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甘09刑初10号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甘肃省岷县人，户籍地玉门市，现住玉门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甘肃省岷县人，住玉门市。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某，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1，甘肃省岷县人，现住甘肃省玉门市。指定辩护人孟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酒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某，被告人胡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7日18时许，李某2骑自行车到胡某1家要账，当晚住在胡某1家中。次日上午，胡某1和李某2因偿还借款发生争吵，李某2在胡某1胸口捣了一拳，后胡某1骑电动车去柳湖镇办事，李某2继续留在胡某1家中。胡某1办完事到家后，与同组居民石某下棋聊天至当晚23时许，石某离开后胡某1和李某2再次发生争吵，李某2又在胡某1胸口捣了一拳，后李某2到卧室炕上睡觉。待李某2睡着后，胡某1持自家斧头在李某2头部猛击三下，致李某2死亡，随后胡某1将李某2尸体拖到地上，用斧头、杀猪刀将李某2尸体肢解，并将肢解后的尸块、褥子、枕头、李某2的衣服、自行车等用电动三轮车拉至兴旺村向南约2公里处的戈壁滩掩埋。11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胡某1在家属的陪同下向玉门市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12月5日，经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生前遭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头颅粉碎性、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胡某1与被害人李某2因债务问题发生矛盾纠纷，被告人胡某1为泄私愤，持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后为毁尸灭迹，又将尸体肢解掩埋，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胡某1赔偿各项损失18036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144.5元，丧葬费38668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779元，交通费177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其他损失1000元，已支付的30000元。合计150362.5元。庭审中，被告人辩称因受到被害人威胁，所以才产生犯意。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的辩解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胡某1系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以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2与被告人胡某1之间有债务纠纷。2019年11月27日18时许，李某2骑自行车到被告人胡某1家要账，当晚被告人胡某1、赵某1、蒲某、石某、李某2在被告人胡某1家喝酒、聊天至23时许散伙，李某2住在胡某1家中。次日上午，被告人胡某1和李某2因偿还借款发生争吵，李某2在被告人胡某1胸口捣了一拳，后被告人胡某1骑电动车去柳湖镇办事，李某2继续留在胡某1家中。被告人胡某1办完事到家后，与同组居民石某下棋聊天至当晚23时许，石某离开后被告人胡某1和李某2再次发生争吵，李某2又在被告人胡某1胸口捣了一拳，被告人胡某1非常气愤，遂产生杀害李某2的犯意，便到后门外的柴堆里拿了一把斧头藏在走廊洗衣机上的衣服下面，然后进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茶，后李某2到卧室炕上睡觉。待李某2睡着后，被告人胡某1持事先藏在洗衣机上的斧头，走进卧室在被害人李某2头部猛击三下，致李某2死亡。为掩埋尸体，被告人胡某1将李某2尸体拖到地上，用斧头、杀猪刀将李某2尸体肢解，并将肢解后的尸块、褥子、枕头、李某2的衣服、自行车等使用自家电动三轮车拉至兴旺村向南约2公里处的戈壁滩掩埋。11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胡某1在儿子胡某2、女婿杨某1的陪同下向玉门市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12月5日，经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生前遭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头颅粉碎性、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胡某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38668元（77336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620元（56208元/年÷365天×10天×3人），交通费1771元，共计4505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1）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杀猪刀一把、电动三轮车一辆、铁锨一把、剪刀一把、钢丝球一个、抹灰铲一把、头灯一个。（2）扣押的被告人胡某1作案时所穿黑灰相间条纹针织加绒棉帽一顶、黑色棉衣一件、蓝色加绒保暖内衣一件、黑色皮裤一条、男士高腰皮鞋一双，以及上海步云高帮迷彩作训鞋一双。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受、立案经过。（2）手机微信截图、通话记录截图、微信支付款截图、车牌号为×××的轨迹截图证实：胡某2与被告人胡某1联系的时间及胡某2返回柳湖镇家中的时间；杨某1与胡某2联系的时间；胡某3与胡某2微信聊天的时间及内容；李某4与李某2的通话时间；常燕萍和王某1于2019年11月29日驾驶车辆拉运胡某2等人的事实和经过。（3）笔记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胡某1向李某2借款及还款的数额的事实。（4）通话详单证实：胡某2等人的通话记录及位置信息。（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某1及被害人李某2身份情况，被告人胡某1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6）到案经过，被告人胡某1于2019年11月29日18时5分到玉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称当日凌晨0时许，其在自己家中持斧头击打李某2头部，致李某2死亡，后将李某2尸体肢解，运至柳湖镇兴旺村向南约2公里处戈壁滩掩埋。证实：被告人胡某1系主动投案自首。（7）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被告人胡某1有违法犯罪记录。3.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2（被告人胡某1之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早上12点多，我给我父亲胡某1打了个微信视频，我父亲说他把华西村找他要账的李某2杀了。我和我媳妇米某从嘉峪关打车到玉门市和我姐会合后，打车往家里赶。下午4点左右到家，我父亲说：“要钱的那个老汉逼的不行，威胁说把家里面的人都打死，我昨天晚上把那个老汉杀掉了，现在都已经埋掉了”。这时我姐夫、姐也到家了，我和姐夫劝着我父亲到公安机关自首，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到玉门市公安局了。（2）证人米某（被告人胡某1儿媳）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早上12点多，我公公给我老公打微信视频，我听见我公公说：家里有事情呢，你们回家来。我老公找来一辆出租车往玉门走，下午两点多到玉门市胡某3的租房。4点多快5点的时候，我们到了柳湖家中。我公公说他把那个老汉处理了，还说你们不要担心，我去自首。我老公、姐夫、姐夫的父亲就拉着我公公走了。（3）证人胡某3（被告人胡某1之女）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12点多，胡某2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就给我爸打电话，感觉我爸的语气不太对。下午两点多，胡某2和媳妇、娃娃到了我们的租房，我们就往柳湖走。回到家，我爸说“我把李老汉处理掉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我现在就去自首”，我老公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自首了”，过了两三分钟，我爸说“走吧，你们几个也算是都见了”，说完就往外走，我老公就开车带着我弟、我爸上车走了。（4）证人王某2（被告人胡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下午2点多，我女儿说家里出事了。下午4点多，我儿子胡某2租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下午5点多，女婿杨某1开车拉着儿子胡某2和老伴胡某1说要去公安局自首。儿子结婚的时候钱不够，胡某1向李老汉借了20000元，2019年8月份的时候李老汉来我家要过账，在我家住了一晚才走。11月份我在花海打工，听胡某1说李老汉又来要账，住了好几天才走。李老汉叫什么名字我说不上。（5）证人杨某1（被告人胡某1女婿）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中午12点多，我小舅子胡某2给胡某3打了个电话，胡某3说她父亲杀了人。胡某2从嘉峪关赶回来后，我们先后去了老丈人胡某1的家里，到家里后确定老丈人胡某1杀了人，我和胡某2就把老丈人胡某1送到公安局自首。（6）证人胡某4（被告人胡某1妹妹）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中午大约2点钟左右，胡某2和米某来找胡某3，说是胡某1家里发生了事情，要去家里商量处理事情。我们回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听见我侄子胡某2和侄女婿杨某1喊着让胡某1去自首，杨某1就开车拉胡某1、胡某2去公安局了。（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下午5点多，我儿子杨某1到我家说胡某1把李老汉干掉了，我们就去了胡某1家。见了胡某1，我骂胡某1：“发生这种事情你赶紧自首”。后杨某1开车拉着我和胡某1、胡某2一起到玉门市公安局了。（8）证人赵某1、蒲某、石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三人和李老汉在胡某1家聊天、喝酒、打牌。11月28日石某、赵某1在胡某1家见到李某2的事实。（9）证人常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拉运胡某2等人从嘉峪关市到玉门镇、玉门镇到柳湖镇兴旺村的事实和经过。（10）证人常某2、杜某的证言证实：胡某1于2019年11月28日下午到玉门市柳湖镇公共事务服务中心、玉门农商银行柳湖支行办理医疗保险的事实。（11）证人董某、李某5、李某4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2平时的社交关系及生活状况。（12）证人李某1、赵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1、赵某2与被害人李某2的关系。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胡某1在侦查机关先后5次供述基本一致，对杀害被害人李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第一次供述证实：2017年12月1日，我向李某2借款20000元，后期还利息10900元，剩余的本金和利息到现在没有还清。2019年11月27日下午6点左右，李某2骑着自行车到我家要账，我和赵某1、蒲某、石某在客厅喝酒，当晚快12点散伙。我看李某2不走，让他在我家住下。第二天（2019年11月28日）早上8点多，李某2问我要钱，我没有钱给他，我们两个争吵了起来，李某2用右拳头在我的胸膛捣了一拳。中午吃完饭，2点多我骑着三轮电动车去柳湖镇农商银行、镇政府办理合作医疗，回到家，李某2躺在沙发看电视。吃了晚饭，石某又来找我下棋，我们三个人闲聊到11点，石某走了。李某2问我：“你到底给还是不给”，我说：“给呢，怎么不给”，我和李某2吵起来了，李某2用右拳头又在我胸膛上砸了一拳，我被砸倒坐在沙发上，我当时非常气愤，跑出去到后门外的柴堆里拿了一把斧头，把斧头藏在身后跑到走廊，把斧头藏在走廊洗衣机上的衣服下面。当时李某2站在客厅，我进去坐在沙发上喝茶，我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李某2到卧室的炕上睡觉去了。我想既然李某2要做了断，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如果我不动手，倒下的就是我，我就想把李某2弄死。我把藏在洗衣机上的斧头拿上，到卧室门口掀开门帘子，看见李某2侧身睡着，我走到李某2睡觉的炕沿边，双手举起斧头，用斧头背朝着李某2的太阳穴砸了下去，李某2的头抬起一点又落下，我看他还没有死，继续在他的头上砸了两下，李某2就不动弹了。我当时也害怕了，想着把李某2拉出去埋了，但是他太沉了，我抱不动，就想到把他分尸。我把李某2的双脚抓住往炕下面拉，他的尸体就面朝下趴在地上。我拿了一把剪子把化肥袋子剪开，铺在电动车车厢里，把电动车推到客厅门口，开始分尸。我把李某2身上穿的内衣、内裤剪烂、脱掉，用斧头把他两只脚踝处的骨头剁开，从厨房取了一把杀猪刀，把脚踝处的肉割开，李某2的两只脚就卸下来了，提出去装在电动车里。用斧头剁李某2膝盖往上的位置，把他的两条小腿卸下来装在电动车里，两条大腿从根部卸下来，装在了电动车里，头从脖子位置卸下来，装在电动车里，又把两条胳膊卸下来装在了电动车里。随后我抱李某2的身子，还是抱不动，就从背部顺着脊柱劈开后，把肚子里面的肠子、心、肺、肝、胃往外扒，全部装在电动车里面，把肚皮从中间割开，整个身子分成了两半，也装在电动车里面。最后把李某2的衣服、盖了的被子、睡了的床单、他的自行车，还有斧头、杀猪刀，全部装在电动车里面。又拿了一把铁锹，戴了一个头灯，骑着电动车从后门出来朝南走。走了有两公里多，在那条土路朝右（向西）转弯后又走了三、四十米，找到一个大些的土堆，然后就用铁锹开始挖坑，因为当时害怕，加上紧张，挖了有七、八个坑，就把全部尸块、刀子、斧头都埋掉了。在附近挖了个大一点的坑，把衣服、床单、被子、化肥袋子埋掉，又朝西走了十几米，我把自行车放在土堆下面埋了，但是自行车车把子太高没有埋掉，回到家是凌晨3点半。2019年11月29日早上8点40分，我睡醒后，就把炉灰洒在血迹上，用笤帚扫不动，就和水泥把客厅、卧室有血迹的地面全部抹上了水泥，用洗锅的钢丝球把墙上、炕墙面、电动车里的血迹擦掉。快到中午两点的时候，我儿子胡某2给我发微信视频，我将杀害李某2的事情告诉了我儿子。下午5点多，我老婆王某2、妹妹胡某4、儿子胡某2、儿媳妇米某、女婿杨某1、女儿胡某3、亲家杨某2来了，我亲家劝我去自首，我说行呢。然后，我女婿杨某1开着车拉着我、杨某2、胡某2到玉门市公安局自首。5.鉴定意见（1）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公鉴（法医）字[2019]第1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2右侧额部可见分别长2.0cm、3.0cm“L”型创口，右侧颞顶部可见分别长2.0cm、3.0cm“L”型创口，创口处可触及明显骨擦感，右顶部可见一处长约3.5cm创口，创缘处可见挫伤带，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推断系用类方形钝器猛力击打形成，以上创口处均有生活反应，系生前伤；尸块上的离断面光滑，创缘可见皮瓣，推断系锐器砍切形成，创口处均无明显生活反映，系死后分尸。鉴定意见：死亡原因为李某2系生前头部被钝器猛力击打致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2）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公（法物）鉴字[2019]261号鉴定书证实：①、侦查机关在案发中心现场及埋尸点提取的疑似血迹14处、人体组织1个、凶器、衣物等处提取的粘取物10个、可疑斑迹18个、肌肉组织16个，经检测，均检出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2之子李某1、李某3之间符合单亲遗传关系。②、送检的走廊白色洗衣机上棕色男式皮夹克衣领粘取物(FW2019261-61J)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胡某1的DNA分型。③、胡某1左手指腹棉签擦拭物(FW2019261-68J)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胡某1的DNA分型。④、胡某1右手指腹棉签擦拭物(FW2019261-74J)中检出STR分型，与胡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37x1020。（3）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公（理化）鉴字[2019]92号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李某2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等成分。（4）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甘科司鉴所[2019]毒鉴字第8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李某2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含量。（5）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公鉴（痕迹）字[2019]003号足迹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埋尸现场提取的鞋印与胡某1所穿皮鞋（左脚）鞋印样本为同一只鞋所留。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甘肃省玉门市××镇，现场东侧隔马路为四支渠（甘肃省公安厅警用地理信息系统中为西干六支渠），西侧为兴旺村三组居民区，南侧为兴旺村二组居民区，北侧为兴旺村耕地。杀人、分尸现场位于××镇胡某1家中，该现场东侧为柏油马路，西侧为兴旺村三组卢雄章家（长期闲置），南侧为兴旺村三组赵某1家，北侧隔空地为牲畜圈。正门西侧30cm处放有一把铁锹，铁锹长146cm。距东侧平房230cm、院子西南角处停放一辆红色海戈牌电动三轮车，车头朝西北，车尾朝东南；车厢西侧围栏上，距车厢前围栏28cm、距车厢底14cm处可见0.5cm×3cm擦蹭状疑似血迹。东侧平房门西侧、距花池77cm处地面上遗留有150cm×120cm滴落状疑似血迹。走廊东墙下、距客厅门框南侧26cm处放置一台白色洗衣机，洗衣机上放有一件棕色男士皮夹克，皮夹克上可见红色疑似血迹；洗衣机南侧，走廊北墙下放有一把抹灰铲。客厅南墙下、铁炉东侧60cm处地面上，在320cm×64cm范围内可见滴落状疑似血迹；电视柜南侧桌角处，距地面10cm、距电视柜南侧边沿6cm处，发现疑似人体组织。卧室西墙向东108cm、距北墙10cm处地面上，在280cm×130cm范围内可见新铺水泥地面，撬开发现新铺水泥地面后发现红色疑似血迹。卧室南墙整面墙可见大面积刮擦状痕迹及喷溅状疑似血迹。卧室南墙向北30cm地面上在103cm×100cm范围内可见新铺水泥。卧室西南角木板下方地面上放有一件红色被套，被套上可见红色疑似血迹，木板下方的纸箱上放有一双黑色高腰男士皮鞋，鞋上可见红色疑似血迹。卧室西北角黄色木质衣柜北侧边沿向南73cm、距地面80cm柜门上，在106cm×43cm范围内共24滴喷溅状疑似血迹。卧室北墙上、距东墙114cm、距房顶35cm墙面上，在70cm×60cm范围内共42滴喷溅状疑似血迹。卧室整面屋顶可见大面积喷溅状疑似血迹。厨房北墙处的门向西130cm处，院落外侧墙角下立放四块水泥板，水泥板上放置一直径8cm的钢丝球。从柳湖镇兴旺村3组2号出发，沿四支渠（甘肃省公安厅警用地理信息系统为西干六支渠）向南2.5公里处为埋尸现场。该现场北侧为戈壁滩，东侧隔南北向土路为四支渠，南侧为东西向土路，西侧为戈壁滩。埋尸中心现场位于四支渠西侧27米、东西向土路北侧14米处的土丘处。距埋尸点北侧110cm地面上遗留有一枚穿鞋足迹，足长27cm、足宽9cm、前脚掌长15cm、后脚掌长12cm。埋尸点北侧30cm地面上有一蓝色打火机和一只线手套，线手套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红色疑似血迹。从埋尸地点挖开土层，土层下方20cm处挖出一块长40cm疑似人体组织；继续向下挖，挖出一把长43cm的单刃木柄刚刀，刀柄长13cm、刀刃长30cm；距离埋尸地点东北侧40cm、土层下方20cm处挖出一条毛巾和两只黑色袜子，毛巾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红色疑似血迹；埋尸地点东北侧110cm，土丘中间斜坡位置，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人体右臂、人体左臂；继续向下挖掘，挖出人体左足及右足；距离埋尸地点东北侧180cm处、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块长42cm疑似人体组织；继续向下挖掘，挖出一把斧头，斧头总长38cm，木柄长30cm，斧刃长10.5cm，钝面长4.4cm、宽3.5cm；继续挖掘，挖出一块长43cm疑似人体组织；距离埋尸地点东侧50cm、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块长33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长31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长24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长36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疑似人体内脏；距离埋尸地点东南侧400cm、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床粉色褥子,褥子上有一张淡紫色带有红色图案的碎花床单，被褥、床单上均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红色疑似血迹；距离埋尸地点东南侧600cm、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个黄色编织袋，编织袋上可见红色疑似血迹，黄色编织袋内装有一个红色编织袋、一个同款式的黄色编织袋和一个枚红色与淡蓝色相间的枕芯，编织袋上印有有机化肥字样及红色疑似血迹，枕芯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红色疑似血迹；距埋尸地点南侧30cm、土层下方20cm处挖出两只黑色布质棉鞋；距埋尸点西南40cm、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块长33cm疑似人体组织；继续挖掘，挖出一个头颅；距埋尸点西北侧450cm、土层下方30cm处挖出一块长27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长26cm疑似人体组织、一块衣物碎片、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一顶黑色针织帽、一件黑色毛领上衣外套、一条黑色皮裤，呢子大衣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外套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红色疑似血迹，皮裤上系有黑色环扣腰带；继续挖掘，挖出一个中间为黑色带有红色碎花、边缘为绿色的枕套、一件黑色毛衣、一只蓝色线手套、一件深蓝色线衣、一条枣红色线裤，黑色毛衣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疑似血迹，线手套上粘附有大量灰土及疑似血迹；距埋尸点西南侧55米、土层下方60cm处，挖出一辆天津红旗牌自行车，自行车前轮车圈上粘附有红色疑似血迹。侦查人员对现场勘查情况进行了拍照，并提取了相关的物证、痕迹64件。（2）辨认笔录及照片①在侦查人员组织及见证人员见证下，被告人胡某1对作案凶器斧头、杀猪刀、拉运尸块的电动车、作案现场、埋尸现场进行指认和辨认。a.被告人胡某1辨认出编号为“7”的刀子就是其杀死李某2后分尸使用的杀猪刀；b.被告人胡某1辨认出编号为“8”的斧头就是其杀人分尸使用的斧头；c.被告人胡某1辨认出编号为“8”的电动车就是其杀人分尸后拉运尸块的“海戈”牌电动车；d.被告人胡某1指认出柳湖镇兴旺村3组2号院就是其杀害、肢解李某2的家。该院东排房子的铁门房子就是将李某2杀害、分尸的房间，走廊的洗衣机就是其藏斧头的地方，房间内客厅东南角卧室的土炕靠窗户的位置就是李某2睡觉，也是其杀死李某2的地点；e.被告人胡某1指认出柳湖镇兴旺村3组2号院就是其杀害、肢解李某2的家。出该院向南2公里多处，右转十几米处的一处土堆下面就是其掩埋李某2尸体、衣服、帽子、床单、褥子、枕头、袋子、斧头、杀猪刀的地点，再向西四五十米处就是其掩埋李某2自行车的地点；②侦查人员将十二张年龄相仿的男子免冠照依次排开，分别编号为1至12号，后打印在一张白纸上，王某2（被告人胡某1妻子）辨认出编号为“9”的男子就是2019年8月份来家里要账的李老汉；③侦查人员将十二张年龄相仿的男子免冠照依次排开，分别编号为1至12号，后打印在一张白纸上，出租车司机常燕萍辨认出编号为“4”的男子就是2019年11月29日13时许，与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起乘坐自己的到玉门市××区，并支付自己400元车费的男子。（3）李某1、李某3血样提取笔录证实：为进一步从生物学角度确认死者身份，从李某2之子李某1、李某3手指提取血样。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甘肃玉门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湖支行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1月28日14时11分20秒至14时15分08秒被告人胡某1到甘肃玉门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湖支行办理业务。（2）玉门市柳湖镇公共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1月28日14时30分36秒至14时50分54秒被告人胡某1到玉门市柳湖镇公共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办理业务。8.领条一张证实：胡某2向被害人李某2家属赔偿丧葬费30000元。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李某1提供的被害人李某2火化证一张证实：被害人李某2火化时间；玉门市柳湖镇华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实：李某1、李某3与被害人李某2的关系；李某1、李某3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刘卫红、李晓明、李伟德出具的证明三张各为500元，李某3夫妻火车票信息一张为271元。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1因债务与被害人李某2发生纠纷，为泄私愤，被告人胡某1持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某1虽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胡某1当庭自愿认罪，但被告人胡某1为掩盖其罪行，毁尸灭迹，将被害人尸体肢解、掩埋，手段特别残忍，依法不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胡某1系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初犯、偶犯，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某1所提因受到被害人威胁，才产生犯意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以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1与被害人李某2存在债务纠纷，在被害人李某2上门催要借款时，二人发生纠纷，被告人胡某1痛下杀手，将被害人李某2杀害，被害人李某2的行为在被告人胡某1故意杀人案中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胡某1虽当庭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以取得谅解，但除被告人胡某1亲属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30000元外，再未赔偿，也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所提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超出一般丧事花费，依一般情况认定；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予支持；所提其他损失1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人胡某1故意杀人，其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杀猪刀一把、电动三轮车一辆、铁锨一把、剪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胡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45059元（已支付3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富俊审判员 刘战玲审判员 宋 臻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海静书记员 张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