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晓流，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姬，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金马广场****，现住14423BARCLAYAVEAPT3AFLUSHINGNY11355-1548。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秀（系何文姬的妹妹），住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庄晓流因与被上诉人何文姬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晓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庄晓流抚养，何文姬支付庄思灏、庄思熙抚养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庄思灏和庄思熙都在中山市内。平时何文姬人在美国，多年未回国，只能通过微信联系庄思灏、庄思熙，无法经常探望两个孩子并对他们进行照顾，导致两个孩子性格孤僻，经常待在家里，少与外界交流。何文姬的妹妹何文秀忙于工作，也无法在生活上照顾好孩子和辅导孩子学习。何文姬遗弃两个孩子到美国生活，又不让两个孩子接近亲生父亲，给两个孩子造成极大创伤。加之美国环境不如中国，现在发生的疫情更想让孩子在祖国成长。庄晓流作为父亲应获得庄思灏、庄思熙的抚养权。何文姬辩称，2012年其与庄晓流协议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孩子归庄晓流抚养，但庄晓流不按协议尽抚养义务，孩子一直由何文姬抚养。何文姬于2013年起诉要求变更抚养权，法院作出（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625、6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庄晓流未足额支付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抚养费。在法院强制执行下，庄晓流才支付了少部分抚养费。由于庄晓流不按调解协议尽抚养义务，何文姬于2015年起诉变更抚养权，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但庄晓流仍不按判决履行抚养义务，庄晓流已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庄晓流的行为已经构成遗弃罪。何文姬为孩子花费了大量精力和金钱。何文姬已经为庄思灏、庄思熙办理了移民美国申请手续，待手续办妥后会接庄思灏、庄思熙到美国生活。一审法官已征询庄思灏、庄思熙的意见，二人明确表明愿跟何文姬一起生活。二审法院应驳回庄晓流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庄晓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庄晓流直接抚养；2.何文姬向庄晓流支付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抚养费共4000元，直至二人独立生活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文姬与庄晓流于1997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4月16日生育一女庄思颖（已成年），于2006年4月27日生育一女庄思灏，于2007年10月28日生育一子庄思熙。后双方于2012年7月9日到中山市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当天，何文姬与庄晓流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对子女的安排：1.婚姻持续期间所生子女归男方抚养，女方无需交抚养费；2.女方随时可探望子女。……离婚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庄晓流、何文姬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何文姬于2013年6月13日起诉庄晓流变更抚养关系纠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一、何文姬与庄晓流的婚生女儿庄思颖由何文姬抚养，庄晓流从2013年8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直至女儿独立生活止；女儿庄思灏及儿子庄思熙由庄晓流抚养，抚养费由庄晓流自行承担；二、庄晓流保证两个孩子在中山生活，在2014年1月15日前，庄思灏与庄思熙由何文姬照顾，庄晓流每月支付2000元的生活费；……。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庄晓流未足额支付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抚养费。何文姬遂于2015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变更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其直接抚养，庄晓流每月支付子女的抚养费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何文姬与庄晓流的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何文姬抚养；二、庄晓流应按（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约定，从2014年1月16日起每月20日前向何文姬支付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的抚养费4000元，直至两子女独立生活止。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效力。庄晓流称何文姬已到美国生活，无法照顾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故两名子女应变更由其直接抚养。庄晓流与何文姬就上述两名子女的抚养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庄晓流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婚生女儿庄思灏现在中山市西区铁城中学读书，儿子庄思熙现在中山市西区铁城小学就读六年级，两名子女大部分时间由何文姬接送，与何文姬一直生活。何文姬称子女准备移民到美国生活，坚持要求继续由其直接抚养。庄晓流、何文姬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子女抚养规划，一审法院亦对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进行了询问。又查，庄晓流称其做采购塑料生意，每月收入为6000元至7000元。何文姬称其现在美国纽约的超市任职销售员，月收入（注：一审笔误，应为年收入）为3万美元。庄晓流、何文姬均称不清楚对方的工作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变更抚养关系纠纷。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抚养人的情绪稳定性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具有重要的影响，有较高质量的亲子陪伴与孩子内心的安全感对孩子的健康成长至关重要，陪伴孩子成长的首要责任人是父母，而非祖父母、幼儿园老师等第三方能代替。父母无论是直接抚养孩子的一方，还是未与孩子共同生活、间接抚养孩子的一方，都应充分履行对孩子的关心、照顾、教育等抚养义务，令孩子不因父母的离异而受到伤害。抚养关系的变更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考量。关于处理未成年子女抚养的问题，应当秉承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在未成年子女利益与父母利益发生冲突时，要优先考虑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不仅要从客观上考虑到子女的实际经济利益，也要求从主观上考虑到子女的精神利益，从而实现未成年子女利益的最大化。具体到本案中，不仅要考虑到抚养关系变更的问题，还要处理好父母与子女的情绪问题。离异家庭的孩子更需要父母的关爱，庄晓流、何文姬均应当予以充分认识，并珍惜与子女相处的时光，庄晓流对子女的关爱之心，一审法院能充分体会。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双方应当抛开个人恩怨，积极协助对方抚养、探望孩子。两人在茫茫人海中相识，本是缘分，如今缘尽分开，是两个成年人的选择。父母之间的恩怨不应传递给子女，这是离异家庭贯彻儿童最大利益原则的重要要求。倘若子女从小感受到父母一方对对方的仇恨，子女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父母？尤其是子女长大后还要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不仅要支付赡养费，还要定期看望。日后得产生多少烦恼、多少矛盾？将自己对对方的怨恨传递给子女，无异于拿自己的错误去惩罚子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容易，每个人会遭遇不同的失败，关键是在挫折、失败中成长。婚姻失败，对家庭造成伤害已经无可避免，但子女是无辜的，应避免给子女戴上沉重的心理枷锁。建议双方从未成年子女需要母爱，也需要父爱的角度出发，加强沟通，尽量为子女创造与父母相处的机会，以让子女享受应有的天伦之乐。本案中，关于是否变更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庄晓流抚养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现分别为十三岁、十二岁，自出生后一直由何文姬照顾，与何文姬共同生活，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活环境，此系一审法院考量因素之一。何文姬具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可为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的健康成长提供较好的生活学习条件，此系一审法院考量因素之二。何文姬与庄晓流离婚时曾约定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庄晓流抚养，但庄晓流又委托何文姬照顾，后因庄晓流无力照顾而由法院判决将两名子女变更由何文姬抚养，此系一审法院考量因素之三。综合以上因素，结合庄晓流、何文姬各自提出的子女抚养规划，一审法院认为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已随何文姬生活多年，现在证据未有反映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与何文姬共同生活存在有不利于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的身心健康成长等因素，不宜变更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现有生活、学习环境，故一审法院认为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继续由何文姬直接抚养较为合适，对庄晓流主张变更婚生女儿庄思灏、儿子庄思熙由其抚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庄晓流认为无法探望两名子女，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晓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庄晓流已预交），由庄晓流负担。二审期间，何文姬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账与信息，拟证明庄晓流多年未履行抚养义务与经济补助；2.庄思灏、庄思熙移民申请资料，拟证明其正在等待移民申请；3.被执行人信息及执行情况告知书，拟证明庄晓流负债累累；4.庄思颖与庄晓流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庄晓流未履行抚养责任和义务；5.庄晓流到何文秀工作的店铺视频截图等资料，拟证明庄晓流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骚扰何文秀的生活，称何文秀拐卖庄思灏、庄思熙。庄晓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当时因庄晓流急于把小孩带回家过年，但何文秀把庄晓流列入黑名单，庄晓流联系不上两个小孩才报警。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庄思灏、庄思熙的抚养关系是否需要变更。（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429号案判决庄思灏、庄思熙由何文姬抚养。现庄晓流要求变更庄思灏、庄思熙的抚养关系。抚养关系是否变更应首先考虑未成年被抚养人的合法权益。在（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429号判决生效前，法院曾作出（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庄思灏、庄思熙的抚养权归庄晓流，在2014年1月15日前庄思灏、庄思熙由何文姬照顾，庄晓流每月支付2000元生活费。后因庄晓流未足额支付该调解书确定的抚养费，何文姬诉至法院要求变更庄思灏、庄思熙的抚养权，法院由此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429号判决。该判决是法院综合考虑何文姬、庄晓流的抚养意愿、抚养条件等因素慎重作出的，为保持未成年人生活环境稳定，如未发生严重影响被抚养人权益的情形，上述判决确定的抚养关系不应轻易改变。何文姬虽移民美国生活，但其已安排相关亲属照顾庄思灏、庄思熙生活，并正在办理庄思灏、庄思熙的移民申请手续。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庄思灏、庄思熙不能正常读书、生活。经法院询问庄思灏、庄思熙本人意见，庄思灏、庄思熙也均表示愿意由何文姬抚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庄晓流的变更抚养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晓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庄晓流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晓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