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5民初2336号原告：蒋同尧，男，194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洋、胡友祥，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峰，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第三人：张冉，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宪（系张冉之夫），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原告蒋同尧与被告李雪峰、第三人张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洋、胡友祥、第三人张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孙明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雪峰第一次开庭未到庭、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同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李雪峰无偿赠与第三人张冉位于郓城县（郓房权证郓城字第**）房产行为，并确认该房产归李雪峰单独所有；2、判令被告李雪峰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及差旅费等合理支出；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被告李雪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原告分5次共计出借400万元给被告，逾期未还；2014年11月被告为王冲向原告1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逾期未还。上述事实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确认，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调查得知2016年3月17日被告将自己单独所有的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二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且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李雪峰辩称，该房产是我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卖给第三人的，为了避税第三人主动找我要求按夫妻赠与办理过户，找我多次我才同意了。我与第三人是假结婚，目的就是为了办假赠与避税，没有共同生活过。我与第三人之间不是赠与行为，而是房产买卖，且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是2015年12月签订的，我是在2016年3月收到的房款并办理过户，而原告蒋同尧是在2017年才起诉的我，我在房产过户时与原告还未产生经济纠纷，我与第三人之间不是恶意串通，不应撤销我们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第三人张冉述称，原告所诉被告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与事实不符，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涉案房产对外名为赠与，实为第三人与其丈夫孙明宪向被告购买所得，第三人也已向被告支付了合理的转让价款。被告与第三人的房产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但为了少缴纳过户所产生的房产契税，经第三人丈夫孙明宪提议，被告与第三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同一天到房管部门签了房屋赠与协议、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而且第三人在购买被告房产前即承租该房产，第三人作为承租人在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向被告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房产所有权，证明买卖真实存在。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签订买卖合同，而原告与被告的债务纠纷生效判决形成于2018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赠与还是有偿买卖；二、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对原告造成损害的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1日，被告李雪峰与第三人张冉签订《楼房买卖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坐落在郓城县、面积120.89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房屋成交价格为148万元，首付定金30万元，并约定2015年12月11日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合同备注：由第三人偿还被告抵押于银行款（壹佰万）的利息。同日，被告李雪峰出具了收到房屋定金30万元的收条，2016年2月1日出具收到房款5万元的收条。2016年3月10日，第三人张冉转入宋某2银行帐户（该帐户银行卡由宋某2之妹宋某1实际持有使用）55万元，张冉并向宋某2借款454590元，以上共计1004590元，由宋某1使用宋某2银行帐户于2016年3月10日分7次转入被告李雪峰银行帐户（其中100万元为购房款、4590元为第三人按约定代被告偿还的银行贷款利息）。另，孙明宪从自己的银行帐户先后于2015年12月19日、2016年2月19日向被告李雪峰转款8000元、7500元，作为代被告偿还的银行贷款利息。2016年9月2日，张冉向宋某2转账57万元，其中包含了借宋某2454590元的还款本金及利息。证人宋某1、宋某2的证言和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明第三人张冉通过宋某2银行帐户向被告李雪峰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且与被告、第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一致。为逃避办理房产过户所需交的契税，孙明宪向李雪峰提出，让李雪峰与张冉办理结婚登记，再去房管部门按赠与配偶的方式办理房产过户。2016年3月17日李雪峰与张冉在郓城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同日，双方又到税务部门办理了完税登记、到房产管理部门共同办理了涉案房产的赠与过户手续。2016年3月17日郓城县地税部门完税鉴定表中注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土地权属原归夫妻一方所有，变更为夫妻双方共有或另一方所有的，免征契税”。2017年1月3日，原告蒋同尧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雪峰、陈翠华（李雪峰前妻）、王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5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雪峰偿还蒋同尧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陈翠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冲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雪峰、陈翠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4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3日原告蒋同尧还另案起诉了王冲、罗惠敏、李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5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冲偿还蒋同尧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罗惠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雪峰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雪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4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案已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3月4日由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在法院执行期间（2019年10月30日），查询到李雪峰与张冉之间赠与房产并过户的信息，蒋同尧遂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另查明，涉案房产系门头房，该门头房后面的住宅系孙明宪与李某于2014年前后共同购买并将不动产登记为两人共有；李某证明孙明宪与李某又共同租赁了住宅前面李雪峰的门头房即涉案房产，2014至2015年期间一直由孙明宪租赁使用。证人李某、刘某的证言和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涉案房产原为两层，第三人张冉与孙明宪从李雪峰处购买房屋后，在原房屋上又加盖了两层，并在其房权证上将房屋总层数由原来的2层变更为4层。又查明，被告李雪峰的婚姻登记信息为：1989年6月16日与陈翠华登记结婚，2015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2016年3月17日与张冉登记结婚，2018年2月8日登记离婚。第三人张冉的婚姻登记信息为：2011年8月31日与孙明宪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2016年3月17日与李雪峰登记结婚，2018年2月8日登记离婚，2020年6月23日与孙明宪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楼房买卖合同、收条、转账证明、房产权属证书及土地权属证、婚姻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房产转让手续及完税证明、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及执行立案通知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告李雪峰与第三人张冉虽然办理结婚登记，但目的是为了规避房屋买卖契税，两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两人之间的房产转让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故不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本案亦不存在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被告李雪峰通过出卖房屋获得了合理对价，其财产并无损失，对债权人并未造成损害；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在购房时知道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债务纠纷，更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虽原告蒋同尧与被告李雪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被告李雪峰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张冉，第三人张冉支付了合理对价，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本案并不存在被告李雪峰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原告蒋同尧造成损害的事实。原告蒋同尧请求撤销被告李雪峰与第三人张冉之间房产转让的行为，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同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原告蒋同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桑 敏人民陪审员  吴福生人民陪审员  徐龙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段瑞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