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二七南路**海林大厦**，注册号：360000210006598。 法定代表人：赵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永叔路**信用代码：91360100683457391X。 法定代表人：丁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嵘，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盘龙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信用代码：91360100664769402D。 法定代表人：黄文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好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盘龙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王小媛，被上诉人嘉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文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施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盘龙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补偿款137万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嘉好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嘉好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执行和解协议》未成立生效，一审判决扣减23.5292万元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执行和解协议》是四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协议，在欠缺所有合同方盖章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协议文本内容认定四方已同意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参与和解成员单位相关负责人（法人）签字盖章”，现只有海威公司、嘉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协议在双方之间未成立生效。该协议通过确认四方债权债务金额和相互抵销，以解决“老树咖啡”租赁事宜和各方债权债务，协议中涉及海威公司和嘉好运公司的权利义务没有独立存在的事实基础，且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在签字方之间成立生效，违背了协议的签订目的。（二）本案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判决支持嘉好运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盘龙山公司欠付嘉好运公司161.822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赵建明无权代表盘龙山公司确认债务金额。（四）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为一方当事人利益向案外人喻凡调查取证，后将调查情况交由嘉好运公司作为其证据向法庭提供，未追加上饶信昌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信昌中心）为第三人均违反法定程序。 嘉好运公司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对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海威公司主张《执行和解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没有约定需要单位加盖印章，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关于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独立存在，不因盘龙山公司、信昌中心未签字盖章而不具有约束力。海威公司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认可协议证实的事实和效力。（二）《执行和解协议》中海威公司同意“盘龙山公司针对标的物方式的租赁费等产生的债权债务（盘龙山公司实际应总支付161.8225万元）由海威公司全权承担”的条款独立存在，该条款在嘉好运公司与海威公司签字后确认了双方认可该约定。海威公司同意为盘龙山公司支付欠付嘉好运公司的债务，属于双方之间达成了债务加入的合意。海威公司自愿为盘龙山公司偿还债务，既有书面承诺，也有历史交易背景。一审判决认定系海威公司单方的债务加入符合规定。（三）海威公司主张其应付嘉好运公司23.529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应嘉好运公司在庭审中的申请向案外人调查取证并无不当。信昌中心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必须到案的当事人。故海威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盘龙山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欠付的租赁经营权转让费10万元及利息54460.44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直至嘉好运公司清偿止）；2.判令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补偿款137万元及利息106618.51元（详见利息计算表，直至嘉好运公司清偿止）；3.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嘉好运公司承担。 嘉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威公司向嘉好运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160.1162万元（不包括执行费在内）；2.反诉费由海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日，海威公司与信昌中心（上饶市政府南昌办事处下属单位）签订租赁合同，海威公司依约取得南昌XX宾馆原有资产15年的独立经营权，租赁期间自200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2007年9月13日，海威公司与盘龙山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将XX宾馆西边附属裙楼约800平方米租赁给盘龙山公司经营老树咖啡。2009年12月16日，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海威公司将南昌XX宾馆租赁经营权转让给嘉好运公司，转让费为480万元，嘉好运公司在接管宾馆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200万元，余款第二月起每月支付100万元，最后一月支付80万元，海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至2010年3月30日前向嘉好运公司移交租赁标的物。同日，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出具承诺函，嘉好运公司承诺在出具本承诺函之后的12年中，每年6月1日前补偿海威公司30万元，第12年补偿45万元，共计补偿375万元，且上述款项不能提前主张。 合同签订后，海威公司将南昌XX宾馆交付给嘉好运公司，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了470万元的转让费，尚欠10万元，但未按承诺函向海威公司支付补偿款。2013年10月18日，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盘龙山公司2007年9月13日与海威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了XX宾馆西边附属裙楼约800平方米，前三年租金100万元，在租赁经营权转让后海威公司已函告盘龙山公司与嘉好运公司接洽，盘龙山公司未予理会，盘龙山公司仅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预付房租150万元，至2010年4月1日尚剩余67.9万元于海威公司处，故双方经结算后确认：1.嘉好运公司按承诺函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应付补偿款120万元，减去易耗品15万元，减去借款30万元，减去盘龙山公司剩余租金68万元，嘉好运公司还应支付海威公司7万元；2.在与盘龙山公司诉讼期间，嘉好运公司可从2014年开始暂停向海威公司支付按承诺函约定的每年30万元的款项。2016年，嘉好运公司向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盘龙山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该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赣01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海威公司与盘龙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盘龙山公司支付嘉好运公司截至2016年2月15日的房租145万元（之后的房屋租赁费按约定计算至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嘉好运公司支付盘龙山公司经营损失20万元。庭审查明，盘龙山公司实际向嘉好运公司交还租赁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 就盘龙山公司依据（2016）赣01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应支付嘉好运公司房屋租金的情况，经信昌中心、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盘龙山公司多次协商，各方一致同意执行和解，于2018年3月29日一致拟定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确认：1.盘龙山公司欠付嘉好运公司房屋租金214.6962万元（计算至盘龙山公司实际交房之日2017年11月20日）;2.嘉好运公司同意减免盘龙山公司5个月租赁费14.58万元，信昌中心同意减免嘉好运公司5个月装修期租金14.58万元；3.嘉好运公司应向海威公司支付77万元（含上述《确认书》确认的7万元，以及2014年4月至2017年4月的补偿款90万元减去海威公司借款20万元，合计77万元）；4.嘉好运公司支付盘龙山公司经营损失20万元（已判决）；5.海威公司同意补偿嘉好运公司20万元；6.海威公司补偿盘龙山公司20万元；7.嘉好运公司向信昌中心支付146.87513万元；8.信昌中心向海威公司支付9.248906万元；9.盘龙山公司向西湖区法院支付执行费1.7063万元；10.信昌中心同意减免嘉好运公司1个月的租金3.5292万元，海威公司同意代嘉好运公司向信昌中心支付1个月租金3.5292万元；11.四方经结算如下：盘龙山公司总计应付161.8225万元，海威公司总计实收42.719706万元，信昌中心总计应收117.437094万元，嘉好运公司应付应收0元；12.经盘龙山公司与海威公司事先约定，盘龙山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房屋租金161.8225万元由海威公司全权承担处理，嘉好运公司同意海威公司直接向信昌中心支付117.437094万元，向西湖区法院支付执行费1.7063万元。该执行和解协议经海威公司及嘉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盘龙山公司、信昌中心未签名盖章。经到信昌中心主管单位上饶市政府驻南昌办事处进行调查，该办事处领导成员之一喻凡接受了法院的调查，其表示清楚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情况，从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就该协议谈了多次，最终该协议内容才议定，盘龙山公司当时由海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明代理，在赵建明签字后，因找不到赵建明，盘龙山公司也没有签字盖章，但赵建明在协议签订后通过其儿子向信昌中心转账了两笔分别为49900元款项（一说两笔49999元，未找到转款凭证)。但海威公司对上饶市政府驻南昌办事处的陈述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18年3月29日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在海威公司和嘉好运公司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从该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内容主要涉及嘉好运公司与海威公司之间关于盘龙山公司的债务承担问题，协议中明确了各方“经过协商、讨论，达成共识”，也明确了关于盘龙山公司的债务问题“经过海威公司与盘龙山公司事先协定”，应该认定该部分内容系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协议的形式要件来看，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签名认可，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对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盘龙山公司的债务承担问题的约定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中“经盘龙山公司与海威公司事先约定，盘龙山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房屋租金161.8225万元由海威公司全权承担处理，嘉好运公司同意海威公司直接向信昌中心支付117.437094万元，向西湖区法院支付执行费1.7063万元。”的理解问题。首先，“盘龙山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房屋租金161.8225万元由海威公司全权承担处理”的约定，在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之间形成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因嘉好运公司并未明确免除盘龙山公司的债务履行义务，海威公司与盘龙山公司成立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海威公司系自愿加入债的关系，且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承担合同成立并生效，海威公司应依约定向嘉好运公司承担该笔161.8225万元的债务。其次，“海威公司直接向信昌中心支付117.437094万元”的约定，在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与信昌中心之间形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该笔117.437094万元的债务本来应由嘉好运公司向信昌中心履行，鉴于海威公司自愿承担盘龙山公司对嘉好运公司的161.8225万元的债务，故嘉好运公司同意由海威公司直接向信昌中心代为履行，现因海威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海威公司否认已经履行两笔分别为49900元款项），故信昌中心仍有权向嘉好运公司主张债权，嘉好运公司仍有权向海威公司主张履行。 海威公司辩称执行和解协议并未生效，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就本协议而言，虽然协议涉及四方当事人，且两方当事人并未签字盖章，但关于海威公司与嘉好运公司之间的约定权利义务明确，且经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有效。海威公司辩称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明构成越权代表，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赵建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且该协议的议定经过各方多次的协商讨论，作为债权人嘉好运公司也有理由认为赵建明的行为能够代表公司，债权人嘉好运公司是善意相对人，海威公司主张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 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对双方的债权债务的确认，清楚明确，依据执该协议约定，可以认定嘉好运公司应付海威公司77万元，海威公司应付嘉好运公司23.5292万元，至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时，嘉好运公司实际欠付海威公司534708元。另，嘉好运公司欠付海威公司转让费10万元，欠付2018年、2019年两年的补偿款6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海威公司诉请嘉好运公司支付10万元转让费产生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嘉好运公司清偿止）的主张，依据双方之间的《租赁经营权转让合同》“逾期支付转让款则按每天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威公司主张的补偿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但自海威公司起诉并主张之日（2019年6月25日）起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对海威公司诉请嘉好运公司支付欠付的租赁经营权转让费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嘉好运公司清偿止）及请求判令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补偿款113470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嘉好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嘉好运公司关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合同成立并生效，海威公司对第三人盘龙山公司欠付嘉好运公司的161.8225万元应承担偿还责任，现海威公司承认并未履行约定的任何债务，故对嘉好运公司反诉海威公司支付160.1162万元，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权转让费1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清偿止）；二、被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补偿款113470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反诉被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160.116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520元，由原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2858元，由被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5662元；由被告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9605元，由原告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海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执569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截至2016年2月15日，盘龙山公司需向嘉好运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1451250元，之后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给付至租赁物实际交接之日即2017年10月22日为209.963万元；《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关于盘龙山实际租期为2017年11月20日，租赁费为214.6962万元的内容加重了盘龙山公司的债务，与基本事实不符，因此盘龙山公司不予认可该协议；（2016）赣01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确认，关于盘龙山租赁场所的权利义务转移以及海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故不存在交接不清，海威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2.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终146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9年，信昌中心已将对嘉好运公司的债权转让至上饶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并及时告知嘉好运公司债权转让事项；上饶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按照之前的租赁协议向嘉好运公司主张租赁费，其并未认可接受《执行和解协议》中债务互相抵消内容，也未同意嘉好运公司将债务转让，故《执行和解协议》未成立生效。该协议中涉及的各种妥协、让步已经没有事实基础，目的无法实现。各方的债权债务应以原始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为准。3.《XX宾馆移交清单》、《移交资料清单》，以证明2010年5月20日，双方已就XX宾馆相关资产初步移交。2010年6月2日，经接交方嘉好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海威公司已将XX宾馆各项资产（包含老树咖啡）交接完毕，老树咖啡的相关债权债务已转让至嘉好运公司，此后，因老树咖啡所产生的纠纷均与海威公司无关，海威公司也无须承担因该宾馆产生的债务及损失。 嘉好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5月20日海威公司致嘉好运公司的复函，以证明案涉租赁物系海威公司转租嘉好运公司；海威公司承诺转租物业发生纠纷所致损失由海威公司承担，海威公司就盘龙山公司承租的物业在2010年底已向嘉好运公司提供了经济损失的保障；海威公司为盘龙山公司偿还承担租赁债务有事实依据。2.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执569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7）赣0103执569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盘龙山公司欠付嘉好运公司涉案租赁物的租金纠纷一案经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后未执行到财产，被法院终结本次执行。3.盘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辉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以证明盘龙山公司承诺在2017年11月21日前搬离租赁的房屋并交付给嘉好运公司；租赁房屋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嘉好运公司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28日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0月27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执56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嘉好运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的补偿款金额应如何确定？2.嘉好运公司要求海威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160.1162万元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海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在其诉请金额137万元中扣除23.5292万元不当，嘉好运公司辩称应予扣除，故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应否扣除《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嘉好运公司对海威公司的应收款23.5292万元。经查，海威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要求嘉好运公司支付的137万元补偿款是源于嘉好运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向海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而《执行和解协议》系为解决位于南昌市的原XX宾馆附属裙楼用于经营“老树咖啡”的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的支付执行问题而协商提出，该协议中约定的嘉好运公司对海威公司的应收款23.5292万元包括海威公司对嘉好运公司的补偿款20万元和代嘉好运公司向信昌中心支付的租金3.5292万元，与海威公司诉请的补偿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嘉好运公司在本案一审并未主张抵扣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补偿款的利息计算，海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嘉好运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海威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160.1162万元，故应首先判断在本案中受理其反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首先，本案本诉原告为海威公司，本诉被告为嘉好运公司。本案反诉系嘉好运公司以海威公司为反诉被告提起，一审法院依嘉好运公司的申请追加盘龙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嘉好运公司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超出了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其次，海威公司在本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嘉好运公司支付未付的租赁经营权转让费、补偿款及逾期利息，事实基础是基于《租赁经营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函》的约定是否存在欠款。嘉好运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海威公司支付未付的房屋租赁费，事实基础是《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盘龙山公司的债务承担问题的约定对双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嘉好运公司提起的反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海威公司提起本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亦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嘉好运公司提起的反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嘉好运公司提起的反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嘉好运公司在本案中的反诉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海威公司上诉所提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向案外人调查了解与本案事实相关问题并无不当，且调查笔录已经庭审质证；信昌中心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海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补偿款13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0元，由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9605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江西省嘉好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