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荣，男，1968年10月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女，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磊、张姣，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震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云康园**联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568810938M。法定代表人：吴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加美，女，1987年6月26日生，布朗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周顺荣因与被上诉人董秀、云南震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震通公司”），原审被告杨加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系因董秀通过震通公司向案外人昆明尊宇房地产有限公司投入的投资款，后因投资失利，震通公司通过财产转让的方式向董秀返还了投资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合意，未签订任何借款协议，同时上诉人银行账户系被震通公司实际管理并使用，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实际使用、占有争议款项，不应承担因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还款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12月14日签订《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两份《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中均明确用于清偿债务的资产为震通公司所有，上诉人仅为名义所有人，其中一份转移证明书中明确说明清偿的债务是董秀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处理形成了新的合意。董秀在《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未解除或明确不再履行的情况下，无权就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更何况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中周顺荣变更第一点理由为董秀与震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其系震通公司股东，其用个人财产（12套房产）替震通公司清偿本案债务。被上诉人董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震通公司辩称，认可周顺荣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杨加美未述称。董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由被告周顺荣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该笔借款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杨加美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周顺荣申请追加震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原审同意追加后，未明确原告对被告震通公司诉请，再审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诉请被告震通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周顺荣与被告杨加美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5日已登记离婚。被告周顺荣、案外人向松涛、董成春、周孝池系被告震通公司的股东，案外人吴林系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起，经被告周顺荣与原告董秀协商，原告董秀借款给被告震通公司，被告震通公司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通过被告周顺荣账户向被告震通公司支付借款，并形成《借款收据》，被告震通公司通过周顺荣账户向原告返还借款，原告董秀在《还款收据》签字确认。被告震通公司通过周顺荣账户及震通公司法人吴林账户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震通公司与董秀以该种方式，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多笔借款来往。2015年2月27日，被告周顺荣代表被告震通公司与原告达成《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约定震通公司（周顺荣）名下的房产6套，总计价值2575393元，房屋所有权转移到董秀名下，以此清偿欠董秀的投资款合计250万元；转让人为周顺荣、受让人为董秀。在转让人处，震通公司在周顺荣签名后空白处加盖公司印章。该证明书签订后，震通公司及周顺荣均未能按约将房产所有权变更至董秀名下。2015年年底，被告周顺荣召集包含原告董秀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对震通公司欠款本息进行核对，并出具向外融资明细表。2015年12月25日，被告周顺荣代表被告震通公司与原告再次达成《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约定震通公司（周顺荣）名下的房产，除2015年2月27日转让的套外，再加6套，共计12套，总计价值5150786元，12套房屋所有权转移到董秀名下，以此清偿欠董秀的投资款合计250万元；转让人为周顺荣、受让人为董秀。在转让人处，震通公司在周顺荣签名后空白处加盖公司印章。该证明书签订后，震通公司及周顺荣未能按约将房产所有权变更至董秀名下。后经原告催讨，被告震通公司尚欠原告结算借款250万元未偿还。另，本案原审中，被告周顺荣对2015年12月25日形成的《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上周顺荣的签名及指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文书上的签名及手印为周顺荣书写和按印，两项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震通公司向原告董秀借款，经结算尚欠25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该笔借款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于2015年2月27日对借款本金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50万元，而对借款利息未进行结算，且原、被告未就借款利息支付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被告签订的《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未实际履行，原借款关系仍存在于原、被告之间，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震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达成借款合议实际由被告周顺荣完成，借款后利息的支付由周顺荣在处理，借款后不能还款由周顺荣与包含原告在内的出借人明确欠款本息，明确借款后仍不能还款由周顺荣与原告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以上事实说明，周顺荣与震通公司在业务及人事上存在混同；其次，本案原告借款支付至周顺荣账户、部份利息也是通过周顺荣账户支付，震通公司也出具证明称震通公司使用着周顺荣多个账户作为公司资金往来账户，并且用于抵偿借款的震通公司的房产也在周顺荣名下，以上事实说明，周顺荣财产与震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存在于原告与被告震通公司之间，但因被告周顺荣与被告震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告震通公司房产开庭时还在被告周顺荣名下，故被告周顺荣应与被告震通公司连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杨加美承担本案借款本息偿还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顺荣、被告云南震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董秀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本案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支付）；二、驳回原告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周顺荣提交以下证据：一、《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12套，欲证明董秀与震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债权债务已转化为新的合意，双方达成了《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二、《会议纪要》三份、委托书、协议书，欲证明本案借款是震通公司借款而非股东个人借款，为公司持续经营，要求股东用名下个人财产为震通公司清偿公司债务。三、收据、还款凭证、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欲证明董秀于2011年1月21日向震通公司出借过款项100万元是通过周顺荣账户偿还的，董秀应该知道震通公司的经营模式，震通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借款资金和利息支付同本案类似，生效判决认定震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股东不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董秀对周顺荣提交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震通公司认可周顺荣提交的证据。董秀、震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周顺荣提交的证据一因无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董秀亦不认可，证据二为震通公司及其股东等债务人单方出具，董秀亦不认可，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虽然真实性对方当事人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主体如何认定？周顺荣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周顺荣与董秀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后，双方原来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消灭？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董秀以周顺荣为借款人，向周顺荣主张还款，周顺荣抗辩董秀诉请的款项为董秀与震通公司之间的投资款，董秀与周顺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款关系。本院认定震通公司为本案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本案的借款的交付是由董秀账户打入周顺荣个人账户，但震通公司认可涉案周顺荣个人账户交给震通公司使用。其次，虽然董秀不认可收到震通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但从《还款收据》上董秀对震通公司归还款项签字看，董秀认可震通公司为借款人及还款人。周顺荣抗辩的本案款项为董秀与震通公司之间的投资款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董秀与周顺荣、震通公司两次签订《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的内容看，董秀认可本案借款主体为震通公司。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震通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顺荣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本院释明本案借款主体为震通公司而非周顺荣后，董秀以周顺荣作为震通公司股东，在本案款项出借过程中，存在震通公司和股东周顺荣人格混同，向周顺荣主张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其无法区分。本案中周顺荣作为震通公司的股东，周顺荣多个个人银行账户供震通公司使用，本案借款的交付及利息的支付亦是通过周顺荣个人账户，且从与董秀签订的两份《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的内容看，所处分的房屋具体为周顺荣所有还是震通公司所有均不明确，且诉讼中对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周顺荣、震通公司的陈述均前后不一致，导致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不清。所以本案中就董秀出借的款项存在震通公司与股东周顺荣人格混同，且严重损害债权人董秀的利益，一审认定周顺荣与震通公司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董秀与周顺荣、震通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两份《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债权人董秀受领债物作为成立要件，故双方就以物抵债达成合意，该以物抵债协议成立。本案中由于抵债物并未交付，旧债（董秀与震通公司之间的借贷之债）并未清偿，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新债），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本案中董秀诉请履行旧债，周顺荣、震通公司抗辩应按双方签订的《财产权利转移证明书》以物抵债协议履行新债，与债权人可以选择请求债务人履行新债或旧债的法律规定不符，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顺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周顺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