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工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6981（经营者王兵，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84L71530909G（经营者涂云龙，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锦浓，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豪，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以下简称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以下简称鑫苑五金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无需向鑫苑五金店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鑫苑五金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兵列为本案被告属错误，一审法院的做法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特别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根据《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康森模压板厂是该合同的缔约方，同时康森模压板厂是经工商登记核准的个体工商户，享有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地位和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王兵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一审法院却以便于申请执行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将王兵列为本案被告，明显违反上述规定。因本案是诉讼案件，在确定诉讼主体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在诉讼程序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是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兵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综上，对王兵在本案的责任应予改判。二、鑫苑五金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全面履行该合同，合同第一、第八条均有约定鑫苑五金店对该环保工程要包过环评，过环评是鑫苑五金店的合同义务，举证责任是鑫苑五金店。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康森模压板厂，导致该案作出了不利于康森模压板厂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三、鑫苑五金店主张涉案工程款，则应当承担证明合同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的举证责任。在鑫苑五金店逾期完成工程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废气处理工程合格并通过环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苑五金店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不能提供当时已经完工及交付的证据。即使鑫苑五金店是在2018年1月完成涉案工程，但由于该废气处理工程不合格，经双方调试后也不合格，也正是因为该原因，工程一直都没有双方共同验收合格的文件。同时，鑫苑五金店也未能证明其当时已经检验合格或者通知康森模压板厂共同检验的证据。从本案来看，鑫苑五金店依据《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的约定要求康森模压板厂支付40000元工程进度款及60000元剩余工程款，故鑫苑五金店应举证证明《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的40000元工程进度款及60000元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实际上涉案工程既没有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也未能通过合同双方的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使鑫苑五金店于2018年1月完成涉案工程，那么康森模压板厂的支付义务也仅限于完工的40000元进度款。需指出的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有效，但由于涉案工程未能达到《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的环评结果，鑫苑五金店要求康森模压板厂支付剩余60000元工程款也同样缺乏合同依据。四、一审法院将证明涉案工程是否通过环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康森模压板厂，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加重了康森模压板厂的举证责任，该做法不合理，也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双方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时已明确完工期限在2017年6月20日内。按照约定，涉案工程在2017年6月时便应完工且符合环评通过的条件。鑫苑五金店不仅逾期超过半年才完成涉案工程，而且当时无双方的验收合格的手续。退一步而言，鑫苑五金店也未能证明其已充分履行督促康森模压板厂进行共同验收的手续，也未告知康森模压板厂不配合共同验收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原本应在2017年6月份完工并且验收合格及符合通过环评标准的工程，在鑫苑五金店的过错下导致工程逾期完工，在双方未能共同进行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康森模压板厂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不合格，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再退一步来看，暂且不论合同约定的通过环评是指环保主管部门的环评还是双方共同验收的环评，鑫苑五金店均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及督促过康森模压板厂配合验收。而且，关于康森模压板厂拆除涉案工程，其是在环保主管部门检查后发现涉案废气处理工程不合格，环保主管部门责令康森模压板厂关停及搬迁之后才进行拆除的，并非康森模压板厂故意拆除涉案工程导致工程不能通过环评。鑫苑五金店在《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中作出保证“此4项包过环评”，但无论是双方之间的验收还是环保部门的检查结果，鑫苑五金店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符合合同的要求及其保证的质量。而导致涉案工程没有及时验收或通过环评的根本原因在于鑫苑五金店缺乏施工资质、逾期完工达半年之久。鑫苑五金店逾期超过半年完工是事实，逾期所导致的验收迟延及不能及时修改完善的局面也是实际存在。一审法院没有调查鑫苑五金店延误完工的责任及对实现合同目的的影响，而是将证明涉案工程是否通过环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康森模压板厂，明显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该做法不合理地加重了康森模压板厂在本案的举证责任，也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或发回重审。五、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完工时间进行不断调整及确认导致工程延误属错误。对于工期延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康森模压板厂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经对鑫苑五金店的逾期交付情况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完工时间进行不断调整及确认，以致造成延误。上述认定严重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缺乏理据推断，将鑫苑五金店延误工程的责任倒扣在康森模压板厂头上，忽视了鑫苑五金店逾期完成工程所带来的风险和后果，如果鑫苑五金店能按时完工，那么即使涉案工程被发现不通过环评时，也能及时进行修改及完善，合同目的不至于落空。但是鑫苑五金店一直拖延半年之久，导致康森模压板厂丧失了另找他人完善工程的时机，加重后续不能及时修改的风险，导致康森模压板厂丧失再次申请环评的机会，因而被主管部门责令限期关停和搬迁。在鑫苑五金店逾期完工期间，康森模压板厂之所以一直催促鑫苑五金店修改完善涉案工程，而不是直接撇开鑫苑五金店寻找其他人接手工程，这是事出有因的，因为康森模压板厂在前期已经投入较多资金在该工程上，且鑫苑五金店也无明确拒绝施工而是敷衍拖拉，康森模压板厂也是投鼠忌器，不想再次增加成本投入和时间风险，因此忍让。不料鑫苑五金店严重违背契约精神，居然拖延半年，直至环保主管部门的检查时间临近而愈发紧急。一审法院作无依据的推断，将鑫苑五金店延误工程的责任同时倒扣在康森模压板厂头上，该事实认定有误。同时，一审法院严重缺失公平公正，有意偏袒鑫苑五金店一方，对于鑫苑五金店违约在先的事实及责任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查明不清，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六、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康森模压板厂拆除涉案工程从而判定康森模压板厂导致涉案工程未通过环评，并将不利后果归责于康森模压板厂属错误。原本应在2017年6月份完工并且验收合格及符合通过环评标准的工程，在鑫苑五金店的过错下造成工程逾期完工及不能及时检验和整改的局面。鉴于当时环保主管部门检查康森模压板厂的废气处理工程时告知不合格，当时康森模压板厂被环保主管部门责令限期关停和搬迁，基于行政主管部门的指令，康森模压板厂为此才拆除涉案工程搬迁，并不是康森模压板厂故意拆除涉案工程导致其无法提供环评。这是由于服从行政机关命令而作出的行为，如忽视鑫苑五金店应对工程合格进行的举证责任，简单地将其不利后果归责于康森模压板厂，则明显有失司法公平公正原则，也违背了“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精神。同时，康森模压板厂提交的鹤山市“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综合整治清单(鹤城镇)显示，已可初步证明涉案工程不通过环评。但由于当时环保主管部门处理的相关文件在环保主管部门处，康森模压板厂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当时涉案废气处理工程是否通过环评事宜，向康森模压板厂所在地的环保主管行政部门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无处理，没有向环保主管部门调查取证。七、鑫苑五金店承包涉案工程存在逾期完工是事实，其导致后期涉案工程修改完善风险增加也是实际存在的，这也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因素之一。同时，由于涉案工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康森模压板厂被要求关停搬迁，其已产生严重的损失，目前的相关业务的经营情况已严重恶化，加上现处于疫情期间，康森模压板厂的经济压力巨大，所属工人也需要就业养家糊口。即使法院认定康森模压板厂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法院亦应对双方的存在过错比例进行扣减。如此，至少应按各方承担50%过错责任的比例对康森模压板厂应付工程款进行减半。综上所述，鑫苑五金店违约在先，且未对其诉讼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即使法院认定鑫苑五金店已完成涉案工程，那么康森模压板厂也仅是应支付其40000元工程进度款，剩余通过环评的60000元工程款无需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向鑫苑五金店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实属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鑫苑五金店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王兵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王兵是康森模压板厂的个体经营者，王兵应以个人财产对康森模压板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将作为个体经营者的王兵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三、《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是康森模压板厂与鑫苑五金店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为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竞合，合同履行情况为鑫苑五金店根据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提供的图纸，购买相关设备，并在康森模压板厂内完成安装。因此，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需要鑫苑五金店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最后，《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是否有效也不是以鑫苑五金店是否具备资质为条件，且鑫苑五金店已经履行合同完毕。四、鑫苑五金店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将环保设备及安装工程交付给王兵、康森模压板厂使用，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应依约向鑫苑五金店支付尾款100000元。2017年7月10日左右，鑫苑五金店已经交付涉案的环保设备及安装工程，且王兵、康森模压板厂也认可鑫苑五金店已经交付涉案环保设备及安装工程，并已使用。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应当依约向鑫苑五金店支付余款100000元。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声称鑫苑五金店交付的“工程”不合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承担举证责任。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所声称的“工程”不合格，致使其不能通过环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鑫苑五金店交付设备及安装工程后，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没有向鑫苑五金店提出所谓的不达标或者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异议，直至鑫苑五金店向法院提起诉讼，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才以鑫苑五金店交付的“工程”不达标为由抗辩不支付工程余款。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所陈述的不达标，全是王兵、康森模压板厂的单方说辞，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声称曾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验，但也未提交所声称的检测机构评定设备不达标的检验报告，也未提交该项目的检测报告等能反映质量的证据；其次，退一步而言，鑫苑五金店是在2017年7月10日左右完成设备安装的，不应认为工期延误。就算法院认为鑫苑五金店存在延误，也是延期一个月以内，而且是由于鑫苑五金店要配合康森模压板厂的上班时间以及额外为康森模压板厂提供合同约定以外的工作（如主电系统的安装、康森模压板厂原有的设施围蔽等）才导致的，责任不能归咎于鑫苑五金店；再次，涉案设备及安装已经被康森模压板厂拆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不达标，是否能够通过环评，已经无法得知，造成设备及安装工程无法检测的原因在于王兵、康森模压板厂，不利后果也应由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承担；最后，环评是否通过，不仅仅是康森模压板厂的设备或者设施是否达标这一个因素的影响，还存在好多因素，例如可能是康森模压板厂不具备资质，不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或行业的条件，不符合城市规划、土地利用规划等，上述因素可能对一个企业的环评是否通过具有影响，而且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康森模压板厂不通过环评就是由于鑫苑五金店交付的设备及成果不达标，且是因为该原因导致康森模压板厂环评不通过，也无法证明康森模压板厂关停搬迁就是由于鑫苑五金店交付的四项工程不达标或质量不符合要求所致，王兵、康森模压板厂以莫须有的理由一直逃避付款义务，明显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鑫苑五金店已经交付涉案的环保设备及安装工程，且也被拖欠款项长达两年多甚至三年，王兵、康森模压板厂却屡屡以莫须有的借口拒绝支付尾款100000元，不仅令鑫苑五金店为追讨款项心力交瘁，且也对鑫苑五金店造成很大经济压力。因此，王兵、康森模压板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王兵、康森模压板厂的上诉请求，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鑫苑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兵、康森模压板厂立即向鑫苑五金店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为7507.6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王兵、康森模压板厂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2019年12月9日为1261.53元)，合计108769.17元；二、判令王兵、康森模压板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康森模压板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康森模压板厂与鑫苑五金店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二、判令鑫苑五金店立即向康森模压板厂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本息之日止）；三、判令鑫苑五金店向康森模压板厂赔偿损失8900元；以上诉讼标的额暂计为108900元。四、本案全部受理费由鑫苑五金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鑫苑五金店与康森模压板厂签订《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由鑫苑五金店为康森模压板厂承揽废气处理工程，验收标准：经治理后，排放有机废气浓度符合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排放有机废气浓度符合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7-2001)及广东省《家具制造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01-2010)第二阶段的要求，本合同建设只限治理项目热压、涂胶工序、打料工序、项目打磨工序，此4项包过环评。项目范围：按环评要求及处理工艺要求进行设计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6万，设备安装完工再付8万，余款6万工程过环评后付清。还约定甲方(康森模压板厂)不按时支付货款，逾期结算项目款，从逾期第七个工作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鑫苑五金店)支付拖欠该笔应付款额的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鑫苑五金店依约进行工程设备安装。2017年5月18日，康森模压板厂按约定支付了6万元款项，后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了4万元，共计支付了10万元给鑫苑五金店。后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鑫苑五金店认为康森模压板厂逾期支付工程款，康森模压板厂认为鑫苑五金店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与反诉。2018年5月29日，王兵签署《自愿搬厂承诺书》，保证于2018年8月30日前搬厂及清退完毕。2018年10月23日，康森模压板厂被列为“鹤山市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综合整治清单(鹤城镇)”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鑫苑五金店在签订本案的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才于2017年6月1日将经营范围变更为“零售：五金交电，水暖器材配件”，但并没有包括环保设备的安装，虽然超出经营范围，但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只要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且合同已经履行且能够履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故，鑫苑五金店与康森模压板厂签订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王兵是否本案本诉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王兵是康森模压板厂的个体经营者，王兵应以个人财产对康森模压板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鑫苑五金店将作为个体经营者的王兵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便于申请执行，并无不妥，故对王兵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康森模压板厂是否应当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的问题？鑫苑五金店认为，其已完成设备安装工程，根据合同规定，康森模压板厂应向鑫苑五金店支付14万元，但康森模压板厂仅支付了10万元，而且康森模压板厂已将鑫苑五金店所完成的设备安装工程拆除，导致设备安装工程无法过环保的责任在于康森模压板厂，康森模压板厂应当向鑫苑五金店履行支付余款6万元的义务，合共应向鑫苑五金店支付10万元；康森模压板厂则认为鑫苑五金店交付并安装的环保设备不符合标准、安装过程中出现多次错误，导致其环保处理工程未能通过环评，合同目标不能实现，故不同意支付余下10万元工程款，并根据以上理由请求解除涉案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虽对交付时间存在分歧，一方认为在2017年7月10日完工，一方认为在2018年1月底完工，但对涉案工程在提起本诉之前已完成交付的事实不存在争议，对于工期问题，鑫苑五金店如果依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应进行证据的保全，可以要求康森模压板厂进行书面确认，在鑫苑五金店举证不能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康森模压板厂的判断，故采信工程是于2018年1月底完工的事实，而且，结合4万元的工程款也是于当月支付的事实，认定该时间为完工时间更为让人信服；对于工期延误问题，康森模压板厂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经对鑫苑五金店的逾期交付的情况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完工时间间进行不断调整及确认，以致造成延误，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其次，康森模压板厂认为鑫苑五金店承揽的废气处理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康森模压板厂称曾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验，但也未提交该检验机构评定设备不达标的检验报告，也未提交该项目的环评报告等能反映工程质量的证据；再次，涉案的环保设备已被康森模压板厂全部拆除并进行变卖，对工程质量已无法进行鉴定，现在是无法查明所安装的废气处理设施是否合格，康森模压板厂虽然提供鹤山市鹤城镇人民政府公示的《“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综合整治清单（鹤城镇）》、《自愿搬厂承诺书》证明企业因违反现行的环保政策被责令关停取缔，但不足以证明康森模压板厂被行政机关责令关停取缔与鑫苑五金店承揽的环保工程的质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康森模压板厂作为设备使用方，在施工方的工程完工后，应尽最大能力对相应的证据进行保全，用以证明鑫苑五金店所安装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的要求，但其并无这样做，且是在自认为废气处理设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就将其全部拆除搬走，现由于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康森模压板厂反诉请求1解除涉案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康森模压板厂、王兵应向鑫苑五金店支付剩余工程款10万元。关于鑫苑五金店请求康森模压板厂支付逾期利息，《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康森模压板厂）不按时支付货款，逾期结算项目款，从逾期第七个工作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鑫苑五金店）支付拖欠该笔应付款额的利息。”、“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6万，设备安装完工再付8万，余款6万工程过环评后付清”，由于剩余款项涉及两个付款节点，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分别计算更为恰当。第一部分为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工时付的8万元，扣减康森模压板厂已付的4万元，还剩4万元未付清，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从2018年1月26日的七个工作日之后，也就是2018年2月7日起算；第二部分为合同约定工程过环评后付清的余款6万元，康森模压板厂作为企业，应当由其向相关部门办理环评申请报批手续，鑫苑五金店应予以提供协助，但由于康森模压板厂未能提供证据其曾办理环评申请报批材料，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三个月为办理环评的合理期限，逾期则计算利息，即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三个月后即2018年4月26日开始计算该笔款项的逾期利息。综上，利息为以下两部分的总和：1、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100000元(40000元+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鑫苑五金店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康森模压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2、返还已支付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3、赔偿损失8900元。如前，因一审法院对康森模压板厂请求解除双方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未予支持，鑫苑五金店请求康森模压板厂返还10万元价款及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同上，在此不再重复论述。至于赔偿损失8900元，因该损失是鑫苑五金店主张的搬迁费用等损失，无法证明是由鑫苑五金店的过错造成的，鑫苑五金店请求康森模压板厂赔偿的理据不足，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王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为以下两部分的总和：1、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的反诉请求。原案本诉受理费1237.69元、保全费1020元，合共诉讼费2257.69元(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已预交)，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王兵负担，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预交的诉讼费2257.6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王兵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2257.69元。原案反诉受理费1239元(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已预交)，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鑫苑五金店至今未取得环保工程资质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将废气处理工程发包给鑫苑五金店建设，废气处理工程属于环保工程类别，根据建筑业的标准，环保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类别。因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兵是否为适格被告；本案合同是否有效；本案责任如何认定及工程款如何确定。关于王兵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本判决不再论述。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行使裁判权的范围。虽然鑫苑五金店并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鑫苑五金店也均主张本案合同有效，但人民法院需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因本案废气处理工程属于环保工程，而环保工程对于承包人的资质有相应的规定，本案需审查承包人鑫苑五金店的资质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标准》关于“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鑫苑五金店不具有环保工程的相应资质证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和鑫苑五金店签订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及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上诉主张鑫苑五金店逾期完工，涉案工程既没有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也未能通过双方的验收，鑫苑五金店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依据，而且涉案工程是否通过环评的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本案中，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把环保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鑫苑五金店承包，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本案应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鑫苑五金店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完工，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在鑫苑五金店完工后也未能依约支付足额的工程款，双方均有过错；而且涉案环保设备已被拆除，无法查明涉案环保工程是否合格，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虽然主张曾委托环保部门进行环评但未通过，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检测报告予以证实；同时，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被政府部门关停是因为其属于“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与涉案环保工程的质量问题是否有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实。因此，综合上述因素，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鑫苑五金店已完成涉案工程并已交付，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鑫苑五金店主张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二、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7.69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2257.69元（已由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预交），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负担2075.72元，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负担181.97元。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多交的一审诉讼费用2075.7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应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诉讼费用2075.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39元（已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预交），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38元〔已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预交〕，由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负担2275.86元，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负担199.52元。鹤山市鹤城镇康森模压板厂（经营者王兵）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桃源镇鑫苑五金店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