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兴路**万兴花园**庚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920227984。法定代表人：魏金连，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12010107209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均，男，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1200110965597。上诉人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远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云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远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被上诉人胡云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远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云均的诉讼请求；2.由胡云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一审认定向延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云南远航公司与胡云均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云南远航公司为本案的责任主体错误。云南远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胡云均诉请解除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复印件，系胡云均与案外人向延平签订。一审未追加向延平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劳务分包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在本案中无法辨别真伪，即使其是真实的，解除合同的前提也是欲解除的合同系合法有效的，而本案案涉工程已经(2017)云09民终560号判决确认该工程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国有土地使用证，且胡云均也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劳务分包合同》也应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应当判定解除；3.胡云均诉请的款项支付条件亦不成就，云南远航公司无须承担付款责任。胡云均对涉案工程并未与云南远航公司进行过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确认，现案涉工程并未全面完工，该工程也并未经云南远航公司验收，所以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胡云均无权请求云南远航公司支付款项。一审认定胡云均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却未就因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致使云南远航公司承受的经济损失进行扣减。案涉工程已经鉴定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若认定胡云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云均就应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而导致云南远航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因质量缺陷致使上诉人向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茶叶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了质量缺陷修复费1101800元、质量缺陷修复设计费100000元、检测费102100元、监理费用78400元。云南远航公司待本案付款条件成就时，应扣除上述胡云均给云南远航公司造成的损失，若不足以抵扣，云南远航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胡云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在2014年签订，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2月6日，而胡云均在2020年3月份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请求。被上诉人胡云均答辩称：诉讼主体问题，一审中云南远航公司承认该工程系胡云均施工，胡云均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提交的生效判决书中，也明确是由云南远航公司承建，云南远航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劳务分包合同，一审中云南远航公司承认主体适格及认可工程是胡云均施工，云南远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手上必然持有分包合同，云南远航公司对劳务分包合同不认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问题，双江王家庄园和远航公司的合同没有规划许可，后认定合同无效，但云南远航公司和胡云均之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有效的，现因发包方和总承包方的合同无效而不能履行。在确认合同无效的二审判决生效后，胡云均才依法行使解除权，主张支付劳务费的条件也就成就了，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关于工程质量缺陷的承担问题，法律规定在建设工程中，均由有资质的单位来承担责任。在本案的争议中，只有云南远航公司持有二级资质，且在施工过程中未指派有资质的工程人员指导、监督施工，胡云均作为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所以云南远航公司应承担工程质量的缺陷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云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9440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被告云南远航公司承建位于双江县园建筑工程项目，该项目分为生产车间、职工宿舍、收藏馆、双拼别墅、独栋别墅、接待大厅、食堂等建筑物，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2014年10月，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原告胡云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0.00以上工程主体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胡云均，劳务综合承包单价为120元／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边到边面积计算，合同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2月6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2015年9月，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云南远航公司因此要求胡云均停工并撤离建筑工地，胡云均按要求撤离工地后至今未复工，双方也未对原告的劳务费用进行过结算。诉讼中，胡云均认可云南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劳务费408820元。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施工工程量总面积为11268.5平方米。一审对争议焦点的评判意见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历时两年半，直到2018年5月4日，才由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才明确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不可能再继续履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5月4日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被告云南远航公司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向延平的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9号、440号、4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向延平代表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上列三个案件的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向延平作为被告云南远航公司在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对工程建设的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远航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远航公司承担。对被告云南远航公司抗辩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存在及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订立，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胡云均要求被告云南远航公司支付工程主体部分劳务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不具备继续施工的可能，原、被告双方已不能再继续履行该份劳务合同，属于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对原告解除劳务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四、关于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本案由于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确认为无效，双方已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双方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根据合同中相关结算条款的规定结算工程款。故，被告抗辩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关于原告应否对被告因质量问题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是对远航公司提供劳务。被告云南远航公司在本院举证责任分配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施工工艺存在问题引发质量问题及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被告云南远航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也未明确胡云均提供的劳务是造成远航公司施工工艺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如确因原告施工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损失，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六、关于劳务费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合同解除，合同权利终止，但不影响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0.00以上工程主体部分劳务综合承包单价为120元/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边到边面积计算”，以及已被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面积为11268.50平方米，原告劳务费为1352220元（11268.5㎡×120元/㎡）。扣除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云南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劳务费408820元，被告云南远航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943400元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二、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云均劳务费943400元；三、驳回原告胡云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0元，减半收取6620元，由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云南远航公司提交2015年12月1日由胡云均手写的主体工程借支款情况说明，欲证明胡云均已领取劳务费共计686500元。胡云均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胡云均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云南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胡云均劳务费686500元。经审查，一审确认事实部分时间书写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判决第七页第四行“合同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2月6日止”更正为“合同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2月6日止”。判决第七页第六行“2015年9月，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更正为“2018年5月4日，被告云南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另确认，胡云均认可2015年12月1日出具给云南远航公司领取劳务情况说明，内容为：已领到主体工程借支款第一次146500元，第二次380000元，第三次春节至9月21日止160000元，共计686500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向延平；2.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胡云均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4.关于案涉因质量问题的损失应由胡云均劳务费中抵扣、诉请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向延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9号、440号、44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向延平为云南远航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工程建设的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向延平的行为依法应由云南远航公司承担责任，云南远航公司认为遗漏向延平、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劳务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向延平代表云南远航公司与胡云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云南远航公司提供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石、砖主体水电材料，胡云均则承包案涉工程主体部分的混凝土浇筑等劳务活动。从该约定内容来看，胡云均与云南远航公司之间形成的只是一般的劳务承包关系，并不属于建设工程的整体或部分分包关系，胡云均与云南远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云南远航公司上诉认为向延平不构成表见代理，与胡云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以2018年5月4日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主合同无效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确认胡云均的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正确，云南远航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因质量问题的损失应由胡云均劳务费中抵扣、诉请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云南远航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质量问题系胡云均提供劳务中存在过错所造成，对云南远航公司要求在胡云均劳务费中抵扣修复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如确因原告施工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损失，云南远航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胡云均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部分劳务活动，所确认的工程面积为11268.50平方米，应得的劳务费为1352220元（11268.5㎡×120元/㎡）。扣除诉讼中胡云均认可云南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劳务费686500元，云南远航公司尚欠胡云均劳务费665720元未支付，云南远航公司应及时支付所欠劳务费用，对云南远航公司认为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已支付劳务费的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三、驳回原告胡云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云均劳务费665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上诉人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