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环城路五眼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0827579701。负责人：李红梅，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曙光乡张光品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曙光乡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L21047863A。投资人：张光品。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加祥，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纳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曙光乡张光品砂石厂（以下简称“张光品砂石厂”）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纳雍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赔付伤残金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支付给伤者李宗贵的工伤损害赔偿费用14万元无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出示了被上诉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索赔保险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一份，2018年11月12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限额15000元，支付伤残赔偿金120000元，共计135000元。但被上诉人除医疗费外只支付了伤者140000元，现一审判决无充足证据，仅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我司应全额支付被上诉人赔付伤者的费用，导致该费用重复获得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光品砂石厂未作书面答辩。张光品砂石厂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30万元；2、判决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5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张光品砂石厂向人保纳雍支公司分别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一份、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一份，当天分别支付了保险费，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人保纳雍支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单》注明被保险人名称为张光品砂石厂，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为14人，保险项目载明伤亡责任限额为普通员工（生产）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14人累计赔偿限额为42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普通员工每人责任限额为15000元，14人为21万元，保险费为28350元。保险单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但对保险事故发生后，造成伤残的是否应按伤残等级及一定比例计算赔付保险金额等内容未进行约定，也未对保险单未尽事宜另附保险条款作为合同附件进行明确。2014年5月9日，张光品砂石厂的工人李宗贵在工作中不慎被挖机挖伤胸背部，先后被送至纳雍县人民医院治及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宗贵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6天，原告张光品砂石厂支付了医疗费295342.60元。李宗贵出院后向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纳雍县人力和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4月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宗贵的损伤为工伤。同年7月31日，张光品砂石厂向贵州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李宗贵的伤情经鉴定为7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2016年1月5日，经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张光品砂石厂除支付李宗贵医疗费用295342.60元外，另赔付李宗贵各项工伤损害赔偿费用14万元并于2016年7月10日前已全部向李宗贵赔付完毕。另查明，张光品砂石厂向人保纳雍支公司购买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包括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国寿绿洲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及保险金额为15000元的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事故发生后，张光品砂石厂即向人保纳雍支公司报案，人保纳雍支公司当时未出现场。2018年11月12日，人保纳雍支公司的上级理赔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在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险限额内向原告张光品砂石厂赔付了李宗贵伤残金120000元及意外医疗赔付金额15000元共计135000元，赔偿款汇入张光品砂石厂张基账户。但双方对雇主责任保险的赔付金额发生争议，一直未得到处理。人保纳雍支公司的上级理赔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只同意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约定的伤残责任限额每人30万元的15%赔付45000元及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5000元共计60000元，张光品砂石厂认为应按保险单约定赔偿伤残责任限额每人30万元及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5000元，共计315000元，双方一直僵持不下。2019年5月15日，张光品砂石厂张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保险赔偿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张光品砂石厂的印章，该确认书载明张光品砂石厂同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赔付金额60000元的处理结果。但确认书出具后，张光品砂石厂未领取该保险金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遂将原告理赔资料退回，张光品砂石厂于2020年4月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对张光品砂石厂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时人保纳雍支公司是否明示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内容执行发生争议，原告诉称被告未出示保险责任（A）条款，被告称已出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光品砂石厂为分散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风险，分别在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购买了财产性质的雇主责任保险和人身性质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险，并分别交纳了保险费，两份保险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被告的抗辩理由一是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的主张属重复请求赔付。1、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张光品砂石厂购买的两份保险均是向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购买，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险在限额内已赔付了原告张光品砂石厂因其工作人员李宗贵受伤赔付了135000元，双方认可因雇主责任保险发生争议使理赔陷入僵持状态。直到2019年5月，原告张光品砂石厂还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保险赔付金额签署确认书，足以推定原告张光品砂石厂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于2020年4月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重复的问题。原告张光品砂石厂在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同时购买两份性质不同的保险，目的是为了减轻和分散其企业在生产经营中可能出现的风险，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自始明知。虽然原告张光品砂石厂购买的两份保险的理赔分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进行，但都属于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的保险业务，未改变合同相对性的性质。原告张光品砂石厂在其工作人员李宗贵在砂石厂上班期间受伤后，能积极救治伤者，及时垫付医疗费等必要的合理费用并赔偿了案外人李宗贵相关损失，是其尽力采取必要合理措施，确保受伤者能得到及时救治的体现，其不但支付了李宗贵全部医疗费用295342.60元，还另外赔付李宗贵各项工伤损害费用14万元，其赔偿的相关费用总计四十余万元。虽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在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险限额内赔付了原告13.5万元，仍不足以弥补原告张光品砂石厂的实际损失，原告继续主张在其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要求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主张赔偿，但其不应因保险事故获益高于其所受损失。原、被告双方因保险赔付金额发生分歧，根本原因是保险单约定不明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格式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张光品砂石厂无故意造成保险事故的行为，且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原告明示过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的内容，其庭审中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约定内容对投保人即原告张光品砂石厂不产生效力，对原告无约束力。故被告人保纳雍支公司关于应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约定履行赔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基于投保人购买保险是为了分散经营风险，其投保的财产保险本身具有补偿性的性质，不是对其损失进行全额赔付，故其主张按每人伤残责任限额30万元赔付保险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原告主张的赔付金额只能限于其实际赔付给伤者李宗贵的工伤损害赔偿费用14万元及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5000元，其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雇主责任保险伤亡责任限额和医疗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纳雍县曙光乡张光品砂石厂赔付保险金额155000元；二、驳回原告纳雍县曙光乡张光品砂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赔付是否为重复赔付？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光品砂石厂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及雇主责任险两份保险，并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了两份保险费；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性质，雇主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性质，被上诉人张光品砂石厂在购买该两份保险是为了分散经营风险及保障员工人身权益，上诉人对该两份保险的销售情况及购买目的均知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均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内，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均依法享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张光品砂石厂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对伤者积极救治和赔付，提交医疗发票、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纳劳人仲案字【2016】第3号）及伤者李宗贵出具的收到14万元赔偿费的收条两张，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伤者医疗费295342.60元和14万元赔偿费，上诉人人保纳雍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光品砂石厂实际支付了上述40余万元费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赔偿了伤者14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获赔13.5万元不应重复赔付的上诉理由，该笔13.5万元是基于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上诉人对于双方合法有效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尚未履行，被上诉人的赔付请求不属于重复赔偿。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