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秀良，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秀春，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坤，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满族，依兰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退休干部，住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连，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依兰县。上诉人熊秀良因与被上诉人高凤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秀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秀春、潘玉坤，被上诉人高凤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秀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凤连返还熊秀良承包土地27亩，由熊秀良自行经营管理，并按照高凤连转包土地价格计算，赔偿熊秀良2018、2019两年经济损失15,764元。事实和理由：熊秀良与高凤连原系夫妻，2003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后高凤连再婚并生育。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熊秀良、高凤连及婚生子三人共分得承包地34.5亩，其中包括作为劳动力的熊秀良承包地27亩。离婚后熊秀良一直在外打工，土地由高凤连经营。2016年熊秀良患脑血栓丧失劳动能力回到原住地，没有生活来源不能自理，靠哥哥照料生活起居。熊秀良向高凤连索要承包地被拒绝，2017年高凤连以应得承包费的名义给了熊秀良2000元。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将本属于各自份额的承包理解为家庭共有财产并均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说明是对熊秀良的27亩承包地均分还是对家庭三人的全部承包田进行均分，判项没有具体数额是错误的。高凤连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熊秀良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户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土地是我国土地政策的基础，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土地承包以家庭为单位，无论男女均享有同等权益。熊秀良强调自己的是劳动力分得的土地进27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秀良作为户主代表家庭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家庭成员的土地承包权利均等，土地承包面积是按照家庭成员数量确定，不存在内部确定份额之说，并非劳动力就应多分。根据物权法理论，共同共有关系内部并不区分份额。熊秀良要求赔偿2018、2019两年土地转包收益15,764元没有依据，熊秀良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一审酌定合理。一审判决正确，双方离婚时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熊秀良要求返还土地，实质就是对婚姻存续期间未处理的财产进行分割，我国土地承包政策是承包期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双方婚生子已去世，按照现有33.57亩土地二人均分合法合理。熊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凤连返还熊秀良所有经营权的旱田地27亩（小亩）；2.判令高凤连给付熊秀良2018、2019两年土地转包费15,7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秀良与高凤连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熊秀良作为农户代表人与依兰县道台桥镇三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安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共承包土地34.5亩，户内家庭成员3人，分别为熊秀良、高凤连、双方婚生子（2015年因病死亡）。熊秀良、高凤连于2000年3月3日经依兰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由高凤连抚养，未对家庭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离婚后，熊秀良离开居住地外出打工，案涉土地一直由高凤连经营管理，熊秀良未参与经营管理。直至2016年熊秀良因病返乡，要求高凤连返还土地，高凤连2017年给付熊秀良2000元。在修筑“依七”公路期间，案涉土地中0.63亩被征收，征地补偿款由高凤连领取。2015年11月14日高凤连作为农户代表人与三安村民委员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确认实测承包地面积33.57亩。案涉土地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高凤连将其转包给刘亚斌，收转包费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该规定明确了农村土地是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才是承包土地的主体,而不是承包给农户内部的某一具体的家庭成员。土地承包合同虽是以农户代表人(户主)个人的名义签订的,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土地政策,在承包期内,具有本集体成员资格且尚未取得其他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新增人口,对于以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承包权享有共有权，减少人口，本户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本户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熊秀良要求高凤连返还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因熊秀良与高凤连离婚时,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明确分割而起,熊秀良的请求实际是对原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熊秀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依法予以分割确权。现土地承包合同内成员减员一人，无新增人口，合同内成员仅有熊秀良与高凤连二人，故合同内33.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均等分割，一人一半。熊秀良与高凤连在离婚时约定婚生子由高凤连抚养并负担抚养费，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是法定义务，虽然约定抚养费由高凤连负担，但不等于免除熊秀良的抚养义务，在子女实际需要，高凤连不能承担抚养费的情况下，熊秀良仍需支付抚养费，但熊秀良的承包地在离婚后实际由高凤连经营，熊秀良作为农民，承包地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承包地经营收入实际由高凤连取得，可视为熊秀良向子女支付的抚养费。现婚生子已于2015年死亡，熊秀良无需再支付抚养费用，熊秀良向高凤连主张共有财产2018年、2019年的经营收益分配，予以支持。高凤连自认2014年至2018年5年的土地转包收益为49,000元，2019年土地收益熊秀良没有举证证明，参照前五年平均收益，酌定2018年、2019年两年收益20,000元，该收益熊秀良、高凤连应均分，熊秀良应分得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熊秀良与高凤连对案涉土地各自享有二分之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具体确定地块由承包土地的发包方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析产分割后,按照分割土地面积重新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分发土地确权证书);二、高凤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熊秀良土地经营收益10,000元；三、驳回熊秀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凤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可见，农村土地承包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按照法定程序制订承包方案，并按照方案进行发包。本案中，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熊秀良、高凤连及双方儿子（已故）按照村委会确定的分配标准在承包期内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离婚后熊秀良离开本村未耕种土地，但其仍享有对分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高凤连未经熊秀良同意，将村委会分配给熊秀良的土地一并转包，侵害了熊秀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高凤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熊秀良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规定，争议土地的具体分配标准系经由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依法定程序确定，作为本案争议土地发包方的三安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熊秀良家里三口共分得承包田34.5亩，其中熊秀良分得承包田27亩，包括劳力地22.5亩和口粮地4.5亩。同时，2015年高凤连代表其承包户与三安村委会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载明“83年人口2人×4.5亩＝9亩；98年1人×3＝3亩，劳力1人×22.5亩＝22.5亩；98年合同34.5亩‘依七’占地0.63亩，实测33.57”。高凤连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故熊秀良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应根据村委会确定的标准予以认定，熊秀良在在承包期内享有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修筑“依七”公路期间，争议土地被征收的0.63亩，补偿款均为高凤连领取且未给付熊秀良，应视为高凤连从三安村委会处分得的土地中部分被征收，熊秀良对争议土地仍享有27亩的承包经营权，高凤连对该27亩土地应予返还。关于熊秀良要求高凤连给付土地转包费的问题。因熊秀良未提交证据证实损失金额，参照高凤连前五年转包土地实际取得的收益计算，一审酌定2018、2019两年收益为20,000元并无不当。争议土地部分被征收后，高凤连转包的土地面积实际为33.57亩，按照熊秀良分得的土地27亩计算，高凤连应根据其侵权取得的收益赔偿熊秀良经济损失16,000元，熊秀良要求高凤连给付转包费15,7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熊秀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凤连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其于2015年11月14日与依兰县道台桥村三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33.57亩承包地中的27亩返还给上诉人熊秀良；三、被上诉人高凤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熊秀良2018年至2019年土地转包费15,7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熊秀良预交），由被上诉人高凤连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上诉人熊秀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