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法定代表人：林伟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立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珍，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琼，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以下简称民众农业局）因与深圳市金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众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润公司向民众农业局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62262.11元，并向民众农业局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民众农业局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至金润公司还清之日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属于应当审计的政府民生工程，该工程经审计后发现竣工图与实物施工不符，经复核后发现超付工程款，金润公司依法应当将多收取的工程款予以退回。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六条及《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第五条规定，涉案工程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属政府重点投资项目，涉案工程款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依法应当进行审计。二、涉案工程经中山市审计局进行了专项审计，发现涉案存在工程量竣工图与实物施工情况不符，审计部门、上级政府单位均对民众农业局提出了重新复查、重新结算的要求。民众农业局依法依规进行了涉案工程的现场复查、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面的工程量复核，并将经过重新复查、复核的工程量进行据实结算，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出具了《2013年民众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骗取）结算审核报告》，该重新审定项目结算造价为5630230.26元，民众农业局已付金润公司涉案工程款为5892492.37元，该核算超付工程款262262.11元。前述5892492.37元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完毕，金润公司应当自2017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民众农业局支付利息。三、虽第一次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款为5892492.37元，但该结算审核所依据的基础即金润公司提供的结算工程量、竣工图存在工程量虚高、实物与设计图不符以及当时第三方审核工作存在重大失误的问题，导致民众农业局在重大误解及被欺诈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一次结算审核的确认。经审计部门巡查发现工程量虚高、实物与设计图不符等情形后，第一次结算审核结果因被审计部门要求整改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已被第二次结算审核报告覆盖。故原判认为第一次结算审核结果的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与实际不符。四、涉案工程款退回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金润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据实申报用以结算的工程量，按照实际施工情况获得工程款，在民众农业局发现存在结算工程量存在虚高情况下，依法要求其应当退回多收取的款项的诉求应予以支持。金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民众农业局认为适用我国审计法、《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等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5年结算报告作出的程序及依据符合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民众农业局亦按该结算报告确定的造价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完毕。该结算报告经审核单位、施工单位（金润公司）、建设单位（民众农业局）、中山市财政部门四方签章确认，是四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结算报告未依法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该结算报告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民众农业局应按照该报告确定的结算金额5892492.37元向金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同一机构就同一工程作出的不同结论的二次结算报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且未经金润公司确认，不能约束金润公司。四、民众农业局在一审中明确回复法院，金润公司已按约定完成所有工程，不存在工程未完成的情况。然而，民众农业局在二审中称金润公司虚高工程量、实物与设计图不符以及第三方审核工作存在重大失误，与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且民众农业局由始至终也未提供任何依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金润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工程量，并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已将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民众农业局亦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民众农业局无权要求金润公司退还任何款项。五、审计结论或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回复意见》，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确、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民众农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润公司立即向民众农业局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62262.1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至金润公司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润公司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业企业资质。2.2014年12月10日，金润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民众农业局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伦村、新平四村、新建村片区）；工程地点为中山市民众镇；工程内容为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持工程和其他工程等，总面积4929893.33平方米；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0天，拟从2014年12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1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为5524921.27元。第三部分补充内容约定：本工程不提供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单位核实，发包人认可的80%工程款上报拨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后一年内分期支付至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95%。质量保修金按工程价款计算总额5%预留，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还给承包人。3.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0日开工，于2015年4月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7日，金润公司、民众农业局、信仕德公司（审核单位）及中山市财政投资（以下简称财政审核中心签订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以下简称结算定案书一），一致确认案涉工程送审造价7364187.70元，审定造价5892492.37元，核减造价1471695.33元。2015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23日，民众农业局合计向金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892492.37元。4.2017年12月15日，中山市审计局就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和项目情况的专项审计项目作出审计报告，表示部分项目招标控制价没有按照规定下浮。2018年1月3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落实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及项目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要求各项目属地镇政府完成辖区内部高标准农田项目的复查和整改工作，由市财政局完成对审计所涉的高标准农田项目重新结算工作。2019年3月21日，民众农业局、信仕德公司及财政审核中心签订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以下简称结算定案书二），共同表示案涉工程送审造价7364187.70元，审定造价5630230.26元，核减造价1733957.44元。金润公司不予认可，没有在该定案书上盖章。2019年4月26日，民众农业局委托律师向金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62262.1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系民众农业局与金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竣工验收合格，民众农业局、金润公司、信仕德公司及财政审核中心于2016年1月7日签订定结算定案书一，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审定造价为5892492.37元。民众农业局按照结算定案书一审定的造价足额支付工程款5892492.37元后，又于2019年3月21日与信仕德公司、财政审核中心签订的结算定案书二，审定案涉工程造价5630230.26元，并以此为由请求金润公司退回多付的262262.11元（5892492.37元-5630230.26元）。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定案书一盖有民众农业局、金润公司、信仕德公司及财政审核中心公章，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在被依法撤销、解除或者变更之前，继续有效。结算定案书二没有加盖承包人金润公司的公章，双方亦没有约定案涉工程需两次结算且以第二次结算为准，而金润公司又不予追认，故对金润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金润公司按照结算定案书一审定的造价收取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多收工程款的事实，民众农业局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民众农业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该款民众农业局已预付），由民众农业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招标文件载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建设单位认可后28天内，承包单位按中山市财政局有关要求向建设单位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民众农业局主张返还262262.11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金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结算报告及相关资料，信仕德公司受财政审核中心的委托作出结算审核结论，对于金润公司报送的7364187.70元，核减1471095.33元，审定造价为5892492.37元，发包方民众农业局、承包方金润公司、审核方信仕德公司以及财政审核中心均在结算定案书上签章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5892492.37元。该结算符合招标文件以及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民众农业局依照结算审定造价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均未约定工程结算款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民众农业局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又依照审计报告重新核算结算造价并要求金润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民众农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已预交），由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