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峰，男，1983年2月6日生，××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丹，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一钧，女，1973年11月19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金峰因与被上诉人陆一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陆一钧给付周峰的40万元系用于归还南通布岚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岚特公司）为购买机器向周峰的借款，与本案7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关。一审法院仅凭推断即认定陆一钧系依照本人的指示将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峰属事实不清，周峰作为收款人对该40万元的性质最为清楚。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理应通知周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从2018年5月1日陆一钧和本人的微信聊天内容看，陆一钧通过本人转给周峰1万元，该款并非由本人指示陆一钧支付，反而由陆一钧指示本人向周峰付款。该1万元与2018年3月8日的39万元正好凑成40万元整，也与向周峰的借款金额吻合，陆一钧理应知晓该40万元借款存在，且用于布岚特公司经营。3.本人系布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曾向周峰、吴华进行借款，因周峰、吴华均系本人及陆一钧的共同亲戚，故借款均进入本人个人账户，未进入公司账户。但借款进入本人账户后均用于布岚特公司购买设备，借款利息也通过本人账户支付，对此一审中本人已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承兑汇票加以证实。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认定款项进入本人个人账户，即为本人向周峰的借款，系属错误。4.案涉39万元的支付系发生在布岚特公司股权转让期间，股权转让之后布岚特公司股东仅为陆一钧一人，其代表公司偿还之前的欠款也合乎情理。陆一钧辩称：1.本人与周金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应其要求将股权转让款转至周峰账户，另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给周金峰，故本人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事实清楚。周峰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将周峰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3月8日下午周金峰向本人发送周峰银行卡的信息，并注明农行南通分行周峰，很明显是指示本人汇款，周金峰上诉称其未指示本人付款不是事实。3.周金峰向他人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其与他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相应权利义务亦应由其本人享有和承担。且在股权转让之前，布岚特公司由周金峰在经营，本人对公司经营情况不了解，也不清楚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经营。4.本人与周金峰之间只有股权转让纠纷，本人没有替周金峰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义务。周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一钧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违约金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一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布岚特公司原系由周金峰于2016年3月28日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4日，投资人由周金峰变更为周金峰、陆一钧二人，陆一钧占股51%、周金峰占股49%。2018年3月4日，布岚特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就周金峰与陆一钧的股权转让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具体内容如下：周金峰将持有的布岚特公司的49%的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股东陆一钧，2018年3月7日双方股权交割完毕，双方就布岚特公司的财产、账册交接完毕，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纠纷；前期五台机器的运转订单量由周金峰负责供给。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金峰将持有的布岚特公司的49%的股权折价70万元转让给陆一钧，2018年3月7日为股权交割日。2018年3月1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原周金峰名下的49%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陆一钧名下，股东由周金峰、陆一钧两人变更为陆一钧一人，目前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前，曾就布岚特公司的应收款、应付款（包括房租、电费）进行核对确认形成清单，其中载明了具体的客户公司名称以及款项金额、是否已开具发票等信息。该清单所载的布岚特公司应收款包括已开票的184678元以及未开票的132692元，应付款包括已开票的59163.46以及未开票的264334.92元。另查明，2017年9月5日，周锋向周金峰的银行账户转存40万元；2018年3月8日，陆一钧向周锋的银行账户转存39万元。还查明，双方之间通过微信多次进行沟通。2018年3月8日，周金峰将周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陆一钧，并告知该银行卡的开户行。2018年5月1日，陆一钧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给周金峰，周金峰询问“干嘛”，陆一钧回复“给周锋的，你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周金峰则回复了一个捂着眼睛流泪的表情包。2019年7月29日，周金峰询问“什么时候抽空去把借条换一下”，陆一钧则回复“什么借条，你把我这边的账结一下”，周金峰告知“吴华那里的啊，你愿意承担多少你就写多少”，陆一钧提出“该给我的加工费给我，你应该给我23.8万，我应该写7.2万，是不是这样”，周金峰则陈述“那算了吧”，陆一钧回复“什么算了，这个账在这儿，我四个月都是帮你做，四个月只有23.8万，还算了”。2019年9月29日，周金峰再次询问“借条啥时候去换啊”，陆一钧回复“把金额讲清楚”，周金峰说“你写你的借条，你想写多少写多少”，陆一钧便称“好的，我写1元可以吗，事情搞搞清楚吧”，周金峰则回复“那你写30万”，陆一钧对此不予同意，并称“你愿意你去写你的一部分，该我写的让吴告诉我，我就去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在于：1.陆一钧曾向周锋支付的40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2.陆一钧结欠周金峰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其至今未足额支付是否具有正当的抗辩事由。针对第1项争议，陆一钧曾向周锋支付的40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陆一钧认为，其向周锋支付的40万元系受周金峰指示而向周锋支付作为股权转让款；周金峰则认为该款系其以其个人名义向周锋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该款应由布岚特公司承担，陆一钧口头承诺该款项由其支付，与本案无关，该并非支付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陆一钧曾向周锋支付的40万元应认定为系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具体理由如下：1.周金峰确认其曾以个人名义向周锋及吴华分别借款40万元、30万元，虽然其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公司进行偿还。但该款项系其以个人名义借款，款项也系支付至个人账户，无论是否用于企业经营，本质上仍为周金峰个人与周锋发生借贷关系，周金峰个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周金峰主张陆一钧已口头承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之外承担前述70万元借款的清偿责任，陆一钧予以否认，周金峰对其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难以采信。2.双方在股权交割的过程中，曾经就布岚特公司的应收款、应付款予以核对并签字确认，其中并未包括周金峰所述的结欠周锋、吴华的两笔借款，且双方已明确约定“2018年3月7日双方股权交割完毕，双方就布岚特公司的财产、账册交接完毕，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纠纷”，故难以认定周金峰所述的70万元借款系布岚特公司的应付款且陆一钧明确承诺由其承担清偿责任。3.关于股权转让款70万元的支付时间，周金峰陈述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仅约定先由陆一钧偿还周锋处的40万元以及吴华处的30万元借款之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至于70万元股权转让款可以缓一缓；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周金峰从未就案涉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直接向陆一钧进行过催要，陆一钧将1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周金峰并告知该款项是支付周锋时，周金峰也未向陆一钧提及股权转让款的事宜，综合整个过程来看，陆一钧所述其系按周金峰的指示向周锋付款4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具有较高的可信度。针对第2项争议焦点，陆一钧结欠周金峰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陆一钧提出因周金峰结欠其加工费，经冲抵陆一钧尚欠7.2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但周金峰对结欠加工费的事实不予认可，鉴于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款项并非无争议的债权债务，双方对此尚存争议，故不能再本案中直接予以抵销，陆一钧可另行主张权利。陆一钧已向周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尚欠3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关于陆一钧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具有正当抗辩事由，陆一钧提出双方是在周金峰协助布岚特公司收回应收款，并给予五台机器的订单量的基础上，才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明确以此作为股权转让的前提，前述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无必然关联，即使周金峰未能协助收回应收款或未给予相应订单量，亦不能构成陆一钧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正当抗辩事由。双方目前已按约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陆一钧已实际受让周金峰转让的股权，陆一钧理应按约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周金峰与陆一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陆一钧应按约支付周金峰剩余股权转让款30万元，现周金峰要求陆一钧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并未就违约金作出约定，双方亦未就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周金峰主张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陆一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金峰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二、驳回周金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金峰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周金峰向周峰借款40万元后，又转给布岚特公司，进一步证明案涉40万元借款系公司以周金峰名义所借，股权转让时陆一钧口头承诺由其偿还。2.收据一份及银行承兑三份，以证明向吴华的30万元借款系用于布岚特公司购买设备，性质与40万元借款一样，均以周金峰名义所借，用于公司经营，股权转让时陆一钧口头承诺由其偿还。陆一钧质证认为：1.对银行流水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证据周金峰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一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回复。2.对收据及银行承兑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部分证据一审已经提供，部分证据一审未提供，但该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了回复。本院认证意见：周金峰所提交的两组证据，陆一钧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一钧是否已向周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本院认为，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一钧主张其向周峰转账的39万元及通过周金峰向周峰微信转账的1万元系受周金峰指示所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陆一钧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周金峰于2018年3月8日将周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陆一钧，并告知该银行卡的开户行，再结合周金峰、陆一钧于2018年3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的时间点，陆一钧所举证据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周金峰主张在股权转让时，陆一钧口头承诺周金峰向周峰的40万元及向吴华的30万元借款由其负责偿还，但无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还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均不能体现陆一钧具有愿意承担前述70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在2018年3月4日股东会决议中，双方明确就布岚特公司的财产和账册交接完毕，无其他经济往来纠纷；在股权交割时所确认的布岚特公司应收款、应付款明细中，也未记载布岚特公司曾向周峰及吴华借款。周金峰陈述其向周峰及吴华的借款均以其自己名义出具借条，故周金峰是否将所借资金用于布岚特公司，并不影响其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周金峰关于陆一钧所支付的40万元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金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周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张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