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汤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余炀，系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红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英德市*******。负责人：潘虹，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娴，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首公司）、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红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英红管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信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德信公司不承担利息；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德信公司无需赔偿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德信公司不能交付土地给粤首公司就应当承担粤首公司先期投资损失的一半不符合事实，即使要赔偿一半，责任主体也不是德信公司。1、根据涉案几份合同的约定，项目用地必须经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也即是说，不存在违规操作实现特定土地使用权人。其后，由于政府原因不能交付，粤首公司提出以另一块土地代为履行，三方均表示同意以英德市英红镇英红大道北以东、誉峰路以北地块代替。粤首公司口头同意但不愿意签订协议。2019年9月12日，粤首公司参与竞买该地块，但在竞买过程中自动放弃加价，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由此可见，没有取得土地的过错在粤首公司。2、关于粤首公司进行环评、安全评估和设计的费用损失问题。粤首公司签订上述环评等合同是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十天内进行的，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粤首公司自交地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等工作，同时规定在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交付项目用地。由此说明，粤首公司应当在2018年5月8日后进行环评等工作，且应当在交地后进行。粤首公司在没有拿到涉案土地的情况下进行环评等工作存在过错。根据合同约定，粤首公司并不是向德信公司提交上述文件，而是向英红管委会提交，即粤首公司是应英红管委会的要求进行环评等工作，德信公司不是责任主体。二、一审判决德信公司支付利息违反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德信公司同意退还土地款和利息，但实际上德信公司并未表示同意。粤首公司答辩称：粤首公司投入资金两年，所以要求德信公司赔偿利息和其他损失。此外，一审法院有相似的生效判决，也认定德信公司应当赔偿利息和前期费用损失。英红管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对英红管委会的责任认定正确，至于德信公司与粤首公司之间的纠纷由法院依法裁决。粤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方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粤首公司与德信公司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工业项目补充协议》；2、判令德信公司返还4250000元款项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4150000元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前述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348150元；3、判令德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23400元；4、判令德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德信公司与广东粤首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7日签订《投资工业项目意向书》，约定由广东粤首新科技有限公司拟向德信公司购买位于英德市英红园精细化工基地内工业用地20亩，该项目需经过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以及英德市相关主管部门审核。据该意向书主要内容：项目用地20亩，每亩34万元，广东粤首新科技有限公司需在签订意向书五日内向德信公司支付10万元预付款。待项目用地属性变更为化工用地且经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在正式签订《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时，本预付款可转作合同款一部分。意向书签订后，广东粤首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德信公司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2018年1月8日，德信公司与粤首公司及英红管委会签订《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同意粤首公司在英德市英红工业园投资工业项目，但该项目用地需以公开“招、拍、挂”方式公开竞价出让给粤首公司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粤首公司需在协议签订十个工作日内按照项目用地面积向德信公司支付425万元履约金。同日，粤首公司与德信公司再签订投资工业项目《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书》补充协议，其中主要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项目用地价格为每亩34万元，共25亩合计850万元；二、粤首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德信公司支付市政公共设施配套费425万元，交付土地后十个工作日内再支付255万元，剩余170万元在办理完土地使用证且“招、拍、挂”款财政退款到账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粤首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德信公司支付了415万元市政公共设施配套费。再加上广东粤首新科技有限公司此前已经支付的10万元预付款，故粤首公司总共向德信公司支付了款项425万元。而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至今未为粤首公司办理到涉案土地的证件手续，亦未将土地交付给粤首公司使用。为此，粤首公司曾于2019年9月16日向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发送《限期履行合同通知书》，但均没有得到解决。庭审时，德信公司认为上述三份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同意向粤首公司退回已收取的土地款项425万元及支付利息，但不同意赔偿粤首公司损失，并表示粤首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土地款项，且在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到相关证件的情况下，自行委托机构进行环评、设计工作，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英红管委会则陈述其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亦无权转让土地，只是负责协助粤首公司办理证件手续，因此无需向粤首公司承担退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另查明，粤首公司与广东达康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危险化学品企业安全评价合同书》，委托广东达康公司对粤首公司年产8000吨化工助剂项目进行安全评价，并支付了57000元安全评价费；2018年1月16日又与福建省石油化学工业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福建石油化工设计院对项目工程进行设计，并支付了238000元设计费；2018年1月17日再与清远市南清环保有限公司签订《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合同》，委托清远南清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支付了121800元调查及评价费。后又委托佛山市平方土地规划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土地规划，并支付了6600元技术服务费，上述费用总共为42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投资工业项目补充协议》法律效力问题；二、关于粤首公司请求合同无效造成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问题。一、关于《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投资工业项目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法律效力问题。据《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整体构成一份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本案中，合同约定粤首公司、德信公司、英红管委会三方一致同意该项目用地以公开“招、拍、挂”方式出让给粤首公司，粤首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成为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一份非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经过公开“招、拍、挂”方式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签订合同。因此，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人”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德信公司据合同收取的款项（市政公共设施配套费）425万元，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给粤首公司，对此德信公司无异议。对于粤首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庭审时德信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关于粤首公司请求合同无效造成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在签订合同时，粤首公司、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均清楚，案涉项目用地并未完成国有土地征收手续，有权部门亦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出让程序处理，案涉土地尚未进入土地一级市场，而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为了维护公共利益，进入土地一级市场的一般项目用地必需经过公开市场的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不能事先特定土地的使用人，即按法律规定的正常程序操作，粤首公司、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均清楚，案涉项目用地并不一定能由粤首公司取得出让权。显然，在签订合同时，粤首公司、德信公司及英红管委会均积极追求通过违规操作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粤首公司在明知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能否取得尚存在风险的情况下，进行先期投资，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对于其先期投资款423400元的损失，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粤首公司的先期投资的423400元的损失，粤首公司、德信公司各负一半的责任，由德信公司向粤首公司赔偿211700元的损失款。判决：一、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英德市英红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及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工业项目补充协议》合同均无效。二、限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25万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相应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15万元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限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赔偿项目损失21.17万元。四、驳回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75.43元，由英德粤首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237.50元；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21237.9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德信公司提交清远市公共资源交易英德分中心出具的土地竞拍流程表一份，拟证明粤首公司参与了另一地块的竞拍并交纳了保证金。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几份合同的约定，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德信公司应否向粤首公司支付土地款利息及赔偿前期投入的损失。涉案合同因违反了土地一级市场的交易秩序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德信公司上诉主要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和前期投入损失的合理性提出异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德信公司作为普通企业没有土地出让的权限，德信公司与粤首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签订以土地出让为目的的合同并收取土地款，一审判决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并无不当。其次，英红管委会在涉案合同中并未作为出让方行使权利，而是作为行政事务的管理者参与涉案项目，也未收取任何土地出让的款项，故德信公司认为责任应当由英红管委会承担理由不成立。其三，德信公司认为粤首公司在取得土地前进行的投入不合理，故不应当赔偿其该笔损失。《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第3条为粤首公司设定了提交环评报告、安全评价报告的义务，并要求其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20个工作日提供发改、环保等部门对项目的批复文件。故粤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及时委托第三方进行环评等工作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德信公司与粤首公司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处理并无不当。土地款的利息以及前期投入损失均属于粤首公司损失的范围，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该笔损失作出的分配符合本案的事实。即使德信公司未表示同意支付利息，亦不影响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9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德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