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开，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明，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张文开因与被上诉人陈爱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文开、被上诉人陈爱明到庭接受了询问。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开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陈爱明偿还张文开工程保证金16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67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11.8%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其中截止2018年3月底利息为65000元。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57000元）；2.上诉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案件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其一，陈爱明与邓华平系亲戚关系。张文开经朋友李华江的引荐认识了陈爱明、邓华平。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通过陈爱明的引荐，张文开才认识了邓华平”。其二，张文开、邓华平、李华江和杨晓召四人合伙承揽大英县地中海项目劳务，是在陈爱明手中分包。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经陈爱明引荐在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其三，2015年7月15日，张文开、邓华平、李华江和杨晓召四人按陈爱明的要求，筹集了1000000元的工程质量。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在陈爱明、张文开、邓华平、李华江和杨晓召共同见证下缴纳给建筑工程公司”。从本案张文开向法院出示的欠条和陈述看，本案中所涉100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是由张文开、邓华平、李华江和杨晓召四人交给陈爱明，其中，张文开缴纳了167000元。二、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违背了《民法总则》确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自愿和意思自治基本原则，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1.2018年2月中旬，张文开找到陈爱明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因陈爱明当时没有资金退还，遂自愿向张文开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表明：陈爱明收取了张文开167000元的资金，用于大英项目的保证金；陈爱明承诺在2018年3月底4月初退还；归还本息共计232000元，也就说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3月底的资金利息为65000元（即年利率为11.8%）。陈爱明出具上述欠条后，一直到本案诉讼前，对欠款事实，欠款数额，欠款利息等均没有任何异议。同时，陈爱明从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先后20多次向张文开共计支付了75700元的资金。上述情况表明，张文开、陈爱明之间因退还工程保证金，系双方自愿，不存在胁迫、威胁等不法行为，充分体现他们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在审理和判决本案时，无视双方的自愿约定，并已实际在履行的案件事实，将约定的65000元利息予以否定。一审法院在否定了双方约定的利息后，却又判决尚欠的资金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判决计算利息的时间，既不是双方约定的时间，也不是尚欠余款确定的时间。一审法院的这种审判不仅不是居中裁判，却是横加干涉的判决，也是糊里糊涂让人不明就里的判决。 陈爱明辩称，167000元没有交给我，具体答辩我在一审已经阐述。我是通过我的堂妹夫邓华平认识李华江，李华江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我通过我的关系认识中建六局三公司何兴元，并介绍给邓华平，邓华平找到上诉人等四人，共同出资100万元，钱都是交给邓华平，再交给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后工程未实际开工，导致保证金未退清。张文开带人到我办公室，扬言要去纪委，我才打的条子。我不同意打利息。张文开要求打利息。 张文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爱明退还保证金167000元，并以16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由陈爱明引荐案外人邓华平（与陈爱明系亲戚关系）在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即大英地中海项目劳务分包工程），案外人邓华平邀约案外人李华江、杨晓召及本案张文开4人合伙，共同筹措工程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含张文开167000元），于2015年7月15日在陈爱明、张文开及案外人邓华平、李华江、杨晓召共同见证下，将上述1000000元保证金以300000元现金、700000元转账的方式缴纳给建筑工程公司。后因各种原因，张文开等4人未予承包此工程，张文开便要求陈爱明返还所缴纳的保证金167000元，陈爱明于2018年2月16日向张文开出具欠条，其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张文开现金16.7万（大写壹拾陆万柒千元整），此款用于大英项目的保证金。本人承诺在2018年3月底4月初退还张文开本金加利息共计23.2万元（大写贰拾叁万贰千元整）。欠款：陈爱明，2015年7月15日”。后经张文开催收此款无果，诉讼来院。 同时查明，陈爱明在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先后26次通过微信向张文开转账偿付资金合计75700元。陈爱明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2月16日，并非“欠条”上落款的时间（2015年7月15日或2018年7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张文开的保证金虽然由张文开与合伙人的保证金一起直接缴纳给建筑工程公司，但该缴纳保证金的行为应系根据陈爱明的指示所为，在后来，陈爱明也为此出具欠条予以确认，且已履行了部份款额，陈爱明辩称，该欠条系张文开胁迫而出具，同时应追加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受胁迫也需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故张文开要求陈爱明归还保证金167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陈爱明在出具欠据之后，已偿付资金75700元，因双方对已支付款项的性质无明确的约定，对陈爱明辩称，是归还张文开保证金的本金的理由予以支持。张文开要求陈爱明按约定的年利率11.8%（系张文开根据陈爱明出具的欠条时承诺的利息金额的折算）从2015年7月15日起支付利息，因在2015年7月15日张文开并未将工程质量保证金167000元缴纳给陈爱明，亦无证据证实证明陈爱明占有该资金，一审法院根据陈爱明出据欠条时间及偿付张文开26笔款额时间进行综合平衡、折算后，从2019年1月1日起予以计算利息，其利率按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折算成年利率11.8%（亦为张文开主张的利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爱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文开工程质量保证金91300元（167000元－75700元），并以91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8%计付利息至偿清时止。二、驳回张文开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40元，由陈爱明负担2500元，由张文开负担114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陈爱明的引荐，张文开与案外人邓华平等四人共同筹集资金1000000元作为保证金准备承建工程，其中张文开出资167000元。虽然陈爱明与张文开对保证金的给付对象及方式说法不一，但在承包工程项目无果后，陈爱明就张文开给付的167000元保证金出具了欠条且陆续进行了退还，表明陈爱明认可由其退还张文开的保证金且实际在履行。陈爱明虽称欠条系张文开胁迫所写，但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故对于未清偿的保证金，陈爱明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在欠条中，陈爱明书立了利息金额，双方虽对利息的计算说法不一，但从张文开给付保证金的时间到书立欠条时间看，利息的计算并未超过利率的法定上限。因此，陈爱明对欠条中承诺的利息应当予以清偿。陈爱明已向张文开支付了75700元，故陈爱明还应向张文开支付156300元。至于未付款项的利息问题，陈爱明虽在欠条中写明了利息，但该利息是从保证金给付时间起至承诺退还时间时止的利息总额，未有明确的利率标准，同时对逾期退还保证金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张文开要求除约定利息外对未还保证金仍按年利率11.8%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故张文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综上所述，张文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文开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爱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文开工程质量保证金91300元（167000元－75700元），并以91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8%计付利息至偿清时止。” 三、判决陈爱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文开偿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5630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张文开负担1140元，被上诉人陈爱明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