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3民初1630号 原告：日照市巨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前稍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321852693C。 法定代表人：陈桥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泽，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7809801F。 法定代表人：闫秀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杰，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日照市巨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凯工程公司）诉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被告申请对涉案部分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被告的委托事项无法进行鉴定，上述鉴定委托被退回，本院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原告巨凯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桥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泽，被告日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凯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3822838元，其中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46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17日、18日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17日、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就被告的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项目签订合同，由原告负责该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6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被告通知为准。合同价款3469000元。2018年5月15日被告通知原告开工，原告即开工，于2018年7月12日该合同主体施工完毕，并逐台交付，双方后于2018年8月16日、17日、18日连续三天取样化验，水质全部符合协议要求，被告至此一直使用至今，但却无故拒绝对部分验收项目签字，亦不向原告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拒不付款。 日钢公司辩称，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因漏料、滤帽数量不够、未清理废料等原因，施工质量不合格，未通过验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使验收合格，原告还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根据约定，被告应直接扣除工程款的10%，作为逾期违约金，并扣留10%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公用设施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污水处理V型滤池项目施工技术要求》（以下简称《施工技术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对如下证据存在争议： 1.原告提交《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项目实施过程质量控制验收确认单》、《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外委检测规划项目实际完成工作量差异明细表》、《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年修项目施工确认表》三套，用以证实原告依约完成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V型滤池、水处理工场ESP1、2、3号线的施工，并经被告验收合格。 2.原告提交照片打印件一张，用以证实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18日对300吨过滤器、ESP1、2、3号线进行了验收。 3.原告提交《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年修主体设备单体试车验收报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年修设备联动试车验收报告》各四套，用以证实涉案300吨过滤器、V型滤池、ESP1及3号线均经过被告验收并确认合格。 4.原告提交其供备件材料到货验收表，用以证实涉案项目所使用设备及材料均经检验合格，并经被告验收确认。 5.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姚福明的通话录音及相应文字稿，用以证实涉案工程项目被告均已使用两年。 6.原告提交发票复印件一宗，原告应被告要求，按涉案合同金额为被告开具了该增值税发票，用以证实原告的施工在工期内是达标的，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 7.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实涉案项目存在滤帽数量不够，在试车过程中存在漏料、产生废料等问题，原告的施工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原告提交的确认单及确认表等证据，其中签名的现场监督人是否系被告职工，需庭后核实。即便属实，该验收确认单仅系施工过程中的质量控制，并非最终验收。2.原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需庭后核实在单据上签名的化验人及审核人是否系被告的职工。即便属实，仅能证实涉案项目在2018年8月16日、17日、18日三天符合合格约定，但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必须连续30天水质达到正常标准。3.原告提交的单体试车验收报告，在报告上签字的检修单位负责人是否系被告职工，需庭后核实。即使该报告真实，该验收仅系试车验收，验收时原告仍在施工，并非完工后的验收。4.对验收表中签字人员身份庭后核实。即便证据属实，亦仅能证实被告对供货规格、数量进行了验收，并不能证明质量合格，更不能证实原告的施工质量合格。5.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被告表示庭后与姚福明核实。并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8月中旬进行取水化验，需试运行一个月，在此期间水质一直达标，但在试运行期间，即发现存在问题，经多次与原告沟通整改，但原告一直未能完成。6.对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发票开具于原告施工过程中，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是否竣工验收。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中所提及的问题系原告施工所致。 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本院采信的其他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的实施过程质量控制验收确认单、实际完成工作量差异明细表、年修项目施工确认表、照片打印件、年修主体设备单体及联动试车验收报告、验收表、通话录音，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反馈核实的相关信息，且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中签名的姚福明系被告涉案项目的相关负责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2.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及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涉及涉案工程项目，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的发票，因系复印件，且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31日，原告巨凯工程公司与被告日钢公司签订《项目合同》，被告将其厂区内的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项目发包给原告，双方具体约定如下：1.施工绝对工期为6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被告通知为准。2.合同总价款3469000元（含17%专用增值税）。3.结算方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95%，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自设备投入运行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原告按本合同及协议附件规定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时，被告有权在上述款项中扣除违约金。4.关于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被告负责检修工程验收，全程跟踪施工过程，并对工程质量、进度等进行评价。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全部完成，原告自检合格后，可向被告提出竣工验收申请，被告应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在合理期限内按照本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对工程进行验收。经对现场实体和竣工资料验收合格后，工程正式交付被告使用，同时进入工程质保期。如因原告施工质量导致验收未通过，原告应按照本合同及被告的要求进行整改并自行承担费用，如因此导致工程交工逾期，则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5.关于违约责任。（1）质保期内，如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在接到被告通知后24小时内赶赴现场进行维修。如因原告原因维修质量不达标，且未予整改，被告有权不予以验收结算付款。如原告未履行上述义务，则被告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修理，相应费用以及因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均可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被告有权继续追偿。（2）原告按本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工程进度计划开工和交工。如因原告原因导致使逾期，则每延迟一天扣除合同价格1%作为违约金，但最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合同还记载周福来、王家玮分别系原被告上述项目的业务联系人。 2018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技术要求》，对具体作业背景及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其中，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台浊环过滤器、300吨转炉软水站4台多介质过滤器因出现滤料板结、失效、部分滤帽损坏，出水水质超标现象，计划对该34台过滤器进行大修，更换滤料，并检查清洗滤帽，对损坏滤帽进行更换。污水处理一期V型滤池因存在A池反洗时滤板漏气导致滤料损失和下漏，滤板预埋固定螺栓脱落致使滤板错位6块，现已无法进行反洗，已不能正常使用；B、C池反洗效果极差，水处理量变少、处理效果变差。因此，需对滤头进行拆卸清理检查、坚固，损坏滤头进行更换，通气检查滤板密封性，对漏气部位进行修复。双方还明确了详细作业内容、配件数量、规格等，并明确约定，每台过滤器清理完毕后对过滤器内部用水进行冲洗，清理。每一环节的检修项目完成后必须由被告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环节的作业。关于技术标准要求，其中记载，ESP浊环过滤器出水指标达到约定的指标，运行30天水质达标，无异常。300吨软水站多介质过滤器出水指标达到约定指标，运行30天水质达标，无异常。 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经被告通知，原告开工。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30日，原告分别对涉案300吨转炉水处理软水站的4台多介质过滤器、水处理工场ESP30台水处理浊环过滤器进行滤料清理、滤帽拆除及安装、滤料填充等修理作业。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对涉案污水处理V型滤池的A、B、C池进行滤料清理、滤帽检查清洗、滤板预埋件修复等作业。上述作业过程均经被告的现场监督人、或工场运行课长或检修负责人依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各分期作业施工完成后，原告的施工负责人周福来，被告的现场负责人王**、检修负责人李成岗、运行工场主任赵荣磊或副主任李成岗等签署了《公用设施处水处理工场ESP、300吨转炉水处理过滤器大修及污水处理V型滤池外委检测规划项目实际完成工作量差异明细表》，确认原告对该部分的施工无差异化工作量。 2018年5月18日、22日、25日、29日，原被告对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至18日、5月19日至22日、5月23日至25日、26日至29日修复的300吨转炉水处理软水站的4台多介质过滤器进行单体试车验收，并于2018年5月29日对该项目进行设备联动试车验收。2018年6月14日、18日、22日、26日、29日，原被告对涉案ESP水处理浊环过滤器1号线的10-19号过滤器进行单体试车验收，并于29日对该1号线进行设备联动试车验收。2018年6月7日、11日、15日、23日、30日，原被告对涉案ESP水处理浊环过滤器3号线的1-16号过滤器进行单体试车验收，并于30日对该3号线进行设备联动试车验收。2018年6月28日、7月5日、12日，原被告对涉案V型滤池的A、B、C池进行单体试车验收，并于12日对该滤池进行设备联动试车验收。经过上述单体及联动验收，双方确认相关指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设备运行正常，被告的运行工场相关负责人及现场检修人签字确认。2018年16日至18日，被告对涉案300吨转炉水处理软水站、ESP1号、2号、3号线进行取样测试，相关指标均符合合同约定。 还查明，涉案修复项目原告使用的石英砂、不锈钢螺栓、鹅卵石等材料，均经过被告运行工场相关负责人及现场检修人验收。 2020年4月3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桥华给被告时任运行工场课长姚福明打电话，其中，陈桥华陈述“我跟赵处说了，赵处意思说按合同执行就行了，该验收验收，该付款付款，反正这个也用了两年了不是”，姚福明回复“对，我们用了两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中间我们联系你们多少回，你们给我们修过吗”。陈桥华陈述“要是我们的质量原因，我们肯定那个，但是不是我们的质量原因”。陈桥华还陈述“我们一直在找你们验收，你们一直拖着，没验不是”，姚福明陈述“你是2018年5月干完的活，2018年9月我才调到WS的，才管这个事，那时过滤器已经打不动水了，当时为什么找我签字，一、三号线我都给你签了，是因为它能打动水，能满足我的要求，二号线就是不行”。 被告主张涉案原告施工的ESP作业项目存在漏料、滤料未清理等问题。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4月，姚福明与周福来微信沟通涉案项目区域的废旧滤料清理问题，周福来承诺并安排人员进行了清理。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同》及附件《施工技术要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活动系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涉案合同项下的作业内容为被告水处理工场的过滤器及滤池的部分配件的清理、更换及修复，属于修理作业范围，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类型应属于修理合同范畴。因此，本案纠纷案由应为修理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为：一是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原告是否存在工期延误；三是原告的涉案作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问题，即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的约定，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95%。涉案原告施工的全部作业，尚未进行验收，对此有双方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涉案项目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但是，原告在进行涉案修理作业过程中，被告均依约进行了节点验收，以及单体试车验收；在相应作业完毕后，被告亦依约进行作业量的确认，并进行设备的联动试车验收。在完工试车运行一个月后，被告对涉案300吨转炉水处理软水站的4台多介质过滤器、水处理工场ESP30台水处理浊环过滤器进行了连续三天的出水指标检测。通过上述验收与检测，被告确认原告的各节点作业、分项作业均符合约定，原告已全部完工，设备运行达标，对此有实施过程质量控制验收确认单、实际完成工作量差异明细表、试车验收报告等，足以证实。涉案作业的整体验收，从双方约定来看，系由被告负责，原告提出竣工申请并非验收的必然前提条件，且被告庭审时亦陈述在组织验收时发现原告的作业存在质量问题，故未予验收，由此可以证实未予验收的原因并非系原告未提出竣工验收申请。因此，在原告依约完成工程量，节点作业及分项作业均符合约定，且单体及联动试车均达标的情况下，被告应举证证实其未予竣工验收的合理原因，被告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推定原告的涉案作业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被告依约应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5%，即计款329555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问题，即工期延误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确认单、验收报告，可以证实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作业完毕，被告并于当日完成对涉案各分项作业的单体及联动验收。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开始施工，双方约定工期60日，因此，原告并不存在工期延误。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问题，即作业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自设备投入运行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在质保期内，如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在接到被告通知后24小时内赶赴现场进行维修。否则，不予结算该款项，对于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均可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被告有权继续追偿。根据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涉案作业项目在交付被告使用后，仍然存在漏料等问题，被告亦多次通知原告，原告未证实其采取积极措施予以解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所存在的问题与其作业质量无关。因此，对于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余款的5%，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可在与被告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后另行主张。 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利率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应以该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相应计息标准。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逾期利率以此为准。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至18日对涉案作业进行了连续三天整体检测，逾期应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截止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对原告支付款项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照市巨凯工程有限公司修理款3295550元及逾期利息（以3295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日照市巨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91元，由原告日照市巨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91元，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记员 任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