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琳，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雷，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然，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河北十力（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刁琳因与被上诉人叶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刁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02民初11255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无权主张车辆的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经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购车款是由上诉人的爱人殷寒2017年12月份出资（当初双方尚未离婚），上诉人与殷寒在201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3日登记离婚。殷寒出资购车款属于上诉人与殷寒夫妻共同财产，车辆登记在了上诉人名下，根据《婚姻法》规定，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管登记在谁的名下，不影响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因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且殷寒同意将该车辆权益全部归属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提起了诉讼，上诉人有诉讼权利，而并非没有诉讼主张返还购车款的权利。二、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不管上诉人方与被上诉方是何种关系，都应该判决被上诉人将车辆权益支付给上诉人，而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持有。一审法院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殷寒出资了全部购车款。而被上诉人不但未出资，且还私自占有4万元（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75万）。上诉人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明确陈述，上诉人方是通过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车辆，后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退货处理。上诉人方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将车辆购车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所以退车时，理应将车辆交由被上诉人负责进行退车沟通。现在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私自将车辆占有，应该由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进行了私自出售，获得出售款53万元，暂且不论造成的差额损失由谁承担，该53万元理应属于上诉人，而不可能属于被上诉人占有。应该判决被上诉人将该53万元及其占有的4万元返还上诉人。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将车辆相关权益返还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因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车辆进行了出售，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车辆投入资金总计79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出资，由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车辆占有并进行出售，得款53万，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26万，该损失同样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79万元。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叶然答辩称，上诉人刁琳与被上诉人叶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刁琳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首先，上诉人自己经营的善德信贸易公司以及其前夫本身就是经营二手车的，其夫妻二人没有必要再委托叶然去购买二手车；其次，刁琳的买车、卖车、推车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买卖流程。若真委托叶然去购买奔驰这样价值较高的车辆怎会不签署书面的协议，并且也没有向叶然支付买车的中介佣金，明显不符合常理；若涉案奔驰车系刁琳实际所有，其过户给叶然不可能没有买卖二手车合同，否则无法实现过户，刁琳怎么会在叶然不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将车辆过户给叶然，这明显就是通常的经营二手车生意中先将收到的二手车过户到经营者或亲属、员工身上，然后等价格合适的时候在进行买卖。最后，刁琳自己在法庭上言辞前后矛盾，一会说与叶然是买卖关系要求叶然退还购车款，一会说与叶然是雇佣关系，要求叶然退还不当得利，因为刁琳所述与事实不服，所以无论其用哪套说辞都难以自圆其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前夫之间系合伙经营二手车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其前夫对涉案车辆的情况有全面清晰的认知。首先，叶然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与备注证实叶然与殷寒之间存在因合伙倒卖二手车而产生的经济往来；并且殷寒在购买肇事车辆之前就已经转款给叶然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与二人一起合伙的其他合伙人与会计等人的证人证言、出庭时的证词等都证实了二人的合伙关系以及二人合伙低价购买事故奔驰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刁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7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9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刁琳与殷寒201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3日协议离婚。2017年12月5日，殷寒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叶然转款79万元，2018年3月15日，殷寒收到庞金通转账799985元，2019年4月2日，殷寒通过网银向庞金通转款35万元，4月3日，殷寒通过网银向庞金通转款35万元。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的小型越野客车，2017年1月6日登记在丁庆丰名下，2018年1月16日登记在原告刁琳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2018年3月20日登记在庞金通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2019年4月19日登记在原告刁琳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2019年7月11日登记在被告叶然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2019年7月3日原告与殷寒离婚时，对本案涉案车辆并未分割。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的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4月3日殷寒、叶然、庞金通之间的转款情况及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2017年1月6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车辆登记情况，可以认定殷寒、叶然、庞金通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购买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的一系列交易行为。被告叶然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殷寒之间转账频繁，备注多为各种车型，且王徽、马鑫、韩会娟、李**出庭作证，该院认定被告叶然与殷寒之间系合伙经营二手车生意。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因庞金通发现为事故车，故退回给殷寒，该车落户到原告刁琳名下，当时原告刁琳与殷寒为夫妻关系，这也符合经营二手车的生意中经常将收到的二手车过户到公司员工或者亲属名下的交易习惯。虽然车辆过户到公司员工或者亲属名下，但车辆会在找到买家后过段时间再次过户，故公司员工或者亲属并不是二手车的实际所有人。从本案来说，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寨德斯—奔驰2019年4月19日登记在原告刁琳名下，是基于庞金通收到殷寒转款70万元后，将该车退回殷寒与叶然的登记行为，原告刁琳并未出资购买，并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原告刁琳主张其与被告叶然之间存在口头买卖约定，故其于2019年7月11日将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寨德斯—奔驰登记在被告叶然名下，被告叶然予以否认。车辆过户登记必须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用于过户，但原告坚称未曾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将身份证原件交被告用于过户，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刁琳与殷寒2019年7月3日的离婚协议中，亦未对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进行分割，从另一方面说明该车并非原告刁琳与殷寒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各点结合在一起，说明发动机号为27682130466471的梅赛德斯—奔驰虽然2019年4月19日登记在原告刁琳名下，但原告刁琳并非该车实际所有人，2019年7月11日该车登记在被告叶然名下，亦不是原告刁琳对被告叶然的出售，原告刁琳与被告叶然就该车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对于原告刁琳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驳回原告刁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保全费4470元，由原告刁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刁琳为证明其上诉人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殷寒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 2、上诉人与赵士源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私自将车辆拖走后，又私自将涉案车辆进行了买卖，所得卖车款53万元。 被上诉人叶然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首先，殷寒和刁琳离婚时对该车辆没有进行分配，殷寒是利害关系人，无法作为证人。其次，殷寒对该车买卖情况都已熟悉。2、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聊天记录的对方是谁无法证实；其次，聊天记录皆为嘘寒问暖唠家常，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一审时提供的善德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记录可知，赵士源于2019年7月16日成为公司股东，但所有购车事宜均发生在2019年7月16日之前，也就是说赵士源对此事并不了解，并且现住殷寒、刁琳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三人均认识，赵士源的证据效力较弱。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刁琳是否有权提起诉讼的问题。上诉人刁琳与殷寒在201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3日离婚。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殷寒于2017年12月份出资购买涉案奔驰车辆，购买行为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且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刁琳名下，殷寒也同意将车辆权益归属于上诉人刁琳。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刁琳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刁琳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无权主张车辆权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被上诉人叶然是否应将卖车款返还上诉人刁琳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前夫殷寒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但并未提交合伙协议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转账记录显示该购车款是上诉人方单方出资，将购车款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叶然，现因发现涉案车辆属于事故车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被上诉人叶然理应返还上诉人刁琳车辆或退回购车款。现被上诉人叶然已经将涉案车辆出售，所得款项53万元，车辆已经无法返还，因此被上诉人叶然应将53万元卖车款返还上诉人刁琳。关于上诉人刁琳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殷寒，可在被上诉人叶然与殷寒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刁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12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叶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刁琳5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刁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保全费4470元，由上诉人刁琳负担3851元，被上诉人叶然负担12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刁琳负担3851元，被上诉人叶然负担7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