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定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小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依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定兰。   上诉人左定兰因与被上诉人龙小西、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口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定兰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小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小西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书没有载明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撑。（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九件物品属龙小西所有”没有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焦点在于龙小西是否单独出资购买涉案九件物品，而一审已查明左定兰向龙小西支付了1,274,030元，另外龙小西携带左定兰的银行卡直接刷卡支付了20万元货款且龙小西也认可该20万元系用于购买涉案物品中的4件，但一审却仍然认定涉案物品全部归龙小西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左定兰、圆口圆公司负有共同返还原物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将涉案物品搬运至他处存放时，圆口圆公司制作了“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左定兰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清单上签字。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但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字并不意味着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责任，对此亦未有相关依据予以支撑。   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龙小西主张“返还原物”，其应当提供对原物享有所有权的证据。结合本案，其应当提交对涉案物品“单独出资”购买的证据。（二）左定兰提交反驳证据，涉案物品所有权状态处于不明状态，对此龙小西应当继续对其主张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由左定兰承担举证责任错误。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小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物品系其单独出资购买，不能确定其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   龙小西辩称：一、涉案家具全由龙小西前往现场购买。龙小西与左定兰对此没有争议，而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购买关系存在争议。   二、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龙小西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1.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主张与龙小西之间存在委托购货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作为主张委托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龙小西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首先，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除提交其向龙小西转款、刷卡的记录之外，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其次，左定兰向龙小西转款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1）龙小西已提供证据证明所转款项与涉案家具无关。鉴于转款当时双方处于恋爱期间，即使左定兰与龙小西之间的往来账目无法完全核对一致，亦符合常理。（2）左定兰向龙小西转款时间在2016年12月份之后，而涉案家具的购买时间大部分均早于2016年12月份，且龙小西购货时，双方尚未进入恋爱关系，龙小西没有理由垫付货款为左定兰购货。因而从转款时间及购货时间上来看，左定兰转款与购买涉案家具之间没有关联性。（3）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范畴，而左定兰向龙小西转款属于金钱债务范畴，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双方往来款项金额上存在差异、龙小西没有向左定兰偿还刷卡的20万元，这也属于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涉案家具无关。3.涉案家具的价值远远高于左定兰的转账金额，其主张委托购买不符合常理。   三、龙小西与左定兰此前系恋人关系，龙小西将涉案家具放于左定兰、圆口圆公司处进行销售符合常理。龙小西购买涉案家具及将涉案家具存放至左定兰租赁场所时，圆口圆公司尚未成立，涉案家具存放的场所系左定兰承租，而左定兰此后成立圆口圆公司经营家具并在搬离涉案家具时制作出具《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左定兰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其对涉案家具享有所有权，据此可以认定搬离涉案家具属于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的共同行为。   圆口圆公司未作答辩。   龙小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圆口圆公司、左定兰返还根雕龙头大茶台、根雕龙头小茶台、根雕荷花鱼茶台、根雕熊猫茶台、金丝楠木超长大茶板、乌木茶台、根雕五子登科、根雕罗汉、根雕地主公共9件套物品（约工本价值160万元）；2.由圆口圆公司、左定兰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事实：2016年间，龙小西向都江堰市青城山镇陈根雕根艺经营部（以下简称陈根雕经营部）购买加工根雕龙头大茶台1件、根雕龙头小茶台1件、根雕荷花鱼茶台1件、乌木茶台1件、根雕五子登科1件、根雕罗汉1件、根雕地主公1件；向都江堰市年红根雕经营部（以下简称年红经营部）购买加工根雕熊猫大茶台1件、金丝楠木超长大茶台1件。2016年6月前后，龙小西与左定兰确定恋爱关系；2016年11月，左定兰承租位于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面积约为900平方米的房屋用于商业经营；圆口圆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成立，龙小西购买的上述家具及圆口圆公司所有的家具均存放在左定兰承租的上述房屋中。2017年12月13日，左定兰因其承租的上述房屋期限到期，将存放于承租房屋的家具运至海口存放，并制作“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依龙小西申请，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琼0105财保10号民事裁定，查封圆口圆公司、左定兰存放于海口市秀英区老向荣路7号东联汽修厂的金丝楠木根雕茶台1件、根雕茶台熊猫1件、大茶台（三号）1件、小茶台（四号）1件、樟木根雕1件。龙小西、左定兰、圆口圆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上述法院查封的家具为龙小西主张的根雕龙头大茶台1件、根雕龙头小茶台1件、根雕荷花鱼茶台1件、根雕熊猫大茶台1件、根雕五子登科1件。   二、有争议的事实：（一）龙小西主张左定兰制作的“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中包括其另外的金丝楠木超长大茶板、乌木茶台、根雕罗汉、根雕地主公等家具，该4件家具已被左定兰、圆口圆公司运至海口市存放。上述清单中记载的家具名称与龙小西主张的不一致，但名称类似的有4件。左定兰、圆口圆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委托他人运送涉案家具到海口，存在丢失，龙小西主张的其他4件家具现状如何，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龙小西将其购买的家具存放在左定兰承租的房屋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清单，左定兰制作的“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中记载的家具名称与龙小西主张的不一致，该4件家具是否已出售，还是被左定兰运至海口存放，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查实，龙小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龙小西关于左定兰、圆口圆公司已将其购买的金丝楠木超长大茶板、乌木茶台、根雕罗汉、根雕地主公运至海口存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龙小西主张的涉案家具是否属左定兰委托龙小西购买。左定兰主张其已通过银行转账给龙小西1,274,030元，并且龙小西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中的2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的家具，龙小西主张的上述九件家具为其委托龙小西购买。龙小西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在认识左定兰之前已成立重庆匠艺金丝楠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艺公司）购买上述家具，其已共付家具款1,027,539元，左定兰的20万元只是尾款，龙小西已将左定兰代付的尾款还给左定兰；左定兰支付给龙小西的其他款项中部分为龙小西家具的销售款，部分为代左定兰购买其他家具款。龙小西提供银行支付凭证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龙小西、左定兰原为恋爱关系，双方之间银行转账频繁，不能确认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左定兰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龙小西购买涉案物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小西购买的涉案家具属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根雕龙头大茶台1件、根雕龙头小茶台1件、根雕荷花鱼茶台1件、乌木茶台1件、根雕五子登科1件、根雕罗汉1件、根雕地主公1件、根雕熊猫大茶台1件、金丝楠木超长大茶台1件属龙小西所有，龙小西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述涉案家具存放于左定兰承租的房屋，左定兰为圆口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定兰将存在于承租房屋的家具运至海口存放时制作“三亚圆口圆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清单”，因此，将涉案家具运至海口存放属于圆口圆公司、左定兰的共同行为，圆口圆公司、左定兰负有共同返还原物的义务。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琼0105财保10号民事裁定，查封圆口圆公司、左定兰存放于海口市秀英区老向荣路7号东联汽修厂的金丝楠木根雕茶台1件、根雕茶台熊猫1件、大茶台（三号）1件、小茶台（四号）1件、樟木根雕1件。龙小西、左定兰、圆口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法院查封的家具为龙小西主张的根雕龙头大茶台1件、根雕龙头小茶台1件、根雕荷花鱼茶台1件、根雕熊猫大茶台1件、根雕五子登科1件。因此，龙小西诉求圆口圆公司、左定兰返还该5件家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小西主张的金丝楠木超长大茶板、乌木茶台、根雕罗汉、根雕地主公等4件家具的现状如何，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圆口圆公司、左定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海口市秀英区老向荣路7号东联汽修厂的金丝楠木根雕茶台1件、根雕茶台熊猫1件、大茶台（三号）1件、小茶台（四号）1件、樟木根雕1件返还龙小西。案件受理费9,600元（龙小西已预交），由龙小西负担4,000元，圆口圆公司、左定兰负担5,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匠艺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具、工艺品、木料、木制品、雕塑等，龙小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第一大股东。圆口圆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具、工艺品、木料、木制品、雕塑品等，左定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第一大股东。   龙小西提供涉案家具的相关收据，收据载明的付款日期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除熊猫大茶台的收据外，其他收据均载明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加工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小西提供收据、销货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购置加工了涉案家具，从购置加工的付款凭证亦可以看出，付款凭证出具的时间介于匠艺公司成立之后，圆口圆公司成立之前，且涉案家具收据载明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加工费”，故原材料的选用时间还应更早于加工之前，同时龙小西作为匠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向陈根雕经营部及年红经营部购置加工涉案家具用于经营亦符合常理，龙小西已就其购置加工涉案家具完成了举证责任。如左定兰认为涉案家具归其所有，其应当予以证明。虽然左定兰举证证明龙小西支付涉案家具货款时，曾用左定兰的银行卡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后来涉案家具被运往圆口圆公司被圆口圆公司、左定兰实际占有，但转款时以及圆口圆公司、左定兰开始占有涉案家具时龙小西与左定兰处于恋爱期间，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涉案家具被圆口圆公司、左定兰占有并不能证明左定兰购置了涉案家具。左定兰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根雕龙头大茶台1件、根雕龙头小茶台1件、根雕荷花鱼茶台1件、根雕熊猫大茶台1件、根雕五子登科1件等5件家具属于龙小西所有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家具保管在左定兰承租的房屋内，因租期到期，左定兰将包括涉案家具在内的存放于承租房屋内的家具运至海口存放，并以圆口圆公司的名义出具货物清单，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左定兰与圆口圆公司共同将剩余5件家具返还龙小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金丝楠木超长大茶板1件、乌木茶台1件、根雕罗汉1件、根雕地主公1件等4件家具现状无法查明不予处理，龙小西未对此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左定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左定兰已预交），由左定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秦   书记员 陈 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