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炜岸，男，壮族，1979年12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通普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中电信息大厦**。负责人：张水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楷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平，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炜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通普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通普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炜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通普公司管理人的关于张炜岸返还3万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通普公司因无钱偿还张炜岸欠款及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第3、4项的约定，张炜岸有权随时处分通普公司的财产，该财产处分不以通普公司是否破产为前提。首先，通普公司从未告诉张炜岸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债权人对通普公司的破产申请，通普公司管理人也未通知张炜岸通普公司已经破产的事实，张炜岸并不知悉通普公司何时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故不能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以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其次，通普公司将对四川华某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四川华某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的案涉债权（质保金）转让给张炜岸不属于破产后的个别清偿行为。通普公司因为经营困难，在2017年10月25日向张炜岸借款12万元，用于支付深圳供电局的电费，该借款自2017年11月起即发生违约应支付利息的情况。张炜岸在追讨债权的过程中，始终未放弃维护自身合法债权的一切手段，包括代位追偿通普公司对华某公司的到期债权。再次，通普公司管理人属于恶意滥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接管通普公司财产的过程中，通普公司管理人追讨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确认是否存在到期的无争议的合法债权。由于通普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售后服务，其要求华某公司全额退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通普公司管理人已查实通普公司欠张炜岸借款，并授权了张炜岸以向华某公司追讨到的质保金冲抵借款本金的事实，故通普公司管理人无权以破产管理人的身份要求张炜岸将追讨到的质保金退还。最后，通普公司违约还款远远早于破产受理时间，张炜岸是基于《借款合同》的违约条款代位向华某公司追讨质保金，而不是法院受理债权人对通普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才受让债权转让并进行了追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的错误：(一）认定通普公司是在破产受理以后才对张炜岸进行债权转让。张炜岸实际是根据与通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取得代位权后，向华某公司追讨质保金来实现部分债权，该追讨行为发生在通普公司违约后，在通普公司破产受理以前就一直存在并持续。(二）2019年3月10日张炜岸关于退还质保金的《复函》中详细陈述了整个借款及债权转让的来龙去脉，证实了通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桂伟在公司破产以前就提出以收回的质保金冲抵通普公司对张炜岸的借款，二审法院可以通知庞桂伟到庭作证以证实此事。(三）张炜岸提交了与华某公司达成的退还质保金的协议以及记载有时间、、地点的往返深圳与成都的机票住宿、车费等，足以证实张炜岸支付了相应的差旅费，属于张炜岸向华某公司追讨质保金的费用，应由通普公司负担，通普公司管理人即便要收回案涉质保金，也应扣除该部分差旅费。被上诉人通普公司管理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9月3日依法受理了通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通普公司在破产清算受理后向张炜岸转让其对华某公司的到期债权的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该行为依法无效张炜岸应当向通普公司管理人支付其基于通普公司转让到期债权行为而收取的到期债权款项。通普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通普公司2018年10月16日向张炜岸转让63194.09元到期债权的行为无效；2.张炜岸向通普公司管理人交付收取的到期债权款项30000元；3.张炜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炜岸称通普公司因资金周转曾向张炜岸借款12万元，为偿还张炜岸此笔借款，通普公司将其对案外人华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炜岸。2018年10月16日，通普公司与张炜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通普公司把对华某公司的到期债权63194.09元转让给张炜岸，合同约定内容还包括通普公司同意张炜岸以实际收回的质保金冲抵通普公司拖欠张炜岸的部分借款，通普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张炜岸借款本金12万元，至今未还任何本息。2018年10月29日，通普公司向华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华某公司将通普公司对华某公司的63194.09元质保金之债权转让给张炜岸。2019年1月8日，华某公司与张炜岸达成一份《质保金退还协议书》，约定华某公司扣除维修费补偿款33194.09元后，华某公司一次性向张炜岸支付3万元后双方不再负任何债权债务。2019年1月8日，张炜岸收到华某公司3万元质保金。通普公司管理人向华某公司追讨债权时，华某公司回复通普公司管理人其所欠通普公司的债务已经向张炜岸履行完毕。另查明，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2018）粤030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黑河市亚某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对通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通普公司与华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由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2017）川0191民初4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该调解书确认四川华某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华某公司原名称）向通普公司支付货物投运款250079.75元及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2017）川0191民初455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通普公司与四川华某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普公司与张炜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通普公司将其对华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张炜岸。张炜岸已经将受让的债权与华某公司经协商履行完毕。然而，通普公司于2018年9月3日被受理破产申请，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通普公司是在2018年10月将自己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其债务人张炜岸，张炜岸已经从华某公司得到了3万元的清偿，依上述法律规定，通普公司对张炜岸上述债务的清偿应属无效。张炜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炜岸作为通普公司的债权人，依法应在通普公司破产清算后向清算组进行债权申报，涉案3万元清偿行为被认定无效后，张炜岸无权保留此3万元，其应立即将收到的质保金3万元归还给通普公司管理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通普公司向张炜岸转让通普公司关于华某公司到期债权的行为无效；二、张炜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普公司管理人交付已收取的到期债权即质保金3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炜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根据该条规定，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所有基于债务人的财产的清偿均应当通过破产程序解决，旨在保障全体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公开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张炜岸系通普公司的债权人，在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030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黑河市亚某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对通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通普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将其对案外人华某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张炜岸，张炜岸确认已从华某公司得到了3万元的清偿，该转让行为应认定属于通普公司对其债权人的个别清偿，违反了前述法条的规定，亦损害了通普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通普公司向张炜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张炜岸向通普公司管理人交付已收取的到期债权（质保金3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炜岸上诉主张其不知晓通普公司已被受理破产申请，以及其作为通普公司的债权人，有权随时处分通普公司的财产，不以通普公司是否破产为前提，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炜岸上诉所称其借给通普公司的款项被用于缴纳通普公司所欠深圳供电局的电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炜岸以此为由主张通普公司向其转让华某公司债权的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炜岸所称其在受让了华某公司的债权后为追讨质保金产生了差旅费，其可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另寻途径解决，其请求从受偿的债权金额中直接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炜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炜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