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彩霞，女，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涛，男，1994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方，女，1993年6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彩霞因与被上诉人钱涛、原审被告钱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彩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依法作出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钱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的丈夫钱文军意外死亡获得120万元的赔偿，赔偿单位扣除钱文军生前欠赔偿单位5万元，剩余11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起诉时认为应该分割的赔偿金是115万，也就是认可这笔赔偿金可以偿还钱文军生前债务5万元，那么上诉人将此笔赔偿金用于偿还钱文军生前债务被上诉人又不与认可。而一审法院也是将赔偿单位扣除钱文军生前债务5万元予以认可。我国现有法律没有将死亡赔偿金定性为我国物权法第95条规定的共同共有的范围。而一审法院却将本案所涉的钱文军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这是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曾将死亡赔偿金列为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其分割应优先照顾被扶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应根据死者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割。而本案中上诉人中年丧夫属人生一大不幸，自钱文军去世后上诉人经常以泪洗面痛苦万分精神几乎崩溃。上诉人是一个没有任何技能任何收入的家庭妇女，从来都是钱文军在外挣钱上诉人在家养儿育女，辛辛苦苦几十年好不容易将被上诉人拉扯大给其安家娶妻。被上诉人钱涛正是二十五六岁人生奋斗的好时光，其父母己给其娶妻安家分开单过，被上诉人不是用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去奋斗争取美好的生活，却在其父亲去世不到百日时却将其母亲诉至公堂要求分割遗产和死亡赔偿金。这说明被上诉人钱涛根本就没有为其父亲钱文军的意外去世而感到痛苦或痛苦的很轻很短暂，说明被上诉人受到的精神伤害很小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根据死亡赔偿金的精神抚慰金的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然受到的精神伤害很小就应该不分给其赔偿金份额，无论从生前生活紧密程度还是从精神受伤害程度，还是站在偿还钱文军生前债务的角度，被上诉人均不能分得此笔赔偿金。钱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钱方述称，同意温彩霞的上诉意见。钱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温彩霞、钱方返还钱涛115万元补偿金1／3的份额即38333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温彩霞、钱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涛系钱文军之子，钱方系钱文军之女，温彩霞系钱文军之妻。2019年5月21日钱文军去世，钱文军生前工作单位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与温彩霞、钱方、钱涛签订补偿协议书，一次性补给温彩霞、钱方、钱涛120万元整，扣除钱文军生前所欠公司5万元债务，转给温彩霞账户115万元。钱涛与温彩霞、钱方继承权纠纷一案，已经原审法院（2019）豫0727民初2700号民事调解解决，协议内容如下：一、封丘县世纪大道北街新村1号楼1单元10楼东西二户房屋所有权归钱涛所有，不允许买卖，如果钱涛不经母亲温彩霞同意进行买卖，钱涛需要支付给温彩霞违约金20万元。二、封丘县黄池路北段瑞封花园小区西区9号楼2单元603室归被告温彩霞所有。三、新乡市牧野区新中大道北167号新乡长德商贸物流城A-1地块A17号楼105室归被告温彩霞所有。四、新中大道北167号新乡长德商贸物流城D1号楼519室归被告温彩霞所有。五、豫Ａ×××**雅阁轿车归被告温彩霞所有。六、钱文军个人社保23279.15元归被告温彩霞所有。七、赵庆伟欠8万元，赵振鹏欠5万元的债权，原告钱涛、被告温彩霞、被告钱方均表示不要求赵庆伟、赵振鹏偿还。八、如有债务，被告温彩霞自行承担。九、其他双方互无纠纷。另外庭审中温彩霞、钱方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偿款用于归还钱文军的生前债务，并且不足额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路桥公司给死者亲属的补偿费用，具有精神和经济补偿的性质。钱涛、温彩霞、钱方作为死者的近亲属均属于赔偿权利人，均对115万元补偿金享有一定分额，三人均是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根据与死者的远近及公同生活等因素进行分割。因温彩霞与死者钱文军共同生活在一起，应多分十万元，余下105万元。因其与死者关系及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相当应由钱涛及温彩霞、钱方三人平均分割为宜，各得分额为35万元，因钱方暂不请求分割该补偿款，故温彩霞应返还钱涛35万元补偿金。温彩霞提出该补偿款已提前偿还钱文军生前债务，因双方调解协议中未显示，其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限温彩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涛补偿款35万元。2、驳回钱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9.5元，由钱涛负担499.5元，温彩霞负担6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提交2015年3月17日借条原件一张。证明钱文军与温彩霞借张伟现金壹佰万元用于做生意。其中2018年12月25日偿还了8万，现在仍欠张伟92万。2、提交2019年7月13日收到条原件一张。证明钱文军去世后赔偿金打到温彩霞账目下，温彩霞在银行柜台偿还了常永军90万元3、2019年7月16日收到条原件一份。证明钱文军生前欠温长军10万元，现已偿还。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当庭陈述三张证据原件因一审中上诉人不在家所以未提供，该理由不属于法定理由，故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流水予以佐证，且本案涉案款项系共有不属于遗产范围，属于被上诉人的份额，上诉人无权私自处分。对该三张证据的其他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关于钱文军死亡后家属所得赔偿金的性质问题，对此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对于能否使用钱文军死亡赔偿金偿还其生前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死亡赔偿金，我国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为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处理。根据当事人所述，钱文军生前所负债务系为所有家庭成员生计进行经营活动而所负债务，最终目的是为了钱文军所有家庭成员利益，且根据原审法院（2019）豫0727民初2700号民事调解书显示，钱文军生前遗产也已经由其家庭成员即温彩霞、钱涛、钱方共同分割，故钱文军生前经营行为所获收益已经由其家庭成员共同分享，则钱文军生前所负债务亦应由继承其遗产的家庭成员共同分担，这样也符合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钱文军死亡赔偿金除偿还其所欠单位债务外，剩余赔偿金已经全部偿还其他债权人，温彩霞已经不再占有该笔赔偿金，现钱涛重新要求分割该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如果由家庭成员各方对死亡赔偿金进行分割后再由各成员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钱文军生前所负债务，一则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及时保护，二则可能会引起后续一系列诉讼，不利于审判效率的提升和审判资源的节约，三则不利于家庭成员关系的和谐稳定。综上所述，温彩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钱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