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笑梅，女，199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现住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小海豚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MY29P0J。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太和商业广场9-5、9-6、9-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银燕丽，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楚，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笑梅（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丽江小海豚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7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查清事实后，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尽管上诉人对一审驳回了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需要为被告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费用的违法诉求以及要求上诉人交回20000元培训费并支付20000元违约金、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等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诉求表示感谢，但是一审判决在采证时表面上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第6至10组证据的关联性，然而在认定事实以及作出判决时又刻意偏袒被上诉人，完全回避了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采信了似是而非的部分后，作出了毫无事实依据的“被告自原告处自行离职后就职于同类企业古城区祥和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并自2018年6月底入职，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的“事实认定”。一、关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刻意偏袒被上诉人的问题。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采证时作出了看似有利于上诉人的的评判，但是令上诉人费解的是，一审法院究竟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1-5组证据中的哪一份证据中得出的“被告自原告处自行离职后就职于同类企业古城区祥和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并自2018年6月底入职，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的结论？事实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当庭与丽江多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平通话，马平明确表示上诉人曾到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应聘，但并未在亿婴天使就职，但对此一审判决却将马平的陈述记载为“马平陈述杨笑梅曾到亿婴中心应聘，但不是他进行的面试，平时他不在中心进行管理，谁面试的不清楚”？然后表面上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在事实认定中又采信了既未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关某、陈某在《调查笔录》中似是而非的陈述后，作出了“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的毫无事实依据的认定。一审判决为了刻意偏袒被上诉人，已然不顾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的问题，自然更不会去顾及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究竟是怎样！事实上，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的问题，在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7民终146号裁定书中已有体现。二、一审判决将“应聘”等同于“从事”，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离职后确实到丽江多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聘，但是并未到丽江多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反竞业禁止指的是“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业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应聘就等同于从事，上诉人应聘后并未从事，上诉人的应聘行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的损失，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6个月的薪酬12000元的违约金也确实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存在刻意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恳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错误，撤销一审判决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擅自离职的原因是其迟到之后不承认闹情绪的情况下离职，并非是被上诉人没有交纳社会保险和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离职事宜多次沟通都没有提到社会保险和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需要为被告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费用；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违反竞业限制、禁止掠夺学生、禁止劝诱职工等义务须承担的违约金12000元；3.判令被告将培训费20000元交回原告，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4.判令被告至原告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作出正式的赔礼道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日，原告小海豚服务公司与被告杨笑梅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担任亲子老师，工作地点为聪明树早教中心，合同期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原告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被告工资，税前月工资为底工资2000元，课时费每节20元；双方按国家及当地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原告为被告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原告违反合同规定，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被告可以解除合同；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原告应为被告出具解除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被告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被告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合同双方还约定被告不得从事其他任何与原告利益冲突的第二职业或活动，并保守原告的商业秘密，维护原告的知识产权，被告由原告出资培训后辞聘的，若双方就培训问题订有合同，按合同约定处理，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被告应返还培训费，培训费用包括培训缴费、出差补助、车船费等因本次培训发生的全部费用。同日，被告与原告还签订了《保护商业秘密合同书》和《竞业禁止合同书》，《保护商业秘密合同书》中约定了被告承担的保密义务和违约责任，《竞业禁止合同书》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禁止掠夺学生条款、禁止劝诱职工条款，被告承诺在其和原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6个月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域内不得组建、参与组建与原告同类且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生产或经营的企业或公司，或者受雇于从事与原告同类且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在原告和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6个月内，被告不得直接、间接影响或者试图影响公司的学生关系，在原告和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12个月内，被告不得以不正当手段直接或间接或帮助他人劝诱原告掌握商业秘密的职工，或关键岗位上的职工离开公司，如被告违反上述合同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不少于6个月薪酬的违约金及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如果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超过该违约金，被告应当补足该差额部分。根据被告工作安排，2017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聪明树早教中心教师培训协议书》，约定被告前往北京参加聪明树相关教学课程培训，培训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9日，其他费用为20000元，被告培训后应为原告服务不少于3年，培训结束后，三年内因自身原因离职的，被告应交回原告支付的所有经费（含培训经费、食宿费用、交通费、受训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等），并向原告交违约金20000元。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开始到原告处工作，并按照协议前往北京参加了培训。2018年6月11日，被告因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和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沟通无效后自行离职。2018年6月底，被告至与原告属同一行业的亿婴中心应聘并入职。2018年7月16日，原告以申请人的名义对被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被告履行6个月竞业限制期约定，停止侵权行为，履行关于服务期的约定，退还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要求被告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对侵权行为作出正式的赔礼道歉。被告以反申请人的名义对原告提起仲裁反申请，请求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解除，裁决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加班工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并补交被告的社会保险金。丽江市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古劳仲案字（2018）第16号《丽江市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应支付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14444.44元，及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原告应及时支付被告2018年6月1日至10日的工资921.90元，原告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被告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社会保险费共14307.77元，对双方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因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查明，原告至今未为被告补缴社会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护商业秘密合同书》《竞业禁止合同书》《聪明树早教中心教师培训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及认定意见如下：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原、被告双方是否需要承担因竞业限制义务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竞业禁止合同，原告主张被告在与其的劳动关系解除后6个月内不得参与与原告同类且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者受雇于从事与原告同类且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被告自原告处自行离职后就职于同类企业古城区祥和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存在违约行为，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庭审及有效证据证实，法庭确认被告自原告处离职后应聘于古城区祥和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并自2018年6月底入职，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不少于6个月薪酬的违约金，故对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基础工资每月2000元主张的六个月薪酬的违约金12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违反了禁止掠夺学生、禁止劝诱职工合同义务的主张，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第二，被告是否需向原告返还培训费及支付相关的违约金。本案中，被告确认在入职后参加了由原告组织的培训，但辩称该培训项目未产生培训费用。对此，双方在《培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培训结束后三年内因被告自身原因离职的，被告应交回被告支付的所有经费包含培训费，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是被告离职的原因之一，而非因被告自身原因离职，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培训费用和支付违约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原告是否应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被告是否应当至原告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及向原告赔礼道歉。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应当履行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故对其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负有出具解除合同证明，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账户转移的义务，被告则负有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义务，双方互负义务。但本案至开庭时原告仍未为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无权单方要求原告履行工作交接手续，双方应积极履行后合同义务，办结合同解除事宜。针对原告要求被告作出正式的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丽江小海豚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2000元；二、驳回原告丽江小海豚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丽江小海豚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微信朋友圈、快手公众号截图各4张，欲证明关某、陈某二人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截图都是打印，不是完整的记录，图片来源不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微信截图形成于2019年11月15日至11月27日，快手公众号截图形成于2020年4月份，而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离职是2018年6月，即使关某、陈某现在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亦不能推翻2018年二人在“亿婴天使早教中心”任职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认为不应采纳二人的证言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为“银燕丽”，因被上诉人公司成立于合同签订之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银燕丽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由被上诉人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离职后，有无违反《竞业禁止合同书》，到与被上诉人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亿婴天使早教中心”任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订立竞业限制条款、竞业限制的范围、违反竞业限制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竞业禁止合同书》作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应严守竞业禁止义务，如有违反，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离职后，是否到“亿婴天使早教中心”任职的问题，双方均对此作出陈述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亿婴天使早教中心”负责人马平接受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调查时陈述，上诉人“来应聘过，我没有面试过她，其他人是否面试过不清楚”；曾经在“亿婴天使早教中心”任职的关某、陈某证实上诉人曾在“亿婴天使早教中心”上过课；通过“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工作号“180××××****”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关于杨笑梅同事的入职流程核查”证实，上诉人经过了申请、面试、试岗、试岗考核几道程序，上诉人亦表示认识发送该“入职流程核查”的阿婷，当时也是阿婷给予面试，但需要马平再面试一次。上述证据综合证实了上诉人到与被上诉人开展相同业务的“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应聘并任职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应按《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承担“不少于6个月薪酬”的违约金。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底工资为2000元，因此，原判确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违约金12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0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证部分表述的“第9-11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的笔误，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为“第9-10组”。原判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第8组证据中的短信和入职流程核查以及第9-10组证据的三性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据此作出上诉人“应聘并入职亿婴中心”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原判第7页第三段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即一审被告提交证据的认证说理，原审判决将被告误写为原告，并表述为“对第6-10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笔误亦裁定补正。故，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6至10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却作出“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无事实依据，很显然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已然不顾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既到“亿婴天使早教中心”应聘，且已提供了教学服务，实际任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将“应聘”等同于“从事”，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