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树先，男，汉族，生于1956年11月2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茂，男，汉族，生于1964年11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强，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兰，女，汉族，生于1959年12月3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芝林，男，汉族，生于1955年7月4日，住重庆市南岸区，系罗福兰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富，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树先、杨德茂与上诉人罗福兰因拆迁还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树先、杨德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罗福兰支付购房款5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上诉费用由罗福兰负担。事实及理由：因为罗福兰要提供猪圈及其旁边的空置土地给上诉人建房，上诉人才以10万元的低价出出售一套住房给罗福兰。但因罗福兰阻挠施工拒不提供土地，严重违约造成上诉人上百万元损失，一审中上诉人只主张10万元损失，已降低到最下限了，一审只支持2万元明偏低。 罗福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2、田树先、杨德茂未按合同约定给上诉人修建消防通道，给上诉人造成安全隐患，要求立即整改。3、要求田树先、杨德茂赔偿上诉人养殖棚和竹林损毁造成的损失1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树先、杨德茂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田树先、杨德茂5万元购房款违反客观事实，明显错误。该5万元购房款已经由建设局给予解决。二、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田树先、杨德茂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田树先、杨德茂与罗福兰在互相答辩时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坚持各自的上诉意见。 田树先、杨德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我方与罗福兰2010年7月9日签订的《补充附加协议》；2、由罗福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后田树先、杨德茂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罗福兰履行2010年7月9日与我方签订的《补充附加协议》中支付购房余款5万元义务，并赔偿未向我方提供土地建房，给我方造成的损失10万元；2、诉讼费由罗福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09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政府规划对西充县城至南充市方向的西充县城郊的国道212线进行迎宾大道建设，位于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晋城××道××段的10多户居民与田树先、杨德茂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了《合伙建房还房协议》，还房协议上有刘富华、杨鹏、付某均、刘斌、杨洪、杨芝全、赵某2、罗福兰等字样的签名。2009年8月10日，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与田树先、杨德茂签订了《西充县晋城镇迎宾大道灾后重建及改造闲置土地征地协议》，约定对老房周围闲置土地和新房至老房之间的通道土地面积（以国土局测绘图为准）征用给田树先、杨德茂用于建房开发。2010年7月8日田树先、杨德茂与罗福兰签订了《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约定还罗福兰西充至南充方向第11间门面一间、开间3.7米（每间门面开间缩小20ＣＭ作消防通道，深度以设计或现有地形为准），前面还房在门面还房的三、四层，还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不低于100平方米），国家补助罗福兰的灾后款1个户头23000元归田树先、杨德茂。田树先、杨德茂也与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晋城××道××段的其余10多户拆迁居民签订了《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所涉及的罗福兰的被拆迁房屋与赵某2、付某均的被拆迁房屋紧邻，前、后排房屋间有通道，罗福兰的厨房在其后排房屋的侧边，赵某2、付某均的厨房在其后排房屋的后面。2010年7月9日，田树先、杨德茂与罗福兰在《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的空白处，继续签订了《补充附加协议》（后面房），约定罗福兰将升钟岩下面的原房及空置土地全部归田树先、杨德茂所有用于开发建设用地，罗福兰付给田树先、杨德茂10万元人民币购住房一套，该套住房只能在该处地段修建的住房处选购，罗福兰在该处购修建的住房（靠升钟岩处单元内）除顶层及车库上面一楼以外的其它楼层，以后以抽签决定楼层。同日，赵某2、付某均分别与田树先、杨德茂在《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的空白处签订《补充附加协议》，内容与罗福兰签订的《补充附加协议》一致。田树先于2010年7月9日向罗福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凭条收到罗福兰交来购房款伍万元（50000.00元），收款人田树先”，田树先也分别向付某均、赵某2出具了收到5万元购房款收条。田树先、杨德茂仅与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签订《补充附加协议》，未与其他拆迁居民签订。之后，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晋城××道××段的10多户居民自行拆除了被拆迁房屋，但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未拆除升钟岩下面的猪圈房。2011年7月12日的《迎宾大道珠崖庵天桥旁田树先等灾后重建用地红线图》的用地面积为2266.23平方米，总平面布置图上的3号楼显示为修建一个单元。因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未拆除猪圈房，且不同意田树先、杨德茂在猪圈房旁的竹林修建。田树先、杨德茂的建房用地红线图的现状图确定为2150.91平方米，田树先、杨德茂未能修建3号楼在竹林处半个单元，猪圈房现至今保留在原地。西充县人民政府的十四届第30次常务会议纪要记载改造方式可以多种多样，以回购统建或统建还房为主，在规定时限内改造的旧房，免收城市建设配套费，需变更土地性质的，土地出让金按50%收取。拆迁以前，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住房的使用权面积分别为60.18、67.26、67.26平方米。田树先、杨德茂已将重建后的登记在田树先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2.39平方米的位于西充县晋城镇晋城大道五段21号的1-11号门面一间、建筑面积为113.89平方米的位于西充县晋城镇晋城××道××段××号××幢××单元××楼××号的住宅1套交付给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均在田树先、杨德茂处分别获得门面还房一间和住宅还房一套。2020年4月中旬赵某2擅自占有了田树先、杨德茂修建的住宅一套。2020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向田树先、杨德茂释明后，田树先、杨德茂于2020年4月25日变更本案诉讼请求。2020年5月3日，罗福兰、付某均分别擅自占有了田树先、杨德茂修建的住宅一套。在田树先分别向罗福兰、付某均、赵某2出具的5万元购房款收条的左侧空白处，均书写有“购房款已付清”字样。罗福兰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付某均出庭作证，田树先、杨德茂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罗福兰申请一审法院到建设部门调取减免田树先城市配套共计15万元的会议记录资料，经一审法院调查，未查询到该会议记录资料。时任原西充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杨光明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建设局对罗福兰、赵某2、付某均3户的拆迁还房未进行过专题研究，对迎宾大道改造问题进行过专题会议研究。罗福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原建设局局长何小平出庭作证的申请，但经与何小平电话联系，何小平不愿意出庭作证。罗福兰申请一审法院到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提取建设局解决此事的会议记录，因一审法院已到建设局针对该证据调查取证，并无检察院已提走建设局会议记录的事实存在，故对罗福兰的该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以下争执焦点：一、关于《补充附加协议》中约定的“升钟岩下面的原房及空置土地”的具体指向问题。田树先、杨德茂虽提交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的签有10多名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晋城××道××段居民姓名的《合伙建房还房协议》，但罗福兰否认协议上“罗福兰”字样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且陈述其并未收到协议中约定的按被拆迁住房面积为准的每月每平方米1元的房租费，因此，应视为罗福兰不认可《合伙建房还房协议》内容。协议中记载有“现有门面的全部位置长度，深度以升钟崖为止的全部土地归田树先、杨德茂所有修建”、“除归还的门面和住房外，其余的剩余土地、房屋田树先、杨德茂有权随意处理”等内容。 双方在2010年7月8日签订《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次日签订《补充附加协议》。《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记载“前面还房在门面还房的3、4层”，《补充附加协议》备注“后面房”。《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中仅涉及一套还房住房，未有对“前面还房”作回应的相关“后面还房”内容，而《补充附加协议》备注“后面房”却回应了《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中的“前面还房”，因此《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中的“前面还房在门面还房的3、4层”内容是在第2天签订《补充附加协议》时补充书写的。按照常理，双方商议确认“我们今天只谈被拆迁房屋的前面部分如何还房，以后再谈被拆迁房屋的后面部分如何还房”时，在对前面部分如何还房达成一致的协议中，不可能不确认被拆迁房屋的前后两部分分别是什么类型和面积的房屋、对后面部分房屋未协商一致不作记载。《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中未记载被拆迁房屋的状况，仅记载还门面、住房各**，故涉及的被拆迁房屋指向的是相对集中的罗福兰的原有前后住房和邻近的厨房的整个部分，并非是将前后两部分被拆迁还房进行分开商谈。《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约定的“前面还房”确定了还住房的位置在临街门面所在的楼房内，《补充附加协议》备注的“后面房”，确定的是该套住房的还房位置在临街楼房后面、靠近升钟岩的楼房内。因此《补充附加协议》上的“后面房”所表达的意思并不表示为原房（被拆迁房屋）的前面部分房屋还门面、住房**，后面部分另还住房一套。 罗福兰提供了面积48.51平方米的土地颁证收件收据，其与证人赵某2、付某均均认可系猪圈房及竹林地的土地，罗福培养与证人赵某2均陈述该土地证原件已交归国土部门、现无该土地证的权属证件。罗福兰与证人赵某2、付某均均认可猪圈、竹林地系其三人共有，《补充附加协议》仅有罗福兰、赵某2、付某均三人分别与田树先、杨德茂签订，因此《补充附加协议》记载的原房即是指三人共有的猪圈房；猪圈房约20平方米，与三人均需支付田树先、杨德茂购房款10万元而获得还房一套的约定相吻合。《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未涉及被拆迁房屋周围的空置土地，被拆迁房屋与猪圈房均属于升钟岩下面，因此《补充附加协议》上约定的“升钟岩下面的原房及空置土地”指猪圈房及其旁边的空置土地和《合伙建设还房补充协议》涉及的被拆迁房屋周围的空置土地。 田树先、杨德茂与西充县晋城镇珠涯庵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签订了《西充县晋城镇迎宾大道灾后重建及改造闲置土地征地协议》，约定对老房周围闲置土地和新房至老房之间的通道土地面积（以国土局测绘图为准）征用给田树先、杨德茂。虽然空置土地以及竹林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但双方签订的针对原房及空置土地的《补充附加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拆迁还房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相关政策规定；田树先、杨德茂已在空置土地上修建了楼房并已取得产权，罗福兰已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补充附加协议》的内容和履行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因此《补充附加协议》应予继续履行。 二、关于罗福兰是否已付清购房款问题。赵某1批注“购房款已付清”时不愿意书写姓名和时间，出庭的证言模棱两可，不能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根据罗福兰的申请到西充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查询到有通过减免田树先应承担的规费、用于充抵付某均、罗福兰、赵某2应支付田树先、杨德茂购房款的会议记录。同时原任原西充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杨光明亦陈述建设局未对罗福兰、赵某2、付某均三家人的拆迁问题进行专题研究，故对罗福兰主张建设部门减免了田树先应缴纳的城市配套费用来充抵罗福兰应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的剩余购房款的观点不予采信。田树先未在赵某1批注的“购房款已付清”处签名确认，罗福兰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了剩余购房款的事实，故对田树先、杨德茂请求罗福兰支付剩余5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田树先、杨德茂请求罗福兰赔偿因未履行提供土地建房义务造成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签订《补充附加协议》后，被拆迁户自行拆除了除猪圈外的其他房屋，因罗福兰拒绝拆除猪圈房，未按《补充附加协议》提供猪圈房及竹林的相关土地建房，田树先、杨德茂只得改变规划少修建竹林地上的半个单元楼房，罗福兰的行为构成违约，田树先、杨德茂主张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田树先、杨德茂未提交其存在损失的证据，罗福兰支付房款时间及数额、未能利用猪圈和竹林相关土地进行开发建设而改变用地规划、楼房建成的现状等情况，酌定罗福兰赔偿田树先、杨德茂损失2万元，对田树先、杨德茂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罗福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尚欠的购房款50000元，并赔偿因违约给田树先、杨德茂造成的损失20000元；二、驳回田树先、杨德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罗福兰负担775元，由田树先、杨德茂负担375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罗福兰是否应当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下欠50000元购房款；2、罗福兰是否应当赔偿田树先、杨德茂的损失及赔偿金额的认定。 （一）关于罗福兰是否应当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下欠5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田树先、杨德茂向罗福兰出售房屋一套，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100000元，罗福兰已支付50000元。对于下欠50000元，罗福兰以赵某1在收条上批注了“购房款已付清”为由认为西充县建设部门已为其支付了该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罗福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已支付了该笔下欠购房款。其次，收条上“购房款已付清”不是房屋出卖人田树先、杨德茂所签，田树先、杨德茂对此又不认可，故该签字对田树先、杨德茂不具约束力。最后，罗福兰称西充县建设部门已为其支付了下欠50000元购房款，但缺乏西充县建设部门相关文件及相关财务资料印证，罗福兰本人在诉讼中亦从未陈述过其向西充县建设部门出具过该50000元的收据。故罗福兰主张其不应再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下欠50000元购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罗福兰向田树先、杨德茂支付下欠50000元购房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罗福兰是否应当赔偿田树先、杨德茂的损失及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 罗福兰未履行其与田树先、杨德茂签订的《补充附加协议》内容，给田树先、杨德茂造成了损失，应当赔偿。罗福兰上诉称其不应赔偿田树先、杨德茂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具体赔偿金额，综合考虑罗福兰的违约程度、赔偿能力及田树先、杨德茂损失状况等各项因素，本院认为一审酌定20000元并无不当，对田树先、杨德茂要求罗福兰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田树先、杨德茂与罗福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田树先、杨德茂负担1800元，罗福兰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