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8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茂业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 法定代表人：高宏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波，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晏勇，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茂业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晏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干制品中的污染物限量应当结合脱水率或浓缩率进行折算，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脱水率问题未进行认定，判决茂业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茂业公司购进案涉产品时查验了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还查验了与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报告和非同批次产品的第三方检测报告，茂业公司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被上诉人晏勇不属于消费者，并非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案涉产品；晏勇提交的四川海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的委托人并非晏勇，购买案涉产品的主体可能并非被上诉人晏勇，而是委托检测的企业法人。 被上诉人晏勇答辩称，茂业公司提交的脱水率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修）订项目管理规定》对技术指标设定的要求，且与新鲜食品水分含量（执行标准LY/T1696规定的90%含水量）推知出的最大脱水率（1∶10）不符，因此没有科学性和客观性，该脱水率不是案涉产品实测得出，不是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拿不出任何原始实验资料，必定是伪造的，不应予以采信。 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业公司退还其货款3040元；2.茂业公司10倍赔偿晏勇3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茂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晏勇在茂业公司购买了由四川绿万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万家公司）生产的“山真美”牌姬松茸38袋，每袋净含量为180g，共计支付货款3040元，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3日、2018年8月4日。 一审审理中，经晏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质检院）对绿万家公司生产的“山真美”姬松茸的脱水率、水分和总砷含量进行质量鉴定。成都质检院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因为脱水率项目其无法鉴定，由于未提供产品执行标准，水分仅能出具实测结果，无法判定是否合格，且送检产品已不在质保期内。 一审另查明，“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经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于2019年2月18日更名为“成都市青羊区茂业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购物小票、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资质证明、干制食用菌企业标准、事实情况证明书、成都质检院不予受理决定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关于食用菌产品测试缩水率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晏勇在茂业公司购买了案涉姬松茸产品并支付了价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茂业公司作为经营者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在于其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案涉产品为姬松茸，其国家强制性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096-2014食用菌及其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62-2017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及砷测定国家标准。根据上述国家强制性标准，每公斤姬松茸的总砷含量应当小于0.5毫克，干制姬松茸中总砷应以新鲜姬松茸的总砷限量结合干湿比、脱水率或者浓缩率折算。晏勇提交的两份海润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晏勇委托对案涉两批次产品进行的鉴定，该检测公司具有相关检测资质，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茂业公司提交的四川省中安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并非本案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不足以证明案涉两批次产品与该检测报告所载明的检测结果一致，故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茂业公司提交的两份出厂检验报告，仅针对案涉两批次产品的外观等进行了检测，不足以证明产品符合安全标准。根据茂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购进案涉两批次产品时，虽然查验了生产商的资质、建立了查验制度，但未查验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证明文件，未尽到相应的查验义务，应当认定为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茂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晏勇退还货款3040元；茂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晏勇支付赔偿款30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元，由茂业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茂业公司应否向晏勇承担货款和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一）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二）食品添加剂的生产经营；（三）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剂和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以下称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经营；（四）食品生产经营者使用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食品的贮存和运输；（六）对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安全管理。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本案中，茂业公司购入案涉产品销售给晏勇，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食品经营者。晏勇以案涉产品砷含量超标为由主张茂业公司承担货款和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确认茂业公司应否承担前述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以茂业公司是否“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 在消费者以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向食品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中，因能够证明是否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的证据通常由食品经营者掌握，消费者难以举示，故往往以食品经营者提交证据证明的关于采购食品时是否尽到法定查验义务的事实推定其是否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而对于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时的查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一审中，茂业公司提交的绿万家公司营业执照、广元市青川县山客山珍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广元市青川县山客山珍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的出厂检验报告单、超市进货查验制度等证据，能够证明茂业公司建立了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并且在采购案涉产品时查验了供货者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出厂检验报告单等合格证明的事实。因茂业公司履行了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时的法定查验义务，晏勇关于茂业公司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茂业公司承担货款和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茂业公司未查验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证明文件，故未尽到相应的查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茂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晏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均由晏勇负担（成都市青羊区茂业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本院予以退还；晏勇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岳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