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负责人：钱修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晓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艮，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亮，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2*。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高开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负责人：周伟林，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公司）、张立艮、胡小亮，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高开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23500元；上诉第一、第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75元，由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1.4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57.30元。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恒丰公司、新通公司、张立艮、胡小亮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联合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联合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认为，1、张立艮在实习期内驾驶肇事车辆引发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免除联合财保公司责任的情形，联合财保公司依约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新通公司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联合财保公司已明确解释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新通公司也已签章确认知悉并自愿投保。张立艮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其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9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25日，新通公司允许张立艮在实习期内驾驶肇事车辆进而引发本案交通事故，联合财保公司依约定不负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使用的是“初次申领”，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使用的是“初次申请”。“初次申领”和“初次申请”虽一字之差，但含义完全不同。“初次申领”不仅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即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也属于“初次申领”范畴。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增加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已取得驾驶中型客车或者大型货车准驾车型资格三年以上，或者取得驾驶大型客车准驾车型资格一年以上，并在申请前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由此可知，A1(大型客车）、A2(牵引车）、B1(中型客车）驾驶证只能通过“增加准驾车型后”取得，不能直接“初次申请”。因此，Al、A2、B1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即增驾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即增驾后的12个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行政法规效力高于部门规章，以行政法规确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增驾实习期不在此限的说法，理由不充足。3、张立艮尚在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独自驾驶豫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Z9**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货，导致事故发生。由此可见，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约定完全符合行政法规。联合财保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加粗加黑，新通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签章，应认定为联合财保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联合财保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恒丰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新通公司认为，联合财保公司对实习期的理解，加大了投保人的理解难度，对不能上路的理解不正确，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是否达到了明确的程度也不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立艮、胡小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此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公司认为，1、本案涉事车辆所有人向法院起诉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寿财保公司作为涉事车辆湘L*****车辆的保险人，与涉事车辆所有人系合同关系，并非本案事故中的侵权人，合同关系与侵权责任，非同一法律关系，涉事车辆的所有人己选择损害赔偿请求权主张赔偿，无权再同时以合同履约赔偿请求权，要求人寿财保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故人寿财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合当事人。2、对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认定，若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人寿财保公司作为涉事车辆湘L*****车辆的保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不应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立艮的驾驶证副页记录处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25日,张立艮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立艮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该规定。其次,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新通公司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该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要求投保人对相关内容进行手书，新通公司在保险单尾部中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手动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据此，可以认定联合财保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联合财保公司依据保险条款请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人联合财保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联合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恒丰公司的财产损失25500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23500元（25500元-2000元），按事故责任由张立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立艮系胡小亮的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应由胡小亮承担该赔偿责任。至于新通公司的赔偿责任。新通公司与胡小亮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新通公司按协议收取了胡小亮的挂靠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恒丰公司超出交强险财产限额的损失部分23500元，由新通公司与胡小亮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胡小亮赔偿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23500元；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三、四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驳回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75元，由郴州市恒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1.4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胡小亮共同负担23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0元，由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胡小亮共同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0元，本院予以退回。林州市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胡小亮共同向本院交纳4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