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道军，男，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兵，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立，男，汉族，1972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杜道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绍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道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兵和被上诉人张绍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道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不存在欠款，欠条系伪造。1、2010年，上诉人杜道军和案外人张某合伙承包了被上诉人开发的新农村建房门窗安装工程。在建房之前，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不存在借钱。在建房之后，双方没有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不清楚到底谁欠谁，自然就不存在欠房款的事实。双方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用“承包工程抵款，下欠房款有欠条”。根据约定可知“以房抵债”，双方在2010年10月2日之前应该有欠款。本案诉争的欠条出现的时间是2010年10月8日，在合同签订后，有悖常理，有未雨绸缪的嫌疑。2、上诉人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后，曾电话问张某欠条事咋回事，张某说也不清楚。3、案外人张某自认欠条是他亲笔书写，一审法院没有对欠条进行司法鉴定，无法核实欠条系张某本人书写。4、欠条不符合正常的书写规范和正常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初中毕业，自己可以书写欠条，没必要让别人代写欠条，且是向不认识的“张少力”出具；另起一行重新注明“另房款贰万元正”；落款时间两个“2010年11.8号”明显是两个人的笔迹。5、因为合伙人杜道军、张某没有同张绍立进行算账，杜道军不可能出具欠条。综上，该份欠条系伪造。二、一审判决“案外人张某在书写欠条时没有查看被上诉人的身份证”、“现原告张绍立手中持有欠条……故可以认定该欠条的债权人张少力就是本案的原告张绍立”，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上诉人不是明确的被告。1、欠条写明的债权人为“张少力”不是原告张绍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被上诉人虽然持有欠条，仍不应当认定为本案的原告。按照正常的思维习惯，在发现名字写错之后且是三个字错了两个字，应当及时要求欠条的书写人更改，而不是说等到10年之后才发现错误。2、上诉人的名字虽然出现在欠条的下方，不能就此推定上诉人就是欠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杜道军的身份不明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绍立不是欠条列明的实际债权人“张少力”，其不是适格的原告，杜道军作为被告不明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张绍立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11月8号，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已过近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的，“欠条”载明的实际债权人“张少力”也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丧失胜诉权。2、对于是否过时效，被上诉人提供了刘某、胡某二人的证言，二人没有到庭。因为两位证人与上诉人不居住同一个小区，不清楚上诉人是否拖欠房款，所以证言没有提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过房款。3、即便是按照一审判决书认为的“案外人张某在书写欠条时没有查看被上诉人的身份证”、“现原告张绍立手中持有欠条”，“故可以认定该欠条的债权人是本案的原告张绍立”，那么“张绍立”也应当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在持有欠条之日起二年内提起诉讼，实现债权。从2010年10月8日持有欠条，到2020年4月14日起诉，被上诉人持有欠条的时间长达10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催要房款，也没有通过诉讼实现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依据案外人的证人证言，认定“原告方每年向被告催要欠款，至今未给付，故被告辩称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原告对“欠条”申请司法鉴定的请求，程序违法。上诉人一直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申请对欠条上的内容是否是案外人张某书写、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不可能同意你的申请，张某说欠条是他写的，杜道军三个字是你自己签的，没必要鉴定”，当庭驳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五、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张某”。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张某”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从欠条上看，还有一位当事人“张某”，其地位与答辩人一样是欠款人？担保人？证明人？不明确。六、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是“以房抵债”，双方没有进行算账，无法确定房款的抵账情况。一审判决除了依据案外人张某的证言“因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屋地理位置好些，价格高点……被告另欠原告房款2万元”及刘某、胡某的证言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规定》第四十七条、五十五条、五十八条之规定，证人张某、刘某、胡某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证。同时第六十九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二审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张绍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认可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欠条”上的名字是其本人书写的，内容是张某书写的，该事实一审法院已通过庭审和对张某的调查，事实已很清楚。张某当时是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开发的新农村房屋门窗安装工程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共同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张某书写欠条内容，后二人分别签名确认，这在日常生活中是很正常的情况。欠条经过张某辨认，确认内容系其书写，上诉人认可其自己的名字系其本人书写，该欠条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一审根据这一客观情况，当庭驳回上诉人的鉴定要求，程序合法。2、上诉人上诉状称欠条系伪造的毫无根据，咬文嚼字的推断毫无道理。上诉人与张某合伙承包被上诉人所建房屋的门窗安装工程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二人以工程款抵购房款各买了被上诉人的一套房屋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其购房款的支付无法给一个合理的解释。3、上诉人以欠条上被上诉人的名字存在错误为由进行上诉，明显是企图赖账。其合伙人张某认可欠条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除了与被上诉人这个张绍立有交往，根本找不到另外一个“张少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张某欠被上诉人钱双方已协商解决，再说上诉人与张某是分别欠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将张某作为本案被告，人民法院也没有理由将张某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张某与上诉人一起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了解本案真实情况的证人，其陈述的情况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已形成了一个证据链条，有力地证明了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并不是仅仅依据言词证据而作出的判决，还有书证、调查笔录等有力证据。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及亲属每年春节前都进行了催要，上诉人合伙人张某的欠款就是在催要过程中协商解决的。上诉人人住所地的罗山县东××镇××村，村干部也证明看见被上诉人及亲属每年春节前到上诉人家催要欠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绍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6万元及利息，诉讼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欠款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关系较好的邻居，2010年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屋，欠购房款2万元，2010年11月8日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从2013年1月1日起计息，月利率为1.2%。在2010年11月8日之前，被告欠原告4万元，于2010年11月8日出具欠条一张。被告共欠原告6万元，几年间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找种种借口拖延不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所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左右，原告在罗山县东××镇××村淮河拆迁新农村建房，张某与被告合伙承包原告的门窗安装工程。张某与被告各购买原告的房屋一套，用门窗款作抵后，张某与被告各欠原告房款2万元。张某与被告于2010年11月8日共同向原告出具4万元的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张少力人民币肆万元整，一礼拜之内还清张某杜道军2010、11、8号”。该欠条内容由张某书写，名字分别由张某与被告所签。因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屋地理位置好些，价格高点，除了张某与被告共计欠原告房款4万元外，被告另欠原告房款2万元。被告于2010年11月8日在4万元的欠条下面写明：“另房款贰万元整杜道军2010年11、8号”。该内容由张某书写，名字由被告所签。张某欠原告房款2万元，已与原告协商解决。被告共欠原告房款4万元，原告方每年向被告催要，至今未给付。另查明，原告自行在欠条上补写：“从2013年1月1日起按12‰计息”。本院于2020年6月21日向张某调查，张某证明其书写欠条内容时没有看张绍立的身份证，所以就写成张少力，但欠条上的张少力就是原告张绍立。被告辩称欠条上张少力不是本案原告张绍立，未向法院说明张少力的真实存在。上述事实，有欠条、调查笔录、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张某和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屋，用门窗款作抵部分房款，现原告张绍立手中持有欠条，且张某证明欠条上张少力就是本案原告张绍立，被告虽辩称欠条上张少力不是本案原告张绍立，但未向法院说明张少力的真实存在，故可以认定该欠条的债权人是本案原告张绍立，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欠原告房款，虽欠条内容由张某书写，但被告在欠条内容下面签名，应是对欠条内容的确认。被告应当按照欠条向原告支付欠款，原告方每年向被告催要欠款，至今未给付，故被告辩称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现原告持据向被告要求给付欠款4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杜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欠原告张绍立房款40000元并从2020年4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杜道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杜道军和被上诉人张绍立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欠条上欠款是否真实；2、被上诉人张绍立是否有原告的主体资格；3、涉案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是上诉人杜道军的上诉理由，也是上诉人杜道军一审抗辩理由，杜道军的这些抗辩理由一审为何未被采纳的原因，原判决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已充分进行阐述，与二审相一致。从本案产生欠款的原因看，系上诉人杜道军与张某合伙给被上诉人张绍立做门窗，张绍立用两套房屋抵付上诉人杜道军与张某门窗工程款结算后形成，该事实有上诉人杜道军和被上诉人张绍立的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并有上诉人杜道军一审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门窗装修材料明细及价款”、“上诉人杜道军与张某的微信聊天截屏”予以印证。涉案“欠条”上债权人、欠款人、欠款金额、还款时间等均予明确；欠款原因与上诉人杜道军一审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相互佐证；上诉人杜道军对“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有证人张某的证言和被上诉人张绍立的陈述予以印证。涉案“欠条”证明：一是张某与上诉人杜道军共同欠被上诉人张绍立肆万元，张某与上诉人杜道军分别签名确认；二是上诉人杜道军另欠被上诉人张绍立房款贰万元，上诉人杜道军又签名确认。对此，上诉人杜道军涉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足可认定。因上诉人杜道军与张某合伙欠款肆万元，张某已按照份额偿还了被上诉人张绍立贰万元，被上诉人张绍立依法起诉上诉人杜道军而未起诉张某并无不当。对于涉案欠条债权人“张少力”与本案原告“张绍立”是否系同一人问题，从本案发生的前因后果及证据看，本案原告“张绍立”就系涉案欠条债权人“张少力”；对于涉案欠条上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绍立年年向上诉人杜道军追讨，且涉案欠条上张某所欠的贰万元就系被上诉人张绍立不断追讨才予偿还。综上，上诉人杜道军对其反驳被上诉人张绍立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杜道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杜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