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遵义市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礼仪管理服务中心新民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岳云，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敏，女，1968年11月8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云，男，1958年2月17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唐昌亮，男，1965年3月3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杨光贵，男，1956年7月8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张廷富，男，1948年1月14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李格庆，男，1973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述五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梦麟，男，1950年4月26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张友权（曾用名张友全、张东权），男，1966年1月21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张正强，男，1991年2月21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张正鹏，男，2000年8月27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王建英，女，1976年1月25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民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敏、原审被告岳云、唐昌亮、沈梦麟、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张友权、张正强、张正鹏、王建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民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0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2011年5月4日与黄敏核对，扣除管理费15万元后尚欠75万元，并约定同年7月31日退还。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用上诉人所有的9号挖掘机作价616106元抵偿给黄敏后，尚欠14万元，上诉人已将该挖掘机交付给黄敏。二、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等作为原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后经股东大会表决已将所出资股份转让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云，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等人已不是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被上诉人黄敏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用挖掘机作价抵扣涉案保证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黄敏从未与上诉人签订抵扣保证金的协议，并未在协议上签字。按上诉人的陈述，抵扣后只欠14万元，但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2018年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为75万元，据此可证明上诉人陈述不是事实。二、唐昌亮等4人作为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股份转让不能成为其免于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黄敏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岳云等5名股东于2013年6月8日将认缴的全部出资从公司账户取出抽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虽然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4人的股权最终转让于岳云名下，但岳云作为公司高管，对唐昌亮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知情，唐昌亮等5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具有重大瑕疵，有逃避公司债务的嫌疑，一审判决岳云等5名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联民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75万元；2.依法判令联民建筑公司支付75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1年5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岳云、唐昌亮、沈梦麟、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张友权、张正强、张正鹏、王建英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由联民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4日联民建筑公司（使用名称为曾用名遵义市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敏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协议》，该协议载明：“原甲方收黄敏的质保金玖拾万元，抵除管理费后，下欠柒拾伍万元，由甲方打欠条限期2011年7月31日退还给黄敏，逾期按同期利息一并支付。”同日联民建筑公司向黄敏出具欠条一张，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后在黄敏要求下，联民建筑公司在2013年7月1日、2014年5月9日（在李顺超的见证下）、2016年9月22日对前述债务予以确认，在书面确认文件中使用名称均为现名。2018年4月19日联民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敏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2011年5月4日原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昌亮（以下简称甲方）与向甲方交纳玖拾万元人民币（900000）的质保金施工队黄敏（以下简称乙方）签署工程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原甲方收黄敏的质保金玖拾万元，抵除管理费壹拾伍万元后，甲方欠乙方黄敏柒拾伍万元整’，现因相关法律，欠条有相应的失效期限，所以乙方特向甲方要求更换欠款手续，以便合法顺延。”欠条出具后，联民建筑公司仍未向黄敏支付对应款项。2013年6月3日联民建筑公司召开新股东会议，全体股东签名的该次会议记录载明：一是吸收张勤华、张**、刘开富为公司新股东；二是通过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为1350万元；三是股东由岳云、唐昌亮、张廷富、李格庆、杨光贵、沈梦麟、张华熬、张友权变更为岳云、唐昌亮、张廷富、李格庆、杨光贵、沈梦麟、张华熬、张友权、张勤华、张**、刘开富，分别由岳云认缴出资234.51万元，唐昌亮认缴出资159.3万元，张廷富认缴出资159.3万元，李格庆认缴出资159.3万元，杨光贵认缴出资159.3万元、沈梦麟认缴出资0.13万元、张华熬认缴出资0.13万元、张友权认缴出资0.13万元、张勤华认缴出资159.3万元、张**认缴出资159.3万元、唐昌亮（实际应为刘开富）认缴出资159.3万元，计认缴出资1350万元，实际出资1350万元。就联民建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事宜，唐昌亮、张廷富、李格庆、岳云、张勤华、张**、刘开富、杨光贵于2013年6月3日实际出资106.8万元、106.8万元、106.8万元、94.9万元、159.3万元、159.3万元、159.3万元、106.8万元，合计1000万元，2013年6月4日联民建筑公司前述股东将出资1000万元进行抽逃支付至岳云账户。张华熬原系联民建筑公司股东，现已去世，在案无证据证明其抽逃出资或存在遗产，本案张正强、张正鹏、王建英与张华熬系新蒲新区礼仪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高铁一号还房2栋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内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案涉《工程协议书》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联民建筑公司应向黄敏返还质保金750000元，并赔偿该款从2011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岳云、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应在其抽逃联民建筑公司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黄敏就前述质保金及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案无证据证明沈梦麟、张华熬、张友权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黄敏向相关人等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联民建筑公司就黄敏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已届满的辩称，一是在案证据证明黄敏一直均在向联民建筑公司主张债权，且联民建筑公司亦数次加以确认，二是2018年4月19日联民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云向黄敏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不予采信。对联民建筑公司提出对2013年7月1日、2014年5月9日欠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2018年4月19日联民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云向黄敏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针对黄敏所提事项进行鉴定对案件处理没有实际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敏返还质保金750000元，并赔偿该款从2011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二、由岳云、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在其抽逃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本息（抽逃出资额分别为949000元、1068000元、1068000元、1068000元、1068000元，抽逃时间为2013年6月4日）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债务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黄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岳云、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2011年11月12日上诉人（甲方）与黄敏（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甲方欠乙方75万元，甲方将9号挖机转让给乙方黄敏经营，该挖机应付融资款616106元由甲方付清，甲方欠款减去挖机价款还欠14万元，在2012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乙方。证明：所欠黄敏款项，双方已达成协议用上诉人的挖机作价616101元进行抵偿，并已履行，抵扣后只欠14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黄敏现场辨认，该协议书上“黄敏”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黄敏也不知道该协议书的存在，黄敏也并未得到挖机。原审被告未到庭质证。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黄敏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交该协议主张对欠款已进行了抵扣，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仍欠75万元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联民建筑公司对差欠被上诉人黄敏质保金75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联民建筑公司上诉人认为对所差欠的该债务，双方已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用上诉人的9号挖机抵偿616106元，并已将挖机交付给黄敏，故只差欠14万元，因黄敏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未提供交付的依据，并且，上诉人该主张也与其之后出具欠条载明仍差欠黄敏75万元质保金的事实相矛盾，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支持。其次，联民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唐昌亮、杨光贵、张廷富、李格庆等股东已将其股份转让给岳云，故杨光贵等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因杨光贵、唐昌亮、张廷富等并未提起上诉，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第二款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其已将股份转让，但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也应承担责任。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联民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遵义联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