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6019366H。法定代表人：刘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雯，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卓尔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28319145M。负责人：叶贻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卫东，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原审第三人：杨文，男，汉族，1968年5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舜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卫东、杨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渝0107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舜医院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变更判决第四项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变更判决第五项逾期整改违约金为3600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未经结算，鑫舜医院不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案涉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鑫舜医院不具有退还剩余2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也无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中尚公司一直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案涉工程一直未经竣工结算，直至2018年9月7日案涉工程并未达到付款条件，鑫舜医院不应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合同约定的工期为一层一个月内完成，二层两个半月完成，若因乙方（中尚公司）责任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每延期一天，以乙方工程总款为基数，按银行利率的4倍向甲方（鑫舜医院）支付利息。工程于2018年3月20日开工，中尚公司却并未按照约定的工期完工，逾期完工违约金应以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5.中尚公司应支付鑫舜医院逾期整改违约金360000元（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5000元/日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6.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被注销登记，本案应中止诉讼。被上诉人中尚公司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23740.7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2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1459.23元（以1206234.4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利息（以72374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鑫舜医院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中尚公司立即支付鑫舜医院逾期完工违约金76763.42元（以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2.判令中尚公司立即支付鑫舜医院逾期整改违约金1000000元（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5000元/日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3.判令中尚公司赔偿鑫舜医院整改费用42157.90元；4.判令中尚公司赔偿鑫舜医院消防罚款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中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4日，原告中尚公司（乙方）与被告鑫舜医院（甲方）签订了《装饰施工合同》，贾进作为中尚公司（乙方）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1.工程地点：重庆九龙坡区石坪桥，工程范围内容：重庆石坪桥鑫舜医院装饰工程施工图范围内所有房间天、地、墙面装饰、监控线路预埋（不含设备和主机系统、消防广播系统），具体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合同工期：本合同工期为一层一个月内完成，二层两个半月完成。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是指本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全部完工，……；3.验收：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或达到中间验收部位，乙方进行自检，并在隐蔽或中间验收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验收。……验收不合格，乙方在甲方限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甲方组织相关部门按照本合同约定内容及相关技术资料（图纸、技术核定单、变更通知单及施工说明等）进行竣工验收；4.合同价款：本合同按约定的承包范围根据施工图列出的清单总价包干，包干总价包括装饰施工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成品保护费、开荒清洁费但不精保洁、建筑垃圾清理费、二次转运费等）、管理费、规费、利润及增值税费等。按清单项目包干总价（暂定）2010390.82元，最后以实际施工面积核算；5.付款方式：支付方式转账，工程进度款：乙方完成一二楼后，30个日历天内，甲方支付乙方一二层工程总价的60%作为进度款，即1206234.49元，乙方一二层完成后3个月内，甲方支付一二层总款的36%，即723740.70元。合同总价的4%，即80415.63元，作为质保金，在2年内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无息）；6.质保责任：本装饰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4%，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按本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甲方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若装饰部分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承诺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八小时内到现场勘查，属于乙方原因的四十八小时内免费维修完毕；7.乙方的工作：甲方负责人由贾进担任。……乙方进场后服从甲方、楼宇物业单位管理，严把技术质量关，按合同工期要求完成工程范围内全部工程内容。消防验收涉及的装修整改由乙方负责；8.违约责任：因甲方责任未能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每延期一天，天数累加计算后甲方以工程总款为基数，按银行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因乙方责任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而延误工期，每延期一天，天数累加计算后乙方以工程总款为基数，按银行利率的4倍向甲方支付利息。2018年3月20日，案涉工程开始施工。2018年8月22日，刘骁（甲方）与陈卫东（乙方）、贾进（乙方）、杨文（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于2018年8月23日下午14时前将鑫舜医院位于石坪桥正街造漆街15号的工程移交给鑫舜医院进行验收。甲方给乙方工程整改期限为五天，如整改时间超期，乙方按超期天数每天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2.在乙方移交工程后，经甲方验收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即8月27日前支付完成，甲方退还乙方支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整，余下20万元保证金在第一次付工程款时付清。在甲方完成对乙方移交的工程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一、二楼的工程款60%，余下36%工程款顺延三个月内付清，余下的4%工程质保金按以前合同执行；3、乙方保证在九月六日前完成消防资料上报工作。中尚公司陈述《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约定的整改日期为5天，而双方的验收及交付日期系《补充协议》签订之后的第二天，因此可以证明鑫舜医院对中尚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予以认可，达到竣工条件并同时进行了移交。鑫舜医院陈述该《补充协议》可以证明中尚公司没有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且工程存在较多质量问题，《补充协议》并非对工期的变更，而是中尚公司对鑫舜医院催促完工的承诺，不影响合同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此外，《补充协议》约定了每天5000元的惩罚性违约金，以弥补鑫舜医院因原告逾期完工无法按期开业的损失，从《补充协议》中也可以看出中尚公司之前并未完成消防资料的上报工作，《补充协议》是针对《装饰施工合同》签订的，其中装修工程全部由原告中尚公司负责，但是因为也涉及到空调、消防，就由陈卫东、贾进、杨文三人作为乙方与鑫舜医院签订，工程的移交、整改、工程款支付是和贾进约定的，第三条空调安装是和杨文约定的，第四条消防是和陈卫东约定的，所以三人都作为乙方签了字。第三人陈卫东陈述《补充协议》是其签订的，其是纳鑫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补充协议》中的消防部分只针对纳鑫帝尔公司，和其他几人没有关系，杨文是鼎邦公司的负责人，涉及空调的部分是和杨文约定的，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就是对三方的约定。第三人杨文认可陈卫东的陈述。2018年8月23日，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对重庆石坪桥鑫舜医院装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8年9月25日，鑫舜医院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中尚公司转账1206234.49元。2018年9月21日，鑫舜医院缴纳消防罚款30000元至重庆市九龙坡区财政局。关于保证金支付情况，中尚公司举示了借条、说明、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鑫舜医院收到中尚公司保证金30万元，退回10万元，尚欠2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陈卫东于2018年2月9日向刘骁转账10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收到贾进转账30万元、杨文转账10万元，之后转给刘骁40万元。经审查，刘骁出具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载明：今借到贾进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为重庆鑫舜医院装饰工程保证金，于2018年10月30日前归还。鑫舜医院法定代表人刘骁陈述，陈卫东陈述的保证金支付情况属实，《补充协议》和借条是同时签订的，但借条的落款时间是打款时间，出具借条的时候已经退还了20万元保证金，陈卫东、贾进和杨文都在场，他们说差的20万元保证金是贾进的，当时就把借条落款时间倒签到转账时间。第三人陈卫东对说明、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杨文对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他与杨文无关。贾进到庭陈述，其向刘骁转账30万元是代表中尚公司支付的，鑫舜医院应当将剩余的2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中尚公司。关于整改情况，鑫舜医院举示医院验收整改问题两份，证明因中尚公司的施工存在较多质量问题，2018年8月23日，鑫舜医院向中尚公司提出25个需要整改的问题，中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贾进签字确认，案涉工程达不到交付使用的标准，之后双方又在2018年9月20日另外确认了9个需要整改的问题。2018年8月23日的医院验收整改问题列明了25项问题，施工方签字处有“贾荣鑫、贾进”字样的签字，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0日的医院验收整改问题在前一份医院验收整改问题的基础上另行列明了9项需整改的问题，空白处有“贾荣鑫、贾进2018.9.20”字样的签字。鑫舜医院陈述因为案涉工程存在很多瑕疵，为了尽快催促施工方移交案涉工程，就被迫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移交单，但是在移交前发现了很多问题，就签了《补充协议》约定了5天的整改期限，贾荣鑫是贾进的兄弟，一起负责项目的施工。中尚公司对2018年8月23日的医院验收整改问题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无法否认中尚公司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8月23日竣工验收，其中列明的25项问题系中尚公司的维保责任范围，不妨碍对工程的竣工验收，对2018年9月20日的医院验收整改问题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出贾荣鑫并非中尚公司员工，不能代表中尚公司进行签字，贾进的签字也并非贾进本人所签，同时没有中尚公司的印章确认，中尚公司已经整改完毕了，但是没有书面依据。第三人陈卫东陈述贾荣鑫是贾进的施工员。鑫舜医院另举示整改通知函、EMS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结果，证明直至2018年11月7日，中尚公司仍未完成整改，鑫舜医院向其邮寄了通知函，要求其2日内完成整改，否则将重新找第三方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鑫舜医院于2018年11月8日向中尚公司邮寄该通知，中尚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收到该通知。EMS快递查询结果显示鑫舜医院邮寄给中尚公司的快递第一次投递“未妥投，原因：拒收退回”，第二次“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快递柜”。中尚公司认为整改通知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快递单上的地址是中尚的住所地，不是实际办公地，快递查询结果显示是他人签收，不能证明是由中尚公司签收的，中尚公司对鑫舜医院列明的16项问题并不知情。鑫舜医院另举示了其与刘建兴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的租金为77387元/月，因中尚公司逾期整改给鑫舜医院造成的实际损失，违约金约定并不高。《租赁合同》约定写字楼建筑面积为2211.0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2月28日止。……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为乙方装修及筹备，免交租金。中尚公司认为该《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鑫舜医院并未举示相应的转款凭证及发票。关于整改费用，鑫舜医院举示了《重庆石坪桥鑫舜医院消防工程第二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二次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中尚公司未完成整改，鑫舜医院通知中尚公司后与案外人重庆弦皇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进行第二次施工，包干价为42157.90元，已支付的37750.01元是关于消防整改的费用，关于案涉工程中需要中尚公司整改的问题鑫舜医院已另行找了第三方进行整改，但整改的费用尚未支付。经审查，《二次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石坪桥鑫舜医院消防工程（第二次），再施工范围及内容为消防工程（喷淋、烟感、温感、消火栓、消防广播系统等），本合同工期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注明用途为“95%消防工程款”。中尚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注明的37750.01元是消防工程款，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应该由中尚公司承担，且鑫舜要求的42157.90元并非实际损失；中尚公司无法确认《二次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关于工期，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对《装饰施工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的合同工期存在异议，中尚公司认为约定的工期为第一层一个月，第二层两个半月，合计应为三个半月，并陈述案涉工程施工前是清水房，施工时因为一层和二层并没有连接的通道，所以是分开施工的，但两层的施工内容并无差别，一层是收银台、牙科、办公室和门厅，约有200平方米，二层是住院部，约有2000平方米。鑫舜医院则认为案涉工程是同时施工的，因为一层是用来办公接待的，面积比较小只有100多平方米，就要求中尚公司提前完工，二层是病房，面积大概为1000多平方米，从施工习惯看，不可能等一层全部完工后再开始二层的施工，因此合同完成的工期应当是两个半月。庭审中，中尚公司陈述消防资料的上报应当是鑫舜医院自己的责任，与中尚公司无关。鑫舜医院陈述对《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但是因为中尚公司并未按期整改，鑫舜医院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且中尚公司逾期完工应当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和逾期整改违约金，鑫舜医院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中尚公司承担消防罚款是因为在工程开工前就应当向消防支队申报消防，但由于中尚公司没有向陈卫东提供建设施工的图纸，导致陈卫东没有向其提供申报资料，最终被罚款，所以就要求中尚支付消防罚款。第三人陈卫东陈述关于消防资料的申报应当是鑫舜医院自己申报，第三人并没有义务向鑫舜医院报送资料，其上报资料的前提是鑫舜医院打款，鑫舜医院没有及时付款，其也就没有上报资料。另查明，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刘骁与贾进、陈卫东、杨文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的60%（1206234.49元），余下36%（723740.70元）工程款顺延三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3日验收，60%的款项应当在2018年9月6日前支付，36%的款项应当在2018年12月6日之前支付。鑫舜医院虽于2018年9月25日向中尚公司转账1206234.49元，但60%工程款项已经构成逾期，审理过程中，鑫舜医院亦未举示其已经支付36%工程款项的证据，故认定鑫舜医院并未支付该笔款项。《补充协议》系对《装饰施工合同》的补充约定，《装饰施工合同》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从逾期之日的次日起支付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鑫舜医院应当在案涉工程验收移交之后的一定日期之后分别支付60%款项和36%款项，协议中对付款的约定是附期限的约定，并未附加需对方履行相关在先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鑫舜医院，而鑫舜医院提交的整改问题属于工程质保责任范围，亦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故对鑫舜公司辩解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中尚公司请求鑫舜医院支付以1206234.4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剩余工程款723740.70元，以及以723740.7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鑫舜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刘骁向贾进出具借条，载明其收到案涉工程的保证金2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尚公司及陈卫东对于保证金的支付过程及金额与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一一对应，刘骁对陈卫东关于保证金的陈述亦予以认可。中尚公司的经办人贾进经由陈卫东向刘骁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之后刘骁又出具了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借条，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返还，现还款时间已经届满，刘骁作为鑫舜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归属于鑫舜医院。贾进认可其是代表中尚公司向鑫舜医院支付的保证金，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尚公司承担。从借条的内容来看，虽名为借条，但借条上载明该款项是作为鑫舜医院装饰工程保证金，且刘骁亦认可收到该借条载明的保证金，故本院认定借条实质是双方对保证金退还金额及时间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中尚公司以该借条为由请求鑫舜医院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鑫舜医院未按照约定退还保证金，必然会给中尚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中尚公司和鑫舜医院并未对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进行约定，中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无相应依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主张。因此，鑫舜医院应当支付中尚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装饰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期为一层一个月内完成，二层两个半月完成。中尚公司和鑫舜医院对该合同中工期的约定持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鑫舜医院认为案涉工程的一层和二层是一起施工的，故总的工期就是两个半月。但是按照合同书写习惯，工程工期如果是统一计算的，应当直接载明“工程工期为两个半月”，而非刻意分别约定一层和二层的工期。鑫舜医院举示的租赁合同载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系装修免租期，建筑面积为2211.06平方米，根据中尚公司和鑫舜医院的陈述，案涉工程一层主要作用是接待，面积较二层而言较小，施工时的习惯应该会首先将该部分完工，用以宣传，扩大知名度，结合两层楼的功能、面积差异，案涉工程系清水房，从一般装修进程考虑，认定案涉工程的工期总共为三个半月较为合理。2018年3月20日案涉工程开工，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7月5日。《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移交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下午14时。中尚公司称该协议是中尚公司和鑫舜医院协商对原《装饰施工合同》中的工期进行了变更，而鑫舜医院则陈述该协议是中尚公司对鑫舜医院催促完工的承诺。如前所述，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四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工程已经逾期，且该协议中并未明确是对工期的变更，根据常理，如果是对工期的变更，应当会给予施工方即中尚公司一段时间完工，而非在变更工期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就要求移交验收。故对中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尚公司逾期未交付案涉工程，根据《装饰施工合同》的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中尚公司应当支付鑫舜医院以工程总款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关于逾期整改违约金和整改费。案涉工程移交之日，中尚公司的经办人贾进在医院验收整改问题上签了字，视为双方已对工程移交后需要整改的问题进行了确认，且《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的整改期限为5天，中尚公司称其已经在约定期限内整改完毕，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鑫舜医院及陈卫东均陈述贾荣鑫系中尚公司的施工员，中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关于贾荣鑫为何在2018年8月23日的医院验收整改问题上签字，其未作合理说明，结合鑫舜医院举示的整改通知函，认定中尚公司未在工程移交后进行整改，应当承担逾期整改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了逾期整改的违约金标准为5000元/天，中尚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经审查，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23日竣工验收，中尚公司关于《装饰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鑫舜医院主张按照5000元/天标准从2018年8月29日开始至2018年11月9日止计算逾期整改违约金共计365000元，而案涉工程约定的质保金仅为80415.63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鑫舜医院认为其存在租金损失，但并未举示实际支付的依据，亦未对中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中尚公司要求对5000元/天违约金予以调整的意见，予以采纳，酌定中尚公司向鑫舜医院支付逾期整改违约金18000元。关于整改费用，鑫舜医院举示的《二次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均是消防工程，其支付的款项亦注明是消防工程款，与案涉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因此鑫舜医院基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42157.90元主张整改费用无事实依据。关于应当由中尚公司负责整改的部分，鑫舜医院陈述其找了第三方进行整改，但整改费用尚未支付，故其诉请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消防罚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鑫舜医院和陈卫东在庭审中的陈述，消防资料的上报是陈卫东所在的纳鑫帝尔公司的义务，鑫舜医院认可确应由陈卫东进行消防申报。原被告双方对消防资料的上报及后果并未作相应约定，鑫舜医院要求中尚公司承担消防罚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鑫舜医院请求中尚公司支付消防罚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工程价款723740.70元及利息（以723740.7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206234.4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四、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以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五、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逾期整改违约金18000元；六、驳回原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44.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7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承担666.61元。二审审理中，鑫舜医院举示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情况说明》及照片、《施工合同》及《开工报告》、《证明》及缴费记录与转账凭证、《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存款明细账、电子回执单等新证据，中尚公司对《情况说明》及照片、《施工合同》及《开工报告》、《证明》及缴费记录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鑫舜医院二审举示的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被注销登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以及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陈卫东、杨文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的60%（1206234.49元），余下36%（723740.70元）工程款顺延三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3日验收，60%的款项应当在2018年9月6日前支付，36%的款项应当在2018年12月6日之前支付。鑫舜医院虽于2018年9月25日向中尚公司转账1206234.49元，但60%工程款项已经构成逾期，且鑫舜医院未举示其已经支付36%工程款项的证据。鑫舜医院上诉提出，中尚公司一直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案涉工程一直未经竣工结算，直至2018年9月7日案涉工程并未达到付款条件，鑫舜医院不应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也不应支付工程尾款及利息。根据《装饰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清单总价包干，且2018年8月23日，中尚公司与鑫舜医院对重庆石坪桥鑫舜医院装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根据《补充协议》“在甲方完成对乙方移交的工程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一、二楼的工程款60%，余下36%工程款顺延三个月内付清”的约定，鑫舜医院应支付中尚公司剩余工程款723740.70元，以及以723740.7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并支付中尚公司以1206234.4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鑫舜医院对工程款及利息以及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鑫舜医院上诉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鑫舜医院不具有退还剩余2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也无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尚公司的经办人贾进经由陈卫东向刘骁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刘骁此后出具了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借条，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返还，现还款时间已经届满，刘骁作为鑫舜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鑫舜医院应当按其法定代表人刘骁的承诺返还中尚公司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中尚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鑫舜医院对工程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鑫舜医院上诉还提出，案涉工程的一层和二层是一起施工的，故总的工期就是两个半月，中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逾期完工违约金应以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装饰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期为一层一个月内完成，二层两个半月完成。鑫舜医院一审中举示的租赁合同载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系装修免租期，建筑面积为2211.06平方米。根据中尚公司和鑫舜医院的陈述，案涉工程一层主要作用是接待，面积较二层而言较小，施工时的习惯应该会首先将该部分完工，用以宣传，扩大知名度，结合两层楼的功能、面积差异，案涉工程系清水房，从一般装修进程考虑，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工期总共为三个半月是合理的。2018年3月20日案涉工程开工，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7月5日。故中尚公司应当支付鑫舜医院以工程总款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鑫舜医院对逾期完工违约金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整改费用，鑫舜医院举示证据的施工内容均是消防工程，其支付的款项亦注明是消防工程款，与案涉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关于逾期整改违约金，鑫舜医院请求中尚公司支付逾期整改违约金360000元（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5000元/日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补充协议》约定了逾期整改的违约金标准为5000元/天，但一审中中尚公司提出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意见。鉴于案涉工程约定的质保金仅为80415.63元，《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整改违约金明显过高。鑫舜医院认为其存在租金等损失，但其并未举示被上诉人逾期整改与其支付的租金等二者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且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定中尚公司向鑫舜医院支付逾期整改违约金18000元并无不当。故鑫舜医院对整改费用及逾期整改违约金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被注销登记，本案一审本应中止诉讼，鉴于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二审中才提交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被注销登记的材料，故本院根据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工程价款723740.70元及利息（以723740.7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206234.4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止）；五、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以20103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止）；六、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逾期整改违约金18000元；七、驳回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0.22元，由上诉人重庆鑫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于 利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