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6128903XM。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龙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大道****商业16-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075633355L。 法定代表人：许圣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东，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军，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龙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安消防公司）、张立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龙安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安消防公司、张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天津宇昊公司与龙龙安消防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龙安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天津宇昊公司及其滁州分公司字样印章并非是真实的印章,一审法院仅凭龙安消防公司单方提交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即认定天津宇昊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龙安消防公司,在龙安消防公司未提交任何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或经相关部门的备案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加盖有虚假印章的合同即认定龙安消防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龙安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各方验收,也不能确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工程量。一审法院在工程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不应判决天津宇昊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是否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径直依据龙安消防公司提供的仅有张立军个人签名的一张欠条,即判令天津宇昊公司承担工程款责任,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认定天津宇昊公司承担相关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立军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天津宇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天津宇昊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天津宇昊公司虽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但张立军与龙安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时,张立军即不是天津宇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持有天津宇昊公司的书面委托书,而且天津宇昊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张立军的行为仅能代表自己,并不构成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张立军在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时仅持有一枚其私刻的虚假的“项目部印章”,而龙安消防公司作为常年在建筑市场从事业务,对建筑行业应当熟悉,理应对张立军的真实身份予以核实,龙安消防公司在未核实张立军身份,也没有要求张立军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枚虚假的“项目部印章”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龙安消防公司对张立军无权代理的行为明显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天津宇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龙安消防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由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承建，张立军以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名义与龙安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该合同履行内容为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一号厂房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龙安消防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立军有权代表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合同，龙安消防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并验收交付，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承担。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现已注销，该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案涉工程的法律责任应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龙安消防公司在案涉工程承包及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张立军未作答辩。 龙安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津宇昊公司、张立军共同支付工程款113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张立军（甲方）与龙安消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张立军将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工程量详见附件但不包含本楼房1.5米以外的任何工程量）发包给龙安消防公司，工程包干造价为108000元，不含税票。甲方派张立军为驻现场负责人，乙方派许圣云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关于工程款结算，双方还约定，合同签订后管道工程安装结束后甲方支付至50%合同款，设备安装结束后甲方支付至90%合同款合同内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后甲方一周内付清合同款（如甲方收到乙方工程完工后提交的消防验收申请表后三月内不能组织消防验收，则必须在三月内付清合同款，同时按照付款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张立军在该合同发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许圣云在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龙安消防公司公章。2015年4月23日，张立军出具一份欠款条给龙安消防公司，载明欠到113000元，欠款事由为嘉顺工地的消防工程款。后许圣云多次向张立军催要工程款，张立军一直未付款。 另查明，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工程是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承建，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4月2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工程由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承建，张立军以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的名义与龙安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并加盖“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该合同首页上也注明工程名称为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龙安消防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立军有权代表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签订合同，且龙安消防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施工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承担。天津宇昊公司辩称与龙安消防公司之间无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的消防工程不是龙安消防公司施工，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是天津宇昊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从事案涉工程的发包活动，因天津宇昊滁州分公司已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据此，天津宇昊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张立军与龙安消防公司已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张立军也出具了欠款条明确欠款金额，天津宇昊公司应按欠款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支付龙安消防公司工程款。因天津宇昊公司未还款，龙安消防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113000元工程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未作约定，自张立军出具欠款条之日即2015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滁州市龙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3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滁州市龙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710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龙安消防公司要求天津宇昊公司支付113000元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 2014年10月26日，张立军与龙安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由龙安消防公司施工，该合同发包单位处加盖“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张立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故可以认定龙安消防公司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龙安消防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双方经结算，张立军于2015年4月23日向龙安消防公司出具113000元欠款条。因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系天津宇昊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现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故天津宇昊公司应支付龙安消防公司工程款113000元。对龙安消防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对利息并未约定，故龙安消防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张立军出具欠款条之日即2015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上的“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天津宇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印章是虚假印章，且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张立军系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即使“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为虚假印章，因安徽嘉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1号厂房工程系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承建，张立军系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龙安消防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张立军在合同上签名系代表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故天津宇昊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消防工程未验收，且双方未最终结算，天津宇昊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张立军亦于2015年4月23日向龙安消防公司出具113000元欠款条，可以认定双方已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天津宇昊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认为张立军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张立军在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天津宇昊公司虽认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滁州分公司第一项目部”系虚假印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已确认张立军系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即便张立军无权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但龙安消防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张立军具有代理权。故天津宇昊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天津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岳陈陈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