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经营场所：邯郸市邯山区和平路**县粮食局**楼**。 经营者：李喜彬，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山，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台明，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合，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邢台利剑砂轮厂，住所地：邢台县周公村。 投资人：贾跃峰，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领，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系该厂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拥军，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志川五金经营部，经，经营场所：三龙市场大厅**/div> 经营者：李进喜，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浩亮，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以下简称滏东五金门市）与被上诉人申台明、河北邢台利剑砂轮厂（以下简称利剑砂轮厂）及被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志川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志川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滏东五金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山、被上诉人申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合、被上诉人利剑砂轮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拥军以及被上诉人志川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浩亮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滏东五金门市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申台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指明了涉案产品的供货者，并且上诉人和申台明一同指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进货期间留存的供货者志川五金门市李进喜的名片、李东修的名片及和李东修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其中李东修的名片系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到志川门市购买商品时索要，其名片上仍然印有邢台利剑邯郸总经销字样。通话录音全程李东修都不否认其不是上诉人的供货者，并且还和上诉人一块商讨对待申台明的解决办法，如果志川门市不是上诉人的供货者，那么李东修为何能和上诉人通话那么长时间？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涉案产品上清楚的显示了产品标识等产品特征，上诉人和受害人申台明通过这些特征完全可以指明产品的生产者。2、产品侵权责任适用举证倒置责任原则。邢台利剑砂轮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且其主张的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无证据证明，其应当就其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邢台利剑砂轮厂提供检测报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等证据，不能排除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检测报告可能系某一批次的检测报告，专利证书也可能是某单一产品的专利证书，生产者可能生产多种和不同规格的产品，不能代表生产者不生产专利以外的产品。《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⑴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⑵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利剑砂轮厂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也未就产品是否存在瑕疵进行鉴定，无证据证明其法定的免责事由，其所主张的本案系假冒伪劣产品所致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邢台利剑砂轮厂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本案的产品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提起上诉，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申台明辩称，案件事实已经查明，恳请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利剑砂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砂轮切割片并非答辩人生产，该切割片明显系假冒产品。从原审原告期间提交法庭的涉案砂轮切割片及该切割片的商标标识上来看，实物与商标标识都与我厂的产品严重不符。⑴、案涉切割片的商标标识标注的规格为27-125×6×22（A.24.P.4）,但我厂的切割片商标标识的规格为41-150×2.6×22（A.60.P.）,明显不是一种产品；⑵、案涉切割片的商标标识标注的标准为JB/T3715-1993(BF-70m/S)，但我厂生产的切割片商标标注的标准为JB/T4175-1994(BF-70m/S)，明显不是一个标准；⑶、案涉切割片的商标标识标注的行业标准名称为《固结磨具修磨用钹型砂轮》（用途为修磨），但我厂生产的切割片商标标注的行业标准名称为《固结磨具纤维增强树脂切割砂轮》（用途为切割），明显不是一种用途；⑷、案涉切割片的商标标识使用的是不干胶粘贴工艺（可随意移除、更换），而我厂生产的产品使用的是压标工艺（不能移除），在商标标识的制作工艺上完全不同，且我厂生产的同类产品采取的都是压标工艺，从未使用过除压标工艺之外的标识；⑸、我厂生产的产品在商标标识上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225-00404，而案涉切割片的所谓的“商标”上，没有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综上，导致原告受伤的“切割片”系假冒产品，并非答辩人生产，答辩人不应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责任。2、案涉产品已经严重超过质保期。案涉生产商标标识显示的行业标准为JB/T3715-1993，该标准于2006年修改，足以说明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06年以前。根据行业标准，树脂砂轮产品的保质期为一年，过期的产品使用前应当进行安全回转实验。答辩人自2003年3月24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后，至2006年新的行业标准出台以前，生产过一批规格为41-150×2.6×22（A.60.P.）的切割砂轮（规格、型号、标识等均与案涉产品不一致），且商标标识采取的都是压标工艺，从未生产过不干胶粘贴工艺的任何产品。因此答辩人在生产、销售、储存、使用等各个环节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涉案产品系假冒、过期产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志川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并非供货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可发现存在诱导性发问，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也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产品并非从志川五金经营部流出。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录音中讨论解决问题，按照我国人民群众朴素价值观，帮助他人解决问题是流传下来的传统美德，并不能作为指证被上诉人与本案有关联性的指向性证据，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申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2174.12元（医疗费4941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5562元，护理费9959元，鉴定费2730元，伤残赔偿金1832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39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225元）；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流系申台明的舅舅。2018年4月19日，张成流从滏东五金门市购买了标称商标为“剑王牌”的砂轮片。当日下午，申台明在张成流家帮工干活，用张成流所购买的砂轮片切割废旧水管，18时30分许，申台明在切割过程中，所使用的砂轮片崩裂，造成申台明左眼受伤，当时申台明没有佩戴个人防护用具。事故发生后，申台明先后到邯郸市第三医院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6天。经申台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HSLZ2019SCJZ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申台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另查明：申台明育有两子：长子申金磊，2014年10月21日出生；次子申金皓，2017年12月1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申台明在使用砂轮片工作时因砂轮片崩裂受到伤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砂轮片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应对申台明承担产品侵权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利剑砂轮厂是否是案涉砂轮片的生产者，而其中的关键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案的待证事实分为三个方面，一是因产品缺陷受到损害的事实，申台明已举证证明；二是产品缺陷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免责的举证责任；三是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被侵权人申台明或者销售者滏东五金门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要求利剑砂轮厂证明自身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或者要求志川经营部证明自身不是案涉产品的供货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申台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砂轮片为利剑砂轮厂生产，在利剑砂轮厂已就其产品实物、生产许可证、外观设计专利、商标使用特点等举证的情况下，要求利剑砂轮厂证明案涉砂轮片不是由其生产有失公允；滏东五金门市指认志川经营部为供货者，但提供的主要证据即录音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予以采信。综上，按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销售者滏东五金门市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利剑砂轮厂和志川经营部不承担侵权责任。申台明在使用砂轮进行切割作业时未能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滏东五金门市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申台明的伤情和治疗经过，结合其诉讼请求，对本次事故给申台明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49415.12元，伙食补助费36×50=1800元，营养费36×30=1080元，误工费37349÷365×150=15348元，护理费37349÷365×（60+36）=9823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0548元×20×30%=18328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申台明的被扶养人由申金磊和申金皓二人，考虑到申台明受伤时两个孩子的年龄以及申台明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939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379849.12元。故滏东五金门市应赔偿申台明各项损失共计379849.12×80%=303879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成流系申台明的舅舅，申台明发生事故时属于义务帮工，与本案诉请的产品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台明各项损失共计303879元；二、驳回申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负担5630元，由申台明负担141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申台明在使用砂轮片时受到伤害的事实、致害砂轮片来源于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的事实，依据证据规则及证据的关联性，依法合理分配了举证责任，并结合庭审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确定了赔偿责任人。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损失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进行了责任比例分配，依据法定的赔偿项目进行了阐述与核算，裁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上诉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滏东五金门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华 审 判 员 田保俊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