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民申6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组长：曾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詹宜菊，女，197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劲，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凤，女，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詹宜菊嫂子。原审被告：肖秋英，女，195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系曾社想之妻。原审被告：曾海南，男，198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系曾社想之子。原审被告：曾彦，女，198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系曾社想之女。再审申请人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因与被申请人詹宜菊及原审被告肖秋英、曾海南、曾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曾社想向被申请人出售集体不动产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再审申请人无须为曾社想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被申请人不是善意相对人。（1）被申请人提交的2016年3月16日、2017年9月2日的收据上印章的主体系泰和县北门村十一组，不是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在曾社想死亡之前从未刻制该公章，也从未使用过该印章，该印章是曾社想私刻印章私自使用，该私刻印章不是再审申请人也不能代表再审申请人，曾社想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撤销案件决定书所认定涉嫌集资诈骗。（2）曾社想不是再审申请人的负责人，再审申请人的负责人是曾云辉，其无权代表再审申请人。曾社想作为村小组的会计，其职能也无权以村小组名义收取村民以外的他人款项，曾社想的行为在法律上不构成职务行为。（3）被申请人交纳的款项也未告知村小组负责人曾云辉，曾社想向被申请人收款时，也没有出具再审申请人的授权委托书给被申请人，曾社想收款的行为不具备职务的外观特征。（4）被申请人作为城镇居民明知再审申请人在预留地上建设集体安置房进行出售给村集体以外的人属于无效行为，在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付款给曾社想个人，这完全是被申请人与曾社想之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个人行为，系无效合同，被申请人不是善意相对人，再审申请人对此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曾社想与被申请人达成出售村集体不动产，从而收取原告购房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1）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职务行为是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履行职责的活动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般来说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把握：①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获得法人的授权；②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③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以法人的名义或身份实施；④行为人的行为与职务是否有内在的联系；（2）曾社想出卖集体不动产的行为未获得再审申请人的授权，被申请人是基于曾社想是村小组会计和理事会成员才交纳购房款给曾社想。（3）被申请人未提交其交缴购房款给曾社想是在再审申请人的工作场所的证据。（4）曾社想收购房款的行为与其村小组会计的身份出售集体不动产没有内在联系，根本原因是法律禁止村集体的不动产出售给非本村村民，即使签订了相关协议或合同，依法也是无效。二、被申请人交款给曾社想购买再审申请人集体财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第48条规定由曾社想承担责任。曾社想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从举证角度上原告也未举证曾社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成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2）本案被申请人只提供了盖有泰和县北门村十一组印章的收据，其交缴购房款时认为曾社想是村小组会计且是理事会成员，曾社想是代收该购房款，由此被申请人将款项交纳给曾社想个人。（3）被申请人作为一般普通自然人，按生活常理其应该知道村小组会计的职权范围应该是为本村村民服务，并不具备对外出售集体不动产的职权，其次，被申请人作为城镇居民理应非常清楚其购买村集体的不动产是非法的，被申请人不是无过失，再次，被申请人寄希望支付10万元就在泰和县城购买一幢100多平方米的房屋显然不是善意的，最后，曾社想作为一个村小组会计，在棚户区改造工程是否担任职务，担任何职务，职权范围原告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交纳购房款给曾社想，显然原告在举证方面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证明标准”。因此，曾社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曾社想任村小组会计掌管是泰和县北门十一组的公章，不是再审申请人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的公章。（5）曾社想平时收取村民的各项费用是其工作职责所在，并不由此推定其有权代表再审申请人出售集体不动产收取购房款的权利。（6）曾社想在筹建安置房过程中收取了本村村民的集资款，其是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规定的履行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功能，是办理本村小组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体现的是自我管理、自我服务、公共事务，不是一种交易行为。（7）曾社想收取被申请人的购房款性质是一种商事交易行为，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将曾社想收取村民的集资款的服务和管理功能，与买卖合同关系混淆，两者之间存在性质的本质不同，不能因曾社想收取本村村民集资款就推定其收被申请人的购房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8）被申请人是否相信曾社想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该时间节点应该是被申请人交纳购房款给曾社想之时，而不是通过在两三年之后的诉讼过程中法院调查取证查明的事实。原判决以两三年之后查明的被申请人支付购房款时都不知道的事实推定被申请人在交缴购房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是不当的。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泰和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泰和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泰府办抄字【2016】238号》文件足以推翻原判决。《泰和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泰和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曾社想行为是诈骗行为，不是职务侵占行为。《泰府办抄字【2016】238号》文件证明交易标的是集体不动产，不能对外进行出售。四、再审申请人对曾社想收取被申请人的购房款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再审申请人也未通过村民会议决定授权曾社想出售村集体不动产给被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其明知作为城镇居民无权购买村集体不动产，因此被申请人的损失是其与曾社想违法行为共同作用的后果，再审申请人在其两人之间的购房交易中无过错也无收益，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于案件的重要事实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詹宜菊辩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恳请驳回其再审申请。1、再审申请人称其有新的证据且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但从再审申请书来看并没有新证据。2、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事实错误的问题，被申请人认为该理由不成立。曾社想有权收取相关的集资款，其收取了本村村民33笔资集款项且盖相同的印章，本案被申请人的集资款也是盖的同样的印章，所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有充分证据的，并不像再审申请书上所写缺乏证据。3、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的问题，原判决条款没有错误，围绕的再审申请人退钱主要的条款是认定合同无效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当中一再说是无效合同，被申请人同意是无效合同，正是因为无效合同所以要返还，所以被申请人认为应当由再审申请人返还，故一审并无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的三个申请再审的理由都不成立。原审被告肖秋英、曾海南、曾彦未作答辩。在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3月30日村委会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在2018年7月之前未刻制公章，仅在2016年因棚户区改造工程刻制了一枚项目部的印章，该村小组有**村民。证据二、2020年3月10日村委会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北门村11组棚户区改造集资款于2018年5月委托北门村委会代收管理，之前从未开会讨论收集资款一事。证据三、泰和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泰和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9日以曾社想涉嫌集资诈骗立案，于2019年7月24日又以曾社想死亡决定撤销此案，即曾社想的行为是诈骗行为不是职务侵占行为；证据四、泰府办抄字[2016]238号文件，用以证明村民集中建房工程项目于2016年6月16日经县人民政府同意列入2016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具体由县房管局按相关程序负责组织实施。被申请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一，该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的依据，该证明加盖了6个印章，首先从证明的形式上看，不符合证据的规则要求，其次是否开了村民会议没办法证明，但被申请人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北门村十一组的印章在2015年就存在，曾社想用该印章收了本村村民小组33户的集资款。证据二，2015年开始曾社想就在收集资款，之后审批所需的规费好多是曾社想用这些钱交的，如果没有的话村小组的村民会给他钱吗？该证明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是否存在诈骗行为要由法院决定，立案撤案不能直接认定为诈骗，但是本案收钱系村小组的行为；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了2016年立项，但2015年就留了土地准备棚户区改造，曾社想2015年开始收钱也是可以理解，报批规费的时候可以用上。本院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系因曾社想收取建房款引发争议之后，才将收取款项的权限收归村委会；证据三和证据四，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北门村十一组有33户村民交了集资款，收款时间从2015年到2017年9、12月份，票号与本案被申请人的票号是上下相连的，收本村民的费用也是盖了北门十一组的印章；证据二、2016年会议记录，用以证明根据分工，曾社想为干事，主办日常事务；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曾社想是施工的履约担保人；证据四、建房方案征求村民意见书，用，用以证明该意见书中签字的村民中有一部分村民签名中是北门**村民，已经收款的33户成员之一。再审申请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一，来源无法确认，故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申请再审主要是曾社想收取相关款项是其个人行为不是村小组行为，所以再审申请人认为曾社想收取了相关款项，那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也是曾社想个人承担。如果这个会议记录是真实的，曾社想个人收取的，从收取款项的收取节点，村小组的立项是2016年6月，在此之前就收取款项进一步印证是曾社想个人行为不是村小组的授权行为；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进一步证明曾社想在北门村改造项目中其主办业务是处理日常事务，收取相关款项有曾百良担任财务总监，且聘请了专业的会计，从而说明收取集资款不属于曾社想的职务范围之内的事务；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曾社想在当时是作为村小组理事会成员在上面签名；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建房方案征求村民意见书主要是针对集资建房招标定价的会议记录。本院认为，证据一，根据该会议记录所载明的向曾社想交款名单中洪卫华的当庭陈述，其确实向曾社想缴纳了5万元，并开具了收款收据，票号亦为该记录上载明的票号。并结合再审申请人的陈述（曾社想收取本村村民的款项达100多万），故本院可认定曾社想除收取被申请人的款项外，亦收取了本村村民的款项。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四，再审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称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在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泰和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村委会的证明及泰府办抄字[2016]238号文件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经查，该上述部分证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进行质证，而未提交的证据亦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故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同时，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不能证实曾社想收取被申请人涉案款项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曾社想向被申请人出售集体不动产收取款项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其个人行为，依法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曾社想生前系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的会计，并掌管村小组的公章，平时收取村民的各项费用，且在集资筹建安置房过程中担任干事一职，主办日常事务，虽未明确收取集资建房款项的职责，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曾社想用正规连号加盖村小组公章的票据收取了村民的集资款及再审申请人的涉案款项等。且在此过程中，曾社想从个人账户缴纳了集资建房中的审批费用、配套建设费和设计费用。故原审认定曾社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在2018年5月委托村委会代收集资款之前村小组并未收取集资款，认为曾社想的收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但经查明，在2018年5月之前，曾社想即向村民收取了集资建房款。且在2015年曾社想从个人账户向相关单位支付了集资建房过程中产生的部分费用，再审申请人亦认可曾社想缴纳的款项系由曾社想收取村民的集资款支付。故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昶审判员 黄小红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