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汉族，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艺瑄，女，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晋，女，汉族，1988年12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诉被上诉人高艺瑄及原审被告赵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李剑锋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被上诉人高艺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高炎，原审被告赵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张鹏返还高艺瑄借款本金174.64万元；2、由高艺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鹏与高艺瑄及其丈夫孙国强系多年朋友关系，张鹏自2011年入职孙国强及其家族管理的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至2015年离职，入职期间职务为资金运营部经理，负责按照公司指示为开发项目筹措资金，高艺瑄为会计兼出纳，公司款项均按照孙国强家族指示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流转。2018年4月26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4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归还2017年12月11日向高艺瑄的借款，300万元为借予高艺瑄的借款。2018年5月23日，高艺瑄通过案外人高靖程名下建设银行帐（尾）3294向张鹏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转账30万元，用于归还2018年4月26日的欠款。2018年6月8日，高艺瑄通过案外人高靖程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9893向张鹏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分20笔合计转账100万元，用于归还2018年4月26日的欠款。2018年6月10日，高艺瑄通过案外人高靖程名下建设银行帐（尾）号3294向张鹏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转账两笔，合计100万元。系误转。2018年6月11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案外人高靖程名下建设银行帐（尾）号9893转账100万元，系退还2018年6月10日误转款项。同日，高艺瑄通过案外人高靖程名下建设银行帐（尾）号3294向张鹏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转账20万元。系归还2018年4月26日借款。2018年6月13日前，案外人方青喜（或其公司）作为出借方，借予高艺瑄款项若干。因款项高艺瑄暂时用不上，且需向案外人方青喜（或其公司）支付利息，所以提出款项暂时由张鹏使用，并支付利息，以便减轻其付息压力。2018年6月13日，高艺瑄通过其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向张鹏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转账500万元。2018年7月10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60万元。2018年7月13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50万元。2018年7月25日，张鹏按照高艺瑄及孙国强指示，向案外人吴昊建设银行帐（尾）号6120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14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7.76万元。2018年9月11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20万元。2018年9月12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7.6万元。2018年11月12日，张鹏通过名下浦发银行帐（尾）号4809向高艺瑄浦发银行帐（尾）号3416转账10万元。结合以上事实，张鹏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事实及程序问题：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民间借贷事实，存在漏审漏判。第一，张鹏与高艺瑄之间存在两个借贷关系。2018年4月26日张鹏向高艺瑄转账4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借予高艺瑄的借款是其一；2018年6月13日高艺瑄向张鹏转账500万元是其二。一审中，张鹏在庭审及答辩状中均明确提及2018年6月13日的借款中有150万元系归还2018年4月26日高艺瑄借取的款项。一审判决未对该部分事实做任何分析的情况下即按照高艺瑄诉讼请求认定了其诉称内容。第二，案件借款全部或者至少部分来源于案外人方青喜（或其公司），方青喜（或其公司）不论作为第三人还是作为必要证人到庭，均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排除高利转贷可能，而一审在明确知悉方青喜（或其公司）存在、且案件明确涉及转贷的情况下未做任何处理。综上，一审判决文书中“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并未体现，此种处理系明显漏审漏判。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欠款金额，仅依据高艺瑄诉请即作出判决，亦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在当事人互负金钱债务的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作为抵销的法律依据，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符合抵销条件，且抵消事实已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此未做处理所认定的欠款数额同样属于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缺乏数学的基本计算能力。仅以2018年7月13日张鹏归还50万元为例，该50万元一审认定本金40万元，利息97446元，合计497446元，50万元尚余2554元，剩余的2554元被无故消失。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认定高艺瑄具备债权人地位、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扣除双方应予抵销的150万元后，张鹏还款的明细为：2018年7月10归还利息6.533333万元及本金53.466667万元；2018年7月13日归还利息0.593067万元及本金49.406933万元；2018年7月25日归还利息1.977011万元及本金18.022989万元；2018年8月14日归还利息3.504712万元及本金4.705288万元；2018年9月11日归还利息4.188765万元及本金15.811235万元；2018年9月12日归还利息0.139052万元及本金7.460948万元；2018年11月12日归还利息8.044678万元及本金1.955322万元。该部分有明确法律规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再次作了错误认定。三、一审庭审程序存在瑕疵。案件一审共经历三次庭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在张鹏举证后，高艺瑄代理人称不了解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中止庭审，择期再次开庭。第二次庭审中，因高艺瑄提交账户明细残缺，张鹏提出申请后，要求法院查明高艺瑄完整账户明细，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做处理，并结束了第二次庭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做出公正、公允裁决。高艺瑄答辩称，一、在2018年6月13日高艺瑄向张鹏出借500万元之前，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高艺瑄一审提交的《关于张鹏与高艺瑄2017年12月11日借款出借及后续还款情况的说明》及转账凭证已证实。张鹏称案涉借款发生时高艺瑄尚欠其15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高艺瑄出借的款项是自有资金，高艺瑄的配偶孙国强是唐山京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高艺瑄本人在山东也有经营实体，资金来源合法。高艺瑄与案外人方青喜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本案的出借资金并非来源于方青喜，更不存在转贷的问题。三、张鹏并未提前还款，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二条。一审判决关于张鹏欠付高艺瑄的借款本息认定正确。四、一审程序合法，张鹏在一审中无视举证期限，逾期提交证据且大量证据与案件毫无关联，庭审中无故扰乱法庭秩序。张鹏在对《借条》、还款金额等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后又提起上诉，拖延诉讼。赵晋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款项明细，以便双方尽快做个了结。高艺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鹏返还高艺瑄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10日的欠付利息18.8万元，自2019年1月1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6日，为134.48万元）；2、判令赵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及高艺瑄为实现债权的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张鹏、赵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3日，高艺瑄向张鹏转款500万。2019年1月10日，张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鹏于2018年6月13日借高艺瑄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已还款壹佰肆拾万元整，欠本金叁佰陆拾万元整，欠利息拾捌万捌仟元整，月利息贰分（2%），预估两月内还清。高艺瑄称，2018年7月10日，张鹏偿还本金60万元；2018年7月13日，张鹏偿还50万元（其中本金40万元、一个月利息10万元利率为月息两分）；2018年7月25日，张鹏还款20万元，还至吴昊账户；2018年8月14日，张鹏偿还7.76万元利息（对应的是380万元本金）；2018年9月11日，张鹏偿还本金20万元；2018年9月12日，张鹏偿还利息7.6万元；2018年11月12日，张鹏偿还利息10万元；截至案涉借条出具（2019年1月10日）尚欠利息18.8万元，本金360万元。张鹏共计还款175.36万元，其中本金140万元、利息35.36万元。2019年1月10日借条出具之后，张鹏未支付任何款项。张鹏、赵晋称，对还款金额无异议。同时张鹏坚持认为，本案的真实债权人需要查明，唐山京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高艺瑄所称的京港公司、孙国强及其家庭成员，作为经营者，可以通过孙国强的配偶高艺瑄提起诉讼，但张鹏作为借款人完全不赞同孙国强作为多年朋友祸及我的家人，2017年开始至2019年亿腾煤炭公司注销，孙国强及高艺瑄知情，股东闫泽润知情，但赵晋并不知晓借款，对于张鹏在山西的煤炭生意及张祖强在鹤壁的钢材生意均是张鹏、张祖强沟通决策，与家人无关。同时称，对“2019年1月10日借条出具之后，张鹏未支付任何款项”，无异议。以上事实有高艺瑄提交的借条一张、浦发银行流水七张、高艺瑄丈夫孙国强和张鹏的录音两份（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高艺瑄老公孙国强与张鹏之间的录音、2020年1月5日高艺瑄老公孙国强与张鹏之间的录音）文字版一份和光盘一张，《关于张鹏与高艺瑄》2017年12月11日借款出借及后续还款情况的说明》及高艺瑄、高靖程银行流水一组，《张鹏向高艺瑄借款及还款明细表》一份。张鹏提交的2018年7月13日及2018年11月12日张鹏、高艺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张鹏作为股东的五寨县亿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张鹏名下浦发银行尾号为0961号账户《交易对手查询单》；2018年11月29日、12月4日高艺瑄、张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61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及鹤壁市人民法院（2017）豫06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执恢160号《执行裁定书》。赵晋提交的赵晋与郑州西亚斯学院签订的《劳动合同》；赵晋名下尾号为4353号账户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明细对账单，及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鹏尚欠高艺瑄借款360万元，有借条为证，结合高艺瑄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10日张鹏出具的借条载明：张鹏于2018年6月13日借高艺瑄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已还款壹佰肆拾万元整，欠本金叁佰陆拾万元整，欠利息拾捌万捌仟元整，月利息贰分（2%），预估两月内还清。高艺瑄称，2018年7月10日，张鹏偿还本金60万元；2018年7月13日，张鹏偿还50万元（其中本金40万元、一个月利息10万元利率为月息两分）；2018年7月25日，张鹏还款20万元，还至吴昊账户；2018年8月14日，张鹏偿还7.76万元利息（对应的是380万元本金）；2018年9月11日，张鹏偿还本金20万元；2018年9月12日，张鹏偿还利息7.6万元；2018年11月12日，张鹏偿还利息10万元；截至案涉借条出具（2019年1月10日）尚欠利息18.8万元，本金360万元。张鹏共计还款175.36万元，其中本金140万元、利息35.36万元。张鹏对还款金额无异议。关于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本院计算如下：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7月10日共计27天，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88767元。2018年7月10日，张鹏偿还本金60万元，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3日共计3天，以4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8679元。2018年7月13日，张鹏偿还50万元（其中本金40万元），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12天，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31562元。2018年7月25日，张鹏还款20万元，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1共计49天，以3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122433元。2018年9月11日，张鹏偿还本金20万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共计122天，以3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288789元。以上利息共计540230元，扣除张鹏已支付的35.36万元，尚余18663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载明的利息截至案涉借条出具（2019年1月10日）尚欠利息18.8万元，超出186630元的部分系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张鹏应当向高艺瑄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支付利息18663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高艺瑄诉请赵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艺瑄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支付利息18663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高艺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58元，减半收取23179元，高艺瑄负担25元，张鹏负担2315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鹏上诉称其于2018年6月13日向高艺瑄借款的500万元中有150万元系高艺瑄偿还其向张鹏之前的欠款，根据高艺瑄于2018年6月13日转款及2018年6月13日之后张鹏向高艺瑄转款的数额，结合张鹏2019年1月10日向高艺瑄出具的借条内容，基本能够印证张鹏2019年1月10日的借条与2018年6月13日借款的相互对应关系，故一审按照借条及转款情况依照法律规定所进行的计算并无不当，至于张鹏所称的高艺瑄于2018年4月26日向其借款400万元归还问题，因该款项发生在本案借款500万元之前，且无法与本案50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形成对应，如该400万元确实存在高艺瑄未清偿完毕的情况，其可与高艺瑄另行处理。综上，张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8元，由张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