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95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世兴，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临武县******委会6组，公民身份号码：432************231（以上情况均为被告人自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薛会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何均秀，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廖益龙，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桂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1************936（以上情况均为被告人自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粤1973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石世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石世兴，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均获得低压电特种操作证书。2018年7月1日21时许，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接受东莞市鑫畅源木制品厂（以下简称鑫畅源工厂）老板陈海波聘请前往鑫畅源工厂维修作业机器颗粒机的漏电问题。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在操作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规定，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设置“禁止入内操作”等警示标志以及未在熟悉工厂环境、设备和电路的情况下，误将地线与火线相碰撞，导致已经与地线相连的颗粒机带电，致使正在该2号颗粒机上操作的被害人何正远（男，殁年30岁）触电倒地，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正远属于电击伤。2019年5月24日9时许，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现场勘验材料，证人苏怀军、何正邦、何正荀、黎孔平、邓碧辉、陈海波、王文臣、危光剑的证言，书证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特种作业操作证、全国安全生产资格证书查询、事故调查报告、结案请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东莞市鑫畅源木制品有限公司“7.1”触电事故专家技术分析报告、情况说明、关于常平镇“7.1”一般触电事故技术分析报告相关人员资质问题的说明，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益龙、石世兴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二人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益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石世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石世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案无直接证据证实石世兴的行为导致了何正远的死亡，公诉机关认为石世兴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1）石世兴的行为与何正远的触电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在操作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规定，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设置“禁止入内操作”等警示标志的行为，并不会直接导致何正远死亡；（3）本案不存在“误将火线与零线相碰”的事实；（4）《技术报告》的结论与两名工程师的证言存在矛盾；（5）《技术报告》没有分析和调查是否存在及其漏电等导致何正远触电死亡的可能；（6）《技术报告》没有排除原本线路布置导致机器漏电，致使何正远触电死亡的可能；（7）《技术报告》没有查明涉案机器是否符合用电产品设计、制造、安装和适用的要求；（8）《技术报告》引用的是《用电安全导则》（2008），但案发时应当适用的是《用电安全导则》（2017）；（9）《技术报告》两名工程师的资质仍需进一步核实；（10）《用电安全导则》（2017）第9条的规定不适用在本案。2.本案未对所认定的事实排除合理怀疑：（1）机器本身是否存在漏电事实；（2）案发现场原本的线路布置是否存在漏电现象；（3）何正远本人是否因为操作不当或缺乏安全意识引发触电事故；3.本案更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定性：（1）鑫畅源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2）其本人不是该场所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3）鑫畅源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4.石世兴没有故意犯罪的主观犯意，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陈述，有自首、坦白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石世兴无罪。石世兴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石世兴负有设置防护措施、熟悉工厂环境、设备和电路的特定义务，并未结合实际背景，且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管理规定，该特定义务在客观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对此存在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石世兴、廖益龙客观上将火线及地线相碰，存在错误：（1）石世兴、廖益龙没有进行接线作业，无火线及地线相碰的推断前提；（2）本案并未明确接地线端口及火线端口的位置，也未提供照片，无地线与火线相碰的合理依据；（3）本案并未提供任何火线与地线相碰的证据。3.一审判决认定何正远没有穿鞋进入现场不能切断石世兴、廖益龙先行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工厂老板没有尽到积极提示义务不能切断石世兴、廖益龙的先行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石世兴、廖益龙蹲下及操作电线是整个过程中唯一的变量，从而推定专家的推断合理，存在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2号机器本身的原因漏电而发生事故的原因，存在错误。7.本案更体现为鑫畅源工厂未履行保证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符合国家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岗前生产教育和培训的特定义务。石世兴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导致何正远电击身亡的直接原因尚存疑点，不能排除合理怀疑：（1）不排除鑫畅源工厂本身设备线路存在漏电导致何正远触电身亡；（2）石世兴与廖益龙检测1号机的线路，并非接线，不存在误碰。2.虽然石世兴与廖益龙存在没有设置安全提示、防护措施或不熟悉工厂环境、设备等情况，但这不是导致何正远死亡的直接原因。3.石世兴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并无提交任何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石世兴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石世兴、廖益龙存在误操作，导致何正远触电死亡，石世兴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石世兴作为一名具备低压电特种操作资质的电工，主观上应当知道在维修用电产品时应当设置安全标志，采取驱散滞留在高危作业场所的其他非电工人员等安全措施并应当提前熟悉工作环境。然而石世兴、廖益龙二人在检修机器前已经看见3号颗粒机有员工在操作机器，检修期间也看见2号颗粒机有员工在操作机器，但二人均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而是继续带电作业，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次，经查，根据石世兴、廖益龙二人的供述可知，案发当晚，二人实施有更换1号颗粒机地线，将地线从3号颗粒机依次连接2号颗粒机、1号颗粒机、配电柜，拆配电柜里的地线端，用万用表测量电压、测量电路是否接地等带电检修工作。二人在检测1号颗粒机电压期间，正在操作2号颗粒机的何正远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虽然二人一再否认有将地线误碰火线的行为；但事故调查组根据石世兴、廖益龙案发前有将三台机器的地线串联及拆配电柜里的地线端，案发后又拆除此前所接线路等客观行为，结合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检测，排除机器设备存在漏电情况后，得出石世兴、廖益龙二人在给1#配电柜维修连接保护零线时（黄绿双色线），误碰了1#配电柜下端的一条相线（火线），使接地保护零线带电变成了相线（火线），因接地线与三台颗粒机外壳相连，当误碰一瞬间颗粒机外壳对地电压达到相电压220V，致使站在地上拆卸螺丝的何正远触电死亡的结论，合法、合理，应予以采纳。综上，石世兴、廖益龙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二人在检修电路期间误操作致接地保护零线带电变成相线（火线），导致操作机器的何正远触电身亡，二人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上诉人石世兴及辩护人所提该石世兴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石世兴及其辩护人所提鑫畅源公司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事故报告显示，石世兴、廖益龙带电作业且存在误操作，致使平时不带电的颗粒机带电，导致颗粒机操作员何正远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此外，鑫畅源公司在电工维修时安排工人上岗作业，未在电气设备上安装漏电保护器，未进行保护接地，在安全管理上存在漏洞，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可见，被害人何正远死亡是石世兴、廖益龙检修电路行为直接导致，因此，不论鑫畅源公司是否构成犯罪，都不影响石世兴、廖益龙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石世兴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石世兴及其辩护人所提石世兴具有自首、坦白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石世兴在事故发生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在公安传唤后主动投案，但石世兴、廖益龙在事故发生、公安人员未到场之前已自行拆除此前所接线路，归案后不承认有进行接线行为，不具有自首、坦白情节。故，本院对上诉人石世兴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世兴、原审被告人廖益龙无视国法，二人具备低压电特种操作资质，但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石世兴、原审被告人廖益龙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石世兴及二名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坤鹤审 判 员 黄泽思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书琴书 记 员 冯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