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22刑初308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本建，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文盲，农民，户籍地霍邱县，居住霍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郭某1，男，汉族，1960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农民，住霍邱县。系被告人哥哥。辩护人徐婧，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一部刑诉[2020]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本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秦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本建及其法定代理人郭某1、辩护人徐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郭本建在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因琐事与被害人周某1发生言语争执，郭本建持砍刀将周某1的头部砍伤致其当场倒地。随后，周某1入院治疗，医治无效于4月5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周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鉴定，郭本建患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案发行为辨认与控制能力均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展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郭本建持砍刀故意伤害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郭本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法定代理人郭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量刑均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对指控的事实及法律定性不持异议。（二）公诉机关指控郭本建故意伤害致死的加重结果证据不足，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系多种因素造成。1.被害人已年满80岁高龄，有脑梗死病史且身患肺部疾病；2.被害人家属拒绝治疗及疏于照顾；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胃组织检测出苯巴比妥成分---大量进入人体可出现中毒症状”的意见等对被告人伤害致死的加重结果认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三）被告人具有下列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系限制责任能力人；2.被害人存在过错；3.构成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4.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郭本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本建、被害人周某1(男，殁年81岁)均居住在霍邱县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内。2020年3月31日15时许，郭本建因周某1阻拦同居室的胡正贵进入房间发生言语争执，郭本建持砍刀将周某1的头部砍伤，致周某1受伤摔倒在地上。后周某1被送往医疗机构救治，医治无效于同年4月5日死亡。经安徽省霍邱县公安司法中心检验，周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本建患轻度精神发育迟缓，对案发行为辨认与控制能力均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1.2020年4月5日，郭本建被公安机关从霍邱县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传唤到案，同日发现郭本建有精神病治疗史，将其送到霍邱华之康精神病医院治疗，同年4月10日对郭本建执行刑事拘留；2.2020年6月18日，郭本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对其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霍邱县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中心现场位于南侧一楼由西至东第四间房间，房间西北角衣柜下方地面发现两处血泊并提取，受害人躺在房间由北至南第三张床，已死亡，现场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并拍照固定，其他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在食堂南侧水泥铺瓷砖的工作台下方由东至西第二隔间储物柜内发现一把铁质砍刀并提取。二、视频资料制作说明及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2020年4月6日监控视频DVD光盘1张，证实2020年3月31日15时50分（监控视频显示时间），郭本建陪同胡正贵回宿舍时，遭到周某1阻止，胡正贵坐在宿舍门口，郭本贵在窗户边与室内的周某1发生争执，15时55分22秒郭本建进入厨房拿砍刀，15时55分43秒郭本建返回窗户边并举刀通过窗户砍向室内的周某1，后将砍刀放回厨房并离开。三、霍邱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及铁质砍刀1把，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郭本建作案时使用凶器铁质砍刀。四、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发案及立案情况。2.户籍信息，证实郭本建、周某1身份情况，其中周某1于1939年9月25日出生，案发时年满81岁。3.前科查询，证实郭本建无违法犯罪记录。4.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5日13时许，侦查人员在潘集镇刘楼村敬老院将郭本建传唤到案，后因调查得知郭本建有精神病治疗史，将郭本建送到霍邱华之康精神病医院治疗，同年4月10日对郭本建执行刑事拘留。5.残疾人证，证实经霍邱县残疾人联合会评定，郭本建系残疾人，残疾类别为精神、智力残，残疾等级为一级。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二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危通知书、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等材料，证实周某1于2020年3月31日至4月4日期间在县二院外二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度）、脑内多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肺炎、皮肤裂口伤（前额部、后枕部）、脑梗死后遗症；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脑内多发挫伤、右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肺炎、皮肤裂口伤（前额部、后枕部）、脑梗死后遗症；长期医嘱单显示，周某1住院治疗期间使用的药物中有苯巴比妥，剂量为100mg，8小时注射一次；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显示，2020年4月3日周某1亲属表示放弃治疗。五、鉴定意见1.《安徽省霍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霍邱）公（司）鉴（病理）字【2020】30号，证实经法医检验，周某1胃组织中检出苯巴比妥成分，尸检未见明显巴比妥类药物中毒征象，苯巴比妥药物过量致中毒死亡依据不足，且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头顶创口创缘尚整齐，创内对应颅骨骨折，顶部、颞部头皮下血肿，其损伤特征符合重锐器砍击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周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六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六）公（化）鉴字【2020】35号，证实送检的周某1胃组织及内容物检出苯巴比妥成分。3.《六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六）公（法物）鉴字【2020】304号，证实送检的被害人房间疑似血泊、周某1右手指甲剪片检出DNA，与周某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43×1019；送检的郭本建上衣血迹检出DNA，与郭本建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4.46×1019。4.《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高【2020】精鉴字第377号，证实经鉴定，郭本建患轻度精神发育迟缓，对案发行为辨认与控制能力均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六、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2020年3月31日15时，他看到周某1在屋里抵着门不让胡正贵进屋，郭本建、胡正贵在门外站着，周某1和郭本建吵起来，郭本建从外面把窗户拉开，对周某1说“你不开门，我到锅屋拿刀砍你。”周某1说“给你砍。”郭本建听后就恼了，从厨房拿了一把砍刀，走到了周某1窗户外面，周某1在窗户里面站着，郭本建要砍周某1，周某1说“你砍，你砍。”郭本建拿着刀隔着窗户朝周某1砍了一刀，砍完后周某1就躺下了。郭本建砍完把刀送回厨房。周某1倒下后，他跟着方某进屋，看到周某1在地上躺着，头上在流血，地上有血，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后来黄院长和村书记的老婆用毛巾把周某1头上的伤裹住送到医院。2.证人陈某1的证言：那天下午，周某1在屋里抵着门，不让同屋的胡正贵进屋。郭本建和周某1隔窗户吵起来，郭本建到厨房拿了一把砍刀要砍周某1，周某1说“让你砍，让你砍。”郭本建隔着窗户朝周某1头上砍了一刀，周某1当时就倒地了。他进屋看周某1头上、地上都是血。后来黄院长、村书记的老婆把周某1送到医院，4月4日下午，周某1被送回敬老院，当时不能说话，也不能吃喝，看着快不行了。3.证人方某的证言：当时，郭本建扶着胡正贵要进房间，周某1在里面不让胡正贵进屋，郭本建让周某1开门，周某1不开门，郭本建很生气说“我要打你”，周某1说“给你打，给你打”。郭本建跑到厨房拿了一把砍刀到门口说“我要砍你”，周某1说“给你砍”。当时周某1站在窗户里面，窗户开着一半，郭本建隔着窗户一刀砍在周某1头顶上面，周某1侧着身子“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4.证人刘某的证言：当天下下午，他在厨房准备烧饭，郭本建跑进来在柜子里拿了一把砍刀，跑到敬老院南楼一楼从西边数第四个窗户边上，他看到郭本建拿砍刀隔着窗户砍到房间里面周某1的头顶，周某1当时就倒下去了。刀有一尺长，铁质的，平时在厨房是用来砍肉的。5.证人秦某2（卫生室医生）的证言：2020年3月31日16时许，刘楼村敬老院魏某和黄某把周某1到卫生室，他看见周某1头上靠前方有个刀口，比较深，肉眼可以看到颅骨有骨折的现象，在头脑后部有一个肿块，脸上、头上都是血，他简单包扎后，联系救护车送到县二院。周某1到卫生室后，身体已经瘫软了，不怎么说话，有呕吐现象，已经轻度昏迷。魏某说是刀伤，打架打的。6.证人魏某（敬老院会计）的证言：周某1和胡正贵住在一个房间，年龄都是80多岁。2020年3月31日下午，他接到黄院长电话，说郭本建把周某1砍坏了。他到敬老院后，见周某1坐在屋里地上，靠着床用手捂着头，流了很多血，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他和黄某把周某1送到卫生室，医生秦某2说要送到县里去，后把周某1送到县二院治疗。4月2日上午，县二院医生说要进行手术，他们联系周某1侄子，周某1侄子不是很关心这事。4月4日下午，周某1侄子跟黄院长说，周某1年龄大了，不想继续治了。当天下午他们把周某1带回敬老院。4月5日，他们商量后报警。警察来后说人要治疗，后又把周某1送到县二院，当天下午周某1死亡。7.证人黄某（敬老院院长）的证言:周某1、郭本建都是敬老院收的五保户。2020年3月31日16时许，王某喊他说周某1的头被郭本建砍坏了。他到周某1房间，看到周某1坐在地上，头部在流血，脸上、地上都是血。后打电话给会计魏某、村书记老婆马某过来。他们把周某1头上的血擦干，看到头顶上有一处被砍的刀口，后用毛巾、卫生纸把周某1头部包好送到卫生室，医生处理后，又送到县二院救治。4月4日下午，周某1的侄子说人快不行了，放弃救治，后把周某1拉回敬老院。拉回来后，周某1还有呼吸，在床上躺着，打着吊水，不能说话，也没有意识。4月5日，他们商量后报警，警察来后说要进行救治，他们又把周某1送到县二院抢救，当时人已经不行了，下午周某1死亡。8.证人马某（敬老院后勤管理人员）的证言：那天下午，她接到黄某电话后赶到敬老院，看见周某1坐在房间靠近窗户边的地上，脸上有血，头顶上面有一个刀口，还在流血。当时周某1还能说话，说是郭建打的。她到厨房拿了一个新毛巾把周某1头裹住，后会计、黄某把周某1送到医院。4月4日下午，医院救护车把周某1送回敬老院，周某1不能说话，只能喘气，眼看就不行了。4月5日，魏某报警。9.证人周某2（周某1侄子）的证言:三四天前，敬老院的黄院长打电话说周某1头部受伤，在县二院抢救。他赶到医院，见周某1正在抢救，当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他在医院陪护过程中，黄院长说周某1头上的伤是另外一个在敬老院住着的人砍的。4月4日上午，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就是动手术也不一定能下了手术台，问他们家人的意见。他签字后，下午救护车把周某1送回敬老院。10.证人陈某2（周某2妻子）的证言:周某1在县二院治疗期间，她照顾了两天，当时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后来，医院救护车把周某1送到敬老院，医院没有给周某1开口服的药物。11.证人赵某（县二院医生）的证言:2020年3月31日，周某1送来的时候意识还可以，头部前额有一个长伤口，来的时候已经包扎好了。周某1住院第二天，开始使用苯巴比妥药物，一直用到出院，一天三次，一次0.1克，都是肌注。周某1是脑外伤，来的时候有点烦燥，使用这种药物具有镇静、预防癫痫的作用。12.证人郭某2（郭本建姐姐）:郭本建精神有点不正常，脾气上来，谁的话都不听，谁管跟谁斗。出事当天，敬老院魏会计打电话讲，郭本建把别人砍坏了。七、被告人郭本建的供述：几天前的中午，他让胡正贵进屋里睡觉，周某1从屋里把门抵住不让胡正贵进屋，他生气到厨房柜子里拿了一把砍刀，他把周某1房间窗户打开，周某1看见从门后走到窗户边，他右手拿着砍刀朝周某1头部前顶砍了一刀，周某1当时摔倒在地上了。砍完后，他又把砍刀送回厨房了。胡正贵、方某、陈某1在场，他没有想把周某1砍死。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无异议，其证明效力均予以采信。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系多种因素造成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周某1生活尚能自理，因郭本建的伤害行为致周某1受伤倒地，在送往村卫生室、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时，周某1已呈昏迷状态，随着病情的加重，出院时周某1病情由入院时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度）、脑内多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等已演变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脑内多发挫伤、右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已排除周某1系苯巴比妥药物过量致中毒死亡及机械性窒息死亡，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周某1死亡与郭本建的伤害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本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郭本建持凶器实施伤害行为，且被害人系年满80周岁以上的老人，酌情对郭本建从重处罚。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郭本建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郭本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郭本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郭本建从宽处理的量刑建议，均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本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5日起至2031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郝祥森审判员  李大鹏审判员  缪国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施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