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宏，男，汉族，1971年8月3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楚，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吕平，男，汉族，1965年5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梦英，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宣宏因与被上诉人张吕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吕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2019年5月3日参加的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载明，公司各股东包含宣宏均同意退回投资款300万元，其中包含本案的30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宣宏返还投资款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股东会议纪要实际载明的是“融通公司投资到宣宏名下账户500万（其中张吕平300）投资款，经股东一致意见，决定退回500万投资款，由宣扬找重新投资人尽快解决”，该纪要内容表达该投资款属于融通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其他人投资款，其他人与宣宏之间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张吕平在原审中举证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中明确备注是朱应忠投资款。张吕平起诉的案由是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宣宏与张吕平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因此，张吕平向宣宏主张返还投资款并非适格主体。另外，在庭审时经询问，张吕平系普通劳务者，其根本无能力支付300万大额投资款。 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据朱应忠以及融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300万元转款系张吕平个人的投资款。根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情况说明在民事证据上应当归类于证人证言。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庭审时，朱应忠以及融通公司都没有出庭作证，仅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情况说明》是庭审后张吕平交给原审法院的，不仅没有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经过宣宏的质证，不属于原告也不属于被告提出的证据。因此张吕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得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将《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5月3日的股东会纪要双方均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从另外案件中调取，违反法院中立的原则。 张吕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转款300万有银行转款凭证，双方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按照约定支付300万的投资款。宣宏没有按照委托事项履行义务，显然违约。张吕平要求宣宏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根据汇款记录作出认定，并要求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 张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宣宏立即归还欠款3000000元，利息375187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后期利息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宣宏承担。后张吕平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宣宏立即归还欠款3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宣宏、朱应忠均系融通公司的股东。2017年1月10日，张吕平转账支付给宣宏300万元，附言：朱应忠投资款。张吕平与宣宏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宣宏称上述资金投资了北京晖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项目。此后至今宣宏未退还投资款。朱应忠以及融通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300万元转款系张吕平个人的投资款。 另查明，在融通公司起诉宣宏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中，宣宏提供融通公司2019年5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载明：融通公司投资到宣宏名下账户500万元（其中张吕平300）投资款，经股东一致意见，决定退回500万投资款，由宣扬找重新投资人尽快解决。该份股东会议纪要由朱应忠、宣宏等人参加并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年初，张吕平转账300万元交由宣宏投资，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投资企业及项目，后在宣宏2019年5月3日参加的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载明，公司各股东包含宣宏均同意退回投资款，其中包含本案的300万元，因此张吕平主张宣宏返还投资款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宣宏抗辩张吕平不是适格主体，称实际投资人是朱应忠以及融通公司，对此朱应忠以及融通公司均予以否认，结合宣宏在融通公司起诉宣宏一案中所举的2019年5月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中的表述，可以确定张吕平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利息，虽然在2017年决定投资时及2019年退回投资的股东会议纪要中均无退回投资款的明确日期，但是在张吕平起诉后，宣宏仍然未退还，因此本院支持张吕平要求宣宏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张吕平主张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宣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吕平投资款3000000元以及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二、驳回张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2元，减半收取为16901元，由张吕平负担1501元，由宣宏负担15400元。 二审中，张吕平提交（2020）皖01民终715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张吕平与铜陵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宣宏的事项，宣宏未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双方有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宣宏违约。并申请证人朱应忠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投资款为张吕平的投资款，并非朱应忠的投资款。宣宏质证意见：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张吕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调解书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吕平申请朱应忠出庭作证，朱应忠当庭陈述经其介绍张吕平向宣宏投资，案涉投资款为张吕平个人的投资款。一审就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宣宏是否应返还张吕平案涉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张吕平主张宣宏应返还其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提供有转款凭证一份，附言：“朱应忠投资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宣宏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实际投资。张吕平一审提交朱应忠出具的书面说明，二审申请朱应忠出庭作证，朱应忠当庭陈述案涉300万元投资款为张吕平个人的投资款。故根据张吕平提交的转款记录、朱应忠的证言及宣宏2019年5月3日参加的铜陵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张吕平为案涉投资款的所有者，张吕平与宣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宣宏于2017年收到案涉款项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实际投资，故一审判决由宣宏返还张吕平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宣宏上诉称案涉300万元投资款并非张吕平的投资款，其与张吕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宣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2元，由宣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