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祥，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闽，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琬茵，女，1990年7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兴，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清，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严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承闽、李琬茵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严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李承闽、李琬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兴、赵凯清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忽略关键事实导致其事实认定缺乏基础，严国祥的利益因此受损。严国祥以完成项目出资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作，具体林木砍伐等事宜由被上诉人执行，最终统计核销成本再分配利润。严国祥的第一笔款5万元定金于2015年4月3日通过案外人严某账户代转账给被上诉人，第二笔款项95万元于2015年4月28日通过严国祥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第三笔款项后期追加10万元于2015年6月22日通过严国祥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共完成出资110万元。被上诉人收取严国祥出资后未按约定保障出资人权益。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与其于一审作出的抗辩意见自相矛盾。法庭调查中补充陈述：（一）2015年，经案外人赵某和严某的介绍，严国祥认识李承闽，双方协商砍伐李承闽9**亩林木事宜，并由严国祥向李承闽支付5万元诚意金。2015年4月28日李承闽收到严国祥支付的95万元。砍伐资金到位后，李承闽却与案外人严某签订一份转让合同，侵犯了严国祥的合法财产权益。（二）李承闽于一审提交的林权证与砍伐证等文件后，严国祥才知道李承闽与案外人签订了转让协议。这些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冲突。其一为，林权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砍伐证为2015年5月5日，林木不可能在半年内完成。第二，案外人严某以415万元的高价购买被上诉人的林木，最后却跑了，这与常理不符。第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转让合同关系仍然存在，仍在履行之中，故被上诉人收到严国祥的资金后未与严国祥确定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共同侵犯了严国祥的合法权益。严国祥未委托过案外人严某代为签署任何协议。被上诉人李承闽、李琬茵未作书面答辩，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严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承闽向严国祥返还合作资金105万元；2.李琬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承闽、李琬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8日，李承闽与严明初签订了《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约定李承闽将其承包的郁南县东坝镇龙塘高桥坑山场的林木转让给严明初砍伐，转让价款为415万元，严明初分三期付清给李承闽，第一期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万元，第二期在严明初进场后三十日内支付200万元，第三期在严明初砍伐一半林木后及严明初收到第二期采伐批文时支付11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5月5日，李承闽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4月3日，严国祥将5万元转到严明初账户，严明初又将款项转至李琬茵的账户。2015年4月28日，严国祥向李琬茵账户转入95万元，2015年6月22日，严国祥又向李琬茵账户转入100,015元（严国祥主张10万元）。严国祥认为其转出的上述款项共110万元，由李琬茵收取，是与李琬茵的父亲即李承闽合伙砍伐林木支付的款项，但收款后李承闽并没有与其合作砍伐林木。在一审诉讼中，李承闽、李琬茵确认，收到了严国祥从其账户转出的105万元，该款项是因为严明初与李承闽签订的《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严明初为履行合同确定其应承担的债务而要求严明初转款的。李承闽认为自己只与严明初确立买卖林木的关系，当初只与严明初签订合同，根本不认识严国祥。严明初于合同签订前转来的5万元是确立合同的诚意金，与严国祥无关，而且该笔款项在2015年4月3日发生，也能反映是严明初支付合同诚意金的意思。严国祥在一审诉讼中认为，其与李承闽合作砍伐林木，双方当初协商是因李承闽享有林木的权属，450万元的产值属于李承闽，李承闽要求严国祥出资砍伐进行合作，由严国祥先出资120万至150万元作办砍伐证、请工人、修路等。严国祥表示自己与李承闽并没有签订合同，因为自己在严明初、赵凯清、李承闽的陪同下考察了山林的情况，知道山林确实是李承闽承包，有900多亩，基于李承闽有这样的财力并开办公司，所以自己没有太多担忧。严国祥称其转款给了李琬茵，后来也就合作砍伐林木的事联系过严明初，但严明初认为其并没有收严国祥分文，要求严国祥找李承闽解决。李承闽、李琬茵认为，办理了砍伐证后，严明初组织人员到场砍伐，严明初大概砍了800多亩林木，剩余几十亩未砍就逃跑了。因转让林木合同，严明初前后总共转给李承闽约3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纠纷。李承闽、李婉茵属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严国祥的住所地在中国内地，合同的履行地也是中国内地，故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严国祥要求李承闽、李琬茵返还110万元，其理由是李承闽与其约定合作砍伐林木，但收款后又没有按约定进行合作。对于收款的事实，李承闽、李琬茵予以确认，现在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承闽、李琬茵是否与严国祥确立民事合同关系，严国祥是否依据李承闽与严明初签订的《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划转的款项。（一）关于李承闽是否与严国祥确立合同关系的问题。严国祥认为与李承闽合作砍伐林木，对此李承闽予以否认，严国祥又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因严国祥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严国祥划转的款项是否依据李承闽与严明初签订的《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的问题。李承闽与严明初签订了《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从协议的内容反映，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由严明初支付415万元给李承闽，由严明初砍伐李承闽拥有林权的900亩林木。从上述权利义务反映，李承闽与严明初确立买卖合同关系。严国祥主张的110万元分三笔款组成，即2015年4月3日付5万元，2015年4月28日付95万元，2015年6月22日付10万元（凭据反映实付100,015元，严国祥主张10万元）。从上述付款时间反映，三笔款的支付时间均在《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前后，且时间上具有紧凑性，李承闽认为严国祥是因严明初签订《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严明初需按合同规定支付款项而将款项转给合同卖方李承闽，严国祥根据严明初的要求将款项转给李承闽的女儿李琬茵，其解释具有合理性。而且，从严国祥在诉讼中的陈述反映，其知道李承闽的山场及与严明初认识等事实，也佐证了李承闽的上述主张。再者，严国祥主张的第一笔款即2005年4月3日通过严明初转给李琬茵的5万元，更充分印证了严国祥因为严明初与李承闽签订的合同而付款。因为，如果严国祥的付款行为与此无关，根本没必要将款转严明初后再转给李琬茵，至于严国祥认为是为了确认对方账户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商业活动习惯。上述几方面的证据，可以证实严国祥的付款行为是因履行严明初与李承闽签订的《转让林木砍伐协议书》中严明初的付款义务，至于严明初与严国祥确立何种法律关系，不作审理，严国祥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严国祥要求李承闽、李琬茵返还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国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严国祥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了26张银行回单复印件，以证明严明初为履行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而支付了331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严国祥确认其中的95万、5万、10万元三笔款项的真实性，对于其他款项其认为应该为林木销售款，与本案无关。二审法庭调查中，严国祥称，其与李承闽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的内容为共同砍伐李承闽的900亩林木，林木砍伐出售后如超出400万元的，将作为盈利分配给严国祥；严国祥与严明初为同村村民；严明初与赵凯清一起负责砍伐、出售木材事务；严国祥对当时砍伐、出售情况不太了解；严明初应为李承闽的代表参与合作事务；后来严国祥联系严明初，严明初答复是这个事情被骗了。李承闽称，其与严明初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林木所有权，且须在砍伐证办好后的三个月内完成；收到第一笔款之后就办理了砍伐证；其与严明初之间就转让协议没有产生诉讼。严国祥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以严明初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对本案有直接影响为由，申请追加严明初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因李承闽、李琬茵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争议适用的法律，由于严国祥主张的合作事宜为中国内地林木的砍伐事宜，且严国祥为中国内地居民，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问题为严国祥与李承闽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严国祥主张其与李承闽、李琬茵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通过口头方式达成合作砍伐林木的意思表示，严国祥因此曾多次直接或间接向李琬茵支付合作款项。李承闽、李琬茵对合作关系的主张予以否认，称其与案外人严某之间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严国祥系代严明初支付了部分转让款。虽然李承闽、李琬茵收到由严国祥直接或其通过严明初支付的三笔款项，但是严国祥确认其与严明初为同村村民，曾与严明初一同前往李承闽承包的山林考察，且三笔款项的部分款项支付主体、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与上述书面转让协议有关支付期限、支付金额的约定之间具有对应关系，郁南县东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笔录及协议还表明严明初实际负责砍伐出售林木并拖欠工人工资等事实，故严国祥实际支付的三笔款项可能与上述书面转让协议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在不能排除三笔款项与另一法律关系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严国祥作为主张争议合作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李承闽、李琬茵之间对合作事宜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与该合作合意存在关联。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严国祥始终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该合意的存在，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严国祥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严国祥主张根据其向李承闽、李琬茵支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合作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本案处理结果与案外人严某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于严国祥提交的追加严明初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严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李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