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进创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林，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涛，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秋容，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娅妮，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灿添，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陆红美，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娅妮，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杜添，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广进创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容以及原审第三人张灿添、陆红美、梁杜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秋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陆红美、张灿添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杜添为广进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广进公司与张秋容存在以工程款抵充购房款的事实。1.对于陆红美、张灿添提供的四份劳动合同，广进公司仅承认公章为广进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但不认可与梁杜添存在劳动关系。四份合同形式完全一致且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公章形式等存在错误之处，并且陆红美、张灿添于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可见是在同一时间仓促制作，不排除是为本案而伪造。张秋容、陆红美、张灿添未提供广进公司向梁杜添支付工资的凭证，且梁杜添的社会保险费用一直由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缴纳，有违常理。此外，梁杜添是某公司的大股东，却在广进公司充当基本工资1510元的员工，与生活常识相悖。2.张秋容提交的工程款确认文件中梁杜添签名部分都形成于本案诉讼中，不属于书证，仅是梁杜添陈述。在梁杜添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此证据认定存在以工程款抵充购房款事实错误。2018年1月20日的“张灿添工程款”签名潦草，不能认定为梁杜添所签，无法认定广进公司与陆红美存在工程款结算确认。张秋容向广进公司支付70000元购房款、广进公司出具六间商铺的购房定金收据的时间远早于2018年，故2018年1月20日的“张灿添工程款”文件可能是张秋容根据已发生付款事实制作，一审法院以产生在前的证据来印证产生在后证据不当。二、在梁杜添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广进公司对四份劳动合同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认定梁杜添具有员工身份，同时又不查清建设工程的工程量以及梁杜添是否享有广进公司的授权，径直认定存在抵充事实，明显不当。张秋容与陆红美、张灿添未能举证证明以房抵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结果。1.梁杜添拒绝到庭参与诉讼，证明了梁杜添协助张秋容伪造相关文件，如其出庭将无法对文件作合理解释。2.若四份劳动合同经鉴定为在本案审理阶段制作，则足以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3.张秋容、陆红美、张灿添主张的工程名称与广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应当对工程位置、工程量、工程款等基本问题进行调查，对梁杜添进行询问，明确所谓建设工程的真实性。4.梁杜添即便是广进公司的员工，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代表广进公司确认工程款并抵充购房款。5.梁杜添对于工程款的真实性以及抵债事实的认定具有决定性作用，但张秋容与陆红美、张灿添、梁杜添串通拒不配合到庭查清事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形，陆红美、张灿添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工程确认单所主张内容应推定不能成立。三、维修资金、契税办证费收据开具的时间早于实际支付时间，广进公司存在先开收据后收款情况，凭借收据无法证明存在以工程款抵充购房款的事实。同时，2017年1月正值广进公司经营混乱之际，不排除张秋容与广进公司内部销售人员串通开具收据的可能。四、广进公司在未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先收取维修资金、契税办证费以及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符合情理。1.张秋容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与维修资金、契税办证费金额相一致，明显是用于支付维修资金、契税办证费，故据此认定款项性质并无不当。2.网签合同是双方确立买卖关系的依据，并不以实际收取购房款为前提。3.一审法院认为广进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如先出收据后收购房款，应在收据上注明购房款“以银行到账生效”字样错误。广进公司没有房产开发经验，案涉项目为其首个房产开发项目，而且支付购房款是大额资金交易，光凭收据不能直接认定广进公司已实际收款或同意以其他方式抵充收款。4.一审法院认为广进公司对于拖欠购房款长时间未提出异议不合理错误。广进公司经历了诸多变动，需处理大量事务，无暇顾及个别购房款未支付问题，且张秋容拖欠购房款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五、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上存在以下错误：1.梁杜添并非广进公司的员工，其在张秋容提交的签约客户流水账、工程清单中签名，不代表广进公司对有关事实予以认可。且张秋容提交的证据来源于陆红美、张灿添，与陆红美、张灿添于（2019）粤0606民初某号案件中举示的证据基本一致，张秋容、陆红美、张灿添为利益共同体，三方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佐证。2.广进公司提供的“某整合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是证明其他机构存在向购房者收取额外费用的情况，这两份申请表与张秋容提供的“某整合优惠信息服务收据”、陆红美和张灿添提交的“潘某资源整合优惠信息服务收据”“张秋容资源整合优惠信息服务收据”均无法证明广进公司收取过该费用。3.《建设工程环境监理及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证明张秋容提交的四份劳动合同盖的公章与广进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不符。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抗辩权的规定，在张秋容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广进公司有权拒不交楼以及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不构成违约，张秋容无权要求广进公司承担逾期交楼责任，以及退还维修资金、契税办证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张秋容二审未作答辩。张灿添、陆红美、梁杜添二审中未作陈述。张秋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进公司支付迟延交楼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以购房款58453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支付，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56582.7元，之后顺延至广进公司实际交楼之日止）；2.广进公司立即向张秋容退还维修资金5845.32元及契税办证费17700.9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日起计至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3178.74元）；3.广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中，张秋容于2019年6月27日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广进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发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通知书》无效；2.广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某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3.广进公司十天内将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交付产权登记机关，为张秋容办理所购房屋的《不动产权证》；4.广进公司支付恶意解约给张秋容造成的律师费损失10000元；5.广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秋容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1、2、3、5，保留诉讼请求4，即要求广进公司承担张秋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广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秋容立即向广进公司支付购房款584532元及从提起反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2.由张秋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张秋容作为乙方与广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如下：1.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号单元；用途：商业、金融、信息。2.商品房总房价款为584532元，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定金30000元，乙方应于2017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若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逾期超过9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解除合同的，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3.甲方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房屋测绘报告及具备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乙方；若甲方未能按期交付商品房的，逾期90天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若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全部房价款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4.税费，双方应按国家的有关规定，向相应部门缴纳因该商品房买卖发生的税费。因预测面积与实测面积差异，导致乙方不能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增加的税收负担，按“补充协议”处理。5.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详见《补充协议》”处理……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第八条约定如下：买卖合同中“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双方补充约定如下，8.1……8.2.乙方须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房价款（包括贷款）、面积差价（如有）、违约金（如有）才具备收楼条件。如乙方未按约定支付前述款项，则甲方有权顺延办理交楼，且视为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期交付。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延期交楼及产权登记，甲方无需另行告知乙方……第十五条约定如下：买卖合同中“第二十条关于房屋登记”双方补充约定如下，15.1.乙方委托甲方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商品房专项维修资金、契税等费用以及付清全部购房款……15.2.在乙方缴纳所有税及办证费给甲方后至正式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期间，如因国家政策变动税及办证费有所调整，甲方概不负责，费用按当时政策实行多退少补。15.3.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按买卖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乙方不退房，但甲方应当自期限届满之日起就乙方已付购房款，按年利率4.35%计算给付利息至实际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之日……第十七条约定如下：买卖合同中第“第二十三条税费”双方补充约定如下：17.1乙方同意甲方依据有关规定暂代政府收取税费。上述代收取的税费以政府有关部门开出的票据为准。预售商品房开发建设过程中，甲方代政府收取的税费标准调整时，按实际发生额多退少补。第二十条约定如下：“商品房装修维修资金”双方补充约定如下：20.1买卖合同的价款中未包含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在支付首期房价款时，乙方应当同时缴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应缴金额为该商品房售价的1%……其后，张秋容与广进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装修合同书》，约定如下：1.张秋容将其所购买涉案商品房委托广进公司进行装修；2.广进公司应当在商品房实际交楼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装修并交付给张秋容。另查，广进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张秋容开具两份收据，分别是某号单元定金30000元、某号单元楼款554532元；又于2017年1月18日向张秋容开具了三份收据，分别是印花税293元、契税办证费17700.91元、维修资金5845.32元。张秋容认为广进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涉案商品房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经协商无果，张秋容遂于2019年5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广进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向张秋容发出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书，其后广进公司明确表示不解除涉案合同，张秋容也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解除涉案合同。截止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广进公司确认涉案商品房尚未具备交付条件，即尚未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也未代张秋容向有关部门缴纳维修资金及契税。又查，张秋容及其丈夫张灿能于2017年1月22日与陆红美签订《欠条合同》，约定陆红美于2017年1月10日将涉案公寓以584532元转让给张秋容和张灿能夫妻，现张秋容已还款84532元，尚欠500000元。双方协议于2019年1月10日前还清余款。后《欠条合同》中手写备注，张秋容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4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9日还款25000元、240000元、20000元、105000元，尚欠110000元，张秋容及陆红美均在备注部分签名确认。2017年1月18日，张秋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顺德羊额支行刷卡支付23958.23元，该款项包含印花税293元、契税办证费17700.91元、维修资金5845.32元，另有部分是手续费。张秋容对于定金12000元的支付情况陈述如下：该12000元定金是由陆红美支付的，但张秋容预先支付的某联资源整合优惠信息服务费5000元也转给了陆红美，由陆红美一并支付。陆红美称，2016年9月27日，陆红美通过刷卡分两次向广进公司各支付了5000元，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刷卡向广进公司支付了60000元，案外人潘某和张秋容于2016年9月27日通过向某整合公司支付了信息服务费各5000元，该公司开具了相应收据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80000元，陆红美陈述多支付的款项广进公司不同意退回。广进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陆红美开具了六份金额分别为12000元定金收据予以确认，包含涉案房屋的定金12000元。再查，梁杜添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与广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广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梁杜添以广进公司的项目对接人身份出现。2018年1月20日，梁杜添与张灿添进行工程款对账，确认广进公司尚欠工程款3023305元，扣除2488026元〔公寓房款2560026元（2380026元+公寓定金180000元）-已付定金72000元〕后尚欠工程款535279元。另外，根据张秋容提供的签约客户流水账显示某号商品房购房款为584532元，某号的购房款为320571元，某号商品房购房款为356437元，某号商品房购房款为334815元，某号商品房购房款为334815元，某号商品房购房款为628856元，上述六间商品房的购房款合计2560026元。陆红美与张灿添于1999年5月19日登记结婚。再查，张秋容于2019年5月21日与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指派姚娅妮律师代为诉讼，张秋容预先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秋容与广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张秋容是否已向广进公司支付完毕涉案商品房的购房款的问题。首先，根据张秋容与广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广进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佐证张秋容应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其次，根据张秋容和张灿添、陆红美提供的证据，梁杜添作为广进公司的员工，与张灿添进行工程款对账，且出具了相应的签约客户流水账，上述材料可与张秋容的《欠条合同》、陆红美的另外五间公寓的购房款、陆红美支付定金的银行流水70000元、广进公司开具收取每套公寓定金12000元的收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张秋容已依据双方的工程款结算进行了公寓楼购房款的抵扣，且各自实际履行义务；再次，张秋容实际向广进公司支付了涉案商品房的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印花税的费用，广进公司也依据开具了收据予以确认，广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如果没有之前的抵扣工程款协议，广进公司在没有收取张秋容购房款的前提下仅收取涉案商品房的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印花税等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广进公司提出张秋容未能提供实际付款依据，广进公司开具收取张秋容购房款的收据不代表收取张秋容购房款的抗辩。法院认为，广进公司作为一家房产开发商，如果在开具收据时并未确认张秋容已支付购房款的前提下，应当在收据上注明房款以银行到账生效的字眼，且不可能继续为张秋容办理涉案商品房网签等剩余流程；广进公司开具购房款收据的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但广进公司一直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至张秋容提起本案诉讼时，广进公司才对张秋容是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行为提出异议，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也不符合常理；此外，购房款支付的方式并非仅仅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完成，还可以通过债务转移、抵债等多种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广进公司认为张秋容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接纳。广进公司据此要求张秋容继续支付涉案商品房的购房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承上述，张秋容已按合同约定向广进公司支付购房款，但广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张秋容交付涉案商品房，显属违约，故张秋容要求广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楼的违约金，理据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广进公司对逾期交楼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提出抗辩，认为根据《委托装修合同》的约定，实际交付时间应当以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之后六个月（即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房委托广进公司进行装修的前提是涉案商品房具备了实际交付条件，但涉案商品房截止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尚未具备交付条件，故广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即张秋容主张的逾期交楼违约金应以购房款584532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至广进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商品房之日止。关于张秋容要求广进公司退还维修资金5845.32元的问题。张秋容依据合同的约定一并向广进公司缴交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但广进公司收取后，一直未存入维修资金专用账户，现张秋容要求广进公司退还，由张秋容自行缴纳，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秋容诉请退还契税办证费17700.91元的问题。广进公司已收取张秋容缴纳的契税办证费后，但一直未向税务机关代缴，现张秋容要求广进公司退还，由张秋容自行缴纳，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秋容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广进公司收取张秋容缴纳的维修资金及契税办证费后，并未及时代张秋容缴纳相应的费用，而是将该资金实际占有使用，对张秋容造成资金损失，故广进公司应向张秋容支付资金占用费。张秋容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广进公司代缴维修资金及契税办证费的时间及广进公司逾期代缴的违约责任；故张秋容主张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的起止时间，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广进公司代缴维修资金及契税办证费的具体时间，而缴纳维修资金及缴纳契税是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必要条件之一，故广进公司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办理不动产权证之日前将维修资金及契税存入专用账户即可，故广进公司只有存在逾期存入时才向张秋容支付资金占用费，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房应当在商品房交付后365天内办理涉案产权证；故广进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以办理涉案商品房产权证逾期之日起计算。综上，资金占用费应以张秋容实际缴纳的维修资金及契税办证费总额即23546.23元（5845.32元+17700.91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办证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广进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秋容要求广进公司支付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涉案合同并未对该费用负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张秋容诉请广进公司负担涉案律师费10000元，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秋容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计算方法：以购房款5845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至广进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商品房之日止）；二、广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秋容退还维修资金5845.32元；三、广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秋容退还契税办证费17700.91元；四、广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秋容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以23546.2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广进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五、驳回张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张秋容。本诉案件受理费2132.69元（张秋容已预交），由张秋容负担288.25元，由广进公司负担1844.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45元（广进公司已预交），由广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张秋容是否已向广进公司支付完毕案涉商品房的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张秋容主张已向广进公司支付完毕案涉商品房的购房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张秋容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盖有广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定金、购楼款、印花税、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款收据等证据，广进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据此可初步证明张秋容已依约支付全部购房款和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款。其次，张秋容和张灿添、陆红美提供的银行对账单、银行流水、加盖广进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以及梁杜添签名的工程款结算表、工程清单、签约客户流水账等证据，能够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前述各项收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陆红美的配偶张灿添以工程款抵充购房款的方式向广进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对价。而根据张秋容、张灿能与陆红美签订的《欠条合同》等证据，可知陆红美已将其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让渡给张秋容、张灿能，进而证明张秋容已通过工程款抵扣方式支付购房款。最后，根据商品房预售领域的交易习惯，若购房人未按照购房合同约定支付完毕购房款，开发商却仅收取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等，并出具购房款收据，继续为购房人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与常理不符。这进一步佐证张秋容已支付购房款。广进公司认为与梁杜添不存在劳动关系、工程款确认文件不能证明存在款项抵充事实，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不足以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标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本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商品房预售领域的交易习惯，认定张秋容已支付案涉商品房对价，并判令广进公司向张秋容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以及退还契税办证费、维修资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广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7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广进创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吴媛媛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秋月书 记 员 肖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