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昌斌，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韬，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艺，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沈火松，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上诉人赖昌斌因与被上诉人甘志艺及原审第三人沈火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6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昌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甘志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加重赖昌斌的举证责任，明显偏袒甘志艺。2011年，赖昌斌与沈火松协商向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小组购买其名下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9月5日、2011年10月25日，赖昌斌向该村民小组支付购地款合计310万元。2011年9月5日，沈火松向该村民小组支付80万元，并由赖昌斌出具了收条给沈火松收执，上述款项为第一期购地款。2013年11月21日，赖昌斌以其经营的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公司的名义，以支付货款为由，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450万元，该笔款项是由中国工商银行直接放款至**贸易公司账户，而实际上贷得的款项是为了支付购地款，但是赖昌斌考虑到资金回流的风险问题，因此，赖昌斌让恒发贸易公司将该笔购地款直接转至沈火松所经营的连南瑶族自治县明骏矿业有限公司，再让沈火松将第二期购地款350万元转给村民小组，其中有100万元是借给沈火松的儿子沈*军的借款，至此买地事宜基本办妥。2016年，沈火松由于负债累累，找到赖昌斌借钱周转，并提出把地卖了借钱给他还钱，并同意支付利息，赖昌斌考虑到跟沈火松是多年朋友，愿意帮助他度过难关，便同意沈火松的请求，赖昌斌考虑到沈火松认购了份额，出了部分资金，避免日后发生纠纷，同时也考虑到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卖地存在诸多不利因素，便让沈火松出具了委托书给赖昌斌，以沈火松的名义对外进行卖地事宜，但是该土地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过户，因此没人愿意购买，卖地事宜就不了了之。2018年，涉案的土地能够办理过户手续，赖昌斌找到沈火松，要求他支付购地款，支付多少就按比例办证，但是沈火松的经济能力已经无法拿出任何款项，赖昌斌就劝说他退出认购，并口头承诺，假如该土地日后能卖4000元一平方以上，那么卖出后，就支付200万元给他当作是感谢费，沈火松也表示同意。同年8月，赖昌斌以及案外人梁*浩、蒙*永在清远市公共资源交易连南分中心通过公开竞价方式竞得连南县**********民小组所有的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在清远市公共资源交易连南分中心的主持下与连南县**********民小组签订了《连南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且，赖昌斌亦向国家税务总局连南瑶族自治县税务局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税费，办理了完税证明。在办理完税手续后，赖昌斌到连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相关手续，至此，赖昌斌正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是原审判决却认为：“赖昌斌称沈火松退出购地，但未能举证证实，赖昌斌无法举证是其全额支付涉案土地的所有购地款，也未举证其与蒙*永、梁*浩的购地款支付比例，也没有关于沈火松已支付的80万元的购地款的处理”，从而认定赖昌斌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关于沈火松退出购地，在庭审过程中，沈火松对其退出购地的事宜已经认可，根据民诉法规定，构成自认，无需另行举证证明，而关于蒙*永、梁*浩的购地款支付问题，这是蒙*永、梁*浩与三江镇五星村委第九村民小组之间的关系，至于蒙*永、梁*浩向三江镇五星村委第九村民小组支付了多少钱、如何支付，赖昌斌无从得知亦无权过问，也无法进行举证，而且在通过竞价方式购得连南县**********民小组所有的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是分别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赖昌斌与蒙*永、梁*浩之间的权利义务是互相独立，互不干涉。关于沈火松已支付的80万元的购地款的问题，该80万元购地款已经抵消了赖昌斌与沈火松以及其儿子之间的债务，即使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该80万元购地款亦应视为沈火松对赖昌斌的债权，而不能认定为沈火松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而且包括在清远市公共资源交易连南分中心通过公开竞价方式竞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当中的《成交确认书》《连南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不动产权证》等文件都没有沈火松的任何记载，赖昌斌对涉案土地享有不可否认的独立权利。庭审中上诉人赖昌斌补充：前述100万元是借给沈火松的借款，当时因为沈火松的账户被冻结所以转到该账户，另外50万元是通过赖昌斌的妻子转给沈火松的，故赖昌斌对沈火松享有150万元的债权，由于沈火松无法偿还债务，当时出资的80万元用于抵扣债务，沈火松同时也退出了买地。被上诉人甘志艺辩称，沈火松对案涉土地是享有份额的。原审第三人沈火松述称，沈火松对案涉土地已经不享有份额。上诉人赖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赖昌斌名下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约480万）为赖昌斌单独所有；2.案件的诉讼费由甘志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赖昌斌与沈火松等人协商共同出资向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小组购买其名下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9月5日，赖昌斌分别于中国农业银行与中国工商银行向村民小组工作人员戴*妹账号606*************938汇入人民币188万元、116万元，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中附加信息用途注明：购土地款。同日，沈火松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戴*妹账户606*************938汇入人民币80万元，附加信息用途注明：购土地款。赖昌斌同日向沈火松出具收条，“今收到沈火松交来购买土地款捌拾万元正。2011年10月25日，赖昌斌向连南县*********账号汇入人民币6万元，附加信息用途注明：土地款。2013年11月22日，赖昌斌以其经营的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盛翔酒店账户201********22126317向沈火松经营的连南瑶族自治县恒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916汇入450万元，用途为支付货款。2013年11月23日，恒发贸易公司分4次共向沈火松控股企业连南瑶族自治县明骏矿业有限公司账户20180********131645汇入共350万元，向沈*军账户621*************391汇入100万元，以上5笔汇款摘要为“借款”。2018年8月14日，赖昌斌、梁*浩、蒙*永在清远市公共资源交易连南分中心通过公开竞价方式竞得连南县**********民小组所有的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该地块被分割为四块小地，赖昌斌取得其中两块，并于2018年11月29日取得该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即座落于连南县******旁（赖昌斌）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沈火松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甘志艺的父亲甘*有借款110万元，当时约定还款期限为借款后的一个月，经多次结算，沈火松向甘*有出具了《借款协议》和《借据》，后由于甘*有多次催收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沈火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甘水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计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9200元，由沈火松负担。”因沈火松未履行上述判决，甘*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粤1826执119号，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听证笔录中记载，“沈火松于2017年1月底还清借款本息，逾期不还，则划沈火松购买的三江镇五星村委第九组的地皮给甘水有，折价抵偿同等价值的借款。”听证笔录有本案赖昌斌与甘志艺签名。2018年12月20日，赖昌斌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如果这块地（涉案土地）4000元每平方米，沈火松还有200万在我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沈火松是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之一，因其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10日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同月22日，赖昌斌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笔录作出（2019）粤1826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赖昌斌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土地虽登记在赖昌斌名下，但依据2011年9月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申请书》、2016年9月16日《执行听证笔录》、2016年10月11日的《委托合同》、2018年12月20日《询问笔录》的内容可知，沈火松已经实际支付购地款80万元，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沈火松应该享有该土地的部分权利。赖昌斌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若涉案土地若按一平方米4000元，则沈火松还有200万元在其那里。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沈火松对案涉土地是享有部分权利的。此外，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盛祥酒店转给连南瑶族自治县恒发贸易有限公司的450万元，其中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用途栏载明是支付货款，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450万元后来由沈火松代赖昌斌向村民小组支付了购地款。赖昌斌称其沈火松退出购地，但未能举证证实。因此，赖昌斌无法举证是其全额了案涉土地的所有购地款。因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由（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割出来的，但本案中赖昌斌并未举证其与蒙*勇、梁*浩等的购地款支付比例，也没有关于沈火松已支付的80万元的购地款的处理。综上，赖昌斌主张确认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约480万）为赖昌斌单独所有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赖昌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赖昌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赖昌斌提交一组证据：借据、结婚证，拟证明赖昌斌对沈火松享有50万元的债权。被上诉人甘志艺质证称，借据仅能证明赖昌斌与沈火松之间的债务关系，与甘志艺无关，沈火松对案涉土地是享有份额的。原审第三人沈火松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借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甘志艺提交一组证据：录音，拟证明沈火松多买了涉案地皮几亩，赖昌斌贷款了450万元全部借给沈火松。上诉人赖昌斌质证称，对录音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本听不清录音内容，也没有这回事。原审第三人沈火松质证称，不清楚，不承认说过这些。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为赖昌斌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2011年，赖昌斌与沈火松等人协商共同出资向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小组购买涉案土地；2011年9月5日，沈火松向村民小组工作人员戴*妹的账户606************938汇入购土地款80万元；……2018年11月29日，赖昌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即位于连南县******旁（赖昌斌）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赖昌斌主张沈火松已于2018年退出购买土地之事，其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单独所有，甘志艺辩称沈火松实际支付购地款80万元，应该享有部分权利。从赖昌斌与沈火松的买地过程来看，沈火松前期有参与购买土地，但是到后期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时却将产权办理在赖昌斌一人名下，印证赖昌斌诉称的沈火松已经退出买地的事实，且沈火松也予以认可，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位于连南县******旁（赖昌斌）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赖昌斌单独所有。对于沈火松支付的购地款80万元，赖昌斌亦作出赖昌斌出借给沈火松的款项已经与沈火松支付的购地款互相抵扣的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赖昌斌已经就涉案土地为其全额出资完成举证，甘志艺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由（2016）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割出来的，但是赖昌斌办理的不动产权证已经明确其分割的面积及宗地图，故赖昌斌请求确认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其单独所有，依据充足，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昌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6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连南县三江镇林业局旁[产权证号：粤（2018）连南县不动产权第0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上诉人赖昌斌单独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甘志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