878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计算方式：己付款3,180,000元-本金948,000元-（本金948,000元×3%月利率×30个月）=3,180,000元-948,000元-853,200元=1,378,800元]；3、判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被申请人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7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法律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司法解释只能适用于其公布施行后起诉到人民法院的案件。依据该《规定》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案涉的借贷行为虽发生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但本案受理于2019年2月14日，而在此之前案涉纠纷并未有实体的生效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被申请人张显辉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徐天顺、红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返还红河公司、徐天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计算方式：己付款3,180,000元-本金948,000元-（本金948,000元×3%月利率×30个月）=3,180,000元-948,000元-853,200元=1,378,800元]；2.判决向红河公司、徐天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张显辉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7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显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天顺系红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17日，张显辉以在贵州银行取款后向徐天顺银行账户存款方式向徐天顺支付借款948,000元。2013年1月21日、4月16日、6月20日，徐天顺分别向张显辉转账支付8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2013年8月30日，红河公司分两次各向张显辉转账支付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同日，徐天顺向张显辉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4年1月13日，根据徐天顺的指示，案外人李树忠向张显辉转账支付500,000元。前述红河公司、徐天顺共同向张显辉共计支付3,180,000元。2018年1月3日，张显辉将徐天顺、红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徐天顺、红河公司偿还其借款{案号为（2019）黔0302民初1730号}。同年3月14日，张显辉向原审法院撤回对徐天顺、红河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显辉撤诉。另查，2013年8月29日，徐天顺向张显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张显辉1,080,000元。2013年10月19日，徐天顺又向张显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张显辉1,93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徐天顺、红河公司主张2011年8月向张显辉借款1,200,000元时，口头约定月利率7%，还预先扣取了头息（三个月利息）252,000元，张显辉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本金948,000元；按本金948,000元，年利率36%，借期30个月计算，利息为853,200元，即红河公司、徐天顺已经支付给张显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1,378,800元，故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要求张显辉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从红河公司、徐天顺主张的前述事实及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明显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徐天顺、红河公司要求张显辉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产生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并无溯及力，即认定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徐天顺、红河公司以利息名义多支付的款项性质时，所适用法律依据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此处不予保护的具体含义为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基于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且徐天顺、红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张显辉应向其返还多支付利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红河公司、徐天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0元，已减半收取8,605元，由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天顺、红河公司与张显辉之间借贷关系应如何适用法律。徐天顺、红河公司主张2011年8月向张显辉借款1,200,000元时口头约定月利率7%，预先扣取了头息（三个月利息）252,000元，张显辉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948,000元。本金948,000元按年利率36%，借期30个月计算利息为853,200元，红河公司、徐天顺已支付张显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1,378,800元，故其提出要求张显辉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78,800元。首先，从红河公司、徐天顺主张的前述事实及提出的诉讼请求看，其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该《规定》施行之前，根据《立法法》第84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该《规定》之前的相关法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第（一）项，对《规定》施行后受理的发生在该《规定》施行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案件，并未排除《规定》之前的当时法律的适用。这也符合上述《立法法》规定的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而根据该《意见》第六条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即当事人愿意自动履行以后，再反悔要求返还的，不应支持。故徐天顺、红河公司要求返还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0元，由上诉人贵州红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徐天顺承担。本院再审中，被申请人张显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产生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而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该《规定》之前的相关法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第（一）项“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亦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原一二审根据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即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故二审对申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徐天顺、红河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38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妤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张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