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苗润江，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苗润江儿媳），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凤成，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桂芝（刘凤成妻子），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再审申请人苗润江与被申请人刘凤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苗润江因不服本院（2017）冀02民终9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冀02民申8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苗润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被申请人刘凤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桂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润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申请人在租赁的土地上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的时间为1997年6月7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从2003年3月1日开始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所涉租赁协议已履行20年，达到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最长租赁期限，被申请人应返还所租赁的土地。 刘凤成辩称，法院审理事实明确，合理合法，我们支持法庭的宣判。 苗润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苗润江与被告刘凤成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7年6月6日到期，被告刘凤成向原告苗润江返还占用的长度为22.5米、宽4米的车道用地；2.被告刘凤成拆除占用土地上外侧围墙、最西侧住所后门处搭建的石棉瓦棚、清除土地上铺垫的石渣，将占用的土地整理成耕地；3.被告刘凤成从2017年6月7日开始至土地整理成耕地止按每日0.53元支付土地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苗润江与被告刘凤成均为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村民，双方临街相邻居住，原告居东，被告居西。1997年6月7日，原告苗润江（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与《土地租用协议书》中的苗铁山系同一人）与被告刘凤成及案外人王奎在中证人王某、卢某的见证下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现将本村四队苗铁山、王奎土地租给刘凤成做车道使用，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在本村土地未调整之前土地使用权归刘凤成，甲方不得永久堆放东西。二、在本村土地调整后，土地户主不变乃（仍）归乙方刘凤成使用，如有变动，与甲无关，乙方另行安排。三、土地租用金，苗铁山长13ｍ，宽4ｍ，计款300元，王奎长9.5ｍ，宽4ｍ计款200元，笔下交清。四、此协议一事（式）三份，由立字之日起生效，须认真遵守。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甲方：苗铁山、王奎乙方：刘凤成，中证人：卢某、王某，97.6.7日”。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均为采金回填坑，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凤成如约支付了租金，并将涉案土地垫平，外侧建起围墙，最西侧住所后门处搭建了石棉瓦棚。2001年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调整土地前原告苗润江与案外人王奎互换了部分承包地，王奎将租赁给被告使用的土地置换给原告苗润江，2001年调整土地时，苗润江户在村委会登记的承包地长55米，宽27米。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6日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原告租赁给被告的土地为口粮地（农耕地），使用期限至2028年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土地租用协议书》、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等书证，（2016）冀0281民初4608号原告苗润江诉被告刘凤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12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在租赁合同纠纷案由下设包括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在内的四个案由，依据该规定土地租赁合同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出租给使用者使用，由使用者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客体为租赁物，土地租赁合同的客体为国有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关于“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之规定，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国家或者农民集体，原告苗润江与被告刘凤成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土地，原告苗润江仅享有承包经营权而非所有权，故该协议不属于土地租赁合同，本案亦不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苗润江将其取得的家庭承包地经营权出租给被告刘凤成，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本院将本案案由予以变更。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最长期限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关于“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而不应适用原告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对原告依据该项法律规定主张租赁合同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要求确认原、被告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7年6月6日到期，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具体期限，但约定了“在本村土地未调整之前土地使用权归刘凤成”、“在本村土地调整后，土地户主不变仍归乙方刘凤成使用”，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6日遵化市马兰峪镇峪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原告租赁给被告的土地使用期限至2028年止，现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归原告苗润江享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7年6月6日到期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已付的租金是协议签订之日即199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的费用、2017年6月7日以后至土地调整前需再支付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6月7日以后的土地使用费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苗润江的诉讼请求。 苗润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苗润山与被上诉人刘凤成及王奎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1997年6月7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的时间是2003年3月1日实施。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处理。二、截止到2017年6月6日，该《土地租用协议书》已履行二十年，达到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最高租赁年限。被上诉人刘凤成应当返还租赁的土地。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苗润江与被上诉人刘凤成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故上诉人苗润江对涉案土地仅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苗润江将其取得的家庭承包地经营权出租给被上诉人刘凤成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因土地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7年6月6日到期的上诉理据不足。因涉案《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在本村土地未调整之前土地使用权归刘凤成”、“在本村土地调整后，土地户主不变仍归乙方刘凤成使用”，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4月6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期限至2028年止，现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归上诉人享有，所以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017年6月7日以后的土地使用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土地登记为口粮地（村委会证明），村集体成员只能出租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并无不当。因土地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双方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7年6月6日到期的理据不足。因涉案《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在本村土地未调整之前土地使用权归刘凤成”、“在本村土地调整后，土地户主不变仍归乙方刘凤成使用”，且根据苗润江提交的2016年4月6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期限至2028年止，所以对苗润江要求刘凤成返还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2民终90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戴昊宏 审判员 董皓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杜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