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伟，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尚，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波，白银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伟因与被上诉人王锦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案涉土地性质认定错误，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案涉土地系旧宅基地和周围土地错误，流转合同签订前，该土地上确有部分土坯房，但该房已荒弃多年，将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后，即被被上诉人推平。该土地已被确权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约束。否则，永久性转让等同于买卖，显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即便被上诉人已通过与相关政府部门签署协议改变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但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得以事后土地性质的变化影响对合同效力本身的审查。一审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错误，应当立足合同签订时土地性质以及双方的意愿确认合同效力。王锦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模棱两可，按照最新政策规定，承包期限延长至2057年，在此期间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应当是有效的。上诉人主张流转的土地上有土坯房，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宅基地上的房屋应当视为一并转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所流转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伟与被告王锦尚均为会宁县白草塬乡**村**社村民。原告在该社有一旧宅基地，原告申请了新宅基地，修建了新住宅后，旧宅基地闲置。2012年被告要修建养殖厂，需要场地。2012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约定将原告在该社的旧宅基地及周围土地1.45亩以1500元价格永久性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转让费1500元的支付和旧宅基地及周围土地的交付，合同履行完毕。被告还与该社其他村民签订了转让旧宅基地、土地的合同。2012年5月30日，被告王锦尚成立会宁县顺昌茂盛养殖有限公司，被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14日，会宁县国土资源局与会宁县顺昌茂盛养殖有限公司签订《规模养殖用地耕地复垦保证书》，会宁县顺昌茂盛养殖有限公司及其代表王锦尚、白草塬乡九百户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及其代表王能红、会宁县白草塬乡人民政府及其代表牛志勇、会宁县国土资源局及其代表南守元均在保证书上签名、盖章。2012年7月3日，会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会政土拨字[2012]73号征拨土地文件，对会宁县顺昌茂盛养殖有限公司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2015年8月4日，会宁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白银市农业设施产权证书，证号为：会宁县农业设施权证（2015）第00139号,确认该公司用地为建设用地。原告于2020年6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并返还其承包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路伟与被告王锦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实质是旧宅基地及周围土地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原告的旧宅基地及周围土地以1500元价格永久性转让给被告用于养殖厂建设。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该合同经会宁县白草塬乡九百户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八年之久。因双方转让的是旧宅基地及周围土地，该土地经会宁县人民政府征征拨备案后，现在的用途为养殖厂的建设用地，并非以转让方式流转承包地。原告未能提交争议土地为其承包地的合法有效证据，现原告以转让承包地超过三十年承包经营期限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支持，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路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路伟申请对证人党振荣进行询问，党振荣述称：“王锦尚当时在我家给我说的是一亩地100元一年，十年1.5亩就1500元，等十年期满了再续签合同，几天之后给了钱，又过了几天他把合同拿来让签字，我不识字就签了。王锦尚和路伟怎么商量的我不在场，但拉地的时候我在场，说的是十年，先拉地后给钱再签合同”。被上诉人王锦尚质证主张：“证人党振荣与路伟存在利害关系，商量的时候路伟提出流转十年，因为我要办养殖场，担心中途发生意外，所以我没有同意，最后商量的是长期流转。”路伟另提交会宁县白草塬镇九百户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是土地流转，不是土地买卖；另提交王锦尚向王增强出具的承诺证明一份，拟证明和其情况相同的有四人，本来打算一起起诉，后来王锦尚给王增强和党振祥写了承诺书，现在只有路伟和党振荣在主张。被上诉人质证对村委会证明中的土地亩数持有异议，对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承诺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党振荣与王锦尚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并未全程参与路伟与王锦尚之间协商签订合同的过程，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村委会证明以及王锦尚向王增强出具的承诺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伟与王锦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应否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所涉土地的性质，路伟一审中主张“不是承包地，土地叫上庄子或者叫党家堡子地，全是庄宅地，是原来的庄子拆了后的地”。本院认为，承包地与宅基地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土地，路伟一方面主张案涉土地系宅基地，一方面又主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关于耕地承包期限30年的规定，诉讼主张混乱。一审中，路伟认可该土地不在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未确权至其名下。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允许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其一，假设案涉土地原系路伟的承包地。路伟主张其与王锦尚之间系土地流转，而非转让。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在2018年修改之前，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包括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案涉合同签订于2012年，此时法律认可的流转方式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具体内容，应当认定合同目的是路伟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于王锦尚。一经转让，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归王锦尚享有，至于承包经营期限，已是王锦尚与村集体之间的问题，与出让方路伟无关。路伟主张土地买卖违反法律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路伟另主张王锦尚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将本协商好的十年期限更改为永久，该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二，假设案涉土地原系路伟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案涉合同签订前，路伟已另外申请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案涉土地及地上旧宅处于荒弃状态，其将荒弃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于同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行为有效。综上，路伟本案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判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路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