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某，住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森林）与被上诉人帅某、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宁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森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项目中车间顶板及板墙返修费5830476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国家《建筑用压型钢板》的标准进行错误解释。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涉案工程设计图纸的要求，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屋面所使用的顶板外层YX-760角驰Ⅲ型及内层YX-900彩钢板，板墙外层YX-840及内层YX-900彩钢板的厚度均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建筑用压型钢板》的标准。一审对涉案工程彩钢板的厚度依法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涉案工程所有厂房屋面外层和内层彩钢板及墙面外层和内层彩钢板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规定：“工程中墙面压型钢板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5mm，屋面压型钢板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6mm,……,基板厚度（包括镀层厚度在内）的允许偏差应符合附录B的规定，负偏差大于附录B规定的板段不得用于加工压型钢板。”及附录B的厚度允许偏差：“公称厚度不大于0.6mm的基板允许偏差为±0.05mm”。一审法庭错误解释上述国家规定的标准，判决只引用前半句“工程中墙面压型钢板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5mm，屋面压型钢板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6mm”；而故意掩盖：“负偏差大于附录B规定的板段不得用于加工压型钢板。及附录B的厚度允许偏差公称厚度不大于0.6mm的基板允许偏差为±0.05mm。”的强制性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工程所使用的彩钢板的厚度负偏差全部超过最大允许的偏差，即，负偏差大于附录B规定的板段不得用于加工压型钢板的强制性规定。二、更换不合格彩钢板所需5830476.7元的材料及人工费用，是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证据也被一审法庭采信。关于更换不合格彩钢板的费用，一审依法委托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更换彩钢板进行了造价司法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评估意见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更换厂房屋面和外墙面彩钢板工程造价经鉴定为5830476元”。该报告已经被法庭采信，上诉人更换不合格的彩钢板费用是明确的。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没有对涉案工程彩钢板厚度的单项验收。一审法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涉案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但是不能否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所有厂房顶板外层及内层，板墙外层及内层彩钢板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的规定。但是，验收的项目中并没有对彩钢板的厚度进行单项检测，验收报告不能掩盖被上诉人使用不合格彩钢板的事实。由于部分车间已经开始漏雨，上诉人到屋顶维修时才发现彩钢板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年公报案例中，对经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工程，事实上质量存在瑕疵的，工程承包人仍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判决，予以肯定并公示，对本案有指导和参考价值。四、更换彩钢板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庭确认下列证据及事实：1.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即，确认涉案工程所有厂房顶板及板墙的彩钢板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的规定，以及更换彩钢板的费用。2.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5.1条：“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15.2条：“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工程，所有厂房的板墙外层及内层彩钢板厚度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质量标准，更换不合格的彩钢板并向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15张照片证实：涉案厂房已经开始大面积漏雨的事实。由于涉案厂房全部彩钢板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无法修理。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更换，既是合同的约定也是法律的明确规定。综上所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怂恿被上诉人偷工减料、放任被上诉人使用被国家明确禁止不得使用的不合格材料的违法行为。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并对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帅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巢宁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我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涉案工程完工后经过有关部门联合验收工程全部合格，涉案工程2014年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否则，涉案工程不会验收合格。上诉人接受合格四年多之后再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程序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仅依据一纸鉴定意见书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证据明显不足。第三、涉案材料是否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产，涉案材料是否必须更换，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我方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提出上述答辩意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公平公正。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项目中车间顶板及板墙返修费5830476元；2.本案产生的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湖北金巢宁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湖北金巢宁夏分公司承包原告“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项目”工程，该工程由被告帅某实际负责施工。工程内容为彩印车间、印后车间、板材生产车间、成品仓库、辅料仓库、原料仓库。9个单位工程（单层工业厂房）建筑面积51025平方米，最终以施工图面积为准；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全部内容（除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土建部分按142元每平方米，钢结构部分按370元每平方米。合同价款：土建部分：720万元（暂定），钢结构部分：1880万元（暂定），合计2600万元。通用条款部分关于图纸约定，发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日期和套数，向承包人提供图纸；关于工程质量与检验部分15.1条约定，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15.2条约定，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具体质量保修内容为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除水电安装以外。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土建工程一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一年；3.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一年。合同签订后，被告帅某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涉案工程经原告、被告湖北金巢宁夏分公司、设计公司、监理公司共同进行了验收，涉案厂房金属板材屋面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8日，涉案厂房办理了产权登记，目前在正常使用中。 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经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厂房屋面、外墙彩钢板厚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在厂区内9栋厂房对墙面内侧、外侧彩钢板进行取样,9块内侧彩钢板及9块外侧彩钢板厚度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的规定；(2)在厂区内9栋厂房对屋面内侧、外侧彩钢板进行取样,9块外侧彩钢板及3块内侧彩钢板(由于现场条件所限，屋面内侧彩钢板仅在1#、3#、6#厂房进行取样)厚度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中第8.2.3条的规定。2019年4月10日，经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黄河森林公司申请的更换厂房屋面和外墙面彩钢板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为5830476.7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更换涉案厂房屋面和外墙面彩钢板工程费5830476元。 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第8.2.3条的规定，工程墙面压型钢板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5mm，屋面压型基板的公称厚度不宜小于0.6mm。本案中，虽然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不符合国标要求的彩钢板，但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且《建筑用压型钢板》（GB/T12755-2008）第8.2.3条规定中所用词语为“不宜”而非“不应”。故原告应就更换涉案厂房屋面和外墙面彩钢板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彩钢板厚度因不符合国标要求已达到必须拆除和更换程度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更换厂房屋面和外墙面彩钢板工程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加重了被告的违约责任。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当庭释明后，原告也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13.00元，由原告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河森林所提的二被上诉人施工材料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应当承担更换全部相关材料及人工费、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巢宁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因涉案厂房于2013年8月15日竣工验收使用，至上诉人起诉时即2018年6月5日，尚未超过5年保修期，上诉人黄河森林在审理期间对案涉工程厂房屋面、外墙彩钢厚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厂房屋面、外墙面采钢板厚度均不符合国家标准《建筑用压型钢板》（GB/T2755－2008），使用过程中1号厂房、2号厂房、4号厂房、5号厂房、8号厂房的屋顶个别地方出现漏雨，案涉工程漏雨情况一直没有修复，虽案涉工程为包工包料，帅某负责采购材料，考虑到本案施工期间上诉人黄河森林的工程师及监理公司没有对施工材料的质量提出异议，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案涉厂房现已全部出租他人等情况，双方均有过错，本院酌定上诉人黄河森林承担80%责任、被上诉人金巢宁夏公司和帅某承担20%责任，故金巢宁夏公司和帅某应向黄河森林支付返修费及厂房维修费1166095.34元（5830476.7元×20%）。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帅某、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返修费、厂房维修费1166095.34元。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13元，由被上诉人帅某、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1000元，由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613元，鉴定费106644元，由被上诉人帅某、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22000元，由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4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3元，由被上诉人帅某、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1000元，由上诉人宁夏黄河森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