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5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五大连池市沾河林业局。法定代表人：李英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海，沾河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华，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海及被上诉人冯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建华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冯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重大误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建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时完全了解合同条款、内容，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不能改变原地类和用途，不准破坏森林植被，不得破坏林木，保证上层林木正常生长，原有物种保存完好，冯建华自身怀有毁林种参的目的，不能认定是对合同条款、内容产生误解，不属于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种植人参不一定以破坏森林资源和植被为前提，《沾河林业局人参种植经营管理实施方案》第二条规定，人参的种植包括林参间作、林下参苗栽种、林下参籽直播等播种方式，原沾河林业局从未反对在不破坏植被的前提下进行林下参种植。双方签订合同后，冯建华如果采取林下参籽直播、林下参苗种植等形式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其不愿采取上述方式种植应属其自身不履行合同；2.本案应当以合同违约的归责原则确定违约方，以此进行审理判决；3.冯建华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冯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合同，由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4116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按交纳的合同款20%给付违约金；2.由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订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沾河林业局将其下属单位幸福经营所所辖的36林班1、2小班的196公顷国有森林资源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给冯建华，用于种植野山参、白参等中草药，承包期限30年。合同签订后，冯建华于2013年8月13日向原沾河林业局交纳三年承包费41160元。承包费交纳后，冯建华发现合同第五条约定，在经营承包期内，不准改变原地类和用途，不准破坏森林植被资源的规定，与预想签订合同的目的不一致。如果种植人参必须开垦林地，但开垦林地又构成犯罪，因此，冯建华不敢种植人参。多次找原沾河林业局解决此问题，要求该局按合同的约定交付能够合法种植人参的林地或赔偿损失，始终未能得到解决，2018年4月原沾河林业局单方发出通告，通知人参种植户，废止了种植人参的合同，导致无法履行合同。冯建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请求判令原沾河林业局返还其交纳的林地承包费41160元。并承担林地承包费20%的违约金。另查明，冯建华主张向原沾河林业局资源局缴纳勘探费8000元，但未举证证实，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所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是否应依法解除；2.冯建华主张原沾河林业局返还林地承包费41160元，并要求该局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原沾河林业局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该局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是否应予支持？4.冯建华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冯建华诉原沾河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事实不能成立。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订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在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产生重大误解，如按合同约定，冯建华即无法种植人参，种植人参必须毁坏植被，破坏森林资源。按原沾河林业局理解，合同签订后，可以种植林下参，但林下参怎么种、用什么方式种，合同没有约定，该合同的签订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冯建华缴纳林地承包费41160元，该款缴纳后，发现无法种植人参，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均有误解，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该合同本应予以撤销，但双方均未主张撤销权，据此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即无效，不受法律的约束，无须依法解除。2018年4月原沾河林业局用通告方式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对冯建华缴纳的林地承包费41160元应予返还。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产生重大误解，没有任何一方想违约或不履行合同，双方均未违约，也均无过错，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因此，对冯建华主张给付违约金的诉请不应支持。2018年4月原沾河林业局用通告方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冯建华要求返还林地承包费41160元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沾河林业局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冯建华缴纳的林地承包费41160元，冯建华来法庭开庭的往返交通费987元；二、驳回冯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元，由沾河林业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于2020年4月7日变更为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年4月，原沾河林业局发布通告，内容为“按照国家全面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以及《关于严格禁止以各种名目毁林种参破坏森林资源的通知》文件精神，……要求禁止一切种参行为，……，林业局将制定详实的还林规划，各参户2018年前已种参地块，不得换床、不得增加面积，林业局坚决做到起参一块，还林一块，成活一块，按年度组织实施到位，使我局在五年的时间内将参地在施业区内全部清除，还沾河一片绿水清山”。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效力及是否应予解除；2.案涉合同如应解除，是否应返还承包费41160元及给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种植野山参、白参等中草药，不准改变原地类和用途，不准破坏森林植被资源，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依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此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主张冯建华未依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用，合同已单方解除，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履行催告义务，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冯建华一审诉请解除合同，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主张原沾河林业局发布的通告与冯建华无关，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冯建华签订合同后未进行人参种植，根据原沾河林业局发布的公告，其承包的土地上不能再种植人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本案中，冯建华虽然主张合同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解除，但其举示的证据均体现其与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进行协商，证据中未体现其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冯建华起诉要求法院解除合同，故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应确定为法院判决生效之日。2.关于是否应返还承包费41160元及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的问题。经查，冯建华交纳的承包费系是2013年8月至2016年8月三年的承包费用，其主张签订合同后发现承包的土地不能按照其想法进行种植，曾多次找到原沾河林业局进行协商，但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土地用途为种植野山参，并且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破坏植被，合同条款约定明确，冯建华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04年春季曾找到时任原沾河林业局局长要求解决问题时，未同意该局提出的退还承包费用要求，因此，在冯建华未同意原沾河林业局提出的解除合同的意见，亦未与该局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应视为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冯建华主张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返还已缴纳的承包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此项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此项上述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合同期限为30年，冯建华主张要求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按照其缴纳的承包费用的20%给付违约金8232元（41160×20%）应予以保护。由于解除权是形成权，受除斥期间规制，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与冯建华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承包合同；三、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建华违约金8232元；四、驳回冯建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冯建华负担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冯建华负担862元，由黑龙江省沾河林业局有限公司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丹审判员  于威审判员  张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