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初185号原告：吉林市信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高某，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某，男，1969年6月7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信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与被告高某、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李某，被告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高某、崔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二、请求判令高某、崔某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1月28日起支付500万元的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诉前（2020年4月28日）利息暂为510万元，本息暂合计1010万元。三、请求判令高某、崔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7日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高某、崔某因支付工程款所需共同向信发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2%，逾期还款的借款利率上浮100%。合同签订后信发公司于当日向高某、崔某指定账户汇款5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然而高某、崔某除支付2016年1月27日前的部分利息外，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至今拖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510余万元。高某、崔某辩称，一、高某、崔某已还360万元为借款本金。2014年1月27日，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其中第六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剩余款项按照还款原则的约定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乙方的还款在偿还第一项规定的各种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高某、崔某已经依约清偿了360万元本金，信发公司请求高某、崔某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不应支持。二、2017年9月24日，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还款协议》，其中“鉴于”阐述了《还款协议》的前提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向信发公司偿还到期债务。第六条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借款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定变更股权到信发公司指定人员名下，2020年7月30日信发公司将股权变更回高某、崔某指定人员名下。双方未对《还款协议》的解除事宜达成任何合意，例如第六条约定的“未能在赤峰银拓公司探矿权证批准的探矿区域取得勘探成果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的前提是否成立等。而关于《还款协议》的约定不是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综上，信发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诉请依法成立，否则其在双方未解除《还款协议》的前提下，信发公司诉请高某、崔某承担还款义务不能成立。另，高某、崔某已经清偿360万元借款本金，信发公司仍然主张500万元本金，并主张高额利息，其行为是明显的高利贷行为，此行为及为其提供保护的行为均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发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人民币借款合同，证明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500万元借款的合同，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率为月千分之二十（2%），逾期还款罚息为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及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本案中罚息是按照50%计算。证据2.转账凭条、劳动合同书、身份证，证明信发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其员工管某的银行账户向高某、崔某共同指定的徐熙坤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证据3.借款凭证、声明，证明高某、崔某同意信发公司委托管某代为支付借款，并同意借款支付至徐熙坤账户。证据4.姜波、管某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高某、崔某于2014年2月7日至2016年6月21日间偿还借款利息360万元，但2016年6月21日偿还的利息是2016年1月之前的利息，具体时间金额以及偿还利息的期间以我方提交的高某、崔某还款明细为准。证据5.信发公司与高某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证明截至2017年9月24日高某、崔某拖欠借款本息1,050万元。高某将其实际控制的赤峰银拓矿业有限公司的探矿权转让给信发公司作为抵押。协议签订6个月内在赤峰银拓矿业有限公司探矿区域内没有结果信发公司可解除协议，并要求高某、崔某偿还105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收取利息的前提是高某、崔某偿还1050万元。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2月26日的利息10万元（500万元×2%×1个月）。2014年2月27日至2017年10月的利息900万元（500万元×4%×45个月），减去已偿还的360万元即为协议中记载的1,050万元，证明双方实际约定和实际履行是先还息后还本，才能产生1050万元的数额。证据6.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高某、崔某通过我联系信发公司借款，2016年末2017年左右高某提出以矿抵顶借款，高某、崔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属实。证据7.证人管某证言，证明管某建设银行账户由信发公司实际使用。高某、崔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约定利率与实际支付的利率不一致，不排除信发公司替换签署页前的文本。假使借款合同真实合法，其中第六条第二点也明确了先还本后还息，已经偿还的36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证据2中转账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管某是否为信发公司的员工无法核实。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高某、崔某清偿的是本金，每次还款均为20万元、40万元，第一个月还款20万元很明显计算利息的方式是4分利，与起诉状所诉的3分利及合同约定的2分利均不符合，自相矛盾。证据5系高某本人签字捺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用股权抵顶借款本息，第六条第一小条约定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收取借款利息，与本案中信发公司诉请的1.2均矛盾，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该协议对崔某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解除权需要经过双方协议进行解除，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在该协议权利义务没有协商一致情况下，高某、崔某提供给法院的解除协议书体现信发公司明知应以书面方式解除协议，股权变更并不能证明协议解除。信发公司如不能证明还款协议已经解除，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管辖由吉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证据6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该证人不能证明是否先本后息，其能证明2017年9月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停止计息用股权抵顶了债权。证据7证人证言需要信发公司将还款是否已经转入其公司账户进行证明。高某、崔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崔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崔某已经还款110万元，其中：2015年9月16日10万元、2016年6月21日100万元。证据2.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用公示报告，证明信发公司与高某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自矿业公司股权转让给信发公司后双方停止计息。证据3.刘某与崔某的通话录音，证明股权转让后停止计息。信发公司质证称，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解除协议有异议，解除合同协议书未签字；企业公示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解除协议没有关系，无法证明其主张。证据3不知道录音时间地点，刘某是崔某的引荐人，在处理这个问题时刘某也说抵顶矿的时候有过约定，但矿没有成立，已经退回高某、崔某了，计息没有问题，且刘某已证实360万元为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某、崔某已于借款合同中签字，现其无证据证明信发公司替换合同文本，故本院对信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高某、崔某对信发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管某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因管某已经出庭作证，其曾为信发公司员工的证言与劳动合同相佐证，故本院对信发公司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高某、崔某对信发公司提交的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7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信发公司对高某、崔某提交的证据1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系信发公司向高某、崔某出具，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证人证言相吻合，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证据2、3能否证明信发公司受让股权后停止计息的问题于论理中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个贷第003号），约定高某、崔某向信发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2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逾期还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月末。还款原则：先息后本、按期结息或利随本清。还款顺序：一、乙方（高某、崔某）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信发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二、剩余款项按照还款原则的约定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乙方的还款在偿还第一项规定的各种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同日，高某、崔某出具《声明》，记载：高某、崔某于2014年1月27日在信发公司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同意信发公司委托管某代为支付上述款项，并同意将该笔借款发放到徐熙坤银行账户。同日，信发公司原工作人员管某向徐熙坤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2014年2月27日，高某、崔某还款20万元；2014年3月26日，高某、崔某还款20万元；2014年6月6日，高某、崔某还款40万元；2014年6月30日，高某、崔某还款20万元；2014年8月29日，高某、崔某还款40万元；2014年10月28日，高某、崔某还款80万元；2015年7月31日，高某、崔某还款30万元；2015年9月16日，高某、崔某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21日，高某、崔某还款100万元。2017年9月24日，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至协议签订之日止高某及共同债务人崔某基于借款合同拖欠信发公司借款本息总计人民币1,050万元。高某及崔某暂无力以现金方式偿还到期欠款，拟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向信发公司偿还到期债务。高某将其实际控制的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公司项下资产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全部转让给信发公司，用以抵顶高某对信发公司所负借款本息。高某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公司全部股权按比例变更登记至信发公司指定的毛某、关冲名下。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未能在赤峰银拓公司探矿权证批准的探矿区域取得勘探成果的，信发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高某继续偿还借款本息105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信发公司不再向高某收取借款利息。信发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高某在协议书上签字。崔某于庭审中表示虽未于协议书中签字，但对于协议内容予以认可。2017年12月18日，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由高某、刘子杰、北京银拓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毛某、关冲。2019年12月9日，信发公司通过微信向高某发送《解除合同协议书》，记载：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4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信发公司负责配合高某将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高某或高某指定的人员名下。高某一次性赔偿信发公司因履行《还款协议》所产生的费用损失101.7万元。协议解除后，基于高某、崔某与信发公司2014年1月27日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高某与崔某现拖欠信发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4,516,667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还款协议》解除后，高某与崔某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继续向信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即人民币10,533,667元），此欠款金额为协议各方共同确认的最终数额，以后信发公司不再主张欠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20年7月30日，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由毛某、关冲变更登记为刘梦然、高某。本院认为，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发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高某、崔某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高某、崔某已还款36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信发公司主张该360万元为利息。高某、崔某抗辩称因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还款顺序为先还本后还息，故已经偿还的36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虽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乙方的还款在偿还第一项规定的各种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但通过《还款协议》体现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于2017年9月24日确认剩余借款本息金额为1050万元，该数额与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计算得出的数额较为相近。且高某、崔某提交的崔某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也可体现360万元还款的性质为利息，故高某、崔某已偿还的36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信发公司与高某、崔某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逾期还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信发公司同意以超过部分的利息抵扣本金，剩余借款本金计算如下：1.2014年2月27日还款2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10万元（500万元×2%×1个月），剩余本金490万元[500万元-（20万元-10万元）]；2.2014年3月27日还款2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14.7万元（490万元×3%×1个月），剩余本金484.7万元[490万元-（20万元-14.7万元）]；3.2014年6月6日还款4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344，137元（484.7万元×3%×2个月+484.7万元×3%÷30天×11天），剩余本金4,791,137元[484.7万元-（40万元-344，137元）]；4.2014年6月30日还款2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114,987.29元（4,791,137元×3%÷30天×24天），剩余本金4,706,124.29元[4,791,137元-（20万元－114,987.29元）]；5.2014年8月29日还款4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282,367.46元（4,706,124.29元×3%×2个月），剩余本金4,588,491.75元[4,706,124.29元-（40万元－282,367.46元）]；6.2014年10月28日还款80万元，截至此日应偿还利息275,309.51元（4,588,491.75元×3%×2个月），剩余本金4,063,801.26元[4,588,491.75元-（80万元－275,309.51元）]；7.2015年7月31日还款30万元、2015年9月16日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21日还款100万元，截至前述三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均不足以清偿利息，故该三笔合计金额为140万元的还款应为截至2015年10月11日（4,063,801.26元×3%×11个月+4,063,801.26元×3%÷30天×14天）的利息,尚余2,052.36元。故高某、崔某偿还的360万元利息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高某、崔某应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4,063,801.26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扣减已偿还利息2,052.36元。信发公司自愿放弃要求高某、崔某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超出1050万元部分的款项，故高某、崔某尚应偿还信发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以1050万元为限。关于高某、崔某抗辩称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应计收利息的问题。虽《还款协议》记载“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信发公司不再向高某收取借款利息”，但因该约定系基于以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抵偿案涉借款本息或解除还款协议并要求高某继续偿还借款本息1050万元。现赤峰银拓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在变更登记至信发公司指定人员名下后，又变更登记至高某及其指定人员名下，且《还款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未能在赤峰银拓公司探矿权证批准的探矿区域取得勘探成果的，信发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信发公司已于2019年12月9日向高某发送了《解除合同协议书》，高某、崔某如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高某、崔某未于《解除合同协议书》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还款协议》自《解除合同协议书》到达高某时已解除。因《还款协议》已经解除，在以股权抵偿债务未能达到消灭债务目的时，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高某、崔某抗辩称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应计收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发公司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某、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吉林市信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063,801.26元及利息（以4,063,801.26元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减已偿还利息2,052.36元）；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以1050万元为限。二、驳回吉林市信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00元，由吉林市信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高某、崔某负担8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