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1351号原告：董维军，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成，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陆本娟，女，汉族，1981年5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刘京亮，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军，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维军诉被告陆本娟、刘京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炎铭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3日、2020年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董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张鑫成，被告陆本娟、刘京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董维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张鑫成，被告陆本娟及被告陆本娟、刘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维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分割葵花五部项目退场时的货物，原告应得库存货物的30%，价值为379878元；3.请求对原告与二被告葵花五部项目合作期间(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4.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药店项目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京亮与陆本娟是夫妻关系。2017年，葵花药业集团公司3部湖北省办的总经理即被告刘京亮找到原告称有稳赚不赔的项目，双方多次沟通贷款投资事宜。后原告以其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刘京亮介绍的中原信托有限公司贷款110万元，并于2017年10月13日按照约定将80万元投资款打入被告陆本娟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4日，二被告与原告就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前述贷款的110万元中30万元用于借给刘京亮(后刘京亮出具借条)，剩余80万元用于投资。投资款中30万元用于“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湖北鄂东南省区”项目，50万元用于成立连锁或药店业务板块的运营。双方特别约定：“由于此款项金额80万元(捌拾万元整)及另借出给甲方的30万元(参拾万元整)，共计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属于乙方银行贷款，经甲方同意自愿代为还款。甲方需在银行规定还款日(每月26号)之前代为偿还所需还款金额，以免影响乙方在银行的个人信用”。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入葵花五部项目担任总经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频频违约。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5.1条约定，原告有权随时查帐，而双方合作近两年，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之下，仍拒绝提供葵花五部的全部账目，原告在协商退伙时，多次要求与被告进行清算，被告拒绝清算，根据原告退场时清点库存，尚有价值1266263元的货物，原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30%分割合伙财产；被告未按约将50万元用于药店项目，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返还药店项目的50万元投资款；被告也未按约按时偿还贷款，导致该商业贷款逾期，产生的罚息违约金高达十几万元，后被告拒绝还款，原告自行提前结清贷款，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作协议》，要求被告对葵花五部项目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并返还药店项目的投资款，现被告拒绝和原告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原告特诉至法院。被告陆本娟、刘京亮辩称：刘京亮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合伙人。原告诉请解除与其签订的协议存在对象错误，并不存在董维军解除与刘京亮合伙协议关系的问题。陆本娟同意董维军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但董维军所称的“被告拒绝与其对账”、“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完全与事实不符，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针对董维军所主张的退场时库存的货物价值，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货物的现值评估价，而是仅依据一张来历不明的库存金额表主张相应的分割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董维军主张对葵花药业五部项目合作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二被告对此表示同意，但在合伙财产清算时，董维军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账目管理人，有义务提供全部合伙账簿资料，全面地清理合伙期间的各方投入、现存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董维军与陆本娟已经实际进行了药店的合伙经营，合伙事项已经客观履行实现，董维军与陆本娟已经成立了关于武汉清爱堂大药房古田店的合伙经营关系，董维军无权主张二被告向其返还50万元合伙投资款，该主张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上的依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陆本娟、刘京亮系夫妻，被告刘京亮与原告董维军系朋友。刘京亮系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员工，负责湖北地区的部分销售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刘京亮知悉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区域空缺经理（省总）职位一名，便介绍原告董维军与其妻子陆本娟合作，通过投资方式来任职该部门经理。原告董维军与妻子商量后采纳刘京亮的建议，决定与陆本娟合作。因投资存在资金缺口，在刘京亮的引荐下，董维军及其妻子董燕将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狮南路519号明泽丽湾7栋2单元1303号房产（权属人为董燕，建筑面积96.47㎡）抵押，向中原信托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2017年9月27日，中原信托有限公司向董维军发放贷款110万元。在收到银行贷款后，董维军于2017年10月13日向被告陆本娟转账80万元用于投资。2017年10月24日，陆本娟与董维军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董维军）共投资80万元来拓展“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湖北鄂东省区”以及连锁或药店业务(从成立之日起开始计算，需单独列协议)；2、具体投资方案为乙方（董维军）投入30万元来拓展“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湖北鄂东省区”的整体业务，乙方（董维军）占据30%的股份和分红；乙方（董维军）投入50万元来成立连锁或药店业务板块的运营(具体的再签署单独协议)；3、甲方（陆本娟）给予乙方（董维军）“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鄂东省区”的省区经理职务；4、一切经营交由甲方（陆本娟）负责，乙方（董维军）不得干涉；甲方（陆本娟）有权否决乙方（董维军）开展的各项工作，甲方（陆本娟）有义务把工作的进展情况随时跟乙方（董维军）交流；5、乙方（董维军）有随时查账的权利，对账面有疑问的可随时找甲方（陆本娟）沟通解决，乙方（董维军）配合甲方（陆本娟）开展各项工作；6、由于投资款项80万元及另出借给甲方（陆本娟）的30万元，共计110万元，属于乙方（董维军）向银行的贷款，甲方同意自愿代为还款，甲方（陆本娟）需在银行规定还款日之前代为偿还当月所需还款金额，以免影响乙方（董维军）在银行的个人信用。贷款的第一年由甲方代为还款，每月还款金额(除去30万的本金和利息外)乙方需向甲方打借条，第二年由甲方全额代为还清贷款或继续代为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乙方（董维军）需向甲方（陆本娟）打借条，直至贷款还清为止；……8、甲乙双方需承担经营过程中的相应风险。2017年10月17日，董维军成为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区域经理（省总）。受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负责在湖北鄂东南开展“葵花牌”系列药品销售、咨询、终端宣传、物流管控、售后服务、货款结算业务、签署药品销售合作协议。事实上，董维军也确实开展了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区域相关业务。合作过程中，董维军向中原信托有限公司所借的110万元，一部分由陆本娟代为偿还，其余由董维军自行偿还。2019年6月26日，该笔贷款结清全部本息。2020年4月16日，因业绩不理想，董维军辞去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区域经理（省总）职务，2020年8月10日，原被告共同签署《销售五区湖北省康丽省总交接说明》，该说明明确了合作期间“应收、库存、为省区费用、清账”等内容，说明并写明7项结论，分别为：1、地总在途陆本娟接收，但在交接过程，地总拒绝面签，无数据作为交接依据，陆本娟与董维军同意交接结束后自行核对，后期核对中发现问题由陆本娟、董维军自行解决，大区及公司不再负责；2、离任省总董维军未发费用-7688.82元、未罚费用金额（-）79283.56元，合计金额-86971.56元，经工作流审批未发费用由陆本娟本人接收，未罚费用已上工作流由公司领导批复免罚；3、截止2019年12月31日，陆本娟确认一级商商业费用已经结清，2020年1月1日商业费用由陆本娟支付，后期出现问题由陆本娟负责；4、董维军在公司存有保证金260000.14元，董维军同意全部冲抵一级商欠公司账款；5、省区直营连锁由陆本娟接收，账目、库存等问题由地区自行核对，后续出现问题由陆本娟本人负责，与公司无关；6、公司财务部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询证函金额为481755.56元，后于2020年7月28日回款7500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应收金额为406755.56元，陆本娟于2020年9月28日前清收货款并回至公司；7、2020年7月28日回款75000元，后续出表的费用由陆本娟按公司规定执行，发放至陆本娟处，以公司出表数据为准。当日（2020年8月10日），陆本娟与董维军还共同签署《普药公司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总交接应收账款等责任界定及处理明细》、《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试算平衡表》、《情况说明》（对财务在途明细的说明）。另查，2018年1月25日，陆本娟作为负责人租用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329号香港映像二期9号、10号商铺用于经营武汉市清爱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古田店。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并阐明后果，原告董维军不申请对案涉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档案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贷款合同、抵押合同、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合作协议》、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交接书、普药美小护事业部湖北省鄂东南地区人员变动总交接单、葵花药业授权委托书、《一级代理商合作服务协议》、普药公司人力资源部地区人员离职申请审批表、武汉市清爱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古田店营业执照、租赁合同、企业询证函、《销售五区湖北省康丽省总交接说明》、《普药公司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总交接应收账款等责任界定及处理明细》、《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试算平衡表》、《情况说明》（对财务在途明细的说明）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被告陆本娟于2017年10月24日与原告董维军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二人成立个人合伙。尽管刘京亮为陆本娟之夫，撮合了董维军与陆本娟签订《合作协议》，但履行该协议的主体仍是陆本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刘京亮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不适格。原告董维军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有三：一是陆本娟拒绝董维军查账；二是陆本娟未将50万元用于药店项目，也未退还给原告，三是被告未按约定代原告偿还贷款，导致贷款逾期并产生罚息。对此，本院认为：一、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陆本娟拒绝董维军查账，双方未对账是因为《合作协议》约定抽象，协议未对查账时间、地点、人员、标准、程序等作明确约定，并非陆本娟单方面原因导致账务不清。但即便如此，在2020年8月10日，陆本娟与董维军仍就“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湖北鄂东省区”的相关业务共同签署了《销售五区湖北省康丽省总交接说明》、《普药公司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总交接应收账款等责任界定及处理明细》、《销售五区湖北康丽省试算平衡表》、《情况说明》（对财务在途明细的说明）等文件；二、董维军在微信中要求陆本娟对古田药店的账进行清算，故其应知晓古田药店成立及运营相关事宜，董维军以药店业务未开展应退款50万元为由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合作协议》约定陆本娟应代董维军还贷，还贷后董维军应向陆本娟出具欠条，但“代为还贷”并非《合作协议》中的主要义务，也并不必然导致约定的“葵花药业集团五部(美小护事业部)湖北鄂东省区业务”和“连锁或药店业务”目的无法实现，就代偿贷款发生的争议，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陆本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本案是否构成合同的协商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的协商解除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一致将原合同加以解除，即通过双方当事人重新订立的合同消灭基于原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合同协议的有效成立，也必须满足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即,一是在合同的订立方式上,要通过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订立;二是在合同的内容上要具体确定,合同中不仅要有消灭既存合同关系的内容，也要包括已经履行部分如何返还、责任如何分担等结算和清理内容。本案中，虽然董维军诉请解除《合作协议》，陆本娟表示同意，但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事项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故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未有效成立。因此，《合作协议》既不满足法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董维军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并阐明后果，原告董维军不申请对案涉账目进行审计，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董维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董维军要求分割合伙财物、清算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在微信交流中，董维军要求陆本娟对古田药店的账进行清算，故其应知晓古田药店成立及运营事宜，因此，原告投入的50万元已用于药店合伙经营，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5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维军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98元及保全费4919.39元由原告董维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炎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