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梓萱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临镇刘家塬村。 法定代表人：贺建伟，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斌，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河南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孟阳，河南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陕西真挚果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光路西侧雨润西安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市场曾4档口/div> 法定代表人：袁啊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延安市宝塔区梓萱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简称梓萱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农夫山泉公司）、一审被告陕西真挚果业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梓萱合作社申请再审称，（一）农夫山泉公司17.5°橙销售时间短、数量少、销售额低，相较于其他同类商品市场占有率很低，没有知名度。农夫山泉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十三组证据《17.5°授权经销合同部分清单》是其单方制作，第十四组证据《天健审（2016）7505号专项审计报告》《天健审（2018）6721号专项审计报告》是其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并无销售合同等材料印证，梓萱合作社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未对销售数量、销售额进行查明的情况下认定17.5°橙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农夫山泉公司提供的广告宣传资料涉及多种产品，并不唯一指向涉案产品，“农夫山泉”商标在水、饮料等商品上的知名度不能及于涉案产品，不应作为认定17.5°橙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的依据。（二）17.5°橙名称缺乏显著性。17.5°是脐橙行业对糖酸比或酸甜度为17.5度的脐橙的描述，仅用以表示商品的质量或特点，并非农夫山泉公司独创。农夫山泉公司使用“17.5°”时同时标注了“黄金糖酸比”及“Sweet/Sour”，说明仅将之用于描述商品质量，而非用作商品名称，不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农夫山泉公司提交的销售数量少，不足以产生第二含义并与农夫山泉公司产品建立稳定联系。二审法院认定17.5°橙经过宣传、经营，已经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性、已成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商品的包装、装潢缺乏显著性，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不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的包装、装潢以绿色为底色，包括脐橙产品图像、自有商标、商品特性文字介绍、生产商基本信息的包装装潢设计属于脐橙行业的通用设计，而非农夫山泉公司的特有设计。包装上使用的“17.5°”、“Sweet/Sour”英文字母都是描述脐橙糖酸比的数字和英文含义，同样是同类产品包装的通用设计，消费者无法以此识别来源，不能称其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四）梓萱合作社在“17.5°”前加以“香妃”、“天人一秾”商标、生产者信息区分商品，其使用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不构成相同或者近似，不足以误认为是农夫山泉公司商品或者与农夫山泉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五）相关在先判决认定“17.5°”橙商品名称中包含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的描述。梓萱合作社客观介绍其产品的酸甜度，属正当使用，包装、装潢也是基于其设计的通用性，并显著注明自身取得专用权的商标“天人一秾”标明生产者信息、联系方式等，以此区别商品来源，均属于客观叙述商品的正当使用。（六）梓萱合作社经营规模小，销售收入低，未取得的任何利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显著高于类案，判决数额过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农夫山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农夫山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农夫山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及其包装装潢系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年9月首度创设17.5°品牌，并于11月推出农夫山泉公司17.5°橙，上市后因其优良品质和酸甜适度的口感而畅销。农夫山泉公司通过高投入、高密度、大范围的广告宣传，使得该产品迅速被市场和消费者所知晓，形成较高市场接受度。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的包装装潢整体具有显著性和独特性，且没有证据显示在农夫山泉公司进入市场前市场上曾使用过17.5°橙的名称及相关包装、装潢。（二）被控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农夫山泉17.5°橙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其包装与农夫山泉公司产品外包装的颜色、图案、产品文字介绍、17.5°等部分布局整体相似，两者细节差异不易为消费者注意，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别，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三）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梓萱合作社违背诚信原则，其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区域遍布多省，利润丰厚，原审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梓萱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梓萱合作社提交了（2018）浙402民初5177号判决书、（2020）苏01民终156号判决书，农夫山泉公司提交了（2018）最高法民申6083号裁定书、（2019）苏8602民初820号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各自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及相关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梓萱合作社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一）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及相关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所称“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是指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年10月申请17.5°橙系列商标，于11月推出农夫山泉17.5°品牌脐橙，与其知名度较高的“农夫山泉”共同使用，并经过高密度、大范围、全方位包装、策划、宣传推广、使用，17.5°品牌的产品已为相关公众知晓，具有较高市场接受度和知名度，二审法院认定其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并无不当。对于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认定，销售数量为考量因素之一，还应结合商品的推广、宣传及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综合判断。 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外包装以绿色为主基调，多处印有橙子图案及“17.5°橙”“17.5°ORANGE”字样，侧包装正面右上角印有“农夫山泉出品”字样，左下角印有“黄金糖酸比·自然熟高标准”，侧包装上有“黄金糖酸比”、“树上自然熟”、“优中选优”对产品进行介绍。2015年，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农夫山泉17.5°橙包装箱的外观专利予以授权公告，2016年，农夫山泉公司就17.5°橙美术作品进行登记。涉案包装、装潢整体具有独特性及显著性。尚无证据显示农夫山泉公司使用17.5°橙名称、包装、装潢前，有相关企业在橙类商品上使用过17.5°名称、包装、装潢。故梓萱合作社关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的销售数量少、缺乏显著性、不应认定为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梓萱合作社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商品名称，其包装与涉案包装在颜色、内容、主要构图、排版布局、产品文字介绍、17.5°及上扬的箭头等部分整体布局相似,在整体上未形成明显区别，易引起消费者的误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梓萱合作社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 （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梓萱合作社在侵权期间所获得的利益。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农夫山泉公司产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经营规模以及维权合理开支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梓萱合作社赔偿数额为150000元，并无不当。梓萱合作社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梓萱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延安市宝塔区梓萱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钱小红 审判员  李 嵘 审判员  江建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耿慧茹 书记员吝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