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平，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海青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岭县海青乡。法定代表人：孟祥明，海青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丰，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生，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王振平诉被上诉人长岭县海青乡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吉07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王振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平、被上诉人长岭县海青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青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2002年3月我与海青乡政府以公开招标的方式，签订了1.5公顷马场地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期限是26年，价格是每公顷11,000元，共计：16,500元，由时任海青乡副乡长齐威和时任海青乡财政所出纳员刘长富公开对外发包，经手人刘长富出具了加盖海青乡政府公章的简易合同一份，该合同是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是完全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得到保护，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二、2020年4月21日收到了海青乡政府给我发来的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补充通知书，理由是显失公平，要解除我所承包的1.5公顷马场地，我不同意，于2020年4月24日到长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当时起诉的是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立案。后长岭县人民法院立的是民事案件，并于，2020年6月16日开庭审理，在2020年6月30日收到了长岭县法院通过邮政局发来的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我与海青乡人民政府虽建立承包关系，但双方当事人在建立承包关系时未能预见到土地价格的上涨，完全是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的，现合同尚有七年未履行，依现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长岭县法院以双方未能预见土地价格上涨为由驳回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1.根据《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关于土地承包的相关政策，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合同，第二十五条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第二十六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2.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这是一个兜底条款。除了上述四种法定解除情形，本法还规定了其他解除合同的情形。比如，因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合同，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也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而在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对本案的具体情形进行论述。在本案中也不存在其他的可撤销情形。海青乡政府辩称，当时没有签订合同，以收据代合同，海青乡政府发的文件是依据松原市三资清理以及三资清理领导小组的意见，执行市县两级的政策。当时认定这个合同显示公平，主要是当时的价格低于70%，按照文件规定显示公平。基于签订的价格显示公平解除合同时与王振平协商，补交相应承包费后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振平一审请求：判令海青乡政府履行承包合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王振平承包海青乡政府所有的马场耕地，承包期限至2027年，每垧地价款为11,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海青乡政府为王振平出具收据，收据记载主要内容为承包期限、承包人、承包价款、垄数。2020年3月6日，海青乡政府向王振平送达解除承包关系告知书，内容为：依照相关规定，所承包的马场地承包关系显失公平，现予以解除。该资源依规依法收回后，由乡政府统一组织对外承包。2020年经营权，原则上同等价格优先发包给原承包人。2020年4月1日，海青乡政府向王振平送达了催缴承包费通知书，内容为：依照相关规定，所承包的马场地显失公平。2020年3月6日，海青乡政府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王振平交2020年承包费。经海青乡政府研究决定，2020年4月5日前到海青乡财政所补交承包费，逾期不补交承包费的乡政府将依据市、县文件精神组织对外发包。2020年4月21日，海青乡政府向王振平送达解除承包合同补充通知书，内容为：王振平如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可到人民法院起诉或者申请仲裁确认合同的效力。如想继续履行承包经营该合同所涉土地，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到乡政府财政所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交纳土地承包费。如在指定期限内不起诉或者申请仲裁或不重新签订合同，视为同意解除合同，放弃重新签订合同权利。乡政府将对土地组织对外发包，王振平不得妨碍政府行使土地经营权。如有妨碍将向公安机关及相关部门报案，依法维权。2020年土地均由王振平继续耕种、经营、管理至今。庭审中，海青乡政府表示如王振平补交承包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王振平不同意补交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振平与海青乡政府虽建立承包关系，但双方当事人在建立承包关系时未能预见到土地价格的上涨，完全是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的，现合同尚有七年未履行，依现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马场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王振平已经领取2016年-2019年的种植补贴。本院认为，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为国有农用地。案涉马场地是国有性质耕地，应属于国有农用地。海青乡政府作为国有农用地的发包方拥有法律赋予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对外发包。王振平未与海青乡政府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是王振平已向海青乡政府支付承包费，海青乡政府亦将案涉土地交由王振平耕种，而且双方对该承包事实并无异议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故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海青乡政府与王振平于2002年形成的承包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本案所涉马场地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农业部等九部委联合印发了《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以及《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吉林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自查核资工作的通知》，明确要求清理调整家庭承包以外的不合理的土地承包关系，重点审查承包合同合法性、合理性，是否存在违法违规、承包期限过长、承包费过低等问题，致使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而且该政策变化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也不属于商业风险。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因国家政策调整对合同履行产生影响未作出具体规定，但是如果确实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然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案涉马场地承包合同形成于2002年，承包面积1.5公顷，承包期限为26年，承包费总额为16,500元，相当于承包费423元/公顷年。王振平已经领取了2016-2019年玉米补贴合计6206.55元。随着市场行情的变化，案涉土地承包价格亦已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承包价格已经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海青乡政府依据相关政策向王振平发出《海青乡政府催缴承包费通知书》以期待通过调整承包费价格的方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王振平则表示，因其认为海青乡政府所确定的调整后的承包费价格过高而不愿变更合同，才提起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故可以认定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合同变更事宜达成一致。此种情形下，如若继续履行该合同将不利于实现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并且严重损害海青乡政府的集体利益。因此，依据公平原则，海青乡政府与王振平于2002年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宜继续履行。原审判决驳回王振平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振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邰伟利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