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坡州。法定代表人：梁宏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诗祎，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奇剑，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之一。法定代表人：何燕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奇剑、广州市东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樱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奇剑、东樱公司停止侵权、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贝豪公司含维权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国家版权局已撤销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登记为由，认为该行为对贝豪公司造成的影响已通过行政手段救济，认定唐奇剑、东樱公司不构成侵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贝豪公司为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唐奇剑于2015年12月8日前未经贝豪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本案作品在其阿里巴巴网站上作其面膜商品的广告宣传之用。2.贝豪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东樱公司发出警告并主张权利，但东樱公司未予理睬，亦未停止侵权，又在就上述侵权行为提出诉讼过程中故意将本案作品修改后的《遐想》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明显具有侵权恶意。3.东樱公司以唐奇剑享有《遐想》美术作品著作权为由，在推广销售其面膜产品时使用该《遐想》作品，并在诉讼中以此作为不侵权抗辩。贝豪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提出撤销《遐想》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国家版权局依法宣告上述《遐想》作品的登记证书无效。唐奇剑、东樱公司将明知侵害贝豪公司著作权的《遐想》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应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第十一项“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综上，唐奇剑、东樱公司实施了侵犯贝豪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唐奇剑、东樱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贝豪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得当，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遐想》作品并非抄袭，即使如贝豪公司所述在其作品基础上进行了修改，东樱公司对修改后的作品同样有权申请著作权登记。2.唐奇剑、东樱公司在《遐想》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后并未进行使用，不存在侵权行为，而在著作权登记之前的行为已经审判，与本案无关。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奇剑、东樱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遐想》美术作品的不法行为；2.唐奇剑、东樱公司就其恶意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行为在适当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向贝豪公司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唐奇剑、东樱公司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以及贝豪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合计10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唐奇剑、东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贝豪公司主张的著作权情况2009年11月20日，国家版权局对贝豪公司申请的美术作品《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予以登记(登记号：2009-F-021475)，发给《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贝豪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3年7月23日，国家版权局对该美术作品重新予以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F-00098320)，发给《作品登记证书》，继续确认贝豪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贝豪公司还将该美术作品用于包装盒(面膜)，并于2013年4月2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9月25日授予贝豪公司享有该项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ZL**************)。二、贝豪公司指控的侵权事实2017年6月22日，国家版权局对唐奇剑申请的美术作品《遐想》予以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65520)，发给《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10月26日，唐奇剑出具《声明书》，声明美术作品《遐想》是东樱公司员工利用东樱公司资源完成的，是东樱公司为宣传产品的需要指派员工设计的图片，该作品的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均为东樱公司享有，在委托申请该作品登记时，工作人员为图手续资料的简便，将该作品登记在了唐奇剑个人名下，但该作品自始为东樱公司所有，唐奇剑并未享有、实施或授权使用过该作品。2018年4月，贝豪公司认为《遐想》美术作品系基于诉讼目的、恶意抄袭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在先著作权、商标权的违法作品，应予以撤销，因此向国家版权局提起撤销作品登记申请。国家版权局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东樱公司发出《撤销登记通知书》，通知其对《遐想》美术作品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65520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废。一审经庭审询问，贝豪公司主张唐奇剑、东樱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具体的侵权行为表现为唐奇剑、东樱公司擅自修改、丑化抄袭《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形成《遐想》美术作品，并将该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三、贝豪公司主张的损失和支出情况贝豪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委托律师撤销《遐想》美术作品及参与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共计为4万元，并提交2份金额均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其中一份律师费发票2万元，贝豪公司认可在另案(2019)粤0114民初4219号案中主张使用过该律师费发票，同时确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为消极损失，具体由法院酌定，唐奇剑、东樱公司则认为贝豪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证据属于重复使用。四、涉及的其他案件情况。2016年11月24日，贝豪公司以东樱公司为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12514号，主张：1.东樱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行为；2.东樱公司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阿里巴巴等网站上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东樱公司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以及贝豪公司维权支付的公证费、律师函快递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合计5万元等。该案审理中，贝豪公司提交了唐奇剑申请上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65520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该院经审理认定，被控侵权图片与贝豪公司的权利图片，虽然脸部左右朝向不同，但对于该细节一般公众非加以特别注意并不易于察觉；而模特面部和面膜的拉伸效果在权利图片中属于独创性的表达，被控侵权图片在该两部分的表达上与权利图片构成相似，故两者构成了实质近似，并认定东樱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而使用了与贝豪公司权利图片实质近似的美术作品，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构成侵犯贝豪公司著作权，并经该院查勘，相应网页中已不存在被控侵权图片，侵权行为已不存在。并判决东樱公司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因该案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驳回贝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贝豪公司不服，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贝豪公司还以唐奇剑、东樱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4民初4219号，该案中，贝豪公司主张：1.唐奇剑、东樱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商标权的《遐想》美术作品的不法行为；2.唐奇剑、东樱公司就其恶意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商标权的行为在适当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向贝豪公司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唐奇剑、东樱公司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以及贝豪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合计10万元，并主张诉讼费由唐奇剑、东樱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该案民事判决，驳回贝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东樱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东樱公司系于2007年1月22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何燕桂，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生物技术咨询、交流服务，生物技术转让服务，化学工程研究服务，生物技术开发服务，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医学研究和试验发展，预包装商品批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奇剑、东樱公司对《遐想》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是否构成对贝豪公司著作权的侵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了罗列，而唐奇剑、东樱公司对《遐想》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其次，对于唐奇剑、东樱公司将《遐想》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贝豪公司已向国家版权局提起撤销申请，国家版权局亦予以撤销，可见该行为给贝豪公司造成的影响已通过行政手段得以救济。故唐奇剑、东樱公司对《遐想》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贝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贝豪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贝豪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唐奇剑、东樱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及改编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贝豪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奇剑、东樱公司是否侵犯了贝豪公司的著作权；2.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唐奇剑、东樱公司是否侵犯了贝豪公司著作权的问题首先，贝豪公司是名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次，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遐想》与权利作品均为人物形象，虽然二者人物的脸部朝向不同，但二者在整体构图、人物五官轮廓、面部及面膜的拉伸效果等独创性表达上均相似，二者构成实质近似。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唐奇剑、东樱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图片为其自主创作，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唐奇剑、东樱公司将与权利作品实质近似的被诉侵权图片以其自己名义进行著作权登记，国家版权局亦已就该图片签发作品登记证书，可见，唐奇剑、东樱公司对贝豪公司的权利作品进行了修改，并将作者署名为唐奇剑，而在进行修改及为进行作品登记备案的过程中必然存在复制权利作品的行为，故足以认定唐奇剑、东樱公司实施了侵害贝豪公司署名权、修改权及复制权的行为。故此，一审法院仅以该登记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罗列的侵权行为及该作品登记已被行政撤销为由认定唐奇剑、东樱公司不构成侵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唐奇剑、东樱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贝豪公司主张判令唐奇剑、东樱公司停止侵权的问题，国家版权局已撤销被诉侵权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贝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唐奇剑、东樱公司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并仍在持续，故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已不复存在，本院不再重复处理。关于贝豪公司主张唐奇剑、东樱公司在适当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并消除不良影响，其并未举证因唐奇剑、东樱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名誉受损，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贝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唐奇剑、东樱公司的侵权获利，无法据此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本院依法酌定本案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贝豪公司作品的知名度；唐奇剑、东樱公司的侵权性质；贝豪公司针对同一事实及理由主张唐奇剑、东樱公司侵害其商标权；贝豪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共计4万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等证据，但该数额明显过高，且唐奇剑、东樱公司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但其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必然产生一定的代理费用。据此酌定唐奇剑、东樱公司赔偿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元。贝豪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贝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二、唐奇剑、广州市东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2.5元，唐奇剑、广州市东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2.5元，唐奇剑、广州市东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