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22民初338号原告：衣忠滨，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系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新市镇。法定代表人：裕乃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俊，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伟，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系该公司工程部长。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创造街**。负责人：何长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籽馨，女，199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系该公司助理经济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龙，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该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原告衣忠滨与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衣忠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被告龙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俊、王世伟，被告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籽馨、何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忠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款7277543元，并从2019年1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决确认原告衣忠滨与被告龙宇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款5924940元，并从2019年1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决确认原告衣忠滨与被告龙宇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2019年沈阳中城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沈阳铁路局“三供一业”分离移交（阜新房产段）供水物业维修改造工程发包给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彰武标段分包给龙宇公司。原告在龙宇公司处承包了土建和电气工程。原告于2019年5月进场施工，2019年9月15日工程竣工，2019年11月18日双方进行决算，二被告应付图纸内工程款15980649元。另外原告在施工期间增加图纸外施工，经建设单位沈阳中诚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监理机构辽宁程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决算图纸外工程款为1352604元。合计工程款17333298元，被告已付工程款10055709元，尚欠7277543元工程款没有给付。经我多次催要未果。因我和被告之间的图纸外施工工程款1352604元未经双方决算，需要评估，故我对该部分工程款暂时不要求法院处理。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具有法定的施工资质，所以原告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应该认定为无效协议。合同所约定条款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不能根据该合同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涉案工程经龙宇公司及建设单位中城集团验收，原告有权利参照该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向被告龙宇公司追索拖欠的工程款。同时，被告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龙宇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图纸内工程款未经最终结算，原告的债权未确定。二、图纸外费用未经确认，原告的债权未确定；三、我公司已按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行为；四、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告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税、管理费及质保金。另原告认为我们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效，即使无效，也不能否认全部合同条款，合同主要条款仍然适用于解决我们的争议，如果不适用，合同价款也不存在。至于合同是否有效，我们应该遵循我公司与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签订的大合同。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辩称，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龙宇公司分包工程尚未完工，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总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三、我公司将工程依法分包给龙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其工程进度款；四、原告非实际施工人，故无权要求我公司对支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另承包协议系原告与龙宇公司自行签订的，我公司不知情，也与我公司无关。衣忠滨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阜新彰武工程审定款汇总表、单位工程汇总表和彰武已完工程工程量统计表。证明原告与被告龙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完工，并已经交付使用，被告龙宇公司在阜新彰武工程审定款汇总表中对产生的工程款15980649元予以盖章并签字确认，同时由建设单位中城物业委托的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市分行工作人员高阳在该工程审定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在彰武已完成工程工程量统计表中有总包单位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永、监理方中城集团委托的辽宁和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派驻的现场监理人员富宪中、分包单位龙宇公司现场工作人员金龙、扈中国、审计单位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秦菁华签字予以确认完工工作总量。对该证据，龙宇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高阳没有授权，没有建设银行的公章，没有承包方和发包方的审核和审计，故工程款15980649元没有被确定。彰武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中按图纸标注的都是暂定量，故工程款15980649元不能确定，工程价款多少应按最终决算。如果工程款15980649元成立，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已按85%支付施工进度款，我方也按照进度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质证称：阜新彰武工程审定款汇总表中建行签字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我单位签字盖章，单从汇总表看不出工程款具体构成，不能证明我公司对工程价款认可。对工程量统计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工程量统计表为我公司与龙宇公司对龙宇公司已完成工程的统计，该统计为暂定数量，作为向龙宇公司计发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最终计量应以国家审计为准，与原告主张没有关联性。2、图纸外工程量确认单（13份），该确认单由龙宇公司盖章确认，金龙签字。有中城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监理机构辽宁和程现场工作人员富宪中签字，加盖和程项目监理部公章。经质证，龙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付款依据，只能证明完成的工作量，只有在承包方和发包方确认、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确认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待发包方确定并给付价款，我们依然像以前一样按照合同给付原告工程款。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明确应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确认，但该表上没有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签字盖章确认。另外，根据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与龙宇签订的分包合同第19.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合同。3、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证明图纸外工程施工产生的工程款费用为1352604元，这是原告参照价款单方计算的，提供给对方作为参考。经质证，龙宇公司认为：原告自己的预算没有建设单位和审计部门盖章，工程量有待确定，工程款有待确定。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认为：工程量没有经过我们确认，且按照我公司与龙宇公司合同约定，发生合同外工程须经发包人和发包人委托的总监同意后方可实施，故对图纸外这部分工程我们不予认可。4、原告与龙宇公司2019年11月26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该份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11月26日是在原告与龙宇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之后（工程结算时间是2019年11月18日），该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合同价约1600万元，与双方工程决算大体相当。证明原告已将其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而且该工程属于整个工程的分包基础，是做外墙的防水和保温，在这个基础上龙宇公司才能委托其他建设方进行墙体粉刷。原告完成的工程已经向被告龙宇公司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即应当视为原告完成的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龙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价款支付拖欠工程款。经质证，龙宇公司认为：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第一条要求明确责任和义务，必须遵守龙宇与中铁九局的大合同，在此基础上对工程严格管理，并对工程竣工及结算有严格要求。原告称工程已经交付并使用实际工程接收和使用单位应该是物业公司，不是龙宇公司，不能视为验收合格。另按双方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原告工程总价款应扣除税费和龙宇公司的利润等。除此之外，龙宇公司才能按照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方给付的进度款我们已依约全部给付原告方。关于工程是否竣工完工，因为原告工程是整个五标段的一部分，原告必须依照我们与中铁签订的大合同进行验收核算。大部分进度款已给付原告，待竣工之后，其他价款也予以给付。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认为：从协议可以看出原告与龙宇公司是内部承包，其应该按照内部承包条款执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是内部承包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施工总承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5、交接资料目录，被告现场工作人员金龙签字接收。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已经向被告提交报验，对方对全部工程已验收。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对工程质量也予以认可，所以才拨付工程进度款。验收单也是多方签字的，合格才能申报，才能拨付工程进度款。经质证，龙宇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代表实体验收，我们也没有进行实体验收。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认为：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就竣工验收，按照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资料，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本案工程尚未完全施工完毕，未形成完整的工程资料，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过程验收不代表最终验收，中铁与龙宇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施工进度款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发包人即中城公司及最终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最终结算值的97%，剩余3%为质保金。本案工程中城公司尚未组织竣工验收，也未进行最终审计，工程价款无法确认，中铁九局按照双方合同也无法支付龙宇公司97%。龙宇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1、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7条证明付款方式。2、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2款证明施工进度款。3、工程承包协议书第6条2款，证明我公司派专门工程师进驻管理。4、阜新三供一业五标段（彰武段）防水质量问题通知，证明原告工程出现破损，我公司及时管理。5、我公司项目人员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我公司有专业人员参与管理。6、2019年8-10月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批复的验工计价表，证明期间施工量及其价款。7、原告施工部门工程量部分预算。8、原告预算员与李贵鹏的预算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数过程。以上八组证据证明中铁九局依照合同拨付进度款85%，到我公司账面后，我公司依照约定，扣除税费及上缴利润外，全部支付给原告，目前不欠原告工程款。9、收付款明细及收据，证明原告承包工程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的85%即1223.32万元。10、阜新三供一业五标段超验扣款明细表一份，证明九局验工对原告承包部分工程扣款100152.83元。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工程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协议条款属无效条款，对原告及龙宇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可以参照协议第四条主张工程价款。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承包人为中铁九局，分包人为龙宇公司，该合同内条款仅对签订该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龙宇公司拍摄现场照片没经原告指认，是否属原告施工范围内不明确，该通知并未送达原告，原告对质量问题不知情，且原告承包工程不包括滴水沿。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工资表是从2020年3月份开始计付，而原告工程在2019年9月15日竣工离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系被告方单方出具，原告未签字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龙宇之间工程决算款。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系单方出具，没有原告签字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没有反映出具体工程决算价款，与本案不相关。对证据9系龙宇公司单方出具的，原告没有确认。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属于拨付进度款的验工计价，时间不明确，和本案工程款无关。对上述证据，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龙宇公司提供的九组证据中，我局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和验工计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其他证据均与我局无关。第九组证据龙宇主张我局针对原告工程付款1223.32万元，我局的意见是工程是整体承包，工程款是整体拨付，具体龙宇如何支付付给谁我局不清楚。但目前总验工4598.8万元，我局已按85%支付龙宇公司3908.98万元。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扣谁款我们不清楚。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1、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明我局将涉案工程经过合法招标分包给龙宇公司，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为85%。双方合同约定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如果违法分包按照合同暂定总价20%承担违约责任。2、验工计价表，证明截止2020年4月27日我局为龙宇公司总验工4598.8万元。3、银行汇款凭证4张。证明我局向龙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908.98万元，付款比例为总验工的85%，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比例，不存在工程欠款行为。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该份合同是龙宇与中铁九局签订的，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对证据2、3无异议。龙宇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辽宁中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沈阳铁路局“三供一业”分离移交（阜新房产段）供水、物业维修改造工程发包给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2019年5月29日，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与龙宇公司签订沈阳铁路局“三供一业”分离移交（阜新房产段）供水、物业维修改造工程五标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分包给龙宇公司。2019年11月26日，龙宇公司与衣忠滨签订阜新房产段三供一业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工程分包给衣忠滨。原告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在2019年11月18日阜新段彰武工程审定汇总表中，对原告图纸内施工工程审定值为15980649元，衣忠滨在施工单位处签字确认，龙宇公司工作人员金龙、扈富明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同时加盖龙宇公司三供一业阜新项目部公章，发包人中城物业委托的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高阳也在该表上签字确认。龙宇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0055709元。另查明，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按其与龙宇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款85%支付龙宇公司工程款3908.98万元。本院认为，龙宇公司与衣忠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沈阳铁路局“三供一业”分离移交（阜新房产段）供水、物业维修改造工程彰武标段的土建、电气工程分包给衣忠滨施工建设。衣忠滨施工完毕后，龙宇公司与衣忠滨审定图纸内工程款为15980649元。龙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0055709元。因衣忠滨未取得施工资质，其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但衣忠滨所完成工程龙宇公司已确认审定，故龙宇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未按约支付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图纸外施工工程款1352604元未经双方决算，需要评估，故对该部分工程款向本院撤回起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解释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与衣忠滨并无合同关系，对于衣忠滨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龙宇公司，衣忠滨可向龙宇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又因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不适用该解释的第二款规定。故衣忠滨要求中铁九局大连分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衣忠滨与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衣忠滨工程款5924940元，并从2019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衣忠滨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衣忠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实收62743元，应收53274元，由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退还原告衣忠滨9469元。本判决生效后，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规定履行义务，权利方当事人应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柳 莹审判员 韩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俊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