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3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贵明，男，汉族，1981年3月5日出生，住容县。 委托代理人黄永新，男，汉族，1965年2月25日出生，住容县。 委托代理人吴晓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容县人民政府，地址：容县容州镇北门街**。 法定代表人李唐明，县长。 委托代理人覃乙峰，容县石头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成灿，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贵明、上诉人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容县政府）因姚贵明诉容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分别向本院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姚贵明的委托代理人吴晓东、黄永新，上诉人容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乙峰、李成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容县政府在2018年5月24日对涉案土地实施违法清表，涉案土地分为已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以下简称红线内土地）和未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以下简称红线外土地）两部分。对于红线内土地，容县政府提供了姚贵明已经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的付款凭证，姚贵明发表书面意见称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其证明效力，且在一审法院勘查现场时姚贵明的母亲承认已经领取该部分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姚贵明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已经领取红线内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对于红线外土地，容县政府未能在举证期限内证实在实施清表行为前已经登记面积和地上附着物的种类，该部分土地现处于可耕种状态。 另查明，根据姚贵明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九《征地协议》的记载，对于与涉案土地同批次被征收的土地，容县政府给予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为39000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容县政府的违法清表行为是否给姚贵明造成损失，如果造成了损失，容县政府应如何赔偿。 关于违法清表行为是否给姚贵明造成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土地实行征收并给予补偿；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 -3- 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容县政府实施的清表行为推毁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侵犯了姚贵明的财产权，给姚贵明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容县政府应就其违法行为给姚贵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容县政府如何赔偿姚贵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公民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红线内土地，姚贵明依法应得的补偿项目为地上附着物补偿，违法清表行为造成的后果是推毁地上附着物，因土地已经被征收，，地上附着物被推毁的损失已经为地上附着物补偿所涵盖，在姚贵明已经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情况下，就该部分损失容县政府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红线外土地，违法清表行为给姚贵明造成的损失是推毁地上附着物、一定时期内的产值损失以及实施复垦所产生的费用，容县政府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限于上述三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姚贵明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容县政府的原因导致姚贵明无法举证的，由容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姚贵明应承担证明其所受到损失的举证责任，但因容县政府违法清表导致姚贵明无法举证，因此应由容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姚贵明主张0.1亩红线外土地上的附着物为百香果等经济作物，容县政府在庭审中认可附着物为水稻，对涉案土地的面积，在容县政府 -4- 提供给一审法院参考的测绘表上与其胞兄合并测绘得0.128亩，考虑到实际测绘中仪器放置、田埂计算、测绘方法不同会导致偏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和本着对姚贵明有利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姚贵明主张的0.1亩予以采信。对容县政府应赔偿姚贵明的上述三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征地协议》记载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标准39000元/亩来计算，容县政府赔偿姚贵明的金额为39000元/亩×0.1亩=3900元，以及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容县政府赔付之日止的利息。姚贵明请求容县政府恢复红线外土地的原状，因土地处于可耕种状态，且在确定损失时已将复垦土地的费用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对姚贵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姚贵明对其未被征收且享有承包权的土地可自行恢复耕种。对于姚贵明请求容县政府赔偿2018年、2019年承包地产值，因红线内的土地已经被征收，不存在产值损失的问题，红线外土地的损失，已经为前述三项损失所涵盖，一审法院对姚贵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贵明请求容县政府赔付强行推毁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造成的各项损失109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贵明请求容县政府拨付安置地和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对姚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 -5- 定，判决：一、容县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900元和相应利息给姚贵明（利息以3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赔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姚贵明上诉并答辩称：容县政府违法推地，应赔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而一审判决只支持姚贵明要求容县政府赔偿红线外0.1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而未支持赔偿红线内0.6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是错误的。红线外0.1亩土地没有达到可耕种的程度，一审法院驳回恢复原状的请求，是错误的。红线内的0.6亩，容县政府应当落实0.6亩安置地给姚贵明，并办理权属证书，一审法院不支持该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姚贵明的土地被推毁，失去了生活保障，应办理养老保险，一审判决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贵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一、赔付强行推毁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200元；二、拨付0.6亩安置地并办理相关产权证书；三、将征地红线图外的0.1亩土地恢复原状；四、赔偿2018年、2019年的产值2438.8元；五、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 上诉人容县政府上诉并答辩称：红线内的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不存在产值损失的问题。红线外土地的损失，应当按照姚贵明的诉讼请求进行赔偿，即赔偿2018年、2019年的土地产值， -6- 而不是按照《征地协议》记载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39000元/亩计算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存在上述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容县政府在征收土地过程中于2018年5月24日对涉案土地实施的强制清表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容县政府违法清表行为所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姚贵明请求落实安置地以及办理养老保险，属于征地补偿安置问题，应通过征地补偿程序解决，不属于清表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姚贵明可以另行寻求救济，一审法院未对安置地及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是正确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姚贵明对容县政府违法清表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姚贵明的损失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红线内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容县政府已经支付给姚贵明所在的村集体，姚贵明对这2项费用没有直接损失，其请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容县政府违法清表造成的损失，仅限于青苗损失和地上附着物损失。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的所得赔偿金额，应等于该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姚贵明主张 -7- 赔偿金额应大于实际价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次征地补偿标准能公平地体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故可以作为赔偿金额的参考标准。本案中，红线外0.1亩土地的损失，因一审法院2020年现场勘查时查明已经具备耕作条件，故本院认定容县政府应当赔偿一审姚贵明红线外土地2018年、2019年的产值损失。红线外土地清表行为破坏耕作地现状，客观上需要恢复原状后才能复耕，故对恢复原状的费用，容县政府应当赔偿。红线外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应按照该次征地补偿标准即1300元/亩/年计算，即0.1亩*1300元/亩/年*2年=260元。关于恢复原状的费用，各方均未能提供客观合理的标准，本院酌定按5000元/亩计算即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红线外0.1亩土地的损失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认定为：2018年、2019年土地产值260元+恢复原状费用500元，合计76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一审判决确定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贵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容县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赔初22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为“容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760元和相应利息给姚贵明（利息以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赔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8- 二、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赔初22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黄碧辉 审 判 员 叶 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