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县富林砂石场，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陈屋组壕子高。经营者：谢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发，该砂石场法务部主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财富港****、2号店面。负责人：刘上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乾才，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诚，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昌永，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赣县富林砂石场（以下简称富林砂石场）因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邱昌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林砂石场经营者谢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发、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诚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被上诉人邱昌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林砂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判决天安保险公司增加赔偿给富林砂石场各项损失计473441.4元；2.判决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赣Ｂ×××**重型自卸货车的施救费2400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安保险公司、邱昌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保险条款规定，机动车侵权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均要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按规定办案，随意判决机动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认定财产的可期利益，直接损害了富林砂石场的财产权益，属于违法判决。众所周知，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合法的财产权益是指公民对自己合法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这些权利不受非法的侵害。财产权益即对财产有支配、使用、处置和收益等的相应权益。其中的“收益权”是指获取基于所有者财产而产生的经济利益，该利益即属于间接损失。由此可以认定，间接损失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而且该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由此也可以认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间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砂石场停产停业利润损失577686元系砂石场可期利润，非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中，富林砂石场明确提出，要求将已垫付的赣Ｂ×××**重型自卸货车的施救费24000元一并审理，但一审法院漏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区分责任和认定事实上均有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富林砂石场的上诉请求。天安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富林砂石场地面下陷导致，案涉车辆没有碰撞到堡坎，应当由富林砂石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富林砂石场二审提出增加赔偿473441.4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且该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富林砂石场二审增加案涉车辆施救费用2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同时，24000元的收据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案涉车辆有关，也没有写清楚是否为施救费用，且收据及收款单位的印章也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林砂石场的诉讼请求；2.改判富林砂石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富林砂石场对此次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事故发生系地面下陷直接导致的，车辆根本没有碰撞堡坎。经赣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梅林中队查明：2016年3月21日上午10时17分许，韩光明驾驶案涉货车在富林砂石场装沙子，韩光明将车驶入装料斗下，先将货车货箱前端装满，在车辆前移要将货厢后端装沙子时，韩光明通过车辆后视镜看见货车地面开裂后跳车自救，接着货车因地面下陷翻入河中淹没。随后，沙场装料的料斗也因地面下陷翻入河中。此外，韩光明、邱昌永在2016年3月26日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系地面开裂导致此次事故发生。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完全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系地面下陷直接导致的，车辆根本没有碰撞堡坎；2.富林砂石场单方委托形成的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时天安保险公司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仍然采纳富林砂石场单方委托形成的鉴定报告，不仅违反相应法律程序，更严重损害天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富林砂石场单方委托评估鉴定，甚至绕开本应当由法院依法组织的司法鉴定程序，在存在种种瑕疵的情况下，天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时，仍然予以采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鉴定结论更是错误的、不公正的；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出，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本案依法不应支持富林砂石场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发生时是2016年3月21日，富林砂石场《民事起诉状》上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即便按照该“落款时间”，也已超过三年，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富林砂石场认为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就应当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予以保护。实际上，富林砂石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依法向天安保险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犯天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林砂石场辩称：1.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这次事故的发生是地面下陷导致，车辆没有碰撞堡坎属于虚构事实。邱昌永在庭审中陈述每次装沙的时候都会碰到堡坎，韩光明对事故发生后的询问笔录也清楚载明在装沙子过程中移动车辆的时候碰到堡坎，随后车后方下沉，车子掉入河中，不可能是地面先下陷，车子再掉入河中。天安保险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评估报告虽然是单方委托，但客观真实，且一审已经进行质证，天安保险公司自己认为不需要进行评估，一审法官也询问了天安保险公司，其一直回复说不需要评估，且该评估报告是具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作出的，所以该评估报告合法；3.事故发生后我方就要求天安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天安保险公司估量了80万左右的损失，也进行了追偿，追偿过程中我方也一直在主张权利，先评估再起诉。我方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属于诉讼时效已过。邱昌永未作答辩。富林砂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276298元（固定资产损失698612元、停产停业利润损失5776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邱昌永为其所有的赣Ｂ×××**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另还投保了车损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2016年3月21日上午10时17分许，被告邱昌永雇请的司机韩光明驾驶赣Ｂ×××**重型自卸货车在原告富林砂石场处装运沙子，在倒车进入砂场料斗下方装沙时，车尾撞倒了构筑在河边的堡坎（防护墩），车子随着堡坎地面的开裂塌方开始慢慢下沉，下沉中同时翘起的车头钩挂住砂场装沙料斗一起翻入河中，致砂场堡坎、地面、两、地面及吊机基础等财产受损。事发后不久，原告富林砂石场即向车辆驾驶员韩光明提出过赔偿请求。2016年4月，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与被告邱昌永协商推定赣Ｂ×××**重型自卸货车全损，天安保险公司向邱昌永支付了车损险理赔款140000元。2017年12月，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就赣Ｂ×××**重型自卸货车车损理赔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富林砂石场行使追偿，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天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3日，经原告委托，赣州华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方在事故中受损毁的堡坎、料斗、吊机基础等财产价值评估为6986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从上述规定可知，适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并不严格限定保险车辆发在道路交通事故为前提，在公共道路的其他地方只要车辆在通行状态下致他人人身或财产受损的，即可比照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例进行赔偿。交强险赔偿是基于法律的硬性规定，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只要符合系在使用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形即可。因此，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对投保车辆赣Ｂ×××**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致使原告所受财产之损失进行赔偿。赣Ｂ×××**重型自卸货车因驾驶员操作失误撞倒堡坎沉入河中系造成原告砂石场内堡坎、料斗及吊机基础等财产损毁的直接原因，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依本案案情和本地实际，酌定被告方应承担60%的责任；原告作为砂石场的经营管理者，未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对砂石场内的防护和相关作业设施缺乏养护，对事故也应承担40%的责任。案中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即向被告和肇事司机提出了赔偿请求，且原、被告双方还就车损险追偿权进行了诉讼处理，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诉请的砂石场停产停业利润损失577686元系砂石场可期利润，非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邱昌永赔偿原告赣县富林砂石场财产损失419967.2元，该款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41796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赣县富林砂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6元减半收取8143，由被告邱昌永负担2679元，由原告赣县富林砂石场负担54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依据赣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梅林中队2016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天安保险公司2016年3月26日分别对事故车辆驾驶员韩光明及事故车辆所有人邱昌永所作的《机动车辆保险理赔调查询问笔录》（以下简称《询问笔录》），上诉提出富林砂石场对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事故车辆根本没有碰撞堡坎，事故发生系地面下陷直接导致。本院认为，首先，天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及2016年3月26日对韩光明作了两份《询问笔录》。在2016年3月23日《询问笔录》中，当天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问及事故经过时，韩光明陈述：“2016年3月21日，我驾车前往富林砂场装沙，在倒车进入沙斗下方装沙过程中移车时，碰撞后方的防护墩，导致后方路面塌方，随后车身后方下沉，车头翘起，挂到沙斗，导致车辆和沙斗一起掉入河里”；在2016年3月26日《询问笔录》中，韩光明陈述：“2016年3月21日上午10:20左右，我前往富林砂场装沙，在其中一个沙斗装沙，装到一半左右（货箱），在移车过程中，靠河边的路面开裂，随后我就下了车，1分钟左右，车辆就因地面塌陷掉入河里，再过了2分钟左右，沙斗也掉入河中”以及作出“在车辆掉入河里前，未与沙斗发生碰撞和接触”等陈述。由此可知，韩光明关于事故经过以及事故车辆是否碰撞富林砂石场设施的陈述前后完全不一致，且相互矛盾；其次，邱昌永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其并不在事故现场，且在天安保险公司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对事故车辆是否碰撞到富林砂石场设施的问题，其一再作出“不知情是否发生碰撞”等陈述；再次，赣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梅林中队出具的《证明》系案涉事故发生后的数月所作，且基本采用韩光明在天安保险公司2016年3月26日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以此提出事故车辆根本没有碰撞堡坎，事故发生系地面下陷直接导致等上诉主张，明显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评估鉴定报告的问题。虽然该评估鉴定报告系富林砂石场单方委托赣州华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且质证时天安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天安保险公司询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天安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并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评估鉴定报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天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该评估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富林砂石场即向天安保险公司和肇事司机提出了赔偿请求，且富林砂石场及天安保险公司还就车损险追偿权进行了诉讼处理，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富林砂石场上诉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保险条款规定，机动车侵权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均要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按规定办案，随意判决机动车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认为，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并非根据所谓的“规定”或者存在固定模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件事实、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60%的主要责任，富林砂石场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富林砂石场提出天安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70%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林砂石场主张的停产停业利润损失非直接损失，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其主张的该损失与本案事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另外，因富林砂石场在一审时并未对施救费24000元提出诉请，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漏判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林砂石场及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2元，由上诉人赣县富林砂石场负担8762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