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川32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潘县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白羊乡。 法定代表人：郭大云，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潘县扶贫开发局。住所地松潘县城北新区**楼。 法定代表人：马松，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贤忠，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潘县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紫云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大云，被上诉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贤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云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一审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其理由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上诉人均没有收到或者见过证两份材料；第五组证据上诉人在签订时是有争议的。对该合同的基本内容我没有细看，就签订了还款协议和写了借据，因而是无效的；第六组《报账审批表》是被上诉人伪造的。本案的事实由我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和白杨乡政府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志茂的证明可以证实。综上该笔资金是防治大骨节病的专项资金，我是合法取得，该笔资金属于政府补助资金，不应当予以返还；且其签订还款协议系受诱导所致，是为了拨付该笔款项的程序需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松潘县扶贫开发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是：1.判令被告按还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偿还2017年10月31日到期借款20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13440.00元，小计213440.00元；偿还2018年10月31日到期借款20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6140.00元，小计206140.00元；共计向原告偿还到期借款419060.00元；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还款协议，按时如数返还到期借款；3.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31日，阿坝州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阿开综[2011]18号《关于松潘县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财政扶贫资金2011年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原则上同意松潘县上报的年度实施方案，附件《松潘县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调整结构2011年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实施方案表》中列明：资金投入-国家财政扶贫资金1000000.00元，建设内容及规模：白羊乡8个村三木药材4000亩及加工厂房、设备等。2012年11月30日，原告向阿坝州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松大综防办[2012]15号《关于调整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项目及资金的请示》，拟将2011年基地建设中的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资金1000000.00元调整为下河坝村、燕子坪村、上大湾村、溜索头村等4个村的基地建设项目。2012年12月24日，阿坝州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阿开综[2012]41号《关于对松潘县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2011-2012年项目调整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松潘县上报的财政扶贫资金部分的项目变动内容。2013年5月19日，松潘县财政局作出《关于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实施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将白羊乡三木药材基地建设1000000.00元调整为白羊乡溜索头村基地建设250000.00元、上大湾村基地建设250000.00元、燕子坪村基地建设250000.00元、下河坝村基地建设250000.00元。 原告系松潘县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的责任部门，由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施。2013年10月2日，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对外作出《白羊乡人民政府关于三木药材加工基地建设项目的公开招标公告》，并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关于松潘县白羊乡“三木”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具体实施人的公示》，确定郭大云为该项目具体实施人并进行公示；2013年10月16日又召开会议最终确定郭大云为该项目具体实施人并形成《关于确定松潘县白羊乡中药材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实施人的会议记录》。2014年11月6日，郭大云成立自然人独资的松潘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该中药材加工建设项目于2015年7月27日经验收合格，2016年投产使用，试运行一年。 2013年7月9日，原告向松潘县人民政府提交松扶移[2013]36号《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审批的请示》，并附实施方案，在该实施方案中列明“五、项目投资概算及资金筹措方案：项目规划总投资3690000.00元。企业自筹资金2690000.00元，县财政先行从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产业扶贫项目资金中垫支1000000.00元，以后逐步收回，……。”。2013年8月2日，松潘县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了由原告提交的上述请示，会议议定：一是将“项目建成投产之日两年后，白羊乡中药材加工厂每年将县财政局拨付兑现资金的20%返还给县扶贫移民局，5年内全部返还（即从2016年10月至2021年10月，每年向县扶贫移民局返还20万元垫付资金）”纳入选择药材加工企业的条件之一。……三是项目实施单位或个人需具备的条件必须在白羊乡境内公示公告，公开公平选择项目实施单位或个人。2013年8月26日，原告根据松潘县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议定内容又以松扶移[2013]41号《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审批的请示》向松潘县人民政府提交，并附实施方案，该方案中“三、（四）项目实施单位或个人需具备条件：5.必须承诺项目建成投产之日两年后，白羊乡中药材加工厂每年将县财政局拨付兑现资金1000000.00元的20%返还给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五年内全部返还（即从2016年10月至2021年10月，每年向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返还200000.00元垫付资金）。五、项目规划总投资3330000.00元。企业自筹资金2330000.00元，县财政先行从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产业扶贫项目资金中垫支1000000.00元，以后逐步收回，……。” 2015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约定：1.被告在2021年10月31日前全部偿还原告修建药材加工厂垫支款1000000.00元；2.被告分期偿还原告修建药材加工厂垫支款1000000.00元，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1）2017年10月31日前偿还200000.00元；（2）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200000.00元；（3）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200000.00元；（4）2020年10月31日前偿还200000.00元；（5）2021年10月31日前偿还200000.00元；3.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被告每日应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滞纳金；4.如被告确实无力偿还原告修建药材加工厂所付垫支款，被告承诺将松潘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财产作为偿还原告方垫支款的抵押物。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各自单位、公司印章。2013年7月29日原、被告填写《报账审批表》（拨款申请书）并签字加盖公章后向松潘县财政局提交，松潘县财政局根据上述还款协议及松潘县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纪要，对原告提交的《报账审批表》进行审核，要求被告重新加盖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印章后再次提交进行审核，并在财政部门签字处填写“列为借款”并加盖公章。2015年8月5日，松潘县财政局经审核通过向被告指定账户拨款支付1000000.00元，2015年8月30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借条、领条各一份，并签字加盖公司印章。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分三次向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出具《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返还垫支款的通知》，要求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向被告催收到期垫支款。 另查明，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现更名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 还查明，松潘县白羊乡并非综合防治大骨节病病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进行招投标之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松潘县××次常务会议要求的前提下，仍与原告签订《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和领条的行为，系对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产业扶贫项目资金1000000.00元作为垫支款的默认，且被告虽提出系受诱导在不平等情况下签订的该《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但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根据本院依法在松潘县财政局调取的证据能够确认该1000000.00元系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产业扶贫项目资金的垫支款，并非政府补助资金。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松潘县财政局根据该“还款协议”及松潘县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纪要将垫支款1000000.00元汇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出具借条和领条，确认收到该垫支款1000000.00元，现还款期限已至，被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返还2017年10月31日到期借款200000.00元、返还2018年10月31日到期借款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被告每日应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故被告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逾期付款总额400000.00元的万分之一每日向原告支付滞纳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松潘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松潘县扶贫开发局垫支款40000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4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松潘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按时如数返还到期垫支款；三、驳回原告松潘县扶贫开发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3.00元，由被告松潘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原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局长张天虎的情况说明、原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白羊乡中药材加工基地实施方案》的意见、阿坝州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工作领导小组（2011）18号关于松潘县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财政扶贫资金2011年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松潘县民政和扶贫移民局（2015）9号会议纪要、松潘县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巩固提升产业培育项目验收人员名单、赵北南提供的资金用途上报意见、原松潘县副县长左红卫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本案涉案的一百万元资金属于补贴资金不应返还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出示的上列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应采纳，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足以推翻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其具有的法律效力。合议庭采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定案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经查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审批＜松潘县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请示》、《松潘县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加工厂领导小组、加工实施小组领导（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审核通过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并确定建立领导小组和实施小组。该组证据与一审法院依法在松潘县财政局调取的证据一致，且查明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所收到的实施方案并非提交常务会议讨论的方案，而是其在松潘县××乡人民政府所取得的；第二组证据《松潘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32次），证明松潘县人民政府通过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审批＜松潘县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请示》，在会议上也确定了还款方式。还证明2013年8月2日松潘县人民政府召开第32次常务会议，决定将“项目建成投产之日两年后，白羊乡中药材加工厂每年将县财政局拨付兑现资金的20%返还给县扶贫移民局，5年内全部返还（即从2016年10月至2021年10月，每年向县扶贫移民局返还20万元垫付资金）”纳入选择药材加工企业的条件之一；第五组证据《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了该份还款协议，双方就还款时间、滞纳金、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各自单位印章，该协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第六组证据《报账审批表》、《财政资金支付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垫支款的支付；第七组证据借条、收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该笔垫支款；第八组证据《松潘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紫云药业有限公司返还垫支款的通知》三份，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收垫支款。且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第一组证据松潘县科学技术和农业畜牧局的回函及向会计李志凤所作的调查笔录；第二组证据松潘县财政局所调取的案涉款项拨付所有材料（原件）及向当时拨付款项经办人刘志花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在申请拨付案涉款项之前，已经与原告方签订了《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明知该款项系垫支款，且经一审法院对当时松潘县财政局拨付款项的经办人刘志花所做调查，证明上诉人在申请拨付该笔款项时未加盖松潘县××乡人民政府的印章，经松潘县财政局要求，上诉人又交由松潘县白羊乡人民政府补盖印章后，根据上述还款协议及松潘县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纪要，在上诉人知情的情况下以借款名义将案涉1000000.00元审核拨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上列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涉案的1000000.00元属于垫资款，应依照双方签订《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如期返还被上诉人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进行招投标之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松潘县××次常务会议要求的前提下，仍与被上诉人签订《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和领条的行为，系对扶贫开发和综合防治大骨节病试点工作产业扶贫项目资金1000000.00元作为垫支款的认可。《白羊乡药材种植加工基地建设项目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理应返还被上诉人松潘县扶贫开发局垫支款400000.00元及滞纳金，按时如数返还到期垫支款。故上诉人紫云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00元，由上诉人松潘县紫云植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华 清 审判员 伍 万 顺 审判员 胡 晓 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尕吾茸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