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纪芝，女，1955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市三星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汉市九江路**，注册号：×××85。 法定代表人：马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浩溟，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纪芝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三星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制衣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纪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6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俊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清算组组长，全程参与并负责被上诉人清算事宜，形成的清算报告也由其递交广汉市行政审批局予以审查，说明其对清算报告内容知悉且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庭上不认可其真实性又未举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4日依法进行清算注销公告，并未有相关债权人申报债权，因此清算报告结果不会侵害第三方债权人合法权益，系股东之间分配剩余资产的依据。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答辩称：1.秦纪芝主体资格不适格，其已在2001年要求退股，并将入股资金收据原件交与公司，其不具有股东身份。2.清算资料提交给广汉行政审批局后未通过，说明其不符合公司注销登记要求，当然也不能作为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的依据。3.公司是吊销未注销，资产分配应当在公司注销后。故请求驳回上诉。 秦纪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按《清算报告》向原告分配剩余清算财产89,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星制衣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8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马俊、叶秀国、秦纪芝、夏莲碧、辜继英。由于经营不善，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2018年8月7日，三星制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1.审议通过解散公司方案；2.审议通过成立公司清算组方案，选举马俊、夏莲碧、叶秀国成立公司清算组，马俊为组长。原告秦纪芝未参加本次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上其签名系他人代签。2018年8月13日，广汉市行政审批局对三星制衣公司提交的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经核查，发送《备案通知书》（（广工质）登记内备核字[2018]第2939号）。2018年8月14日，三星制衣公司在《四川农村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9月30日，三星制衣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决议：1.确认公司清算报告；2.全体股东一致承诺登记机关提交的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并负相应法律责任。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秦纪芝的签名系别人代签。2018年10月10日，广汉市行政审批局对三星制衣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提交的注销登记材料与原登记档案中签名笔迹不一致。 另查明，位于广汉市××街××号××栋（产权证号为33172-2号，建筑面积1248.91平方米）系三星制衣公司名下房产。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三星制衣公司股东会决议、广汉市行政审批局《不予受理通知书》、不动产登记中心信息查询结果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争议问题，认定如下：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概括为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秦纪芝提交的《清算报告》的证明力问题；2.原告秦纪芝的股东身份问题；3.秦纪芝是否可以依据《清算报告》记载内容，要求分配公司剩余财产。 关于焦点1，秦纪芝提交了一份《清算报告》手机拍摄照片，说明该份证据是在2018年10月应邀去广汉市政务中心面签清算相关文书时拍摄形成，三星制衣公司在质证中表示“不发表意见，要有工商局签章才认可”。休庭期间，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开具《调查令》向广汉市行政审批局调取三星制衣公司申请公司注销的相关资料。2019年7月16日，广汉市行政审批局答复：注销登记材料不符合法定形式，退回给委托代理人。故三星制衣公司系该《清算报告》的实际持有人，庭审中秦纪芝申请三星制衣公司向法庭提交相关资料，三星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表示“当时审批局不办理，没有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秦纪芝提交的《清算报告》照片确系存在，即三星制衣公司清算组将该《清算报告》原件作为注销登记申请的相关材料向行政审批局提交。 关于焦点2，三星制衣公司抗辩称秦纪芝已经实际退股，无权再对公司相关财产主张权利。秦纪芝依据其是三星制衣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主张股东权益，其原告主体身份适格。关于秦纪芝是否已经从被告公司退股以及股东身份的认定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当事人可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予以解决。 关于焦点3，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故当公司解散事由后，清算组应就公司存续期间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本案中，三星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清算组组长马俊自认在清算过程中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理、评估，公司名下位于广汉市××街××号××栋的房产也未纳入清算范围，《清算报告》中载明的“公司总资产500000.00元”“剩余资产449400.00元”是股东商议决定，目的是为了与注册资本相吻合，故公司未开展实际清算，清算完毕后的剩余净资产状况尚属不明。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公司清偿完毕后，若还有剩余财产，即净资产，才能由股东进行分配。由于本案尚未开展实际清算行为，也未完成各项清偿，故公司资产不得分配给股东。截止到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前，三星制衣公司未注销登记，公司法人资格仍然存续，其应当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全部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清偿公司债务后就剩余资产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 综上，2018年9月30日《清算报告》未能真实、全面反映三星制衣公司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资产状况，不能作为认定股东分配公司剩余资产具体金额的依据，故秦纪芝要求依据该《清算报告》分配资产89,8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立案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中，秦纪芝系依据股东身份要求分配公司剩余资产，但又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同，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纪芝的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秦纪芝能否依据案涉《清算报告》请求三星制衣公司向其分配公司剩余财产。 本院认为，秦纪芝主张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首要前提应当是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虽然三星制衣公司工商登记仍显示秦纪芝为公司股东，但工商登记信息仅针对公司及股东之外部关系才具有公示证明效力，对于股东身份等涉及公司内部关系的认定并非具有当然证明力，股东身份的认定仍应以股东权利和义务实际享有和行使情况为根据。本案中，秦纪芝主张其仍为三星制衣公司股东，三星制衣公司及其他股东均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秦纪芝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秦纪芝仅能提交入股资金收据复印件为证，再结合三星制衣公司提交的秦纪芝2001年提交的退股申请及同期其他股东退股手续等证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秦纪芝主张其仍为公司股东的事实。 其次，案涉《清算报告》亦不能当然作为股东分配财产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及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按上述规定，公司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充分保障职工及外部债权人利益后方可分配剩余财产。但三星制衣公司并未按照清算程序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未遵循法定程序清算作出的清算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股东分配公司剩余资产的依据，秦纪芝要求依据《清算报告》分配资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秦纪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秦纪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