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一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祖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炯，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德，男，1966年11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及现住址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美林，重庆市巫溪县城厢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浙江省三一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明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明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姜明德与浙江三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浙江三一公司在承包盈江陇腾高速公路时已将一合同段六工区户撒隧道喷浆工程承包给李吉华，浙江三一公司与李吉华系承包关系，该喷浆工程是由李吉华承包并由其负责招录人员进行喷浆工作的，姜明德是经李吉华介绍并招录到盈江陇腾高速公路一合同段六工区工地做喷浆工作的，浙江三一公司不清楚姜明德与李吉华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浙江三一公司从未对该合同段隧道喷浆工程制定过任何劳动规章制度，浙江三一公司与姜明德之间不存在任何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浙江三一公司从未向姜明德发放过任何工资，李吉华作为喷漆工程承包人，姜明德的工资都是由其负责管理和发放。喷浆人员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工资发放制度均由承包人李吉华负责安排和管理，不受浙江三一公司的管理。浙江三一公司本身就是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铁路、隧道、地铁、水利、矿山、井巷等工程劳务分包。提供劳务系公司的经营基础，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员系劳务合同关系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明德辩称，（一）浙江三一公司上诉称：“浙江三一公司在承包盈江陇腾高速公路时已将一合同段六工区户撒隧道喷浆工程承包给了李吉华，浙江三一公司与李吉华系承包关系”，这不是事实，这与浙江三一公司在一审时自认的“2019年2月25日，姜明德经李吉华介绍到浙江三一公司承包的盈江陇腾高速公路一合同段六工区工地与工友陈期明、王正和等十人做喷浆（漆）工作”的事实不吻合，出尔反尔。（二）姜明德从事的户撒喷浆工作系陇腾高速一合同段六工区建设工程业务组成部分之一，姜明德在仲裁及一审期间提交的浙江三一公司在该工区的工程概况、生产管理制度、安全管理制度等各项规章制度，能证实浙江三一公司的各种制度均是对每个业务生产部门的约束和管理，因此，浙江三一公司称“从未对该合同段隧道喷浆工作工程制定过任何劳动规章制度及与姜明德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的说法是荒唐的，且在姜明德发生事故前，浙江三一公司直接指派主管队长蔡炳宴长期在该工地进行技术、质量、用料、安全等主管工作，姜明德的上下班均由浙江三一公司安排的值班人员分配，故浙江三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姜明德在工作期间，浙江三一公司用主管队长蔡炳宴的银行账号向姜明德预支工资款10000元，姜明德已在仲裁、一审期间提交了打款票据，说明浙江三一公司称从未向姜明德发过任何工资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四）浙江三一公司在仲裁期、一审期间均认可承包盈江陇腾高速公路一合同段六工区工程是自己承包的工程，在上诉时仍然认可，然而，浙江三一公司为了摆脱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捏造其与李吉华有承包关系，隐瞒承包用工的事实真相。（五）一审法院认定浙江三一公司与姜明德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法规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六）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浙江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浙江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浙江三一公司与姜明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姜明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三一公司承包了腾陇高速公路工程1标六工区户撒隧道的施工。2019年2月25日，姜明德到浙江三一公司在户撒隧道的施工工地上班，工作性质为喷浆组工人，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2019年4月30日晚12时许，姜明德在夜班工作期间，由于掌子面上方塌方造成姜明德受伤，先后在盈江县中医院及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姜明德向盈江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盈江县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盈劳人裁字[2019]第018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浙江三一公司、姜明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0日，浙江三一公司不服盈江县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浙江三一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签收了盈劳人裁字[2019]第018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浙江三一公司起诉后因需要补正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下发补正材料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庭审中，浙江三一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此，对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劳动关系应当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的规定。本案中，浙江三一公司具有营业执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姜明德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浙江三一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公路、铁路、隧道、地铁、水利、矿山、井巷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姜明德从事的是腾陇高速公路户撒隧道喷浆工种，日常工作由公司统一安排，且有公司提供的统一工作服、其他劳动者（刘正平、李士权、陈期明、王正和、陈期全）的证言、公司已发放的工资凭证，均能相互印证双方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依法确认浙江三一公司与姜明德在2019年2月25日至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浙江三一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浙江三一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签收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需补充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时间。一审庭审中经释明，姜明德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浙江三一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姜明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三一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被上诉人姜明德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对“2019年2月25日，姜明德到浙江三一公司在户撒隧道的施工工地上班，工作性质为喷浆组工人，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2019年4月30日晚12时许，姜明德在夜班工作期间，由于掌子面上方塌方造成姜明德受伤，先后在盈江县中医院及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有异议，认为姜明德只与李吉华存在劳务关系，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姜明德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明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姜明德在一审提交了视频光盘、照片、工作服图片、转账凭证、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能证实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与姜明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虽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姜明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三一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