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生，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代理人：李忠生，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运香，女，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张敏敏，广东必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松，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春娣，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李忠生，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苏莹妃，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一审被告：甘文胜，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陈国生因与被上诉人甘运香、一审被告张春娣、苏莹妃、甘文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运香起诉请求：1.撤销甘文胜、苏莹妃与陈国生、张春娣之间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紫存量房合字XXXXX号）的行为，陈国生、张春娣将房屋返还给甘文胜、苏莹妃。2.撤销甘文胜与陈国生于2018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陈国生将房屋返还甘文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甘文胜、苏莹妃将位于广东省紫金县************的案涉房屋一[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615.11平方米，五层，现登记到陈国生、张春娣名下，取得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紫金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转让给陈国生、张春娣的行为。二、撤销甘文胜、苏莹妃将与上述案涉房屋一靠在一起的案涉房屋二（土地使用权面积约16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七层半，土地及建筑物均未取得任何证件，只有村委会的证明文件，现被陈国生、张春娣将案涉房屋一及案涉房屋二共同经营星生假日酒店）转让给陈国生、张春娣的行为。三、驳回甘运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9470元，保全费5000元，甘运香已预交，由甘文胜、苏莹妃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194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陈国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甘运香对陈国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在本案中，陈国生及张春娣根本不属于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范畴，只能是第三人，但甘运香为了可以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违法将陈国生及张春娣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亦根本未进行必要的审查，即错误地将陈国生及张春娣列为本案被告并予以立案，依法应予纠正。即使在陈国生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依然未能尽职审查，导致一错再错，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因此，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直接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首先，一审判决根本未查明案涉两栋房产的实际价值是多少，即草率地作出撤销案涉房屋全部交易行为的判决，是严重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综观一审判决，根本未就案涉两栋房产的实际价值进行任何审查，仅仅在判决书第8页第17-20行和判决书第10页第10-14行进行陈述。一审存在以下问题：1、未确定甘运香主张的价格是多少及存在哪些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未给出采信甘运香的主张的理由，一审法院完全未作出任何说明。2、一审法院未确定案涉房屋一、二的正常交易价格是多少。3、甘文胜、陈国生、张春娣已如实陈述案涉房屋一、二的交易价格，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一审法院未依法确定案涉房屋一、二的正常交易价格，不应判断案涉房屋一、二属于不合理低价交易。其次，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一、二全部撤销属于明显失当。根据甘文胜、陈国生、张春娣陈述的转让总价，仅仅案涉房屋二实际交易价格已远远超出甘运香的债权总金额，且一审法院根本未确定案涉房屋一、二的正常交易价格标准。（三）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规则，错误认定甘运香证据。首先，一审判决完全忽略陈国生提交的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甘文胜、苏莹妃自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20日止，分7次出具借条，总借款本金为3996000元，另陈国生代甘文胜、苏莹妃偿还邓志龙借款80000元、酒店装修工程款360000元，合计4436000元。同时，该生效判决书已明确确认甘文胜、苏莹妃以案涉房屋一、二抵偿陈国生部分债务之事实。一审判决否认该事实导致法院判决结果冲突且陈国生无法以合法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就甘文胜、苏莹妃与陈国生的借款事宜已由紫金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根据民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陈国生已不能再次起诉甘文胜、苏莹妃要求其偿还以房屋抵偿的部分借款）。其次，陈国生在交易过程中替甘文胜、苏莹妃偿还紫金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蓝塘信用社的贷款近600000元，以解除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一审法院仅以还款时间发生在《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后否认没有依据，因为必然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才可偿还合同标的房屋的银行贷款，是二手房交易惯例。再次，陈国生代甘文胜、苏莹妃偿还邓志龙80000元借款之事实，陈国生已提交充分、确切的证据借款借据、还款记录、律师调查笔录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予以认定。最后，甘运香提交的一份陈国生、甘文胜、装修方邓庆如2018年5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关于装修费如何处置的协议，仅是在该三方协议重申案涉房屋二的产权归属，一审认定该协议为房屋买卖协议，并以此确定案涉房屋二的交易价格，同时以此否认陈国生提交的2018年5月3日陈国生与甘文胜、苏莹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2018年5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也从侧面证明为何陈国生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的结算单存在尚未完成付款的代付装修费用的约定，原因是陈国生早以书面形式承诺将代付装修费用。（四）甘运香据以起诉基础案件（2018）粤1973民初14982号案件陈国生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且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已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予以立案。甘运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2018）粤1973民初14982号案件陈国生并非该案第三人，其主张没有依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三）虽两份判决书判决的金额本金只有500000元和1773000元，但加上利息及诉讼费已经到2900000元。（四）陈国生向甘文胜、苏莹妃确实转账588924.18元，但不是偿还信用贷款，是陈国生与甘文胜、苏莹妃之间的借贷关系。张春娣、苏莹妃、甘文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国生二审提交证据一、证明，拟证明陈国生代甘文胜支付的360000元工程款是事实；证据二、邮单一份，拟证明陈国生对（2018）粤1973民初14982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甘运香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明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明不完整，不能保证唯一性，有可能是其他工程款。该事实没有经过法院的审理，无法确定是甘文胜拖欠的工程款。对于证据二、邮单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是否立案应以立案通知书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国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甘文胜、苏莹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国生、张春娣的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一。陈国生以陈国生、张春娣不属于本案被告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甘运香起诉主张撤销甘文胜、苏莹妃与陈国生、张春娣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主张陈国生、张春娣返还房屋，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转移登记到陈国生、张春娣名下，即甘文胜、苏莹妃的处分行为已实际转移占有，故甘运香的请求权具有要求陈国生、张春娣履行给付义务的性质。因此，陈国生、张春娣与甘运香属于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陈国生、张春娣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将陈国生、张春娣列为被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国生一审期间已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并经审查后被予以驳回，陈国生再以陈国生、张春娣并非适格被告为由认为一审不具备管辖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陈国生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第一，关于甘文胜、苏莹妃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问题。首先，甘运香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应对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甘运香一审期间已提供《广东省紫金县不动产买卖合同》、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甘文胜、苏莹妃向陈国生、张春娣以300000元转让案涉房屋一（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615.11平方米，五层）并以360000元转让案涉房屋二（土地使用权面积约16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七层半），该证据显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均明显低于市场价，甘运香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陈国生主张其与甘文胜、苏莹妃实际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以1916000元或2800000元的市场价格履行转让行为，则陈国生、张春娣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包括举证证明其实际交易过程、已实际支付的款项情况以及合理解释订立双重合同的原因。虽然陈国生等人一审提交了借条、欠条、借款借据、借据、收据等证据拟证明付款情况，但该证据均为陈国生、张春娣、甘文胜、苏莹妃自行出具，并未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及送货资料予以佐证，难以具有客观的证明效力。而陈国生等人所提交的金融业务收入凭证虽具有紫金县**信用合作联社蓝塘信用社盖章，但其出具时间在《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后，且陈国生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具备足够证明力。故上述证据均无法推翻《广东省紫金县不动产买卖合同》等证据所载明的交易价格。陈国生二审提交的《证明》显示其代甘文胜支付工程款与案涉房屋转让价款并无直接关联，无法证明案涉房屋买卖不属于不合理低价。故陈国生、张春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已按照1916000元及28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交付，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陈国生、张春娣与甘文胜、苏莹妃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情形。第二、陈国生上诉主张甘运香就案涉两房屋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过其债权范围。根据陈国生二审确认案涉房屋一价值约1900000元，案涉房屋二价值约在2500000元至2600000元间。即便案涉房屋二的价值为2600000元，而甘运香持有甘文胜、苏莹妃的全部债权总额亦已超过案涉房屋二价值。甘运香主张撤销案涉两房屋转让行为并未超过其债权范围。本院对陈国生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文胜、苏莹妃将案涉房屋一、案涉房屋二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陈国生、张春娣，陈国生亦明知甘文胜、苏莹妃尚存大额债务仍受让案涉房屋，甘运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请求撤销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陈国生二审提交邮单，拟证明其对（2018）粤1973民初14982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鉴于该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陈国生据此请求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不予准许。最后，陈国生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经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确认，但（2018）粤16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陈国生与甘文胜、苏莹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本案是基于甘运香作为债权人提起的债权撤销法律关系，两者审理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均不同，无法仅以（2018）粤16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陈国生、张春娣与甘文胜、苏莹妃的房屋转让行为被依法撤销后陈国生亦可另行主张案涉撤销转让所可能涉及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国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470元，由上诉人陈国生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