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渠芳，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工业六路。 法定代人：王甦之，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敖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 上诉人李渠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美森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渠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支持李渠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只认定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的劳动关系，而没有认定2013年7月至2017年9月的劳动关系。李渠芳从2010年就在沃美森公司上班，至2013年8月前在食堂工作，之后与丈夫一道看厂护院。停产期间，公司还在做实验产品，与陈雷等人员一道留守。李渠芳工资标准应当为3,000元，不是1,700元。李渠芳2013年1月前的月薪为1,700元，之后至2017年9月为3,000元；2．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有误，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沃美森公司辩称，从管理人接管到公司考勤表和银行流水显示了李渠芳工资标准是每个月1,700元；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李渠芳主张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渠芳的上诉请求。 李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享有职工债权198,000元（含2013年2月至2017年9月工资165,000元、因沃美森公司未与李渠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欠付的双倍工资33,000元）、李渠芳垫付费用46,211元；2．案件诉讼费由沃美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9日，沃美森公司成立，其原名为广安恒瑞生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邓惠文变更为王甦之，2011年7月12日变更为现名。从2013年2月起，沃美森公司处于停产状态，也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7）川16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继金对沃美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李渠芳原为沃美森公司炊事员，具体负责食堂餐食采买、制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沃美森公司的考勤表记录至2013年6月。考勤表显示，2011年8月起至2013年6月止，李渠芳均有考勤记录。同时，沃美森公司的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沃美森公司有向李渠芳发放工资，其发放记录如下：2011年2月、2011年4月-9月、2011年11月每月1,700元，2011年4月和5月每月1,200元，2011年12月1,469元、2012年1月2,825元（含杨平1,125元）、2012年2月2,271元、2012年3-4月共计3,400元、2012年5-6月4,639元、2013年1月1,700元；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李渠芳向沃美森公司有数笔借款、工程款、货款及食堂报销等资金往来。 沃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在其出具《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债务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不详）、2019年11月12日与沃美森公司诉讼代表人敖斌谈话、2020年4月王甦之本人录像资料中，表明李渠芳在2013年2月-2017年9月系沃美森公司留守人员，且沃美森公司欠付李渠芳该期间工资、另欠付食堂生活费26,502元，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 2019年10月16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职工债权公示表显示：李渠芳申报金额144,000元，管理人核查确认金额为0元。2020年3月17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发布（2020）沃美森管3-1-3-2号《职工债权结果复核告知书》，告知李渠芳其职工债权金额为0元，如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出诉讼。另，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债权表，载明：普通债权组，债权编号15，债权人李渠芳，申报金额26,502元，未审定。 2020年3月26日，广安市前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前区劳人仲不〔2020〕0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李渠芳于2020年3月26日提交的与沃美森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为其他。 李渠芳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证实，沃美森公司建厂后李渠芳当厂里炊事员，他到食堂挑潲水，2013年没有几个人吃饭就未再去挑潲水了。李渠芳的丈夫王怀成是公司门卫，之后他到公司去耍，看见李渠芳还在厂里，李渠芳是2017年10月离厂的。对李某的证词，李渠芳无异议，管理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公司停产后李渠芳仍在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李渠芳为沃美森公司提供劳务，沃美森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障原告的权益。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自此王甦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破产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公司破产之后所作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印证的情况下，因缺乏证明力，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将结合公司的考勤记录以及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有关工资发放的证据，综合认定。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工作截止时间如何认定？2．李渠芳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3．李渠芳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过诉讼时效？4．李渠芳主张沃美森公司欠付的26,502元债权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确认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工作截止时间。李渠芳与沃美森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有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表、财务报销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沃美森公司从2013年2月起就处于停产状态，且关于李渠芳的考勤记录仅到2013年6月，证人李某证词也不能证明公司停产后李渠芳具体的工作情况，李渠芳诉称2013年9月后与其丈夫一同作为公司留守人员看厂护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同时公司亦无考勤记录，且对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川高法〔2020〕39号）第4条“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有关待遇，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3年7月起就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渠芳工作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李渠芳主张从2013年7月至2017年9月仍在沃美森公司工作，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确定李渠芳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正常工作期间即2013年1月前的月工资为1,700元（基本工资600元、岗位工资1,100元），沃美森公司财务账簿显示并无发放职工绩效。2013年2月之后，沃美森公司停产、工作量减少且公司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作为留守人员，其主张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仅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在公司破产之后的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渠芳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700元/月，沃美森公司欠李渠芳工资5个月共计8,500元。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确认李渠芳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劳动者应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李渠芳自认其与沃美森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0年1月，其应计算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0年2月-2010年12月，则其最迟应在2011年12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李渠芳在该期间并未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已过，李渠芳关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即确认李渠芳主张沃美森公司欠付的26,502元债权是否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沃美森公司欠付的26,502元债权已作为普通债权申报，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为待定，即管理人尚未最终审核，其是否为债权以及债权的数额均待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由管理人继续审查，审查后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如有异议，才能提起诉讼，故李渠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作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8,5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沃美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渠芳提交如下证据：1、恒瑞公司的食堂天然气缴费凭据，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16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8月12日、2016年1月，费用都是李渠芳交的，公司尚未给钱，因为是后面找到的还没有申报债权；2、电力公司打印的钰霖门业有限公司电费流水，从2014年1月份到2020年5月份。一审认定公司没有生产没有上班，这两组证据拟证明公司一直在零星生产，在做事。 沃美森公司质证认，天然气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据管理人了解，当时只有一个留守人员加班，天然气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和劳动关系；电费流水三性均有异议，没有盖章真实性有异议，票据主体是钰霖门业有限公司并不是沃美森公司，即使存在电量、电费，也不能证明李渠芳的劳动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中钰霖门业有限公司电费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 公司停产至进入破产程序期间，李渠芳与案外人王怀成、魏荣及程雷等留守人员仍继续从事相关工作，李渠芳也为留守人员餐食采买、煮饭做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为李渠芳的欠薪期间及工资标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综合全案的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9日，李渠芳仍在沃美森公司负责留守人员的餐食采买、煮饭做菜工作，因此欠薪期间应为47个月又9天。一审认定李渠芳工作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2月之后，沃美森公司停产、工作量减少且公司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作为留守人员，其主张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仅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在公司破产之后的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定李渠芳在沃美森公司处享有的职工债权为80,603.45元（47月×1,700元/月＋1,700元/月÷21.75天/月×9天）。 综上所述，李渠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渠芳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80,603.45元； 三、驳回李渠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渠芳负担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