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建成，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德顺，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建煌，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中医院，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霞林村狮头山。 法定代表人：陈国忠。 再审申请人郭建成、史德顺、陈建煌（以下简称郭建成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莆田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闽民终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建成等三人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提起再审，改判中医院向郭建成等三人返还款项1150万元，赔偿郭建成等三人损失8988.1527万元;3.本案一、二、再审诉讼费用由中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经过 （一）2010年3月8日，郭建成与中医院的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国忠签订《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约定： 1.郭建成向陈国忠支付1.2亿元，作为陈国忠创办中医院、出资购买编号为C9801500.501、502、503四份国有土地证所确认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付资金的一次性补偿。也即，郭建成收购陈国忠在中医院的100%股权。 2.中医院法定代表人名字变更为郭建成。 3.四份土地证范围内的土地归郭建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中医院使用；土地范围内楼房也确权归中医院。 4.郭建成应当在2010年3月30日前支付6000万元。 5.陈国忠应当在2010年4月10日前向乙方移交四份国有土地证、中医院证件、印章等文件，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 6.2010年5月10日前，郭建成支付股权转让余款6000万元。 （二）2010年3月12日,郭建成、史德顺、陈建煌（时任北京莆田市商会会长）签订《中医院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对中医院项目的出资总额为1.2亿元,其中郭建成出资4800万元占40%；史德顺、陈建煌各出资3600万元，分别占股30%。 （三）2010年4月5日,中医院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款项5400万元。 （四）2011年2月18日,中医院向莆田市人民政府呈文《关于推进市中医院建设问题的请示》，明确陈建煌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民资回归号召，回乡经营中医院项目。同年4月24日，福建日报头版以《莆田：流动党组织助力民资回归》为题，报导了陈建煌率先回乡签订投资达11亿元的中医院项目。 （五）2011年3月22日，中医院向莆田市卫生局呈文《关于变更中医院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明确陈国忠“将自己投资莆田市中医院所享有权益部分转让给陈建煌，并同意将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由陈建煌担任。” （六）2011年11月17日,陈国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调查；2013年8月15日，陈国忠在看守所内猝死。陈国忠死亡时尚欠莆田市南门集团公司1978万元，中医院公章及部分土地证由该公司掌控。 （七）2015年9月，中医院拆迁，经评估土地征收补偿款项为209881527元（加上地面物补偿款57939455元，征收补偿款项合计为267820982元）。款项由征收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汇入莆田市南门集团有限公司。 （八）2015年10月12日，郭建成向中医院递交《关于支付土地收储款的申请》，要求根据2013年9月26日《陈国忠案件评查组审查意见》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申请预付土地收储款4880万元。同年10月16日,郭建成收到4880万元。 （九）郭建成等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为6030万元。 《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虽然约定郭建成以1.2亿元购买陈国忠在中医院全部股权，以及中医院全部财产，且在2010年3月30日前支付6000万元，但由于陈国忠事后要求保留10%隐名股权，并答应支付给史德顺项目介绍费用500万元，前期费用50万元，郭建成等三人汇款4880万元。因此，郭建成等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为6030万元。中医院开具的《收条》则为5400万元（扣除陈国忠10%股权应当支付的600万元）。 （十）本案诉讼经过。 2016年，郭建成等三人起诉中医院，要求中医院因违约赔偿损失8988万元，返还款项1200万元（二审变更为1150万元）。理由如下： 1.《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医院未履行,违反约定。 2.郭建成等三人支付款项6030万元，仅收到4880万元，因此应当返还款项1150万元。 3.中医院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就为209881527元，扣除郭建成等三人应当支付给中医院的1.2亿元，中医院应当支付给郭建成等三人补偿款89881527元。 4.案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被驳回诉讼请求。 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提起再审 （一）《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不仅约定了股权转让，而且还约定了将中医院财产整体转让，合法有效。 《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不仅约定了陈国忠将100%股权转让给郭建成，而且还约定将中医院所属财产，包括编号为C9801500.501、502、503四份国有土地证所确认范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范围内楼房也确权归郭建成为法定代表人的中医院。 （二）中医院虽然事先没有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签名，但其事后行为表明其同意并认可陈国忠代表中医院签订的合同，中医院是适格的被告主体。 1.中医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款项5400万元。 2.中医院向莆田市卫生局呈文《关于变更中医院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明确陈国忠将投资权益部分转让给陈建煌，并同意将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由陈建煌担任。因此，中医院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负有履行《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的义务。 （三）中医院应当将多收取的款项1150万元，及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归还给郭建成等三人。 中医院获取征收补偿款总计2.6782亿元，除了支付给郭建成等三人4880万元，返还给莆田市南门集团公司1978万元外，尚有1.9924亿元在案外人莆田市南门集团公司账户无法使用。在中医院已经实际无法经营，处于解散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当返还给股东，也即郭建成等三人。 本案尚有1.9924亿元资金闲置于莆田市南门集团公司，郭建成等三人仅请求中医院支付未返还的款项1150万元，以及应当支付给郭建成等三人补偿款8988万元，合计仅为10138万元。因此，郭建成等三人的请求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也符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提起再审，改判支持郭建成等三人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郭建成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郭建成等三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未明确说明原判决适用哪一条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主要是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案涉《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无效，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认定中医院并非案涉《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因此，不需要承担郭建成等三人所主张的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审判决未直接列明法条依据，仅从其文义表述及最终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来看，其认可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以及中医院并非案涉《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的当事人。由于郭建成等三人主张的基本事实经过与原审查明事实并不存在实质冲突，本案再审审查阶段仍以原审查明事实为准。郭建成等三人主张《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不仅约定了股权转让，还约定了将中医院财产整体转让，但该事实不能作为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的理由。郭建成等三人并未证明本案存在不适用《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中医院向郭建成等三人出具收条，只能证明中医院确认其收到款项，但不能证明中医院作出了同意陈国忠签订《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虽然存在中医院向莆田市卫生局呈文同意变更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中医院也不因此就成为了上述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之一。而且，郭建成收购陈国忠在中医院的股权所签订的协议，也无需中医院作为合同一方参与。故郭建成等三人以违约为由向中医院主张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由于《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郭建成等三人并未成为中医院的股东，进而，对其主张中医院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建成、史德顺、陈建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