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楼**。 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芳，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吉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旺庄街道办事处纪各庄村西v> 法定代表人：赵增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向，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宏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鹤山路v> 法定代表人：赵增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知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吉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鹤山路**v> 法定代表人：宋志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乃洪，男，汉族，1928年3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星，男，汉族，1958年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玉，男，汉族，1952年1月9日生，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清，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投资公司）、上诉人山东吉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实业公司）、上诉人莱阳宏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吉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集团公司）、宋乃洪、宋志星、宋志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瑞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民初474号判决书第三项，并改判吉龙集团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宋乃洪在抽逃吉龙集团公司2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本案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改判宋志星在2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本案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判令宋志玉在1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本案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吉龙实业公司、吉龙集团公司、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企业混同证据充足，依法应对吉龙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吉龙集团公司注册成立时，吉龙实业公司登记部门出具证明，同意新企业吉龙集团公司使用“吉龙”字样，如果两企业彼此独立毫无关联，完全无需出具该类证明。后吉龙集团公司在官网的对外宣传中一直使用“吉龙”，实际上吉龙实业公司前身一直在使用“吉龙”，这是故意混淆两企业之举，而原审判决仅简单认定该情况为普遍现象，属于事实认定的不当。(二)两个公司之间人员混同。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公司、工商手续经办人均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吉龙集团公司是由吉龙实业公司的3个自然人股东(也即本案3个自然人被上诉人)无偿使用吉龙实业公司资金出资成立的，成立之时，宋志星一直同时担任两个企业法定代表人，且最初成立之时，吉龙实业公司高管和吉龙集团公司高管完全重合。虽然两企业的法定代表人、高管、股东几经变更，但是存在严重的交叉或者重合，两个企业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人也在长时期内完全是同一人。故，二公司人员存在高度混同。(三)原审判决对两个公司业务混同的事实认定有误。原审判决仅仅对比了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目前最新的工商登记中最新的经营范围，而忽略了吉龙集团公司成立之初及至2011年长达9年的经营范围几乎被山东吉龙实业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完全覆盖。(四)原审判决对二公司财务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不当。吉龙集团公司在2003年同时将吉龙实业公司的房产和土地通过直接更名的方式过户到吉龙集团公司名下，这正是利用了两个企业存在混同的漏洞，吉龙实业公司的有效资产转移到吉龙集团公司名下，严重侵犯了债权人利益。该房产和土地的过户仅仅是产权人的更名，而没有履行正常不动产权过户应当履行的缴纳过户税费等手续。原审判决仅对房产的过户做了审查，而忽略了土地使用权(证号：莱国用**)过户过程中，仅仅通过更名的方式将原吉龙实业公司名下(莱国用99-0171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到自己名下。而且一审中，博瑞投资公司提请一审法院到莱阳市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该房产和土地档案以证明该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调取。故，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两个企业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规定以及最高院指导案例15号的裁判精神，吉龙集团公司应当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吉龙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烟台中院(2012)烟民一初字第26号生效判决，因为博瑞投资公司提交证据与该生效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同，故，该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审判的参考依据。二、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将对吉龙集团公司的出资转出，其应当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博瑞投资公司已经提交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即，吉龙集团公司在出资到位后第二天起，就陆续将5000万元出资款转出，博瑞投资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这就是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款转出，符合抽逃出资的特征。博瑞投资公司请求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表征因素上高度混同，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对吉龙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乃洪、宋志星、宋志玉在吉龙集团公司投资款到位后陆续将投资款转出，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的特征，基于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的企业混同，博瑞投资公司要求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在其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吉龙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博瑞投资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得到保护。 针对博瑞投资公司的上诉，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辩称：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无论是不动产权属变更还是资金往来都有清晰的记载，相关人员在代表吉龙实业公司或吉龙集团公司办理业务时都有明确的权利外观，不会造成混淆。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不是母子公司关系，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及司法实践，混同仅限于有投资关系的股东与公司之间，本案不符合该规定。 针对博瑞投资公司的上诉，吉龙集团公司辩称：一、同意吉龙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莱阳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莱阳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有完善的业务规范、风控制度，其自始至终对于吉龙实业公司、吉龙集团公司各自的财产状况都是非常清楚的。不仅如此，在有关不动产的权属变更、吉龙集团公司设立过程中的验资都是经过农行莱阳支行同意或经办的，在吉龙实业公司的部分借款过程中，吉龙集团公司还作为担保人提供了相应担保。我国商业银行法、民法通则以及各银行总行对贷款流程都有相应规定，农行莱阳支行在发放贷款时也必然履行了相应的尽职调查程序，博瑞投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包含吉龙集团公司以房产为吉龙实业公司贷款时提供抵押的评估报告，都证明农行莱阳支行自始将吉龙集团公司、吉龙实业公司分别作为独立法人。三、涉及到所有权人由吉龙实业公司变更至吉龙集团公司的不动产，农行莱阳支行已经通过拍卖程序清偿了吉龙实业公司所欠的银行贷款，并没有因不动产权属变更而给农行莱阳支行造成任何损失。四、不动产的权属变更以及吉龙集团公司的设立都发生在案涉贷款产生之前，因此，该些行为不可能侵犯博瑞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在2005年之后，主要是2012年之后部分人员的业务过程的签字，这些签字都有对应的主体，所以行为人的法律后果都有明确权利义务对象，不会造成混淆。所以本案债权不存在被侵害的情形。五、在（2012）烟民一初字第25号、（2012）烟民一初字第26号两个案件当中，债权人依据与博瑞投资公司完全一致的事实理由请求主债务人、保证人之外的第三人吉龙集团公司对主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均没有得到支持。所有，已有生效的判决认定吉龙集团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博瑞投资公司的上诉，宋乃洪、宋志星辩称：一、同意吉龙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本人的出资以及吉龙集团公司对出资款的使用都是通过开立在农行莱阳支行的账户进行，农行莱阳支行对此理应知晓且从未提出异议。三、博瑞投资公司要求宋乃洪、宋志星对案涉债务直接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审中，博瑞投资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所谓的代位权，原审法院已经审理，现在上诉状中博瑞公司以其他事由要求自然人直接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其一审诉请。 针对博瑞投资公司的上诉，宋志玉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博瑞投资公司对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瑞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博瑞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案涉债权不属于《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文】中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财金（2008）138号文中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法（2011）144号文第二条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而博瑞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案涉债权并不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根据财金（2008）138号文第一、四、九条规定，文件中所指的不良资产的剥离应限于2007年12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之间，被剥离的不良资产还应报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及财政部备案，备案完成才视为资产剥离完成。而案涉债权的第一次债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1月12日而非2007年12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案涉债权明显不符合上述文件对于“不良资产剥离”的规定，不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因此，案涉债权不适用法（2011）144号文、法释（2001）12号文的规定。况且，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博瑞投资公司及其前手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二）2014年5月19日及2015年12月23日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在山东法制报发布的催收公告，不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时的公告，不能产生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法释（2001）12号文等前述司法解释系针对金融不良贷款“收购、管理、处置”所作的特殊规定，是对“债权转让”的公告或通知的法律效力的特别规定，而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两次报纸公告并非处于金融不良债权“收购、管理、处置”期间，不适用上述规定。（三）吉龙实业公司自始至终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债权催收公告对吉龙实业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只有在债务人下落不明时，才可以通过“公告”方式向该债务人催收，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而吉龙实业公司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下落不明”的情况。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中邮寄的证明材料、证据五中由吉龙实业公司签收的证明材料，均证明吉龙实业公司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因此，2014年5月19日及2015年12月23日两次报纸催收公告不能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综上，案涉债权不适用法释（2001）12号文的规定，即便适用也不能产生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金额及计算方法错误，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且债权转让后的利息不应予以计算。（一）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第一，根据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对借款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博瑞投资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案涉债权利息计算方式为对应付未付的利息部分计收复利，即双方未约定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第二，根据法释（2001）12号文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让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适用了法释（2001）12号文，但在针对本案利息的论述中却并未适用该规定的第七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在吉龙实业公司与博瑞投资公司未明确约定逾期罚息复利计算方式的情况下，理应适用法释（2001）12号文第七条规定，即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二）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债权转让（2017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不应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下称《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及《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执行中涉及金融不良债权，应当参照《纪要》精神处理；《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之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不良债权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吉龙实业公司承担案涉逾期罚息复利、债权转让后的利息，判决宏顺食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失偏颇，侵害了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上诉，博瑞投资公司辩称：一、博瑞投资公司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1.案涉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的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的催收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案涉债权不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提交财政部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证明相关事实，以及提交类案判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5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参考。2.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存在上述情节，农行莱阳支行的催收公告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并不排除其他形式公告主张权利行为的法律效力。其次，诉讼时效制度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而不是为了鼓励债务人逃废债务，认定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应审查权利人是否具有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债权人不仅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而是通过多种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债务人作为应主动还款的责任人且不存在还款障碍的情形下，反以催收方式问题逃废债务，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正确。（一）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认定正确。1、《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而且，从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催收证据可以看出，债权人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5月9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以及吉龙实业于2019年8月2日签收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均记载了明确的本金和利息总额，利息总额中包含了对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的复利，借款人吉龙实业公司和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均未提出异议。2.《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上法规均规定应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包括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并且逾期后应当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债权转让（2017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予计算，认定正确。本案债权不属于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的适用范围，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法发（2009）19号】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也进一步说明了“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因此，本案债权不属于上述文件的适用范围，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应当依约向博瑞投资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综上，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针对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上诉，吉龙集团公司、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均无异议。 博瑞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龙实业公司偿还博瑞投资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18708942.14元（截止至2019年7月20日），共计人民币25708942.14元，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宏顺食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吉龙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宋乃洪在2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判令宋志星在2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判令宋志玉在1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吉龙实业公司、吉龙集团公司、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30日，吉龙实业公司与农行莱阳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吉龙实业公司向农行莱阳支行借款7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7.533%，借款期限至2006年9月29日，贷款逾期期间按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记收复利。 同日，宏顺食品公司与农行莱阳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宏顺食品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 借款合同到期后，吉龙实业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宏顺食品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 2017年1月10日，农行莱阳支行与案外人九州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莱阳）》《债权资产明细表》，农行莱阳支行将其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权390555389.93元（包含本案上述债权）转让给九州公司，并于2017年1月12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 2017年5月8日，九州公司与博瑞投资公司签订《债权分户转让协议（莱阳）》《债权资产明细表》，约定，九州公司将其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权390555389.93元（包含上述债权）转让给博瑞投资公司，并于2017年5月9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1月9日，博瑞投资公司向宏顺食品公司寄送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被拒收退回。2019年8月1日向吉龙实业公司寄送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于8月2日赵增波签收。 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08年5月31日、2010年5月24日、2012年5月21日向借款人吉龙实业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吉龙实业公司予以签收。经办人为修卓。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06年9月30日、2008年5月31日、2010年5月24日、2012年5月21日向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担保人分别予以签收。其中2008年、2010年、2012年通知书上经办人为修卓。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2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原债权银行分别于上述日期对债务人进行了催收，本案债权对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另查明，2013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各自的登记信息，以及之间的财产归属决定，不构成人员、财产混同，该二者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现象。 另查明，2002年5月，吉龙实业公司的三股东宋乃洪、宋志星、宋志玉出资成立吉龙集团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吉龙集团公司账户汇入款项5000万元。吉龙集团公司于2002年5月10日转账给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3000万元，2002年5月10日转账给莱阳龙大包装厂500万元，2002年5月13日转账给吉龙实业公司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9月30日农行莱阳支行与吉龙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农行莱阳支行与宏顺食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莱阳支行依约发放了借款700万元，吉龙实业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事实清楚。2017年1月10日，农行莱阳支行将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权390555389.93元（包含上述债权）转让给九州公司并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7年5月8日，九州公司将其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权390555389.93元（包含上述债权）转让给博瑞投资公司，亦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博瑞投资公司取得债权人资格。现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借款人吉龙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顺食品公司称印章不确定是否真实，但未申请鉴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博瑞投资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三、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是否抽逃出资；四、对逾期利息应否收取复利。五、债权转让（2017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否计算。 一、博瑞投资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06年9月29日，故主合同诉讼时效应自200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博瑞投资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08年5月31日、2010年5月24日、2012年5月21日向借款人吉龙实业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吉龙实业公司予以签收；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06年9月30日、2008年5月31日、2010年5月24日、2012年5月21日向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担保人分别予以签收。借款到期后，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持续向债务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每一次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博瑞投资公司另提交证据证明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2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农行莱阳支行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可以作主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博瑞投资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受让本案债权后，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债务人吉龙实业公司和保证人宏顺食品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吉龙集团公司与吉龙实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 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应当从公司业务是否混同、公司员工是否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是否混同、公司住所是否混同等因素。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人格混同，表现在名称混同、人员混同、财务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一）关于二公司的企业名称。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虽然都使用了“吉龙”作为企业名称关键字，但使用共同的关键字是集团公司的普遍现象，且二公司的名称变更均经过了工商登记，均是合法有效的变更，博瑞投资公司以公司的名称主张二公司混同理由不成立；（二）二公司的人员方面。根据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二公司现任股东均有宋志英，梁强和董会民仍同时担任两企业的高管，梁强现同时担任两个企业的监事；在办理工商信息变更时，二公司的经办人均为梁强和王春。说明二公司人员存在部分混同。（三）二公司的业务方面。吉龙实业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经营范围为“蔬菜、水果保鲜冷藏（不含加工），建材、机械设备销售”，吉龙集团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及咨询服务，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二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不能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四）二公司的财务财产方面。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宋乃洪等3股东出资成立的吉龙集团公司的投资款系吉龙实业公司于2002年5月9日转账到3个自然人后，同日，3个自然人又出资到吉龙集团公司有限公司账户的。但博瑞投资公司同时主张3股东系借吉龙实业公司的款项，因此，即使宋乃洪等3股东的出资款来自于吉龙实业公司，也不能认为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吉龙集团公司名下莱阳市房产证莱字第0××8号房产与吉龙实业公司名下莱阳市房权证莱字第0××9号房产幢号、结构、层数、面积、用途、坐落等完全一致，该房产系直接由吉龙实业公司变更为吉龙集团公司。对于该房产，从博瑞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原系吉龙实业公司所有，后于2003年变更为吉龙集团公司所有，产权明确，博瑞投资公司以此主张双方财产混同理由不成立。综上，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虽在股东、高管人员存在混同，但在财务、财产及经营范围上并不混同，因此，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博瑞投资公司请求判令吉龙集团公司对吉龙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应否承担责任 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向吉龙集团公司投资后抽逃出资，要求该三人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因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是吉龙集团公司的股东，而吉龙集团公司并非本案责任主体，故博瑞投资公司请求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 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宋乃洪、宋志星、宋志玉等三股东借用吉龙实业公司资金对外投资并未偿还，吉龙实业公司未有追偿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博瑞投资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权。因该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审审理，博瑞投资公司可另案起诉。 四、对逾期利息应否收取复利 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期间按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记收复利。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对逾期利息收取复利符合合同约定。 五、债权转让（2017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否予以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12条，“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行莱阳支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上述座谈会纪要是针对特定时期产生的不良债权转让而形成的。而本案债权形成于2006年，债权转让于2017年，显然不属于上述期间内的政策性或商业性不良债权，因此并不适用上述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博瑞投资公司主张的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博瑞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吉龙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复利18708942.14元（截止至2019年7月20日），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二、莱阳宏顺食品公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44.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吉龙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莱阳宏顺食品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登记在吉龙实业公司名下的莱国用（2003）第4862号土地及之上的房产在2003年更名至吉龙集团公司名下时，抵押权人农行莱阳支行向莱阳市土地管理局出具了同意更名的函件，后该房产和土地于2011年被拍卖，拍卖款用于偿还吉龙实业公司对农行莱阳支行的欠款。 2019年12月10日，财政部山东监管局出具《审核证明》，证明借款人为吉龙实业公司、担保人为宏顺食品公司、借款本金余额700万元的借款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吉龙实业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款逾期罚息复利及债权转让后的利息。 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根据财政部财金（2008）138号《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以200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剥离经审计确认的不良资产8168亿元及其对应的表外应收利息。财政部购买上述不良资产后，仍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中国农业银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财政部财金（2011）12号《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和审理过程中，要求农业银行对委托处置资产进行确认的，农业银行可向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申请出具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的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依据上述规定，博瑞投资公司二审中举示的财政部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能够证明借款人为吉龙实业公司、担保人为宏顺食品公司、借款本金余额700万元的本案借款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吉龙实业公司主张《审核证明》中列示的委托资产不包括本案债权，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依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农行莱阳支行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2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无需举证当事人下落不明，可以认定为农行莱阳支行催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博瑞投资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宋志星、宋志玉、宋乃洪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基本原则，而公司法人格否认原则是一种例外适用原则，应当审慎适用。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才能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例外地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因此，财产混同是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 本案中，博瑞投资公司以吉龙实业公司将其土地和房产无偿过户给吉龙集团公司为由主张两公司法人格混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和房产的抵押权人系案涉债权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案涉土地的变更登记已征得抵押权人知晓并同意，并最终用于清偿了农行莱阳支行的债权。故案涉土地和房产无偿过户登记并未导致两公司财产混同，亦未损害吉龙实业公司原债权人农行莱阳支行的利益，不符合法人人格否认的实质要素。博瑞投资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吉龙实业公司与吉龙集团公司财产混同、法人格混同，故对其关于吉龙集团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吉龙集团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该公司股东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是否抽逃出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驳回博瑞投资公司要求宋乃洪、宋志玉、宋志星在抽逃出资范围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三、吉龙实业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款逾期罚息复利及债权转让后的利息 第一，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本案中，农行莱阳支行与吉龙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期间按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记收复利。上述条款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且按照约定收取的利息的总额并未明显过高，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应认定该条款有效。博瑞投资公司主张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吉龙实业公司关于本案借款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如前所述，本案所涉不良债权转让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但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理由是：《纪要》第十二条对适用范围，包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进行了限制，因此，《纪要》是对特定时期、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的处置规则，其目的是为了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参照适用。《纪要》中规定的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亦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本案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于2008年1月1日剥离给财政部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农行莱阳支行于2017年1月10日转让给九州公司，九州公司于2017年5月8日转让给博瑞投资公司。案涉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因此，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总之，本案不属《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于博瑞投资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日之后的利息不应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博瑞投资公司、吉龙实业公司、宏顺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4元，由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7672元，由山东吉龙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莱阳宏顺食品公司有限公司负担87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