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长友，男，1969年7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琛，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振环，男，1957年6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黑龙江宾县宾州镇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长友因与被上诉人吕振环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案件。上诉人胡长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杨紫琛，被上诉人吕振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长友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吕振环实际上是去胡长友处维修粉碎机,修理工作不包括安装轴承,其安装轴承的行为完全是因为吕振环购买轴承之后免费义务安装,该安装行为并不需要吕振环支付任何费用,这是无偿的帮工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为吕振环既是被帮工人又是受损害者,所以最终损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定案的关键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胡长友的合法权益。第二，即使胡长友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应当是按双方的过错来区分各方责任,本案中吕振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到在胡长友工作时其距离吕振环工作区域过近有可能会产生危害结果，但却置之不理,没有离开危险区域，故吕振环受伤的后果系因双方原因造成,吕振环在案件的起因上也存在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第三,吕振环受伤后，首先到宾县宾州镇中心街社区服务中心治疗,从胡长友与服务中心院长的通话录音可知,吕振环以自己的经济状况不好为由,在检查过程拒绝做CT检查、拒绝用好药，只是进行了止血、消炎治疗、导致延误病情,最后因感染在胡长友的要求下转入哈尔滨第一医院,在此过程中仍然拒绝接受合理检查，从而增加了治疗周期、导致住院费、门诊费等医疗费支出增加，此项事实通过吕振环本人提供的哈尔滨第一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即可证明。根据该报告单，CT检查为治疗吕振环伤情的必要检查过程,如果其在检查之初就按照医嘱进行检查,根本无需住院长达15天，所以吕振环支出的所有费用系因其自身没有履行扩大损失、及时止损的义务，一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因吕振环自身过错导致的延长住院治疗时间问题,并酌情扣减因其主观恶意延误治疗而支出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第一,关于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吕振环是农民，无固定收入，其亦未提交因本次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而且吕振环受伤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可能存在误工费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第二,关于营养费,根据宾县的经济状况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判决营养费每天100元过高,应纠正为每天3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吕振环的过错以及本省的经济状况,导致其判决结果违背公平正义原则,过度的加重了胡长友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吕振环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对于实际产生的损失由双方按比例分担。吕振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的事实是吕振环的粉碎机坏了到胡长友的修理部修理，胡长友说要更换轴承，于是在胡长友的修理部买了轴承，胡长友在更换轴承砸轴承过程中飞出的铁屑将吕振环的左眼扎伤，双方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胡长友经理的是修理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2、吕振环不具有任何过错，无法预见和控制危险后果的发生。3、吕振环到宾县宾州镇中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完全配合服务社区服务中心的治疗方案和安排，根本不存在拒绝做CT检查等治疗，伤后治疗的目的是尽快治愈，不存在主观恶意和扩大损失的问题，其伤情给吕振环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和巨大的疼痛，胡长友的抗辩无理，其目的是逃避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吕振环是农民，系农业家庭户口，其误工费标准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是断定误工费的依据，误工费的赔偿是以实际劳动能力丧失为要件，是以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为标准，并不受年龄限制，原审开庭时吕振环已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继续劳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愈合及恢复，一审判决每天100元的标准是正确的，中院相应判决均维持营养费每天100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胡长友的上诉请求。吕振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长友赔偿医药费24547.37元、误工费15251.40元、护理费3812.85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复印费54.50元，合计49666.6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胡长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长友在宾县平坊镇益阳村永胜屯经营修理部。2019年3月12日，吕振环的粉碎机坏了到胡长友的修理部修理，在其修理部购买了轴承，胡长友在更换轴承砸轴承时，飞出的铁屑扎进吕振环的左眼里，吕振环伤后到宾县宾州镇中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眼科住院治疗7天，2019年3月21日到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检查后入哈医大一院住院治疗8天。本案审理期间，依吕振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司对吕振环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吕振环伤残待二次手术后另行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伤后一人护理45日；伤后营养期45日；后续治疗费用（取硅油）按临床实际发生合理支出计算。司法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吕振环到胡长友的修理部修粉碎机，在胡长友处购买了轴承并由胡长友进行更换，胡长友更换轴承的行为应视为完成修理工作的一部分，故胡长友关于其系帮工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胡长友提出吕振环在治疗过程中处置不当未有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胡长友提出吕振环拒绝医生检查导致侵权结果产生，未有有效证据支持且违背常理，胡长友的主张亦不能支持。胡长友在更换轴承的过程中未对周围人的安全尽到保障义务，给他人造成损害，故胡长友应对吕振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依据医院诊断、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吕振环主张医药费24547.37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100元×15天），予以支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营养45日，营养费4500元（100元×45天），应予支持；吕振环户籍为农村，误工费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0926元标准计算，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180日，误工费15251.40元（180天×84.73元）应予支持；护理费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0926元标准计算，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吕振环主张3812.85元（45天×84.73元）应予支持；复印费54.50元应予支持；鉴定费3300元中关于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费应暂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判决：胡长友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吕振环医药费2454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812.85元、误工费15251.40元、复印费54.50元，合计49666.1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胡长友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胡长友负担1800元、吕振振环负担1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长友举示的证据一、照片4张。证明：吕振环是带着自己没有卸下来的轴承去胡长友处要求帮忙拆卸，该组证据是同类型轴承的照片。证据二、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宾县宾州镇中心街社区服务中心院长田秀中与胡长友妻子通电话，吕振环受伤后以自己经济状况不好为由在检查过程中没有接受常规治疗并拒绝作CT检查，其应当使用医生建议的药物，但拒绝使用，吕振环自身过错导致病情加重。证据三、益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胡长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胡长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农具，而非农机具，平时仅代卖轴承等农机配件，其业务范围不包括修理、轴承等机械的农机具。吕振环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拿其他轴承证明本案事情是不成立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是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证，录音怎么可以证明是谁，如果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吕振环存在过错，因为吕振环到医院进行治疗配合医生进行救治，现单纯一个证人就证明拒绝治疗，违背常理，患者到医院治疗是听医生的。对证据三、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胡长友的经营范围是农具、修理，对轴承进行修理，并不等于超范围经营。多年来，胡长友始终开修理铺，老百姓的轴承坏了都到修理部进行修理。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胡长友有经营许可，应该按照经营许可的范围进行营业，村委会是基层组织，并不是每天到胡长友经营的场所去观察，是否是修理农机具，还是代售还是修理他并不知晓。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仅能表示轴承的样式。对证据二录音光盘，因系与他人的通话录音，在通话对象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对证据三，经营范围不是确定伤害原因及责任的依据，在超范围经营的情况下亦可造成伤害。胡长友另提出对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吕振环所作“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诊断的客观性、是否因铁屑受伤后存在延误治疗所导致及程度、延误治疗对左眼病情白内障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对该鉴定申请，胡长友认为应在一审中提出来，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长友的修理部在为吕振环的粉碎机更换轴承的过程中致吕振环受伤，这涉及到双方的注意义务问题。作为专业性工作，胡长友应尽审慎的注意义务，而吕振环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无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购买轴承及此后的安装服务是一个完整的行为，并非将二者分开及成立帮工关系，因此胡长友以无偿帮工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吕振环伤后在第一时间到就近的医疗机构接受诊治是合理的选择，不能强行要求其有针对性地选择相应的医疗机构，因为吕振环作为患者对自身的伤情并无预见，只能根据伤情的发展来进行相应的治疗，亦不能以事后的结果反推此前的行为是否合理。关于对吕振环的损害赔偿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因吕振环系农民，伤前确实在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误工费是对实际劳动能力丧失做出的补偿，与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判决按日100元的标准是合理的，胡长友上诉提出宾县当地的经济状况及法律规定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长友二审中提出对哈医大一院的相关诊断进行鉴定，该申请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尤其是不能指出该诊断存在错误的理由及初步依据，不能以主观推定作出客观性结论，因此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胡长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上诉人胡长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