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现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1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法定代理人：段某（系杨某1的母亲），女，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201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法定代理人：段某（系杨某2的母亲），女，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4年8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保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59年1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保山市。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2.判决段某对尚欠的工程款64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7月1日，段某与其丈夫杨某5委托苏某建盖一幢位于畹町的三层楼房。房屋建好后，经双方结算，扣除已付款项，尚欠工程款669,000元，并写下《欠条》一份，后杨某5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12月16日各支付工程款10,000元，现尚欠649,000元工程款。XXXX年X月XX日，杨某5因病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段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苏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段某、杨某5名下的瑞丽房产。然而，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系家庭共同债务，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共同在继承的20%份额内进行清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属于杨某5的遗产，需要先清偿债务后，剩余的部分继承人才能继承，不足清偿的，由其配偶段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苏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3辩称，（一）杨某3认可尚欠的64.9万元工程款，也要承担该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房子是杨某3和杨某5一起建盖的，签合同时是杨某3和杨某5一起去的，当时苏某说杨某3已经60岁了，不符合规定，只能由杨某5签合同。（二）苏某诉称杨某3、杨某4是杨某5的继承人之一是不正确的，应将杨某3、杨某4列为共有人的被告才正确，苏某应诉请杨某3、杨某4偿付剩余工程款的50%，而杨某5和段某共同偿付的另50%，先分出段某的25%的债务由段某偿还给苏某，杨某5的25%的债务则由所有继承人在不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平均分担。被上诉人杨某4辩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段某把相关证件都拿去给苏某，但这些证件我们也没有见过。现在我们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有多少偿还多少。今年5月份租的房子到期了，租金合计29,000元，什么钱都是由我们这边出，段某没有付出过，现在我们的钱全部拿给杨某5了，修理厂是在杨某5结婚前就开始营业了。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未按本院通知的时间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苏某支付尚欠工程款64.9万元；2.判令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6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苏某按约为杨某5建盖位于瑞丽市。房屋建好后，双方于2018年2月9日进行结算，杨某5向苏某出具《欠条》，载明欠苏某建房工程款66.9万元。后杨某5连续支付了2万元，杨某3在《欠条》上签名认可。现尚欠工程款64.9万元至今未付。另，杨某5于2019年8月24日去世。段某与杨某5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大女儿杨某1、小女儿杨某2。杨某3、杨某4系杨某5的父亲和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苏某与杨某5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施工合同，苏某按约履行了建房义务，且房屋已经交付使用，杨某5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其向苏某出具了欠条。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对尚欠苏某建房工程款64.9万元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64.9万元如何偿还及由谁偿还的问题。杨某5死亡后，继承开始，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作为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权，依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此时，查明杨某5的遗产范围，确定继承事实的实际发生，是判断债权人请求权成立的基础。一审法院审结的（2019）云3102民初1619号继承纠纷案件中，对杨某5的遗产范围及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如何继承遗产进行了评判。苏某作为债权人的请求权成立。苏某主张死者的遗产需要先清偿债务后，剩余的部分继承人才能继承，不足清偿的，由其配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杨某5遗留债务的清偿是先以杨某5遗留财产先行偿还，剩余部分再由继承人继承。但现实生活中，被继承人死亡时，属于被继承人的那部分财产，往往还处在家庭共有或者夫妻共有财产状态中，其遗产尚未确定，无法直接用共有财产先行偿还。因此在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时，需要从共有财产中分割出属于被继承人的那份财产才属于真正的遗产，以此作为债务清偿的依据。故本案应先确定被继承人遗留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家庭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遗留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不同的债务和不同的财产在清偿及继承方面的法律规定是不一致的。根据（2019）云3102民初1619号继承纠纷案件判决书判决：“一、位于瑞丽市产的使用权，由段某享有60%的份额；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10%的份额。二、“瑞丽市汽车修理店”的经营权，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20%的份额。三、位于瑞丽市宅基地的20年租赁权，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20%的份额。四、位于瑞丽市的临时使用权及建筑材料处分权，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20%的份额。五、车牌号为云Ｎ×××**的小轿车，由段某享有60%的份额；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10%的份额。六、摆放于“瑞丽市汽车修理店”内的红木家具11件套、大型汽车修复台1台、汽车升降机2台、烤漆房1间，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享有20%的份额。七、驳回段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苏某承建的三层楼房的临时使用权及建筑材料处分权系杨某5的遗产，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作为法定继承人平均进行分割，建盖该房所欠的债务应为家庭共同债务，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共同清偿。该房屋应先用于偿还尚欠苏某的债务64.9万元，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继承的20%份额内进行清偿，即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每人应向苏某支付工程款129800元（64.9万元÷5＝129800元），若支付后遗产有剩余将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按份额继承，若不够支付，将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继承其他项目遗产中进行清偿。苏某关于要求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因苏某按约履行了建房义务，杨某5及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逾期未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本案中苏某最直接的损失即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进行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分别向苏某支付工程欠款1298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各承担2058元。二审中，上诉人苏某，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苏某、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个别地方出现的“杨候君、杨候馨”为笔误，应为“杨某1、杨某2”。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应如何偿还尚欠上诉人苏某的工程款649,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尚欠上诉人苏某的工程款649000元系建盖位于瑞丽市所欠的工程款，该三层楼房所占用的宅基地系被上诉人杨某3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杨某5只支付了部分土地租赁款。上诉人苏某虽主张应判决被上诉人段某对尚欠的工程款64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但上诉人苏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尚欠上诉人苏某的工程款649000元系杨某5与被上诉人段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在另案继承纠纷案中，该三层楼房的临时使用权在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中进行平均分割，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段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平均承担尚欠上诉人苏某的工程款64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