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91民初824号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9513。法定代表人：周运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智慧，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虹，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汇金商业街35B36、37号商铺。投资人：黄连芳。被告：黄连芳，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居民身份证号码：1409682（0）。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以下简称曼菲雅中心）、被告黄连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0年6月29日、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智慧、杨小虹、被告曼菲雅中心的投资人即被告黄连芳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20年2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曼菲雅中心向原告退回货款2145910元；三、被告曼菲雅中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08000元（计算方式：合同金额5360000元×30%=1608000元）；四、被告曼菲雅中心赔偿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暂计342833元；五、被告黄连芳对被告曼菲雅中心的前述第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24日，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原告作为需方，被告曼菲雅中心作为供方，被告黄连芳作为供方连带责任人，三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医用外科口罩160万只，单价3.35元/只，合计5360000元。《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条件：款到发货（款到发货、预付款、货到付款）；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标准按照国际及中国确定的合格标准产品，货物状态：现货，货物来源地：哥伦比亚、阿拉伯，在需方收到货后应对产品数量、包装、质量进行验收，如发现破损缺少或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在收到货物7日内，通知供方，并提供有关证明文件：包括运单、记录、验收报告；第四条约定可交付地点及运输方式；第五条约定了供方承诺按时按质交付商品，违约及逾期交付无条件退款并承诺赔偿责任（违约金按照总金额30%计算），连带责任人对本次合同负连带责任，并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被告黄连芳作为被告曼菲雅中心的负责人，告知原告称哥伦比亚当地国无法出口（后查证该时间段哥伦比亚允许口罩出口）。2020年2月26日至3月5日，被告黄连芳再次微信告知原告，称可以更换为产地印尼口罩60万只，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报价进行汇款，合计向被告曼菲雅中心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189064元，并提供原告的收货地址。汇款后被告黄连芳多次在微信上告知原告已发货，但实际上原告并没有发货，最后在原告的追问之下承认印尼无法出口口罩。2020年3月6日，被告黄连芳告知可以采购产地越南合格的医用一次性口罩现货，2020年3月8日被告报价后，原告合并之前印尼口罩已付款后发货。第一批到货10万只越南口罩，发货地为珠海一商铺，该批次内有过期口罩、无喷熔布口罩3万只。第二批越南口罩于广西发货，经北京西城区商务局及英德市****确认为无喷熔布的伪劣商品，已全部退货。直接发送到原告公司的13.6万只口罩经开箱验货确认为无喷熔布的伪劣口罩，全部拒收直接退货。前述退货口罩共计631150只，价值2145910元，退货的收货人已经全部签收。原告多次与被告黄连芳微信沟通，要求其立即向原告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然被告黄连芳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退回货款。原告认为，原、被告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货款，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医用外科口罩，被告交付质量不及格的伪劣口罩导致退货，进而导致原告被客户退单换货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也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应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承担退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告黄连芳应对被告曼菲雅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更有甚者，被告前述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原告的采购口罩有政府部门、特种单位采购作为抗疫防疫物资的，也有部分原告拟捐赠给社会抗疫防疫一线的，被告前述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其坏。故此，原告特依法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原告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购销合同》；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与黄连芳微信聊天记录；四、发货及退货信息表；五、货款出入对账；六、《情况说明》（佛山市三水区金叶发展有限公司）；七、《情况说明》（英德市********）；八、快递单；九、与被告的供应商微信聊天记录；十、与田佳曼的微信聊天记录；十一、与被告黄连芳微信聊天记录；十二、被告发货的口罩样品；十三、光盘一张；十四、《情况说明》；十五、与被告黄连芳微信记录；十六、转账记录；十七、中国银行国内业务收款回单；十八、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黄连芳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聊天内容光盘一张。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2020年2月24日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首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没有按约定履行，其中，自2020年2月28日至3月8日期间，原告仅付款3088536元，而不是合同约定的5360000元；原告支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未足额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依法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运贤与被告的微信记录显示：因疫情严重，哥伦比亚国家海关封关，任何货物都无法通关，特别是疫情医护产品，更是不得出口，为此，双方同意转向印尼采购，并在2020年3月4日的微信聊天中均确认；因印尼无供应商，后于3月7日，双方又同意采购越南的口罩，但单价已改为3.4元/个，即2月24日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第三，在购买越南口罩的行为中，被告的身份已从合同供方变为中介人，介绍原告与越南口罩的供货方直接购买，且原告也是将购货款直接汇给了越南口罩的供货方；原告与越南口罩的供货方发生的买卖关系与被告无关；第四，因被告与原告之间签署的2020年2月24日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原告同意重新以单价3.4元购买越南口罩，原告以双方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支付违约金，该诉求不能成立。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上已于2020年3月7日终止，原告在后来新的货物买卖中已实际获取巨额利益，没有任何亏损。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广西的供货商共发货口罩778000个，已退回631150个，实际使用146850个（货值499290元）；退回口罩的货值为2145910元，该退回的口罩仍由原告控制；同时，被告向原告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运贤退款837528元，经统计：原告实际占用的利益价值（含退货货值、退款及已售出的所得利益）为3482728元，远远高于原告实际付出的3228536元。原告已实际获利254192元（该获利尚未含广西供应商罗志扬、谢晶晶、林锦海可能应退的款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2145910元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部分的退款应由货物的供应商负责承担。因原告同意向广西的供应商购买越南口罩，并确认了现场口罩演示，同意由广西的供应商向原告的客户发货。被告在该批货物的交易中，仅是介绍人的身份，不是该批货物实际的买家，实际的买家是原告，同时，该批货物的买卖是新的合同关系的建立，不是被告与原告2020年2月24日签署的《购销合同》的延续。涉案货物的广西的供货商共发口罩778000个，已退回631150个，实际使用146850个，退回的口罩目前仍在原告的控制范围内。此外，该批退货仅是产品的实际使用人认为不符合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并不能证明该批退货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即使该批退货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实际买家与供应商之间的问题，理应由原告与广西供应商双方处理解决。两被告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与周运贤微信聊天记录；二、转账记录7份；三、转账记录1份；四、转账记录；五、转账记录。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三、五至七、九至十一、十三、十五至十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告除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五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对经与原件核对及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庭审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将该组证据送达给原告，原告认为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原告除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同时原告针对被告的该部分证据又补充提交了四组证据，本院亦已向被告送达，被告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曼菲雅中心、黄连芳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曼菲雅中心购买医用外科口罩1600000个，单价3.35元/个，合计5360000元，以上价格为全部费用的价格，包括但不限于税、含运费、清关、报关等全部费用。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款到发货、预付款、货到付款）。本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标准按照国际及中国确定的合格标准，货物来源地哥伦比亚、阿拉伯，需方收到货物后应当对产品数量、包装、质量进行验收，如发现破损缺少或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在收到货物7日内，通知供方，并提供有关证明文件，包括运单、记录、验收报告。如需方收到货物后7日内不向供方书面反映质量问题，则视为供方产品质量验收合格。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供方承诺按时按质交付商品，违约及逾期交付无条件退款并承诺赔偿责任（违约金按照总金额的30%计算）。连带责任人对本次合同负连带责任，并承担全部责任。被告黄连芳在供方一栏作为连带责任人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2月28日、3月8日共向被告支付3088536元，但因哥伦比亚、阿拉伯无法出口口罩，原告与被告遂于2020年3月6日起协商变更口罩的来源地是越南，同时亦将单价变更为3.4元/个。其后，原告或其指定的收货人陆续收到了被告供应的口罩882500个。因上述口罩经开箱检验没有熔喷布，原告及其客户陆续将631150个口罩退还到广西的供货商处。2020年3月中旬，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货款出入对账》，载明：收入原告汇入3088536元，周运贤汇入曼菲雅中心140000元、周运贤汇货款入谢晶晶账号587000元；支出1、珠海入货365750元2、广西入货2251705元3、退货款周运贤账号737000元4、退跨境说货款100528元5、汇率差价支出40219.8元6、入对公账户打税96856.08元7、跟进跨境说订货购退换货人工、出差、住宿费用50000元备注有631150口罩在广西货主手上。2020年3月21日，被告黄连芳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运贤及被告的广西供应商等人拉入微信群，协商讨论处理退货、退款相关事宜，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运贤与被告有一笔约550000元的借款，此外，周运贤汇入被告曼菲雅中心140000元、周运贤汇货款入谢晶晶账号587000元与本案无关。原、被告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被告黄连芳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原、被告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履行；二、本案的具体处理。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曼菲雅中心、黄连芳于2020年2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中，被告主张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本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理由是：首先，被告在庭审中一方面认为收取原告3088536元货款、向原告发货882500个口罩履行的是双方的口头协议，但被告无证据予以佐证，而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承认原告是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货款3088536元，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本案第二次庭审，双方确认在该合同签订后因疫情的原因无法从哥伦比亚、沙特阿拉伯进口口罩，双方遂协商变更了口罩来源地为越南并调整了口罩的单价，本院认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口罩等各种防疫物资需求量骤增，市场供应极度紧张，因此，合同成立后，必然要受到市场上主客观情况的影响，为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客观情况适时进行协商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第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解除了该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新的合同以取代该合同。因此，被告主张涉案合同没有履行缺乏理据，本院认为，2020年2月24日《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关于焦点二。一、合同解除。如上文分析，涉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口罩的来源地及单价进行协商变更后，原告主张因被告提供的口罩无熔喷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已收到了口罩大部分予以退货，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医用外科口罩，即该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口罩的质量标准，庭审查明，原告的下家均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到货的口罩没有熔喷布，鉴于新冠疫情的严重影响，从2020年1月底至3月期间，社会上各个商家、民众对口罩的需求是极其迫切的，普通民众不论是从线上还是线下，网络媒体还是相关的职能部门等各种渠道，都可以充分了解和掌握口罩的正确使用、基本识别口罩的品质好坏，更何况是像英德市********等专业的机构或是对口罩需求量高达几十万个的单位，这些单位从口罩的外观就足以能判断出口罩是否是医用外科口罩或是否具有熔喷布，故在当时疫情防控紧急的情况下，要求原告将口罩提交相关鉴定部门进行检验显然是不合情理的，故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下家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定被告供应的口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剩余口罩并无再协商继续履行的情形，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二、退还货款。被告辩称其在该批口罩的买卖中，仅是介绍人的身份，对此被告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庭审查明，被告已收到原告的货款3088536元，原告收到被告的口罩778000个，原告已退货631150个，货值为214591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货款2145910元；三、关于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供方承诺按时按质交付商品，违约及逾期交付无条件退款并承诺赔偿责任（违约金按照总金额的30%计算）”且被告确有违约的行为，鉴于被告案中针对该项的抗辩意见是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确定被告曼菲雅中心应支付违约金为30万元；四、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42833元，包括631150个退货口罩再发给下家的差价及发货运费，原告对此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黄连芳的责任。合同明确约定了“连带责任人对本次合同负连带责任，并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被告黄连芳作为被告曼菲雅中心连带保证人，应对被告曼菲雅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黄连芳于2020年2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珠海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145910元；三、被告珠海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四、被告黄连芳对被告珠海市*******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975.84元，由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被告珠海市*******、黄连芳负担47975.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珠海市*******、黄连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珠海横琴跨境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黄连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艳红人民陪审员  冯小明人民陪审员  伍海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 韵书 记 员  罗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