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7刑终22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胜利，男，汉族，1970年8月18日出生，文盲或半文盲，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环城工业集中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9月16日被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住所地。法定代理人潘某，系被告人刘某。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胜利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吉0722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胜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胜利及其法定代理人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胜利开四轮车在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某村委员会的一块林地内（其妻子舅舅张某耕种，身为五保户的张某去世后，于2018年该村已收回并栽树还林）趟垄沟时被举报。森林干警及该区林业站站长高某依法执行公务时，发现有的树苗被破坏，亮明身份，上前制止时，刘胜利仍不停车，被拽下车后，手持四轮车摇把将高某左侧大腿及右侧前臂、左手腕部打伤，经鉴定，高某为轻微伤。经讯问，刘胜利对上述事实拒不供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胜利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胜利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胜利辩称，他没有毁林，没有拿摇把打到对方，他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原审法定代理人潘某的意见是：当时该地经营权争议在诉讼期间，他们拿到中法裁决书后才种地的，来的人没有告知是何人、来做什么就拽人，是他们先不依法执法才造成现在情况。其原审辩护人陶树学的辩护意见是：尊重被告人刘胜利的辩护意见，其强调刘胜利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是被告人刘胜利的舅丈人，2011年张某被长岭县长岭镇某村列为分散供养五保户，2018年7月张某死亡，张某生前耕种的1.5垧开荒经林业部门确认地性为林地长岭镇某村将该地收回并栽树。刘胜利岳母张凤兰以其应享有继承权为由提起诉讼。2019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诉讼期间），被告人刘胜利开四轮车在该争议林地内打垄时被他人举报。长岭县环城工业集中区林业站（经长岭县林业局授权委托林业行政处罚权）负责人高某（有行政执法证）接到举报后，联系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张某1、马某，并与某村书记崔某、护林员韩某赶到现场。高某、张某1以刘胜利打垄破坏树苗为由上前制止其继续打垄，刘胜利仍未停车，被高某拽下四轮车，刘胜利取下四轮车摇把与高某厮打一起，致高某左侧大腿及右侧前臂、左腕部损伤。经鉴定，高某的伤情为轻微伤。2020年5月8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张凤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7日上午9点左右，在长岭镇某村五社北边林地，长岭县广太开发区工业集中区林业站负责人高某与三团林业派出所工作人员张某1、马某阻止村民刘胜利在林地耕沟时，刘胜利用农用四轮车上摇把将高某殴打，导致高某腿部与胳膊受伤，2019年4月27日刘胜利被传唤至公安机关，2019年6月11日刘胜利被长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高某行政执法证复印件。3.刘胜利残疾人证复印件。4.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5.国家林业局关于森林公安机关办理林业行政案件有关问题通知证实，森林公安机关有权办理、查处林业行政案件，森林公安对于依法立为林业行政案件的，不得使用治安、刑事强制措施。本通知自2014年1月1日起实施，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6.林业行政处罚授权委托书，长岭县林业局委托长岭环城工业园区林业工作站在本辖区行使林业行政处罚权。7.重点公益林委托管护合同证实，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林业站与韩某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8.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9.长岭县长岭镇环城工业集中区民政办证明证实，张某是某村村民，此人无子女，于2011年5月办理五保户手续并享受待遇。10.长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胜利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9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刘胜利于1970年8月18日出生。（二）被害人高某的陈某：他是长岭县广太开发区工业集中区林业站负责人，主要负责开发区四个村民营造林管护任务。2019年4月27日早上村委会给他打电话说某村五社后边的林地有人正在毁林，他联系了管辖他们辖区的三团林业派出所所长张某1后，与张某1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和某村书记崔某、治保主任韩某、还有一个社主任赶到林地现场，看见刘胜利开着四轮车正在地里耕沟，有些树的幼苗已经被破坏了，张某1向刘胜利出示警官证，要求刘胜利下车予以配合调查，刘胜利看见后也没理他，继续耕沟。刘胜利从南侧耕到北头掉头回到南侧地头时，张某1在四轮车左前方再次出示警官证，要求刘胜利下车配合调查，他站在四轮车右前方示意刘胜利停车，刘胜利不但没停车还加大油门冲向他们，他们闪开后，他就从车上把刘胜利拽下来，四轮车憋熄火了。刘胜利从车上拿起四轮车摇把打在他左腿、胳膊，然后就被治保主任韩某抱住了并抢走摇把了，刘胜利用拳头打他头部几下，随后崔某就报警了。对刘胜利毁林一事没有立案，也没有受理，去现场了解情况就被打了，后来没有对刘胜利做出处罚。（三）证人证言1.证人崔某证言：证实他们村上有个五保户叫张某，早些年村上有块林地离他家近，大概有1.5垧，村上就默许他种了。去年张某死后，他外甥女潘某想继承这块地，政府号召退耕还林，村上要把地收回来，潘某把某村起诉了。2019年4月27日早上，他发现潘某和她丈夫刘胜利在犁地，他给林业站打电话，林业站联系了林保科，过了一会儿，林业站站长高某和两名森林警察来后，两名森林警察给刘胜利出示了证件，让刘胜利停止犁地，刘胜利不听劝阻继续开，高某拽刘胜利的方向盘，刘胜利就用摇把高某打了好几下。他们把刘胜利按住将把摇把抢下来后他报警了。2.证人韩某证言：证实他是长岭镇某村治保主任、护林员2019年4月27日早上8点多，五社队长贾冬到村部跟他和崔某书记说看见潘某和她丈夫刘胜利在犁地。那块地原来给潘某舅舅张某种了，去年张某死了，他外甥女潘某就要种这块地，村里要把这块地收回来，去年村上种的树苗，按规定从栽树那年开始，三年之内允许种矮棵农作物，现在村委会和潘某在法院打官司。贾冬说完他和崔某就过去了，发现犁坏不少树苗，崔书记就给林业站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林业站站长高某领两个林业公安警察就来了，其中一个林业警察拿出证件站在拖拉机前让刘胜利停下，刘胜利没停，那个警察就闪开了，高某拦刘胜利停下，刘胜利还是没停，高某闪开后拽了刘胜利一下，刘胜利拿拖拉机摇把就打高某，把高某打倒在地，他们几个把刘胜利拽开，他把摇把抢下来，崔书记就报警了。3.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27日上午9点多钟，刘胜利在某村五社后边她舅舅张某家地里耕沟，她看见来四辆车停在她舅舅家地西侧路边，从车上下来几个人，有东兴书记崔某，姓韩的治保主任，姓高的林业站长，还有两个穿蓝色衣服男子，还有一个老头，他们走到刘胜利耕过地的东侧，姓韩的在地里拔了几棵树苗，林业站站长姓高的也拔了几棵树苗，穿蓝色衣服的其中高个男的拔了几棵树苗后说这够毁林了。这时刘胜利开四轮车耕到地南头时，林业站站长姓高的站在刘胜利的东侧伸手拽刘胜利打算把刘胜利从四轮车拽下来，但没拽下来，等四轮车开到路上灭火后，姓高的和姓韩的将刘胜利从四轮车拽下来，她看到后就往地南侧跑，等马上到地南头时，看到崔某、姓韩的、还有林业站站长将刘胜利按在地上了，看见她到了，就把刘胜利松开了，随后崔某报警了。她听崔某说林业站站长姓高的被刘胜利用摇把打了，等她到现场摇把在姓韩的手中了。她没看到林业站长高某还有林业派出所工作人员向她丈夫出示警官证或者执法证。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他是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案发当日，高站长给他打电话说有人毁林，他协助高站长处理此事，因为他们行政执法权2018年12月31日到期。他们到达现场时刘胜利正在趟地，有毁林行为但没来得及收集证据，他出示证件告知是森林警察，其他人是否亮证记不清了。刘胜利没停车，高某拽刘胜利了，执法记录仪是马某录的，因为高某与刘胜利撕扯时，马某上来拉仗，没有录上，所以时间不连续。5.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是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他没有行政执法权，是协助林业站办案。他和张某1一起去的案发现场，当时刘胜利正开车毁树苗，张某1出示警官证让刘胜利停车，刘胜利没停，高站长拽刘胜利，刘胜利用四轮车摇把高站长打了。他没看见高站长出示证件。执法记录仪是他录的，他去拉仗因操作不当没录上，导致时间不连续。（四）被告人刘胜利的供述：2019年4月27日上午，他和他爱人潘某到某村五社后边他舅丈人张某的林地耕沟时，过来几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往他这过来。他耕沟快到南侧地头时有个男的站在他耕沟的左侧，他四轮车前枯辘刚过这个人，这人就用手拽他衣服领子，差点将他拽下四轮车，他左手都按着四轮车挡泥板上了，他用手摘挡就摘不下来了，由于地头是高**下坡，四轮车滑行到地头路上，差点撞到路南树上，四轮车憋灭火才停下来。等车停下后，两个男子把他拽倒了，他非常生气，就从四轮车中控位置将摇把拿下来，和这几个人撕扯起来，这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他起来拿车摇把追拦他男子抢几下，打没打到人不清楚，之后被人从后面抱住，随后有人打电话报警了，警察赶到把他带到派出所了。他没看到有人给他出示警官证或执法证。他没有毁树苗。（五）鉴定意见1.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胜利患器质性神经障碍，人格改变，限定责任能力。（六）视频资料：证实部分案发现场情况。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胜利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刘胜利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因其对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认知较差，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胜利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刘胜利上诉提出，刘胜利在其舅丈张某（已故）承包地打垄，不是在某村的林地上毁林，不是违法行为，高某、张某1他们不按程序办案，没看到他们出示警察证，也没有看到他们拿着警察证，他们对刘胜利先施用暴力，其反抗行为不是妨害公务。庭审时，刘胜利辩解称其确实打高某了，但没有打着他。知道以前这块地种的是果树。另外，经过技术处理的影像资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意见为，高某等人没有亮证，不是执行公务，而且对刘胜利先使用暴力，刘胜利反抗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林业部门确定刘胜利打垄的地是林地，没有任何争议，农村承包地人死户消情况下集体有权收回承包地，这种情况下执法是正常执法，而且执法机关也出示了工作证明，在场的所有人也证明刘胜利殴打了高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证据，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胜利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经鉴定，刘胜利患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因其对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认知较差，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甲审判员 邵国政审判员 李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雨杉书记员 郑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