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3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国祥，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石爱菊，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祥，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石爱菊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曾朝伦，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华锋，河池市金城江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峰，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祥、石爱菊因其诉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城江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9)桂12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 -2- 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5年原房主兰土坤、陈康凡、韦荣甲三人在现××市××区教育社区六组合建三间两层钢混楼房，每人拥有一间楼房的所有权，并于1985年5月10日签订《公共墙所有权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紧靠韦火亮住房的封山墙归兰土坤所有；2、兰土坤和陈康凡房中间的封山墙归陈康凡所有；3、陈康凡和韦荣甲房中间的封山墙归韦荣甲所有；4、韦荣甲房的另一封山墙（右侧）为公共封山墙；5、这协议指两层以下的封山墙。1985年10月3日石爱菊与陈康凡签订《买卖房屋契约》，记载陈康凡私房一间，北邻兰土坤，南接韦荣甲，经双方协商，陈康凡自愿将该房屋卖给石爱菊，房屋界限除南面与韦荣甲共墙外，其余三面均为该房独立所有，面积为55平方米。1992年10月7日石爱菊与陈康凡就签订《河池市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到河池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合同记载房屋界限除南面与韦荣甲共墙外，其他各方墙体均为该房独自所有（详见协议）。之后，黄大平买得韦荣甲房屋。1992年10月19日石爱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共有人是吴国祥，根据河池市城镇房屋分栋普查表的记载，该房屋南北为共墙。1994年1月12日吴国祥、石爱菊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址位于金城××老街××（现教育社区××），用地面积57.72平方米，四至：北至兰土坤家，西至道路，南至黄大平家，东至道路，所附宗地图记载北与兰土坤房屋之间的界限是14.5米外，南与黄大平房屋之间的界限是11.67米内，西道路4.3米外，东道路3.76米外。2010年11月2日黄大平、黄美云与金城江区政府下属的河池市金城江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 -3- 议》，约定对黄大平位于金城江街道教育社区六组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河国用（94）字第021300012号的房屋进行拆迁，采取货币补偿和“拆一补一”的宅基地产权置换相结合。2018年8月13日河池市金城江中心城区征地拆迁分指挥部在黄大平房屋张贴《搬离通告》，告知原黄大平旧房已与政府签订《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已收归政府处置，请放置物品在此屋内的物主在8月15日前将所有物品搬离，否则将视为无主物品处置，造成的损失概不负责。2018年8月14日吴国祥向金城江区政府提交《立即停止处置黄大平房屋错误决定的报告》，提出黄大平宅基地与其宅基地相连，，地面建筑物的地基墙体、楼面是共有财产，在未征得其同意和作出赔偿之前，对黄大平房屋作出处置决定和张贴通告违法，要求停止侵权行为。2018年12月19日黄大平与金城江区政府委托的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旧房拆除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对黄大平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河国用（94）字第021300012号）旧房进行拆除。2018年12月21日金城江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黄大平的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吴国祥、石爱菊予以阻止并发生争议。吴国祥、石爱菊认为金城江区政府存在违法行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金城江区政府拆除其与黄大平共墙房屋墙体的行政行为违法；确认金城江区政府砸破其房屋卷闸门、扯甩其悬挂在楼顶的国旗行为、断水及砌墙封堵原告房屋大门的行为以及打伤石爱菊的行为违法。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 -4- 讼。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实质影响的情况下，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从吴国祥、石爱菊提交的《公共墙所有权协议书》看，韦荣甲房的另一封山墙（右侧）为公共封山墙。之后，石爱菊与陈康凡签订《买卖房屋契约》记载房屋界限除南面与韦荣甲共墙外，其余三面均为该房独立所有。1992年10月19日石爱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南北为共墙。吴国祥、石爱菊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宗地图记载，南与黄大平房屋之间的界限是11.67米内。结合《买卖房屋契约》、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内容，一审认为陈康凡转让的房屋是指其独立所有的三面墙体，不包括黄大平房屋南面的墙体。吴国祥、石爱菊主张1995年投资在其房屋和黄大平的31号原两层楼房上面增建两间两层即现在的四层、天面由其使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金城江区政府拆除黄大平房屋的行为与吴国祥、石爱菊没有利害关系，吴国祥、石爱菊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从金城江区政府提供的视频和吴国祥、石爱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证实金城江区政府在拆除黄大平房屋过程中，为了保障施工安全和过路行人的安全设置警戒线，与吴国祥、石爱菊协商让其从警戒线内离开以及石爱菊在被强制带离后，意图冲进警戒线内，撕扯工作人员并被扭送到派出所的事实，但石爱菊主张所受的伤害是金城江区政府的工作人员行为导致，提供不出确凿证据予以佐证，吴国祥、石爱菊请求确认金城江区政府打伤石爱菊的行为违法不成立，不予支持。视频反映出工作人员是搭砖从黄大平房屋的二楼进入黄大平房屋，吴国祥、石爱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金城江区政府存在砸破其房屋卷闸门、从其房屋上楼的行为。虽 -5- 然吴国祥、石爱菊提供有国旗相关的照片、视频，但无法证实是金城江区政府扯甩其国旗。吴国祥、石爱菊主张金城江区政府存在对其断水的行为亦无证据证实。金城江区政府将已经征收为国有的土地砌围墙，并给吴国祥、石爱菊留有通道，至于是否影响其通行不属于行政诉讼调整的范畴。综上所述，金城江区政府在拆除黄大平房屋过程中，未损害吴国祥、石爱菊的合法权益，吴国祥、石爱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吴国祥、石爱菊请求确认金城江区政府拆除其与黄大平共墙房屋墙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起诉；二、驳回吴国祥、石爱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国祥、石爱菊上诉称：1.兰土坤、陈康凡、韦荣甲签订的《公共墙所有权协议书》约定韦荣甲房屋的右侧为公共封山墙。同年，石爱菊与陈康凡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明确记载“房屋界限除南面与韦荣甲共墙外，其余三面均为该房独立所有”，《公证书》、《河池市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包括了韦荣甲南面公共山墙在内,在之后办理的涉案房屋产权证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是山墙的共有人之一，故一审判决认定石爱菊向陈康凡购买的房屋仅指独立所有的三面墙体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金城江区政府强制拆除墙体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金城江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共有财产，当上诉人与其理论时，金城江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不顾事实和法律，反而将石爱菊扭踩在地受伤后送到派出所控制，还把上诉人另一间房子的卷门砸坏、扯甩楼顶的国旗，并用水泥砖堵住前后门通道， -6- 接着断电断水。石爱菊被打受伤有住院票据和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证实，上诉人的大门被砸烂、被扯甩国旗有照片和八位村民作证，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执法不公。3.金城江区政府没有举证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没有提供同步录音录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石爱菊被打受伤的事实，属于举证分配责任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金城江区政府答辩称：1.本府拆除黄大平房屋右侧（南面）墙体不属上诉人共有，该墙体既不与任何建筑物相邻、对上诉人的房屋也不具有任何支撑功能，故上诉人与本府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本府没有实施殴打石爱菊并造成其人身伤害的行为，也没有实施打砸房屋卷帘门、扯甩国旗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视频不能证实本府有上述行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与其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金城江区政府拆除黄大平房屋南面墙体是否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起诉人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方能成为案件原告。本案中，虽然《公共墙所有权协议书》约定韦荣甲房屋的右侧封山墙为兰土坤、陈康凡、韦荣甲共有，但根据石爱菊购买 -7- 涉案房屋时与陈康凡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石爱菊取得涉案房屋界限除南面与韦荣甲共墙外，其余三面均为该房独立所有，该约定与石爱菊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宗地图记载的内容相符，可以证实石爱菊从陈康凡所受让的涉案房屋并不包括黄大平房屋南面的墙体，石爱菊不具有该墙体的权利。因此，金城江区政府拆除黄大平房屋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备该项主张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金城江区政府在实行强制措施过程中殴打石爱菊受伤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金城江区政府工作人员殴打石爱菊受伤，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上诉人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金城江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措施过程中对石爱菊实施了殴打行为，上诉人所提供的病历本、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也不能证明其身体受到的伤害与金城江区政府工作人员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从金城江区政府提供当日的现场视频来看，可以证实因石爱菊未服从工作人员劝其从现场警戒线内离开，从而与在场的工作人员发生撕扯，之后石爱菊被政府工作人员强制带离并扭送到派出所的事实，视频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出金城江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对石爱菊实施了殴打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石爱菊被金城江区政府工作人员殴打致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以在该待证事实证据充分之后另行主张。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金城江区政府砸坏其卷闸门、扯甩国旗 -8- 以及采取断水、砌围墙影响通行的行为违法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虽然可以证实有人扯甩其屋顶国旗，但无法证实是金城江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所为。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七位证人中，部分证人证实上诉人的大门被撬开，部分证人证实金城江区政府工作人员是采取垫砖的方式进入屋内，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金城江区政府有撬开上诉人大门的行为，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城江区政府是否对上诉人采取断水措施，由于上诉人主张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砌围墙行为是否影响通行的问题，上诉人认可金城江区政府所砌围墙不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而且围墙与涉案房屋大门留有通道，至于该围墙是否影响通行属于相邻权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调整的范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国祥、石爱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