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昂，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健，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新区***********。上诉人林志昂因与被上诉人林伟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志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5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买卖合同；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14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林伟健返还全部货款之日为止)；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谢少宣代为支付货款的《情况说明》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记录证据完全一致且证明内容完全吻合，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能完整陈述整个交易背景、交易经过，原审法院不应当仅以证人未出庭就认定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1.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但是并未规定证人不出庭作证即排除证言，故案涉“情况说明”并非法定必须要以“证人出庭”才能认定真实性。2.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确认系上诉人、被上诉人本人实名使用)、银行交易记录、情况说明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钢材买卖材料协议(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在2018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0元，上诉人承诺2018年7月6日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2018年7月6日，被上诉人又再次催促上诉人打货款100，000元，并要求多打4万元(多退少补)。应被上诉人的要求，2018年7月6日上诉人请求本案案外人谢少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代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40，000元。2018年7月6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内容从催促支付货款转变为催促发货。3.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被上诉人在收到货款之前一直在催促上诉人支付货款，2018年7月6日不再催促货款，表明其以默认的方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货款140，000元。案外人谢少宣代为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7月6日，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正是收到谢少宣代为支付的货款后，被上诉人才会向上诉人承诺发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本案证据之间已经形成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链。原审法院应当综合审查本案各个证据得出法律事实，不应当仅仅以证人未出庭作证就判决原告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二、本案为缺席判决，林伟健并未出庭，自始至终未参与任何质证，未递交任何材料。本案在无任何证据显示、表明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不能先入为主的“假定”案涉《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可信度。1.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及经电子固化的微信记录，且已穷尽途径调取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微信实名登记情况（已确认系上诉人、被上诉人本人实名注册使用）。然而，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表明案涉“情况说明”证据系伪造、虚假之下，以“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真实性不能确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证明谢少宣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7月8日间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的全部款项均系代上诉人支付的钢筋采购款项。该《情况说明》上有谢少宣的亲笔签名，完全能够代表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深知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带来之法律后果与责任，如原审法院否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当有其他证据来反驳，不能主观否认，原审法院甚至可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谢少宣作为第三人来参加庭审，也不能径直否认真实性。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合作多次，双方是长期合作伙伴。交易期间案外人谢少宣多次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18年7月6日谢少宣向被上诉人支付140，000元货款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我国的民事案件中，一般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虽然本案证人由于客观原因未出庭作证，但是判断书面证言是否真实可靠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就本案的整个证据锁链而言，该书面证言证明的结论没有与其他证据发生矛盾冲突。运用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通过印证其他证据，能够对本案的书面证言来源是否合法、书面证言所反映的内容是否真实可靠、书面证言是否与案件存在关联性等问题得出肯定性结论。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能够相互补充，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然而，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怀疑《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粤15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伟健未答辩。林志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志昂与林伟健双方之买卖合同；2.判令林伟健返还林志昂已支付的货款14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林伟健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3.林伟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昂与林伟健系亲戚关系，林志昂与林伟健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于2018年6月20日商谈钢筋材料采购事宜，经过双方多次沟通之后，于2018年7月6日通过电话及微信沟通方式而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林伟健向林志昂提供“粤盛兴盘螺8厘3830、粤盛兴300，7.5厘3790、大明三级12-22厘3625”的钢筋材料。林志昂提出其委托案外人谢少宣于2018年7月6日前后分三次向林伟健指定账户转入140，000元，作为上述钢筋材料的货款，林伟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不再接听林志昂的电话，不再回复林志昂的短信与微信，上述钢筋材料至今仍未交付与林志昂，相应货款亦未返还林志昂。林志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志昂是否转账预支付货款140，000元给林伟健的问题。林志昂请求判令林伟健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140，000元，并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情况说明等佐证。依据林志昂提供的证据，林志昂与林伟健虽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达成了口头买卖钢筋材料协议，约定由林伟健提供钢筋材料给林志昂，但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没有明确林志昂已付给林伟健货款140，000元及林志昂委托案外人谢少宣转账支付的事实，且林志昂提供的证据银行交易记录，仅证明谢少宣于2018年6月3日至同年7月6日先后多次转账给林伟健的情况，不能证明谢少宣转账给林伟健是付还货款或是受林志昂委托支付货款的事实，至于谢少宣转账给林伟健是否系其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亦不能证明。对于证据情况说明，系说明人谢少宣所作的，说明其本人于2018年4月20日至同年7月8日期间，其本人向林伟健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全部款项，均系应林志昂的要求，代其向林伟健支付的钢筋采购款项。而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的规定，林志昂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没就证人不能出庭作证说明原因，故林志昂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因林志昂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林伟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志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林志昂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林志昂申请证人谢少宣出庭作证。谢少宣称，谢少宣、卓建武、王耀宜跟林志昂是合伙伙计，林志昂负责采购和销售，谢少宣负责账务，其余两人未参与经营，合伙生意也未进行工商登记，现同意由林志昂一人向林伟健追讨货款140，000元。林志昂跟林伟健购买了一批钢筋，谢少宣征得林志昂同意后打了15万元给林伟健以购买钢筋，但打款后第二天林伟健没有发货，之后也一直没有把钢筋交给林志昂等人，电话也联系不上了。林伟健未对该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另查明，微信号linweijian994840，系林伟健实名注册；微信号XYY8808，系林志昂实名注册。林伟健与林志昂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5日林伟健称“先转100，000给他，然后货到付款”时，林志昂称“明天上午再给你转”；2018年7月6日林伟健称“打多4万”时，林志昂称“你算个账给我”；2018年7月7日林伟健称“车发货过来了没”时，林志昂称“安排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2.林伟健是否应返还林志昂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林伟健与林志昂在微信聊天中对买卖关系达成了合意，且证人谢少宣证实林志昂委托其向林伟健的银行账户转账货款14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林志昂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对案涉140,000元为货款的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林伟健与林志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林志昂已履行了交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林伟健未履行交货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林志昂解除合同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伟健是否应返还林志昂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林志昂要求林伟健退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利息损失应以140,000元为基数，自林志昂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及利息偿清之日止，按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伟健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林志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中，林志昂未申请证人谢少宣出庭作证，致使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由林志昂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林伟健与上诉人林志昂之间案涉140,000元的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林伟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志昂返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及利息偿清之日止按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林志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林志昂承担500元，由被上诉人林伟健承担26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600元予上诉人林志昂，被上诉人林伟健应向一审法院补交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林志昂承担500元，由被上诉人林伟健承担2600元（由本院退回2600元予上诉人林志昂，被上诉人林伟健应向本院补交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珠丹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