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初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某与被上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嘉合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简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身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二者缺一不可。在融资租赁的司法实践中，如无实际租赁物或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处的，则应认定该合同无融物属性，仅有资金往来，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应当属于借款合同。第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签订的《恒通嘉合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还款信息表》，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关系，未对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这一重要事实进行查明，并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而该案涉车辆自2017年1月16日开始至今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从未作过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关系法律特征。第二，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规定的租赁物本身具有担保功能，被上诉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日又与上诉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担保物亦为租赁物，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同时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抵押权系他物权，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买受后出租给上诉人系基于所有权享有的用益物权，即被上诉人既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又享有他物权。而抵押权是基于上诉人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给被上诉人设定的他物权，进而导致的结果是涉案车辆有两个所有权人，这与“一物一个所有权”的物权法定原则相违背。第三，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陈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选择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而本案事实与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陈述均相互矛盾。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D项、E项内容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应当属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融资租赁类型。而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1.1条、2.1条、2.5条及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述，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在被上诉人对案件基本事实存在自相矛盾，无法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辩称，一、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从合同内容上看，租赁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以租回为目的向本案被上诉人出售车辆并租入使用，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总计36期，结清所有款项后，租赁车辆以结清后现状归上诉人所有。不论从合同名称还是内容上看，都是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属于售后回租模式。2、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将融资款打入上诉人指定账户，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是典型的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具有融资及融物的双重属性。理由如下：1、关于涉案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依据合同通用条款2.5约定，涉案租赁车辆系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再由上诉人租回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被上诉人于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即2018年8月9日，已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属于合同约定事项，租赁合同通用条款3.2约定，租赁车辆登记在承租人名下时，出租人作为租赁车辆所有人，授权承租人将车辆抵押给出租人。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3、融资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81000元，但该案融资总额70349元，并非全部包含于购车款内。81000元转让总价款包括首付租金16200元及剩余购车款64800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供16200元首付租金的融资，融资总额70349元不包括首付租金16200元，其具体包括剩余车款64800元、GPS费用及GPS升级项目的费用5549元。融资总额中不包括首付租金，被上诉人无需履行首付租金的支付义务。4、动产所有权变更以交付为准，本案涉案租赁物为动产，且涉案合同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及交付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车辆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不代表所有权归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并不是依登记为准，当事人可以约定所有权归属。本案案涉租赁车辆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仅在上诉人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后，租赁车辆以结清后现状归上诉人所有。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租金83189.98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532.13元（未付租金83189.98元按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3月27日算至2019年8月7日，共计133天）并承担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元；以上合计91222.11元；4.如被告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以被告名下×××号马自达牌车辆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4日,原告(出租人、租赁车辆买受人、抵押权人)与被告(承租人、租赁车辆出卖人、抵押人)签订《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其中合同“专用条款”D载明:购买、租赁、抵押车辆信息和用途,车辆品牌为马自达,型号及配置：马自达52013款2.0L手动舒适版,发动机号：LF11450280,经销商：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E融资项目:a.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81000元;b.融资总额为70349元;c.上述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实际支付时,各方同意需扣取或抵消首付租金16200元;合同“专用条款”G载明,租赁期限为36个月;合同“专用条款”H载明，a.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年金法;c.租金支付每月为1期,共计36期;d.每期租金为2868.62元;e.租金支付日为起租后次月起的每月出租人放款对应日(出租人放款日为29日、30日或31日的,以每月的28日为租金支付日),其余每期租金总额为103270.32元;h.每期租金支付方式为委托扣划,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或甲方委托的其他第三方机构从以下账户中自动扣取租金、尾付租金或其他款项，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简某，账号×××。经出租人同意或指示,承租人也可以直接向出租人账户汇款支付。该合同背面“通用条款”1.1载明:为实现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出售车辆并租入使用;2.1载明：本合同所指租赁车辆买卖系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车辆,不同于承租人向经销商购买车辆等情形,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本合同项下租赁车辆买卖的法律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依据本合同取得车辆所有权等;2.2载明：承租人保证本合同签署时其对租赁车辆享有所有权,若承租人系在本合同签署同时向经销商购买租赁车辆的,应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后及时取得车辆所有权;2.4载明：鉴于融资租赁系以融物的方式实现融资,据此,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款可以低于车辆现值,承租人不得以此为由否认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取得车辆所有权;2.5载明：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货车辆之所有权。3.3载明：租金以出租人购买车辆全部成本(含GPS及其他车联网设备)及合理利润为基础,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构成,采取等额年金法确定;合同4.2约定，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4‰主张逾期违约金;合同7.1约定，遇有下列情形时，视为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不经通知直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损失：（1）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合同7.2约定，租金加速到期后,承租人应立即结清到期、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尾付租金等所有应付款项,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所有应付款项按日4‰的标准起算逾期违约金,至实际结清之日止。该合同背面最后部分印有《抵押合同》，载明:根据《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之约定,承租人作为抵押人同意签署本合同,以主合同项下租赁车辆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1.抵押车辆主要信息：车辆品牌马自达，颜色灰色，发动机号为发动机号：LF11450280,车架号为JM7CW09F9C0114298,型号马自达52013款2.0L手动舒适版;抵押担保范围：抵押人在主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所负所有债务以及出租人为实现该等债权及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5.若租赁车辆登记在抵押人名下时,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抵押人应到相关车辆管理机关办理租赁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并将车辆管理机关就抵押物抵押出具的书面登记文件的原件交付出租人留存。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就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本案原告。原告按照约定将购车款中的16200元抵销首付租金后,于2018年8月9日将剩余购车款64800元、GPS费用3000元支付给了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将GPS安装费2549元支付给了青岛中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起,原告开始从被告名下银行账户扣划租金,至2019年2月扣划了7期租金共计20080.34元(2868.62元/期×7期);自2019年3月开始,原告扣划租金未能成功,至2019年8月,被告已连续6期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3189.98元，违约金5532.13元（未付租金83189.98元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7日共计133天）及律师代理费2500元，并要求就被告名下×××号马自达牌车辆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依据被告的要求购买案涉车辆,并出租给被告使用,由被告向原告按月支付租金,该行为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融资义务,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按月准时支付租金。现被告自2019年3月开始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并要求被告支付全部租金83189.98元，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的日期应当为每月26日，被告自2019年3月开始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故租金加速到期日应为2019年3月26日,被告应当自2019年3月27日起就剩余全部租金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的约定,租金以原告购买车辆全部成本及合理利润为基础,故原告主张的到期和未到期租金中已包含了其合理利润,现其按日万分之五主张违约金过高,以下剩全部未付租金83189.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违约金1819元(83189.98元×6%÷365×133天，2019年8月7日以后的违约金，以83189.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以案涉×××号车辆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有权以该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对合同内容不知晓，因双方签订合同被告签字处的上方，原告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显著提醒了被告，履行了格式合同的提醒义务，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简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通嘉合公司租金83189.98元、违约金1819元(2019年8月7日以后的违约金，以83189.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如被告简某未履行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则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简某名下×××号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恒通嘉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恒通嘉合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简某负担9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该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要求购买案涉车辆,出租给上诉人使用,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月支付租金,并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36期及每期应支付的租金，且租金为委托第三方机构从上诉人指定账户扣划租金等，以上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特征，结合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即被上诉人已支付除首付款之外的剩余购车款及相关租赁车辆的费用，并扣划指定账户上的7期租金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适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案涉抵押合同，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案涉车辆登记在简某名下，经抵押登记后抵押权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抵押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该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上诉人简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程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