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7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西五街********。法定代表人：钱实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严，女，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太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宝山南路重兴嘉园**楼**402-40-1/div>法定代表人：苑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上诉人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音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太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太声公司）、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音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严、太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到庭参加了询问。百度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之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歌曲确系由靳松本人上传至其百度音乐人账号。一审庭审过程中，音之邦公司曾当庭展示靳松已注册的百度音乐人账号，及通过该账号上传涉案歌曲的全部过程及相关截图，同时当庭用电脑演示了前述截图的取得过程。上述截图明确显示靳松本人确曾在百度音乐人内建立其个人账号，并上传涉案歌曲。虽然截图中显示靳松的歌曲数量为0，但原因是音之邦公司获取截图时，已出于积极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之考虑，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不代表靳松未曾通过其百度音乐人账号上传涉案歌曲。因此，音之邦公司在本案中仅为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不认可靳松曾自行上传涉案歌曲，进而不采纳音之邦公司之抗辩，属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鉴于靳松将涉案歌曲自行上传至百度音乐人进行传播的同时又独家授权太声公司行使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一物二卖”，靳松对本案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音之邦公司于一审期间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靳松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三、一审判决结果中有关经济损失数额和合理费用数额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音之邦公司仅为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在接到法院通知后，已将涉案歌曲及时删除，已积极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音之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更罔谈向太声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同时，太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律师费支出进行举证，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该支出属事实认定不清。太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音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赔偿太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牧时光》专辑封面的署名为靳松，背面制作人|编曲的署名为靳松、褚承波。专辑内歌曲《两个天使》《火车开往远方的城市》《孤鸟》《起风的瞬间》《老路小路》《游牧时光》《狐狸的舞》《冬季电影》《爱无奈》的词、曲、唱署名均为靳松，《东山月》的署名为藏族民歌。2017年4月11日，靳松（甲方）与太声公司（乙方）签订《数字发行服务协议》，双方约定靳松将其拥有的词曲作品、音乐录音制品及音乐视频制品的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所有权利、转授权的权利专属独家授予太声公司。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数字发行服务协议》附件授权歌曲列表中包含专辑《游牧时光》中的《两个天使》《火车开往远方的城市》《孤鸟》《起风的瞬间》《老路小路》《游牧时光》《狐狸的舞》《冬季电影》《爱无奈》《东山月》，列表显示靳松为词作者、曲作者、录音制作者，词权利比例、曲权利比例、表演者权利比例、录音制作者权利比例均为100%。2017年10月17日，太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网址www.baidu.com，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百度公司。在域名为www.baidu.com的首页页面，点击“更多产品”后再点击“音乐”，进入域名为“music.baidu.com”的百度音乐页面。在该界面上点击注册，查看太合用户注册协议，落款为音之邦公司。在百度音乐页面上方搜索框中输入“靳松”，检索后在结果页面点击第一项结果条目“靳松”，进入新页面后，点击歌曲《孤鸟》，页面跳转至网址为“y.baidu.com/song/85211?pst=song”的百度音乐人界面，右侧显示靳松的头像，头像下方显示粉丝数量为506、歌曲数量为30、试听量为364125。点击该界面右上方注册，查看太合用户注册协议，落款为音之邦公司。返回歌曲《孤鸟》页面，点击专辑后再点击“游牧时光”，显示有《老路小路》，播放次数为5.1万次，《火车开往远方的城市》，播放次数为2.5万次，《孤鸟》，播放次数为1.3万次，《起风的瞬间》，播放次数5938次，《游牧时光》，播放次数为10.3万次，《狐狸的舞》，播放次数为2746次，《冬季电影》，播放次数为2.6万次，《两个天使》，播放次数为2528次，《爱无奈》，播放次数为1740次，《东山月》，播放次数为4118次。点击登录，显示有百度账号和太合账号两种登录方式，登录百度账号，依次下载《两个天使》《火车开往远方的城市》《孤鸟》《起风的瞬间》《游牧时光》《狐狸的舞》《冬季电影》《爱无奈》《东山月》九首歌曲。该页面显示，《老路小路》为付费下载，金额为0.99元。太声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0月18日，太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百度音乐搜索栏中输入《老路小路》，检索后在结果页面点击结果条目“老路小路”，进入网址为“y.baidu.com/song/85204”的百度音乐人新页面后，点击播放该歌曲，播放中未进行跳转，也未显示第三方网址。太声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一审庭审中，音之邦公司认可其是百度音乐人的经营者，但表示百度音乐与百度音乐人是完全不同的产品。百度音乐网址为http://music.baidu.com/，而百度音乐人网址为http://y.baidu.com/,认为太声公司公证证据不能证明百度音乐提供了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太声公司不予认可。音之邦公司为证明在百度音乐人平台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下载服务已经过靳松授权，提交了《太合音乐人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若使用人通过太合音乐人平台上传使用人的音乐内容，即表示使用人有权且已经将上传音乐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权利（包含但不限于表演者权、录音制作者权、词曲著作权）免费授权给太合音乐人在太合音乐集团中的所有产品和平台中使用，授权期限为长期，在收到使用人有效的书面通知前，授权始终有效。一审诉讼中，音之邦公司表示太合音乐人与百度音乐人为同一产品。太声公司不认可该协议的证明目的。音之邦公司主张涉案歌曲是靳松通过百度音乐人平台注册账户自行上传，并提交了网页截屏予以证明。该截屏显示靳松的艺人ID为113148，删除状态为正常。艺人资料中有邮箱、电话、地区、地区和证件号码等信息乐人自行管理界面中，曲库数量显示为0。百度音乐人后台搜索十首涉案歌曲，显示歌曲ID、歌曲名、歌手和删除状态等内容，其中歌手名均为靳松，删除状态均为已注销。太声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2017年7月7日至7月20日，太声公司就被控侵权行为与音之邦公司进行邮件沟通，要求音之邦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下线涉案歌曲。2018年3月14日，音之邦公司回复太声公司，声称当前百度音乐平台中并没有上线涉案歌曲。一审庭审中，音之邦公司表示已将涉案歌曲全部下线，太声公司亦表示不再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太声公司主张其就涉案被控侵权事宜于2018年3月5日向音之邦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并就此提交快递单。音之邦公司不认可曾收到该函件。太声公司主张按照百度音乐人平台的用户点击量和收费计算其经济损失，但未提交收费证据予以证明。音之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歌曲中只有《老路小路》标注了下载金额，其余为免费提供。但并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另查明，太声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1万元，并提供了公证费票据予以证明，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上述事实，有《游牧时光》专辑、《数字发行服务协议》、公证书、《太合音乐人平台服务协议》、网页截屏、双方往来邮件截屏、律师函、快递单、票据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太声公司提供的《游牧时光》专辑，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靳松系《游牧时光》专辑中《两个天使》《火车开往远方的城市》《孤鸟》《起风的瞬间》《老路小路》《游牧时光》《狐狸的舞》《冬季电影》《爱无奈》的词作者、录音制作者和表演者；系《东山月》的录音制作者。依据靳松与太声公司签订的《数字发行服务协议》，太声公司取得了除《东山月》以外的其他涉案歌曲的词作者、录音制作者和表演者的独家授权和《东山月》的录音制作者的独家授权。《游牧时光》专辑显示编曲的署名为靳松和褚承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靳松为编曲的合作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因此靳松作为合作作者之一有权行使授权第三方使用涉案歌曲的权利。结合靳松与太声公司签订的《数字发行服务协议》，可以认定太声公司取得了除《东山月》以外的涉案歌曲曲作者的独家授权。综上，太声公司有权就侵犯除《东山月》以外的涉案歌曲词曲作者、录音制作者和表演者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就侵犯《东山月》的录音制作者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太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认定音之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百度音乐人平台上实施了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行为。公证保全证据显示，百度音乐为检索页面，检索靳松或涉案歌曲后，页面跳转至百度音乐人。证据保全公证均为对百度音乐人页面中播放和下载的公证，故百度音乐人平台提供了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而百度音乐人平台注册协议的落款为音之邦公司，音之邦公司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为百度音乐人的经营者，因此，可以认定音之邦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的行为，侵犯了太声公司作为词曲、录音制作者、表演者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太声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音之邦公司主张通过注册协议取得了靳松的授权，涉案歌曲均为靳松登录其注册账户自行上传。一审法院认为，音之邦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仅显示歌手为靳松，并未显示上传者和上传时间，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靳松曾登陆百度音乐人账号上传过涉案歌曲。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音之邦公司就取得授权、系靳松自行上传涉案歌曲的抗辩，不予支持。百度音乐人网址为http://y.baidu.com/,为百度公司域名www.baidu.com的二级域名。虽然音之邦公司自认其系百度音乐人的经营者，但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并未提交有效反证，足以证明百度公司作为域名所有者未参与该二级域名的运营。本案中，太声公司未许可在百度音乐人平台上传播涉案歌曲，且百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经营的百度网站中存在的涉案歌曲是经过权利人许可传播的，故一审法院认为百度公司亦侵犯了太声公司作为词曲、录音制作者、表演者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太声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对音之邦公司主张的百度音乐与百度音乐人是完全不同的产品，公证证据不能证明百度音乐提供了涉案歌曲的播放和下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音之邦公司和百度公司具体应赔偿的数额，因太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或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对太声公司主张的数额不予全额支持。但考虑到涉案歌曲及其演唱者的知名度，涉案歌曲的数量、播放次数、所侵害的权利类型、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太声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费系太声公司为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尽管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太声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应诉，律师费确系其为本案应当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并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太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500元；二、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太声公司支付维权合理费用10500元；三、驳回太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音之邦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因涉案歌曲已经删除，无法通过演示查看涉案歌曲何时上传以及由谁上传的相关操作信息，太声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音之邦公司有关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二审中，音之邦公司认可其于一审期间演示了百度音乐人平台注册信息和用户操作界面，演示过程确实没有涉及涉案歌曲实际上传人的相关操作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音之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就百度音乐人平台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行为，音之邦公司主张该提供行为系靳松本人操作，其仅为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截图等证据和当庭演示的操作画面仅涉及靳松在该平台的个人注册信息，以及一般情况下的注册用户可操作的程序，并不足以证明将涉案歌曲上传至网络平台时的提供者即为靳松本人。百度音乐人平台未经权利人太声公司的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太声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百度音乐人平台的实际经营者，音之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及其演唱者的知名度，涉案歌曲的数量、播放次数、所侵害的权利类型、音之邦公司、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同时，对于太声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的实际情况，基于合理性和必要性的考虑，其酌情确定并予以部分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有关音之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追加靳松为第三人的必要，故音之邦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音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北京音之邦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