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意，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然，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改云，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卫滨区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解放路街道**（南环路交叉口向南5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师敬周。上诉人王如意、郭然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如意及其与郭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改云，被上诉人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师敬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如意、郭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机电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均由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认定《电器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体错误。该合同虚假且因不具有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生效。《电器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是机电公司与“新乡市鸿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福成小区1.2#住宅楼配电箱工程”或“郭然”。案涉《电器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生效，需方鸿盛公司没有在需方处盖章，机电公司也未实际向鸿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电器产品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6日，新乡市建工监理有限公司验收福成小区1、2#住宅楼配电箱全部完成的时间是2010年12月8日，而机电公司称一次交付安装箱体箱芯的时间是2011年1月7日，交货方式、付款方式与机电公司陈述相悖。3、案涉合同在复印件上红章压黑章，且在只有供方盖章、签字，需方尚未盖章、签字的情况下，复印合同等行为与常理不符。4、机电公司提交的《收货清单》形式是不合法的、内容大部分是机电公司自行书写，与事实矛盾，不符合常理。5、机电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能够证明其与王如意、郭然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6、郭然在一审中提出对《电器产品购销合同》上的郭然等签字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却没有在一审判决书中释明原因。机电公司答辩称：1、签订案涉合同时，由于王如意、郭然称不能现场盖章，故机电公司将我方盖章后的合同复印做了备份，后王如意、郭然称公司不盖章，拿走的合同也丢了，机电公司才拿出备份合同，加盖了红章，这才出现合同中红盖黑的情况。2、王如意、郭然虽然否定合同主体的存在，但两份讨账录音足以证明王如意、郭然认可欠账，并同意会尽快还账。3、机电公司在福成小区1#、2#楼实地拍照的“竣工标志牌”显示实际竣工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与我公司产品交付时间2011年1月7日相吻合，与王如意、郭然声称的全部完成时间相矛盾。同时福成小区1#、2#楼配电箱上也显示产品由“新乡市卫滨区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出厂日期为2011年1月。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王如意、郭然退还机电公司保证金2000元；2、责令王如意、郭然支付机电公司货款2209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7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为47718.72元；3、责令王如意、郭然赔偿机电公司拖欠货款3240天的违约金，共计35789.04元；4、追加违约金及利息计算到全部费用结清前一日为止；5、责令王如意、郭然承担本案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机电公司当庭阐明其诉讼请求第四项主张的违约金是在第二、三项诉请利息及违约金截止时间之后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金额按照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十分之一即日万分之五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6日，机电公司（供方）与郭然（需方：福成小区1.2#住宅楼配电箱工程）签订了《电器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所供配电设备为，1、名称：单相13位电表箱、型号规格：AW-XDDR-15暗装、单位：台、数量6、单价：1489、金额：8934、参考尺寸：1130＊850＊200、备注：正泰电器，2、名称：1.2#户内配电箱、型号规格：PZ30-4回路暗装、单位：台、数量72、单价：174、金额：12528、参考尺寸：310＊270＊100、备注：正泰电器，3、名称：1.2#地下室配电箱、型号规格：ALO暗装、单位：台、数量6、单价：105、金额：630、参考尺寸：370＊270＊100、备注：正泰电器；付款约定：合同签字生效箱体供完后，需方付款壹万元，余款在箱芯交货时款清货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需方若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货款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并就产品质量标准、维修期限、交货时间、地点、地点、变更事项等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供方有机电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需方有郭然的手写签名及手写联系电话139××******。2011年1月7日，机电公司将涉案产品送到本市福成小区1.2#住宅楼王如意指定地点，由郭九江在清单上进行了签收，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师敬周在清单下方注明“福成小区1#．2#王如意”，该清单上载明涉案配电设备产品总价为22092元。后因王如意、郭然一直未支付涉案货款，2018年2月11日，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师敬周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6××××****）拨打王如意的手机（号码为159××××****），向王如意催要上述货款，王如意在电话中让师敬周找王庆恒要，师敬周称自己不能照王庆恒的头，因为合同是其二人签的、货是郭然收的，王如意答应给问问，并称自己的钱快来了，估计到二十八、九。2019年2月21日，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师敬周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6××××****）拨打郭然的手机（号码为139××××****），向郭然催要上述货款，郭然称王庆恒差自己3万元钱没给，自己把这个钱要回来就给师敬周，并称自己活干赔了，把那3万元钱贴里了，把工人工资材料款都倒贴进去了，且王如意不在家，自己没钱给师敬周，自己不会昧师敬周的帐。但截至机电公司起诉之日止，王如意、郭然仍未支付上述货款。2010年9月29日，郭然向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师敬周出具现金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2000元。师敬周在该条上添加了“借条保证金”五个字。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通过庭审中机电公司与王如意、郭然的陈述、质证内容及机电公司所举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机电公司与王如意、郭然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且王如意、郭然欠付货款的事实。郭然申请对产品购销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机电公司与郭然双方签订的《电器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机电公司与郭然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机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王如意、郭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货款，王如意、郭然自收到机电公司货物后未支付货款，尚欠机电公司货款22092元。一、关于郭然收到机电公司现金2000元的性质。在机电公司与郭然双方签订的《电器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合同的履行需要机电公司向王如意、郭然交纳2000元保证金，且机电公司提交的收条上所写“借条保证金”并非郭然亲笔书写，而系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师敬周后来自行添加，在机电公司不能证明郭然收到的2000元系履约保证金且不能排除机电公司与王如意、郭然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机电公司要求王如意、郭然退还2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和违约金。机电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计算，王如意、郭然逾期支付货款导致机电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赔偿，但机电公司、郭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货款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即违约金以22092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因机电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应当由王如意、郭然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如意、郭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机电公司支付货款22092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22092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26元，由机电公司负担560元，由王如意、郭然负担666元。在本院二审期间，郭然、王如意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福成小区1#、2#楼配电箱验收材料》一份，据此证明福成小区1#2#楼配电箱于2010年12月8日已经全部完成安装验收的事实，机电公司提交的合同、收货清单是虚假的，机电公司不可能在案涉配电箱已经安装验收合格之后再签订合同并供货。2、王振中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一份，据此证明王如意与机电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王庆恒才是案涉配电箱货物的真正购买人，机电公司是和王庆恒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机电公司质证意见如下：机电公司不认识王庆恒，机电公司与王庆恒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本院二审期间现场勘验案涉配电箱，该配电箱箱体外部铭牌显示“出厂日期11年1月”，双方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箱体系后期更换安装，该部分产品出厂日期在2011年1月，因此该工程验收日期不应早于2011年1月，本院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从而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在本院二审期间，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照片6张，据此证明福成小区1#2#楼所用配电箱均为机电公司生产产品，户内配电箱和单元电表箱有机电公司铭牌和商标，王如意、郭然与机电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王如意、郭然所提交的竣工日期是虚假的。王如意、郭然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其不能证明涉案配电箱完工验收时间，该时间只是整个建筑物工程的完工时间。本院认证：根据本院现场勘验情况，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王如意、郭然在二审中不认可其与机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合同、清单及录音等材料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王如意、郭然欠付机电公司货款22092元等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虽然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对郭然等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但调整后的违约金依旧过高，本院认定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2092元为宜。其次，郭然在上诉及二审庭审中均提出对案涉合同中“郭然”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郭然在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对比样本质证并将鉴定事宜移送本院技术部门后向法庭提出撤回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对其撤回鉴定申请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分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如意、郭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卫滨区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92元和违约金22092元”；三、驳回王如意、郭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王如意、郭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