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康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金积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742507。法定代表人：付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苑东，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技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禾坑村禾石路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3Q。法定代表人：汪品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飞，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康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技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森公司支付货款196963.28元；2.康森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从2018年5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康森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康森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技塑公司支付货款196963.28元及利息（以196963.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从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技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民事判决。康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技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技塑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康森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非孤证，足以证明案涉胶料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期间，康森公司为证明案涉胶料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8组证据并申请了两个证人出庭作证。结合技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双方的证人均确认案涉胶料不耐老化导致线材开裂，足以清晰地印证案涉胶料存在质量问题。技塑公司仅以案涉产品属于非标产品为由予以反驳，并未否认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同时技塑公司又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标准化生产的企业，其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刻意误导和回避案涉胶料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胶料质量问题的认定以偏概全，过于机械，未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由于技塑公司不同意共同申请鉴定，并且鉴定费极其高昂，另外康森公司之前已经有测试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胶料存在质量问题，康森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所以康森公司没有缴纳鉴定费，致鉴定程序终止。但是，即使没有司法鉴定意见，也不影响胶料质量问题的认定，有关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技塑公司承担。3.从有关微信聊天记录、联络函、证人证言、品质保证书来看，可完整反映技塑公司从康森公司拿走胶料的样品、检测反馈及承诺、品质异常的沟通、赔偿问题的沟通这一整个过程，并非康森公司捏造质量问题。技塑公司为了业绩提升和市场扩张，不惜以低价吸引客户，但是低价并不代表可以降低产品质量。技塑公司一审期间提出康森公司打听次级料（水口料或回收料），以此推断有质量问题的次级料是其他公司的产品，但是从双方的订单送货单和目前仓库剩余的396.5kg胶料来看，有技塑公司的标签且包装完整，均为技塑公司交付的产品。而技塑公司拒绝鉴定，可见技塑公司纯属找借口推脱责任，导致康森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技塑公司提供的胶料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技塑公司辩称，康森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康森公司为抵赖货款，捏造技塑公司交付的产品即胶粒原料存在质量问题。康森公司采购的胶粒原料属于非标普通产品，其对于产品特性、产品用途例如抗拉伸、抗摩擦、抗汗液等特殊要求以及客户加工标准等级等，均没有指定。不同等级的原料加工不同等级的产品。康森公司采购普通原料去加工客户高等级或有特殊要求的产品，明显是意图忽悠其客户，牟取非法利益。在其客户发现后，康森公司又想将责任转推给原料供应商，其不顾及商业道德的做法令人不齿。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可以证实，康森公司向多个不同公司采购胶粒原料，而且康森公司多次向技塑公司的员工打听次级料甚至回收料的购买渠道。由此可见，康森公司为降低成本，谋取非法利益，置商业信誉于不顾是明显的事实。康森公司上诉称技塑公司以劣质低价吸引客户等说法毫无依据。2.本案一审期间康森公司提出对胶粒原料申请鉴定，这是康森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也接受其申请，并摇珠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但最终未进行鉴定的原因，是康森公司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现康森公司将案涉产品未进行鉴定的责任及所谓举证证明责任推给技塑公司，以所谓技塑公司拒绝鉴定为由，利用司法鉴定程序拖延付款时间。3.至于举证证明责任问题，我国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所提出主张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森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联络函（技塑公司回复件），恰恰反映康森公司在采购胶粒原料时并没有其他物性（热变形、断裂伸长率）等指标要求。对于康森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经一审庭审调查质证，技塑公司已充分说明理由，均不能证实康森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是正确的。一审期间，康森公司确认尚欠货款数额，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合法公正。二审诉讼期间，康森公司与技塑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关于买卖标的的性能，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一审期间，康森公司提供了报价单、测试报告。报价单显示，技塑公司拟提供产品的级别为“挤出级”。该报告称，被测试产品热变形、拉伸测试均不合格。二审法庭调查时，康森公司称，“挤出级”胶料能够用于康森公司客户德声公司的产品，但技塑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达到该级别。技塑公司则称，“挤出级”不是胶料等级，而是与注塑不同的一种加工工艺，且在纠纷发生前，技塑公司对于康森公司将案涉产品加工后提供给案外人德声公司不知情。康森公司确认双方未明确约定产品热变形、拉伸强度要求，但认为品质保证书有约定。在被问及有无证据证明康森公司提供给检测机构的检材就是技塑公司生产的产品时，康森公司表示仅有测试报告中的照片。经查该测试报告，报告中的测试结果注明“此报告结果仅对测试样品负责”字样，但报告没有取样过程的叙述，所附照片没有明确显示被测试产品系双方争议的产品。2.经技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康森公司212073.28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其后，经康森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该院已冻结康森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212073.28元为由，裁定解除对康森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向康森公司送达了（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之一民事裁定。中国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的解除冻结银行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该分行已对康森公司在该行账户存款117264.82元予以解除冻结。3.二审法庭调查时，康森公司称逾期未预交鉴定费从而放弃鉴定的原因有二：一是技塑公司始终不同意做鉴定，且不认可康森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二是一审法院确定进行鉴定后，因鉴定费高昂，鉴定机构要求预交60000余元，且康森公司银行账号被技塑公司申请冻结了。经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对双方当事人作鉴定笔录。4.康森公司申请证人付小康作证。付小康在回答技塑公司的提问时陈述，除了技塑公司，康森公司还有两家胶料供应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技塑公司向康森公司提供的产品（胶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诉讼期间，康森公司对于技塑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并无异议，但一直主张技塑公司提供的胶料存在质量问题，即案涉产品的热变形、拉伸强度不合格。该事实系康森公司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康森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康森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品质保证书、测试报告、联络函、品质事故赔款协议书、赔偿款收据等证据，并且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对证据质证的情况，本院认为康森公司就其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交易期间并未明确约定案涉产品的性能及合格标准，并无证据证明合格的“挤出级”产品与热变形、拉伸测试合格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也没有证据反映康森公司在发出订购单时已向技塑公司明确告知其客户就是案外人德声公司，以及德声公司对胶料或成品的要求。品质保证书虽有产品性能、产品合格标准等相关约定，但技塑公司签署该保证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而技塑公司在本案中向康森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于2018年7月之前，故技塑公司在提供的案涉产品不适用该保证书。其次，康森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测试报告是康森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不能反映被测试样品取样过程，即康森公司提供的该报告无法证明被测试样品就是来源于案涉产品。从证人付小康的陈述可知，除了技塑公司，康森公司还有两家胶料供应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测试样品来源于技塑公司以外的供应商，即无法排除康森公司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来自其他供应商。再次，康森公司逾期未预交鉴定费用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康森公司承担。康森公司逾期未预交鉴定费用，其所称的账户被法院查封且需预交的鉴定费用高，以及技塑公司不同意鉴定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对双方当事人作鉴定笔录时，法院早在数星期前依康森公司的申请作出解除对康森公司其中一个银行账户冻结措施的民事裁定，且解除冻结时该银行账户中仍有10余万元存款，不存在康森公司无法预交鉴定费用的问题。而且，既然法院认为有必要启动鉴定程序，则技塑公司需全力配合。另需指出的是，如果康森公司关于案涉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被客户从货款中扣款850000元的主张属实，那么康森公司更应该弄清楚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康森公司称60000余元的预付鉴定费用“高昂”，但该费用相比所谓扣款数额明显低得多，康森公司宁愿被扣除大额货款而不愿意预交相对小额的鉴定费用（且如果鉴定意见认定技塑公司产品确实不合格，则鉴定费用最终可能由技塑公司承担），其做法显然有悖常理，应为其不预交鉴定费用的决定承担责任。此外，康森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康森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但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指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为便于判决执行，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上述援引司法解释，并参照《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康森电子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技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6963.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96963.28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0%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技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10元，由东莞市康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