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良点迪设（北京）环境艺术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9622569T。法定代表人：柳恒兰，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良点迪设（北京）环境艺术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点迪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6204号民事判决。良点迪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点迪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渝0192民初16204号判决书；2.请求改判上诉人侵权不成立，无需赔偿。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公众号涉案文章底部关键的浏览量数据没有展示，该证据不完整，不应采信。且，上诉人发表的文章是转自其他微信公众号并非转载自刘超的微博账号，其他微信公众号并未标明版权和出处，但上诉人转发涉案文章时，标注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联系后删除，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因此，上诉人的涉案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其次，上诉人的公众号发表文章没有稿费，仅用于内部交流，无任何盈利目的。且，上诉人的公众号关注人数仅100人，阅读量只有20多次，除内部员工外，真实浏览量只有几次，实际传播范围较小，未对作者造成人身以及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点迪设公司限期在其“良点艺术机构”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良点迪设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5000元，可信时间戳取证费10元的合理费用）10000元；3.良点迪设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重庆》的图画ＰＳＤ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该画主要画面为浅色背景底，主画面为多重棕色吊脚楼造型，吊脚楼各处散布多个黄色圆月及树木，画面中下部有一古人牵马造型。2018年11月10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其微博空间发布了含图信息：“人间一梦，诸城幻月。好久没发画了，发一下最近画的‘东方幻月录’部分图，有一些小故事藏在画里，每张画里也分别有一个城市的小影子”，该信息中即包括上述涉案图画。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在采访片中出现了涉案图画。在2019年10月15日由刘超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显示，良点迪设公司为微信公众号“良点艺术机构”（微信号：×××）的开办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8月23日发布文章“90后帅哥的中国风插画美爆了！每一张都惊艳无比！”（署名人为“良点艺术机构”）。该文章中包含与涉案图画相同的图画。庭审时，该微信公众号上的涉案图画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8年11月10日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可信时间戳认证及良点迪设公司辩称意见，能够证明良点迪设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且未署名。因良点迪设公司的上述使用未经刘超合法授权，故良点迪设公司行为构成对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良点迪设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良点迪设公司辩称其属于转载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转载，系著作权人向报刊、期刊社投稿并刊登作品后，在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以外，其他报刊可以原文转载刊登作品的行为。而本案中刘超在其微博上发表的行为并非向报刊、期刊社的投稿刊登，良点迪设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也不属于报刊，且良点迪设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系以其自身名义进行发布，并未进行权利人署名，故其相应抗辩，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良点迪设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良点迪设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署名，侵犯了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良点迪设公司依法应在微信公众号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刘超赔礼道歉。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良点迪设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良点迪设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良点迪设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良点迪设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良点迪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涉案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刘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良点迪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三、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良点迪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基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二、责任承担。一、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公众号文章的最底部有关浏览量数据没有展示，该证据不应当采信。且，上诉人发表的文章是转自其他微信公众号并非转载自刘超的微博账号，其他微信公众号并未标明版权和出处，但上诉人转发涉案文章时，标注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联系后删除，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故，上诉人的涉案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图片凝聚了作者的智力成果，具有审美价值，是通过作者的创作活动产生的、具有独创性、而且以一定有形形式复制表现出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刘超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其次，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能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录被上诉人的公众号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本院以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最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上诉人在其使用涉案图片时，并未标注被上诉人的名字，侵犯了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所享有的署名权。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其自其他微信公众号转载而该公众号并未载明著作权人的信息，以及在涉案文章末尾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联系后删除”字样，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二、责任承担上诉人认为其公众号发表文章没有稿费，仅用于内部交流，无任何盈利目的。且，上诉人的公众号关注人数仅100人，阅读量只有20多次，除内部员工外，真实浏览量只有几次，实际传播范围较小，未对作者造成人身以及经济损失。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因上诉人侵犯了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刘超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经阅卷、调查、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被上诉人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公证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时所考虑的上述因素以及在基础上所酌定的量赔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明显不当，应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良点迪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良点迪设（北京）环境艺术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良点迪设（北京）环境艺术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