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正钧，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兴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盾路**。 法定代表人：王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正钧因与上诉人宏兴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证、调查，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正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支持朱正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因宏兴公司虚假宣传欺骗朱正钧签订涉案合同，导致其产生严重损失，即使设备无法返还，应当按市场价格核算抵扣，不应当按宏兴公司的报价进行核算。二、宏兴公司所谓的技术都是依托酱料制作，实则以卖酱料为目的，撤销合同后，自然无法购买酱料、无法制作产品，技术具有可还性，不应进行抵扣，应当全额返还。三、宏兴公司称开业需要配备一个月的酱料数量，该数量实则1年都使用不完，宏兴公司告知不能退换，导致酱料过期，造成朱正钧经济损失39100元。四、宏兴公司根本未做市场调查，未考虑朱正钧盈利等因素草率、胡乱选址，导致朱正钧装修及店铺租赁损失86000元。选址人员及带店人员的开支均由朱正钧承担，又支出1000元。五、因宏兴公司的虚假宣传、不诚信行为，导致朱正钧产生大量的路费、住宿费、物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605元。 宏兴公司针对朱正钧的上诉请求予以答辩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正钧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一天流水3万多”“最少能卖78百份”系宏兴公司编造，朱正钧基于对上述陈述的信赖而作出了缔结合同的表示。宏兴公司的广告语并非编造，业绩是根据店铺的综合因素决定的，而且广告只是邀约邀请，朱正钧是到宏兴公司实地考察后决定签合同的，并非基于对广告语的信赖。二、一审法院作出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中，服务费返还，购买原材料货款、装修损失的认定错误。宏兴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返还25000元服务费；原材料是朱正钧委托宏兴公司代购，已经交付投入经营使用，并未产生损失；装修费是朱正钧经营所需，宏兴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10000元损失。 朱正钧针对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宏兴公司的广告语中营业数据是明确的，朱正钧在被邀约进入宏兴公司后，在大厅及办公室中均看到循环播放的宣传广告，宏兴公司的客户经理也是根据宣传广告进行项目讲解，该广告对朱正钧签订合同起到决定性作用。签合同时，宏兴公司也未向朱正钧解释合同1.4条的内容，导致朱正钧认为广告宣传就是真实的经营情况。原材料根据宏兴公司的要求购买，朱正钧多次找宏兴公司协商退货，均未得到解决，致使原材料大部分没有使用完过期造成损失。宏兴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其曾因虚假宣传被行政处罚的事实，且在案涉项目没有满足“两店一年”的情况下，就将未成熟产品推向市场，导致大量加盟商的损失。 朱正钧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朱正钧与宏兴公司签订的《餐饮业服务合同》；2.判令返还朱正钧服务费109000元；3.判令赔偿朱正钧经济损失56000元；4.判令由宏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朱正钧的律师费6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第19023307号“么么时光”商标的注册人为桔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3类：住所代理、汽车旅馆、咖啡馆、饭店、餐馆、酒吧服务、快餐馆、自助餐厅、提供野营场地设施、茶馆（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3月7日至2027年3月6日。2017年10月8日，桔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商标使用授权书》，约定将第19023307号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给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1月1日，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其上载明“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正式授权万客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享有‘么么时光’品牌使用权”。 2018年4月20日，朱正钧（甲方）与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餐饮业服务合同》。约定了“么么时光花样小海鲜”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项目的一切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等均归乙方所有。甲方认同接受乙方的相关产品及餐饮技术，自愿接受“么么时光花样小海鲜”餐饮配套产品销售和餐饮技术服务。甲方的经营地址在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服务费用包括配套设备费、技术指导费、运营管理指导费、培训教学费等。甲方签约时按标准店级别一次性支付乙方服务费用118000元，签约后方可参加乙方的技术培训和教学，此合作费用在合同签订后不予退还。第四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1.1获得乙方提供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甲方可以根据自身的经营方案及当地市场特色进行改进使用。1.2获得乙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专业指导服务。1.3甲方可以使用“么么时光”商业标识，也可以使用自有的商业标识；如果甲方使用“么么时光”商业标识，可以获得乙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但甲方不得利用“么么时光”商业标识来表现甲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企业名称。2.甲方的义务2.1甲方不能将乙方传授的技术配方、“么么时光”商业标识及经营策划方案、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2.2甲方确定店址前，须向乙方申报核实后方可。若甲方未经许可擅自确定店址，造成服务店之间距离冲突，责任由甲方承担。2.3甲方在确定好经营地址后，须及时以书面或传真形式通知乙方存档备案。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承担相关责任。......3.乙方的权利3.1乙方的相关产品及技术及其他一切经营管理规范，乙方拥有所有权。3.2当有乙方商业标识的相关产品、技术等所有权受到侵害时，有要求甲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3乙方对甲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建议权。3.4对甲方的经营管理规范、服务质量及经营状况有监督、检查的权利。3.5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运作，影响乙方声誉，乙方有权收回商业标识的相关产品及技术等，终止本合同书。......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 在么么时光花样小海鲜项目的宣传手册中，对菜品及店面进行了展示，同时对腾讯视频上的广告进行了截图，在视频截图中，可以见到创业者的陈述如“一天流水3万多”“最少能卖78百份”等。 2018年4月20日，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向朱正钧开具了金额为109000元的服务业专用票据及增值税普通发票。 朱正钧为开店还支出了装修工程款60000元。 2018年7月6日，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向朱正钧颁发了《结业证书》，载明“朱正钧于2018年7月6日参加‘么么时光’产品技术培训学习，经考试成绩合格，准予结业，特发此证。”2018年9月1日，经朱正钧申请，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派技术老师到朱正钧的店铺进行带店指导。指导共三天，内容为制作菜单宣传、准备食材、调试口味、规划产品、调整设备、运营策划、人员调整等。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出具了《带店工作表》和《万客运营老师带店评估表》，由朱正钧签字，对于带店老师的表现均勾画“满意”。宏兴公司还向朱正钧配送了价值约为6万余元的设备。 2018年11月15日，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了调解协议书，载明：“案外人张燈等五人向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了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申诉人因万客公司在不可提供的设备、原材料、技术服务不对等以及宣传问题上与被申诉人发生民事争议，请求行政机关调节。由于双方分歧过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走司法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宏兴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7日，曾用名万客创业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成都丰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餐饮企业管理、技术推广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组织文化交流活动、零售、预包装食品、机械设备的安装、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从《餐饮业服务协议书》来看，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宏兴公司向朱正钧提供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供其使用、并为其培训从业人员、传授技术配方及提供经营策划和管理方案。朱正钧可以在经营中使用宏兴公司的项目标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宏兴公司是将其商业标识等经营资源许可朱正钧使用，同时提供了技术配方、管理规范、经营策划方案，并培训从业人员，使朱正钧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因此，涉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特许经营合同。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朱正钧是在2018年11月15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后才应当知道涉案合同可能存在欺诈的情形，且宏兴公司不能证明朱正钧在该时点之前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存在欺诈，朱正钧在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2018年11月15日起算，尚在一年以内，故本案未过除斥期间。 三、朱正钧是否有权撤销涉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撤销权的行使有两个要件：一是一方故意作出了虚假的意思表示或隐瞒真实事实；二是该虚假的意思表示或隐瞒事实使得对方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朱正钧主张宣传手册中创业者的陈述如“一天流水3万多”“最少能卖78百份”等构成虚假的意思表示，致使朱正钧基于对上述陈述的信赖而签订了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广告中时常用较为夸张的营销广告吸引客户，并且一定程度上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上述广告语中的数据明确，是作为经营情况的事实陈述。朱正钧基于对上述陈述的信赖而做出了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在上述陈述为虚假时，当然得以撤销该合同。在本案中，宏兴公司当庭及开庭后均未提交关于体现上述数据的报表或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数据没有出处，系宏兴公司编造。朱正钧主张撤销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四、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撤销，有宏兴公司一方虚假陈述的原因，也有朱正钧一方未充分考虑商业风险而草率签订合同的原因，宏兴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朱正钧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在合同被撤销后，朱正钧除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外，还有权要求宏兴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 本案中，宏兴公司收取了109000元的服务费用，案涉合同撤销后，宏兴公司应当将扣除实际履行的费用后的剩余费用予以返还。上述费用除含品牌使用费外，还含有设备费与技术培训费。鉴于朱正钧已经实际接收了技术培训和设备，并开展了经营活动，加之技术不具备返还性，故案涉合同撤销后朱正钧不得使用宏兴公司提供的专有技术。朱正钧可以继续使用设备或出售，故朱正钧无需返还宏兴公司提供的设备，但在返还服务费金额中应当对技术和设备所对应的金额予以抵扣。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技术培训所对应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结合朱正钧技术培训及设备在案涉合同中所占有的比重、宏兴公司技术培训内容、设备种类及数量、宏兴公司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宏兴公司应当返还服务费共计25000元。 朱正钧还因为签订涉案合同支出了装修费用。朱正钧主张的此部分损失为56000元，并举示了相关票据。结合上述装修装饰并不因案涉合同的撤销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故一审法院在考虑上述因素及宏兴公司过错的情况下，认定朱正钧装修损失共计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朱正钧与宏兴公司签订的《餐饮业服务合同》；二、宏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正钧服务费25000元；三、宏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正钧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朱正钧其他诉讼请求。如宏兴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元，由宏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宏兴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朱正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明星带你探商机》节目光盘、视频及截图。证明目的：宏兴公司广告语中的流水等数据都不真实，是虚假宣传；宣传视频显示，免费技术培训，故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该部份费用错误；根据两个视频的对比，其中的消费者是同一个人，说明广告片不是在实际经营的店中拍摄，存在虚假宣传。 2.宏兴公司在贵州卫视的广告照片及中央教育1台20**年播放时间表。证明目的：朱正钧是因为观看了上述广告才决定与宏兴公司签订涉案合同。 3.朱正钧2018年9月和10月的经营数据。证明目的：开业生意最好的第一天也只卖了3000多元。 宏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针对证据1，宏兴公司的广告多次进行了更新，“一天流水3万多”“最少能卖78百份”的广告片是2017年之前播放的，《明星带你探商机》是宏兴公司后续的广告，都是要约邀请；宏兴公司和朱正钧的签约时间是在2018年4月，其也是在收看了《明星带你探商机》之后，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与宏兴公司签订合同；广告制作过程中，出现的人、画面不构成对宏兴公司的约束，这两个视频都是在真实的店中拍摄。 针对证据2，电视台播出时间表与朱正钧提出的优酷视频有矛盾，无法证明其到底是因为看了哪条广告做出签约决定。 针对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宏兴公司对证据1显示的内容并不否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评价。对于证据2，因无具体、明确的播出内容、时间等，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因属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亦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宏兴公司在广告宣传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撤销涉案合同；2.若涉案合同被撤销，宏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朱正钧服务费并赔偿朱正钧原材料及装修费用的责任。 一、关于宏兴公司在广告宣传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撤销涉案合同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发布的广告中不得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本案中，宏兴公司在腾讯视频上的广告中宣称“一天流水3万多”“最少能卖78百份”等。广告中含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但宏兴公司对其广告宣传中所称的经营收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虽然宏兴公司称上述广告用语是要约邀请，并非承诺或合同约定，然而，在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掌握品牌、经营资源等所有与特许经营活动相关的信息，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风险判断等方面处于明显的弱势地位。因此，一旦特许人违反诚实信用的商业准则，在推广宣传活动中虚假宣传经营收益等加盟经营的关键商业信息，势必误导被特许人，导致其对加盟经营的预期作出错误判断，从而违背其真实意思与特许人签订合同。综上，宏兴公司通过广告宣传故意发布虚假信息，使得被特许人陷入错误的判断，诱使被特许人与其订立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欺诈并依法撤销涉案合同并无不当。宏兴公司关于涉案广告宣传用语属于合同要约邀请，不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宏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服务费并赔偿原材料及装修费用的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涉案合同被撤销，有宏兴公司作为特许经营许可方利用广告宣传虚假陈述的原因，即宏兴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亦有朱正钧作为被特许人，未履行审查义务即草率签订合同，对此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签订中双方各自过错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酌定宏兴公司返还朱正钧服务费25000元，并赔偿朱正钧装修损失10000元并无不妥。宏兴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返还服务费并赔偿原材料及装修费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朱正钧上诉中称，即使设备无法返还，应当按市场价格核算抵扣，对此，本院认为，宏兴公司收取的109000元的服务费用中，除包含品牌使用费外，还包含了设备费与技术培训费等。因朱正钧已经实际接受了技术培训和接收设备开展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便利原则，认定涉案合同撤销后，朱正钧不得使用宏兴公司提供的专有技术，但其可以继续使用设备或出售。因朱正钧无需返还宏兴公司提供的设备，故在返还服务费金额中应当对技术和设备所对应的金额予以抵扣。本案中，双方未对上述费用进行具体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技术培训所对应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结合朱正钧接受的技术培训及设备在涉案合同中所占有的比重、宏兴公司技术培训内容、设备种类及数量、宏兴公司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宏兴公司应当返还服务费共计25000元并无不妥。 朱正钧上诉中还称，宏兴公司要求大量购买酱料，远远超出实际需求量导致过期、宏兴公司草率、胡乱选址导致其装修及店铺租赁等损失，均应当由宏兴公司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朱正钧在经营过程中，相对时间段内，酱料的使用数量存在不确定性，是否远远超出实际需求量并导致过期与宏兴公司无直接关联性。至于朱正钧所谓的选址、装修、店铺租赁等损失，应与其自身经营状况、商业投资及经营的固有风险等因素有关，朱正钧在一、二审诉讼中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均由宏兴公司的过错导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本案双方过错的情况下，认定朱正钧装修等损失共计10000元亦无不当。朱正钧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正钧、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5元，由朱正钧负担4826.5元，宏兴餐饮管理成都有限公司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刘  巧  英 审 判 员 张  天  天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康  靖  蕊 书 记 员 康靖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