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2行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欧厝村。 法定代表人丁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继辉，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郑坂东三里**。 法定代表人郑良，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许志贤，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顶曾路**iv> 法定代表人王达，镇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振伟。 委托代理人陈贤政，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兴东阳公司）诉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下称新店镇政府）、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下称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一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裁定和行政判决，兴东阳公司不服行政裁定，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不服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芳、委托代理人徐继辉，上诉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副局长许志贤、委托代理人洪顺添，被上诉人新店镇政府徐振伟、委托代理人陈贤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厦翔城执［2017］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行政执法相对人王东队及兴东阳公司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在翔安区××镇××北里××号对面进行搭盖建设，于2011年年底建成一层，经测量该处搭盖占地面积为778.86平方米，建筑面积778.86平方米,责令行政执法相对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778.64平方米，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状。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就该决定书于2017年12月4日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闽0213行审1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厦翔城执［2017］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执行人王东队、兴东阳公司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778.86平方米，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状。被执行人在上述期限内不履行义务，依法强制执行，由申请执行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组织实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该裁定书于2018年1月4日送达被执行人。 2018年1月17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作出厦翔城强执通[2018]1号强制执行通知书，并于当日留置于王东队的住所。同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作出厦翔城强执告[2018]1号强制执行公告，并张贴于案涉被查处的建（构）筑物上。2018年2月14日，翔安城管局组织人员对该建（构）筑物实施拆除一次。 2019年8月14日，新店镇政府在短信公示平台上向尾号为8308的手机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经获悉，经社区及四统房业主申请，执法部门将于本周五即2019年8月17日恢复对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搭建的违法建筑设施及机器设备的强制执行。如有村民在四统房范围内堆（存）放物品的，请提前自行做好相关物品的转移工作，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特此通知！”短信发送状态为“发送完毕”。经向兴东阳公司核对，该号码为兴东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东队使用。 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组织人员对案涉新店镇欧厝北里322号对面的建（构）筑物进行拆除，新店镇政府派员参加。受新店镇政府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派员对拆除过程进行拍摄录像，并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厦鹭证内字第69249号公证书，相关照片及影像光盘均作为该公证书的附件。在拆除开始前，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未将案涉建（构）筑物内存放的机器设备及相关物品搬出、登记、制作物品清单。公证书附件中的视频显示，拆除过程系直接使用机器对建（构）筑物进行拆除，部分影像显示拆除过程与建筑物内机器设备及相关物品搬离系同时进行。兴东阳公司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根据国网泰和公司提供的工程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为新店镇欧厝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欧厝四统房”筹备委员会（未盖章），乙方为国网泰和公司（盖章），丙方（担保方）为被告新店镇政府（未盖章），该协议书第一段载明：“为了进一步执行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厦翔城执[2017]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稳步推进欧厝社区“欧厝四统房”项目，经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新店执法中队、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欧厝社区居民委员会、欧厝社区“欧厝四统房”筹备委员会、厦门市国网泰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等各方代表列席的工作协调会议，厦门市国网泰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由厦门市翔安区城管管理行政执法局新店执法中队指定，具体负责欧厝社区“欧厝四统房”项目地块上建筑垃圾的清理工程，本着“一线推进、一线协调、一线解决”的精神，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欧厝社区居民委员会、欧厝社区“欧厝四统房”筹备委员会与厦门市国网泰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如下协议。”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清运费用总包干为280000元，在一审法院向国网泰和公司委托代理人询问时尚未支付。 国网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在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后，国网泰和公司派遣作业组至施工现场将现场剩余的机器设备运送至欧厝社区指定地点，将厂房被拆除后留存的建筑废料（如铁皮等）直接交由废品处理公司拉走，建筑废料直接由废品处理公司变卖折抵车费，金额约为1800元。根据国网泰和公司员工王志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于2019年8月3日至案涉被拆除的厂房现场进行所摄录的照片内容显示，在照片拍摄当日厦门市翔安区××镇××北里××号厂房外在空地上存放有兴东阳公司的机器设备，部分已生锈。 此外，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执法主体的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8月16日及2019年8月17日针对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执法行为，是以我单位为主体的执法行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根据规定履行属地镇人民政府所应承担的协助职责，具体法律责任的承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认定”。 原审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对案涉建筑物进行过部分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新店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新店镇政府辩称其在当日只是派员参与维持现场秩序，并未参与拆除过程，且被拆除后的建筑物废料及机器设备并非由其进行清理转运，而是由属地的欧厝居委会及业主代表委托相关单位进行，其与案涉行政行为无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亦向一审法院确认新店镇政府仅是履行其作为建筑物所在地政府的协助职责，并未实质参与拆除工作。《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在调查取证、文书送达、行政强制执行时，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和有关单位应当予以协助。”新店镇政府作为案发地的地方政府，根据前述规定到场履行协助义务，符合前述法规之规定，但不等同于其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 关于在该案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以及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是否系该案适格被告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之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兴东阳公司建设于翔安区××镇××北里××号对面的建（构）筑物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已依法裁定准予执行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的强制执行申请，并指定由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组织实施强制执行，故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对于案涉兴东阳公司厂房的强制执行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行政机关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法律规定，保障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避免因不当执行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的经济利益损失。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或者设施前，自行搬出其财物。当事人未自行搬出其财物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应当对当事人的财物进行登记，制作物品清单，经公证机构现场公证后，代为搬出并妥善保管；当事人应当在强制拆除之日起三十日内到执法部门指定的地点领取。代为保管的费用，由当事人承担。根据已查明之事实，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拆除案涉被查处的建筑物之前并未按照该规定将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搬离登记、制作物品清单并妥善保管，其对厂房的拆除也使原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与厂房内存放的物品发生碰撞，直接导致相关物品的毁损，故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本案中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可诉之行政行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未按规定对兴东阳公司的财物进行搬离、登记、公证、妥善保管等行为已经违反了《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因案涉强制拆除厂房，搬离清运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机器设备、物品等行为均属于强制执行，故依法应确认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 综上，本案违法强制执行的法律后果应由该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承担，新店镇政府并非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释明，兴东阳公司坚持对新店镇政府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兴东阳公司对新店镇政府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对兴东阳公司址于厦门市翔安区××镇××北里××号对面的建（构）筑物的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 上诉人兴东阳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兴东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新店镇政府在本案中只是履行协助义务，不是适格被告，是认定事实错误。新店镇政府指派工作人员到强拆现场，组织居委会和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提供担保，不能以翔安区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说明而否认新店镇政府的被告身份。2.新店镇政府不仅是案涉强拆行为的事实主体，而且超越权限、滥用职权。3.新店镇政府并未提交其在本案行政行为中系到场履行协助义务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上诉人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东阳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系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对案涉违法建设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在执行过程中已全程公证，未给兴东阳公司的财产造成不应有损失，《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不应适用于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实施的案件。 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5月，兴东阳公司与新店镇欧厝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关于“厦门市兴东阳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选取评估公司的承诺书》，同意选取厦门金科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评估单位，其中见证方为新店镇政府。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新店镇政府是否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适格的被告。从本案事实看，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对兴东阳公司位于翔安区××镇××北里××号对面的建（构）筑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建筑物为未取得批准手续的搭盖建设，责令其在接到决定书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并就该处罚决定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并指定翔安区城市管理局组织实施。在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前，新店镇政府与兴东阳公司就该建筑物内设备及附属物的搬迁补偿商谈，新店镇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出具搬迁补偿费用评估报告书，且2019年8月16日，新店镇政府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派员对拆除过程进行拍摄录像，可见，虽然翔安区城市管理局认可系其组织实施对案涉建筑物的拆除行为，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既有行政处罚决定的原因，又有“欧厝四统房”项目建设的原因，因此，新店镇政府在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中并非仅系履行协助义务，应与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作为共同实施的主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新店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兴东阳公司对新店镇政府的起诉，判决确认翔安区城市管理局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裁定；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6号行政判决； 三、本案发回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江雪玉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