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木生，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少秋，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妍，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庄志盛，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王木生因与被上诉人郑妍及原审第三人庄志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木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郑妍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郑妍的诉求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并案处理。审理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应包括不动产确权纠纷，且本案股权转让涉及两个公司法人主体，也涉及到庄志盛的股权处置，一审法院以上述多个法律关系均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价格相关为由，直接将本案多个法律关系并案审理，明显违背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王木生支付给郑妍股权转让款1941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1%计算的违约金的依据不足。1、郑妍在登记为所谓的股东前后并未实际出资，其依法对两标的公司并不享有股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郑妍起诉时提供的合同中的丙方未签字，即使在开庭当天，郑妍提供一份有庄志盛签字的股权转让合同，但该签字既无证据证明其系庄志盛本人签署，也没有手印，王木生有理由怀疑该合同系郑妍伪造的证据。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或未生效。3、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系郑妍将两标的公司的账册单方带走，并以此为要挟王木生，该合同的签订并不是王木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4、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高，应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对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产的产权认定有误，判决王木生向郑妍支付该房产的按揭贷款本息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补充：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庄志盛并未送达到位，一审直接开庭并予以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 郑妍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诉求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郑妍受让王木生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不仅包括股权转让款，还包括其他资产的交割。案涉房产按揭款由王木生承担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同一法律事实，且均与股权转让价格相关。二、一审法院判决王木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1、王木生主张郑妍未履行出资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三、一审法院判决王木生支付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屋按揭款本息及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的送达程序是合法的。庄志盛在二审时也再次签收，仍没有出庭，所以从法律上看，庄志盛已经是对其签字的认可。 庄志盛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郑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木生支付给郑妍股权转让款1941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王木生一次性支付给郑妍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地产的剩余银行贷款本息667024.33元，并支付违约金2304元（按2019年3月25日逾期金额的30%计算）；3.判令王木生在履行完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后，协助郑妍将郑妍持有的德安公司、泰乙公司各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木生名下，股权变更产生的税费按法律规定由郑妍、王木生各自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木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妍、王木生均系德安公司、泰乙公司的股东，2019年3月25日，郑妍与王木生、庄志盛就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王木生以2000000元的价格打包受让受让郑妍持有的德安公司、泰乙公司全部股权（实际出资均占比50%，包括现有股权价值和公司所承接项目的未分配利润）。2.王木生于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每月25日前支付不低于150000元的转让款，余款在2020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若王木生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则郑妍有权就全部未付款要求王木生一次性支付，并要求其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3.因2000000元转让款系优惠打包且考虑到公司现有资产及负债等情况，双方同意以郑妍名义购置的坐落于荔城区地产归郑妍所有，王木生负责偿还该房产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并每月支付租金5000元继续承租该房产作为目标公司办公使用，若王木生未按约定及时偿还银行贷款且逾期10日以上，郑妍有权就剩余银行贷款本息要求王木生一次性支付给郑妍，王木生同时应按当期逾期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4.若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纠纷，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等。合同签订后，经郑妍多次催讨，王木生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8800元，未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及自2019年3月25日起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郑妍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偿还按揭贷款本息45695.32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法院调解无效。 另查明，2017年8月8日，郑妍与案外人陈瑜、方忠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郑妍以1260000元的价格受让陈瑜、方忠秀名下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屋。其后，2017年11月28日，该房屋登记至郑妍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号］。2017年12月7日，郑妍就购买上述房屋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城厢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编号：3500187411712895051701）一份，约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城厢区支行同意向郑妍发放贷款60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贷款期限为2017年12月7日起至2027年12月7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25%执行。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础利率上浮25%执行。贷款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每月还款额＝贷款本金／贷款期间月数＋未到期本金×月利率。每期还款日为实际发放贷款次月起的对应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若借款人连续按时归还贷款本息自实际放款日起少于12个月的，应按提前偿还贷款本金的1%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若若借款人连续按时归还贷款本息自实际放款日起达到12个月（含）以上的，则无需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含被宣布提前到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加收30%（如购车和购买商业用房的，则为50%）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郑妍、王木生及庄志盛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王木生应于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每月25日前支付不低于150000元的转让款，余款在2020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若王木生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则郑妍有权就全部未付款要求王木生一次性支付，并要求其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现王木生仅支付了58800元的转让款后，剩余1941200元未依约支付，已构成违约，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王木生应当承担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现郑妍诉讼请求王木生支付给郑妍股权转让款1941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的违约金，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又约定：以郑妍的名义购买的，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地产归郑妍所有，王木生负责偿还该房产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若王木生未按约定及时偿还银行贷款且逾期10日以上，郑妍有权就剩余银行贷款本息要求王木生一次性支付给郑妍，王木生同时应按当期逾期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王木生未依约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按揭贷款本息及支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责任。郑妍诉讼请求王木生一次性支付给郑妍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屋的剩余银行贷款本息667024.33元，但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王木生应当一次性支付给郑妍莆田市荔城区地产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清按揭贷款之日止的按揭贷款本息（包含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已经支付的贷款本息45695.32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按揭贷款之日止依照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贷款本息），故对郑妍诉讼请求超过王木生清偿之日止未实际发生的贷款利息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郑妍诉讼请求王木生支付违约金2304元，未超过其可以主张的范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王木生在履行完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后，负有协助郑妍将郑妍持有的德安公司、泰乙公司各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木生名下，股权变更产生的税费按法律规定由郑妍、王木生各自承担。王木生辩称，《股权转让合同》系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木生认为，本案郑妍诉讼请求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并案审理，但法院认为，郑妍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这一法律事实，且均与股权转让价格相关，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王木生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庄志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木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妍股权转让款1941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的违约金；二、王木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妍坐落于的莆田市城厢区屋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清按揭贷款之日止的按揭贷款本息（包含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已经支付的贷款本息45695.32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按揭贷款之日止依照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贷款本息）；三、王木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妍违约金2304元；四、王木生在履行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后十日内协助郑妍将郑妍持有的德安（福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5%的股权、泰乙（福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木生名下，股权变更产生的税费按法律规定由郑妍、王木生各自承担。如果王木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7元，由王木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木生提出以下异议：1、对“郑妍、王木生均系德安公司、泰乙公司的股东”有异议，认为郑妍并未实际出资，只是该两个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2、对“经郑妍多次催讨，王木生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88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款是在郑妍的要挟下支付的，王木生保留追偿权。3、对“郑妍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偿还按揭贷款本息45695.32元”有异议，认为该款系公司出资偿还的，并非是由王木生个人来偿还的。郑妍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王木生的上诉请求，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首先，关于一审诉求能否合并审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郑妍、王木生系德安公司、泰乙公司实际各占50%出资比例的股东。王木生受让郑妍持有的德安公司、泰乙公司全部股权，受让的对价不仅包含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还包含偿还郑妍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屋按揭款本息等其他资产交割。郑妍的诉求均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同一法律事实，且均与股权转让价格相关，一审法院据此将其诉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已向庄志盛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并由庄志盛本人签收，送达程序合法。综上，王木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郑妍一审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有庄志盛签字，庄志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权利。王木生主张该签字并非庄志盛本人签署，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王木生对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其受胁迫所签的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郑妍、王木生及庄志盛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王木生主张的郑妍未实际履行股权及房产的出资义务,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王木生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加以解决，而不能据此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判决王木生支付给郑妍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及郑妍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屋按揭款本息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王木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按日利率0.1%计算的违约金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法酌情将该笔违约金调整为逾期付款金额1941200元的30%，即582360元。 综上所述，王木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木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妍股权转让款1941200元及违约金582360元； 三、驳回郑妍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王木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7元，均由王木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