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英芹,女,汉族,1963年2月19日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平，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清，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封丘县众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文化路中段。负责人:李忠义,该所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文化路与南环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共鸣，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波，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启旺,男,汉族,1972年8月6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再审申请人付英芹因与被申请人封丘县众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兴会计所）、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封丘信用社）、张启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付英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银行询证函形式不合法，不足以证实封丘信用社为河南省通用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出具了虚假的验资证明，与事实不符。2000年时企业验资设立等办理程序不严格，二审法院应当结合当时客观事实正确看待个人账户验资。封丘信用社出具的询证函上注明,众兴会计所对张卫民向公司的资本出资额进行查证,款项用途为建厂资金。封丘信用社否认三份银行询证函系其单位出具，认为签字虚假，单位没有人为其盖过章，但并未向法院申请对签章进行鉴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询证函有问题,也是因为封丘信用社内部管理不善所致。张卫民在封丘信用社的存款根本不存在，封丘信用社帮助张卫民骗取了验资报告及工商注册登记,从而使通用公司从事与之实际履行能力不相适应的经营活动，骗取付英芹对通用公司偿付能力的信任，给付英芹造成严重损失。虽然付英芹与通用公司产生借贷关系时通用公司已成立多年,但张卫民并未补交虚假出资,通用公司600万的实际履行能力始终空缺,且已履行不能。封丘信用社应当在600万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向付英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付英芹与通用公司发生借款关系所信赖的是交易时通用公司的经营状况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规定，金融机构和注册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说明。在理论和司法实践中,对“使用”应从宽理解，应包括企业利用虚假资金证明进行验资或进行企业设立、变更登记，进而形成具有公示公信力的营业执照，使相关当事人基于信赖而与企业进行经济往来的情况。二审判决仅仅局限于直接使用而断定付英芹要求封丘信用社和众兴会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本案中，付英芹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显示通用公司向付英芹借款的原因是基于经营需要，付英芹基于通用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中其股东足额出资的事实前提下将款项借给通用公司，系出于对通用公司工商执照信息的信赖，而通用公司工商执照登记的注册资金，又源于银行询证函及验资报告。封丘信用社却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众兴会计所出具虚假验资报告，二者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自身不存在过错,应对付英芹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再审本案。众兴会计所辩称，根据验资报告及审计报告，通用公司的股权实收资本始终是到位的，不存在虚假出资。根据在案工商档案，股权转让和多家事务所出具的验资、审计报告等证据，均可证明通用公司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现象，只是后期经营不善，造成企业现状。付英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因合理信赖营业执照或使用验资报告，而与通用公司发生借款关系。通用公司原股东张卫民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卫一，股权转让后，转让人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付英芹的再审申请。封丘信用社辩称，封丘信用社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对银行询证函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且从所谓的银行询证函形式上即可明显看出不真实，无法证明该三份银行询证函系封丘信用社的三个下属机构所出具。封丘信用社对三份银行询证函提出有根据的怀疑质证意见后，举证责任就应转移至付英芹一方，但付英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付英芹在原审期间始终没有出具银行询证函的原件。从该三份银行询证函的内容来看，无法认定是封丘信用社为张卫民出具的公司入股资金的证明。询证函上没有公司名称、公司账号，投资入股的资金应当存入公司开立的临时验资账户中，但是验资账户只有一个，而不可能是三个，投资入股资金只有进入到验资专用账户，才能成为入股资金，没有进入验资账户的个人存款不能作为投资款予以认定，更不能依据此出具验资报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实际上，付英芹只是在执行过程中才获知验资报告和银行询证函，其借款是通过其在银行的熟人并根据企业当时的经营状况才出借的。公司注册资金在公司注册后即已确定，对“使用”或“信赖”作扩大解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本义。综上，请求驳回付英芹的再审申请。张启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付英芹主张封丘信用社、众兴会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封丘信用社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付英芹申请再审主张，因封丘信用社在通用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的情况下，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使得通用公司骗取了工商登记，付英芹基于对通用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信赖而与之发生业务往来，直接导致自身损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只有“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且受到损失的情况下，金融机构或者验资机构才可能承担民事责任。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对于上述规定进一步明确，将具有原告资格的利害关系人界定为“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而与被审计单位发生交易受到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首先，根据相关规定，银行询证函所询证的应当是所设立公司的股东向其在银行开设的验资账户中缴存的出资款额。而从本案所涉三份银行询证函的形式和内容来看，不显示任何与通用公司设立有关的信息，也未载明张卫民将其投资入股的资金缴存到了通用公司专门开具的验资账户，仅仅显示张卫民所缴入的银行账户，且三份询证函显示的银行账号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张卫民对通用公司的入股出资，也不能认定是为通用公司验资所出具。封丘信用社否认三份询证函系该社出具。虽然原审未依封丘信用社申请对询证函上公章进行鉴定，但因询证函本身形式、内容不合规定，即使认定为真实，也不足以证实封丘信用社为通用公司出具了虚假的验资证明。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封丘信用社为通用公司验资而出具了上述证明，且证明内容虚假，本案现有事实也不足以认定其应就付英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商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对资金证明的“使用”应具有目的性和行为的主动性。而且注册资本本身具有实效性，仅能反映出资或增资时企业的状态。本案中，通用公司成立于2000年，而付英芹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付英芹的出借行为并非是基于对通用公司成立之时注册资本之信赖，无法认定其所受损失与封丘信用社出借询证函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付英芹要求封丘信用社对其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众兴会计所责任承担问题。如上分析所述，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民事主体必须是基于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有合理信赖和使用该不实报告而与之交易并遭受损失，才属于相关规定中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众兴会计所出具验资报告的时间与付英芹与通用公司之间的借款交易行为相距12年之久，付英芹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基于对通用公司注册资本之信赖而为出借款项的行为，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相关损失与众兴会计所出具验资报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付英芹要求众兴会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样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付英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付英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田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