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谋仅，人事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锦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汶娟，广东尊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锦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崇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汤锦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汤锦标承担。事实与理由：汤锦标7月—8月并未为崇峰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崇峰公司不应该支付汤锦标7月—8月工资12000元。崇峰公司目前在广东省内只有珠海崇峰壹号院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有业务都基本集中在珠海，汤锦标从2019年4月中下旬开始鲜有出勤，且崇峰公司在2019年4月中下旬和2019年5月初多次联系汤锦标回来珠海办公地点录入指纹并按公司规定打卡出勤，但是汤锦标均未予以理睬，而且从汤锦标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中可见，汤锦标多次于2019年2月至9月期间的工作日时间在建设银行广园新村支行、建设银行广州汇桥支行取款，在广州消费场所消费，因此从中可以判断汤锦标在2019年4月中下旬已经脱离工作岗位，未为崇峰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且在崇峰公司多次通知下仍不到岗工作，已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崇峰公司给予发工资到2019年6月体现人文主义关怀，自2019年7月1日不发工资是因为汤锦标并未提供任何劳动。因此崇峰公司不再发放汤锦标7月—8月工资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崇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汤锦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崇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汤锦标与崇峰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经劳动仲裁及一审法院审理后，已查明并确认汤锦标自2018年8月1日入职崇峰公司处起，其工作岗位为崇峰公司营销策划部副总黄卫的专职司机，其间一直由黄卫直接安排汤锦标的日常工作，一审中黄卫本人也出庭作证，证明直到2019年9月汤锦标向崇峰公司询问未发工资事宜后汤锦标才停止提供劳动，在此期间崇峰公司从未通知汤锦标的工作岗位需要变动或不再受黄卫领导及安排日常工作。二、崇峰公司在上诉中称汤锦标2019年4月已脱离岗位、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并在一审中主张已于2019年5月5日通知汤锦标解除劳动关系，均已查明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直到2019年6月汤锦标的工资及社保都是正常发放和缴纳的，这可以说明事实上崇峰公司对汤锦标由黄卫领导不用定点考勤的工作状况是知悉并认可的。崇峰公司对其所称的汤锦标脱离岗位、严重违纪情况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也并未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汤锦标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约定汤锦标的工作地点为广东省内，汤锦标在2019年7月及8月按以往惯常状态工作并无不妥之处，崇峰公司认为不应当向已实际提供劳动的汤锦标发放其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汤锦标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汤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崇峰公司向汤锦标支付2019年7月-8月的工资一共12000元；二、要求崇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1日，汤锦标与崇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汤锦标任职驾驶员，工作地点为广东省内，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9年4月29日以前，崇峰公司安排汤锦标固定为时任崇峰公司营销策划部副总的黄卫开车。2019年4月29日后，汤锦标主张其跟随黄卫离开珠海，到广州为黄卫开车，黄卫予以确认。2019年4月30日，崇峰公司的员工通过短信方式告知汤锦标，要求其于5月5日当天上午十一点到指定地点录入指纹和人脸识别，以作考勤；如超期不来录入或录入后不打卡，将记为旷工，旷工3天则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汤锦标确认收到该短信，但主张黄卫为公司高管，其向黄卫请示，黄卫答复其不用打卡，其听从黄卫指挥，未打卡。崇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5月5日电话通知汤锦标，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汤锦标亦不予认可。2019年6月，汤锦标与黄卫到崇峰公司办理退宿舍事宜。崇峰公司主张汤锦标与黄卫办理退租事宜与其二人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有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崇峰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汤锦标发放2019年6月份工资，之后停发汤锦标工资，停止缴纳汤锦标社保。2019年9月2日，汤锦标电话询问崇峰公司员工为何不发工资，崇峰公司告知已按离职处理；汤锦标表示可以按离职处理，但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庭审中，崇峰公司主张黄卫在2019年5月离职，但确认未告知汤锦标该事宜。汤锦标陈述称，其至2019年9月才从黄卫处得知崇峰公司与黄卫解除劳动关系,黄卫予以确认。2019年9月9日，汤锦标就其与崇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328号，仲裁请求为：一、要求崇峰公司向汤锦标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工资一共13,636.36元；二、要求崇峰公司向汤锦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2019年10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3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崇峰公司在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汤锦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二、驳回汤锦标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32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均无异议，且崇峰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日实际履行。双方确认汤锦标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汤锦标、崇峰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对此，结合双方证据、陈述，评判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崇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其公司员工的责任，而公司员工的入职、离职等手续的办理，是一个公司行政管理中的重要一环。崇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汤锦标的离职时间负举证责任。崇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5月5日电话通知汤锦标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崇峰公司后续又向汤锦标支付了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并为其缴纳2019年5月-6月社保。若真如崇峰公司所言，双方已于当时解除劳动合同，那么崇峰公司就没有继续向汤锦标发放工资及为其购买社保的必要。崇峰公司对此仅辩称为内部操作失误引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按崇峰公司的说法，其于2019年5月与黄卫解除劳动关系，但却未将该事宜告知汤锦标。也就是说，崇峰公司安排汤锦标固定为黄卫开车，黄卫又为崇峰公司的高管，也无证据证明汤锦标在2019年9月以前已知晓崇峰公司与黄卫解除劳动关系。在黄卫确认其指示汤锦标2019年7-8月在广州为其开车的情形下，汤锦标主张其2019年7-8月为崇峰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无不合理之处。故汤锦标主张崇峰公司支付2019年7-8月工资6000元/月×2月=1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崇峰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汤锦标支付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合计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崇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汤锦标在2019年7月-8月份是否为崇峰公司提供劳动。首先，关于汤锦标是否需要考勤打卡上班。有汤锦标签字确认的《新员工入职须知》第五点规定，员工每天出勤以阿里钉钉APP考勤为准，表明汤锦标知晓并认可其作为驾驶员亦须考勤打卡上班。崇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汤锦标发送短信通知其于5月5日当天上午十一点到崇峰壹号院销售中心录入指纹和人脸识别，以作考勤，如超期不录入，或录入后不打卡，将记为旷工，旷工三天则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汤锦标承认收到该短信，但主张黄卫通知其作为副总的专职司机，无须打卡，故没有去录入指纹，亦未打卡。但崇峰公司提交的《免打卡审批表》显示，作为董事长司机的叶锋无法按时打卡，须书面申请免打卡，并逐级审批，领导批准之后方可不打卡，且崇峰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每月考勤汇总表显示，同为驾驶员职位的其他同事均能按要求打卡上班，故本院对汤锦标关于其无须打卡考勤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汤锦标在2019年7月-8月是否提供劳动。崇峰公司提交的人事行政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自2019年2月建立该微信群后，所有出车任务包括接送公司领导，均由人事行政部门统一安排，并在群上通知，汤锦标从未接受任务。崇峰公司提交的车辆钥匙领用登记表复印件显示，所有驾驶员需要出勤开车，均须进行领用车钥匙登记。汤锦标于2019年4月19日最后一次登记领用车钥匙且于4月28日归还之后，至今未有车辆钥匙领用记录。汤锦标称其直接接受崇峰公司副总黄卫的领导，自4月28日之后不再领取公司公车的钥匙，而是开黄卫自己的私车，但未在崇峰公司行政部门的统一安排下，为黄卫开私家车，并不属于为崇峰公司提供劳动，且汤锦标主张一直在给黄卫开车，除黄卫的证人证言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汤锦标名下建设银行卡在2019年2月至9月期间，多次在广州消费场所消费的事实，崇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汤锦标在2019年7月-8月未向崇峰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性较大，故崇峰公司无须支付其上述两月份的工资1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崇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汤锦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汤锦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