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14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某，2019年5月17日被抓获，同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磊超，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2019年5月22日投案，同年5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雯斐，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19年5月27日被抓获并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志亭，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冯谦则，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郭某，男，2000年9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中介人员，户籍在山西省屯留县。2019年5月28日投案并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赵晋耀，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未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经延期审理。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曹磊超、被告人申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雯斐、被告人李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志亭、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赵晋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2月以来，无锡某公司负责人郭某、张某（均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后，纠集李某等人，在经营劳务派遣业务过程中，以低门槛招工标准、可借支生活费为诱饵，与劳务人员签订部分内容空白的用工协议书，通过扣押身份证等方式对劳务派遣人员进行控制，待劳务人员离职时，则由某公司驻厂人员对劳务人员采用软硬兼施手段进行看管或威胁，后肆意认定离职劳务人员违约，以恐吓、殴打、拘禁等多种手段向离职人员劫取财物。 2019年4月4日晚，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经与李某合谋后，采用上述方式，以向离职的范某某（男，时年17周岁）、赵某某（男，时年17周岁）要求返还生活费、支付违约金为由，由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伙同李某将范某某、赵某某二人带至梅村锡东烈士陵园附近。期间，被告人魏某、申某以及李某对二人实施殴打并索要钱款，致范某某下唇破裂、2颗上牙二度松动。因范某某、赵某某无力偿还，李某指使被告人魏某、李某、郭某将二人带至新传奇网吧内实施非法拘禁。次日凌晨，赵某某通过微信扫码向李某支付人民币400元；当日上午9时许，范某某、赵某某分别通过微信扫码向被告人魏某支付人民币1600元、1200元才被允许离开。被告人魏某通过微信向李某转账人民币2500元，李某收款后通过微信向张某转账人民币1200元。 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魏某在无锡市新吴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23日，被告人申某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7日，被告人李某在山西省屯留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郭某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魏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600元，已发还被害人范某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均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魏某、申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申某、郭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某、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魏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指定辩护人曹磊超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魏某历史上无前科劣迹；2、其归案后退出赃款；3、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4、其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 被告人申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指定辩护人杨雯斐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申某未从中获利；3、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4、其有自首情节；5、其系初犯，偶犯；6、其主观恶性较小。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指定辩护人陈志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和其他同案犯之间也不存在抢劫的共同故意；2、其未实施暴力、胁迫或其他任何抢劫行为，也未从中得益。故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郭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辩护人赵晋耀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郭某未威胁、殴打被害人，也未从中获利，系从犯；2、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郭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单位及人员的基本情况 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恒泰雅居1-806，，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服务、劳务派遣经营等，具有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管理均由张某、郭某负责，其中，张某负责财务工作，包括与工厂、劳务中介、工人进行财务结算等，郭某负责业务工作，包括联系工厂、劳务中介等。。 张某、郭某在经营管理某公司期间，了解到人力资源市场“苏州模式”、“汤佳仁模式”中，劳务派遣公司通过联合劳务中介，可攫取的更大的经济利益。后效仿上述模式，经被告人郭某与劳务中介联系，某公司联合劳务中介共同非法敛财，具体模式如下：由劳务中介以低门槛招聘标准、可借支生活费等条件为诱饵，为某公司招聘工人，签订违约金等部分内容空白的《协议书》，由某公司将工人送至事先联系好的工厂，某公司驻厂人员负责带工人办理入职手续，随时掌握工人的工作动态和离职意愿，并及时告知公司或劳务中介，若工人需预支生活费，即将其身份证扣留并带回公司，若工人工作未满规定时间即要求离职，则对其进行看管或言语威胁，继而以回公司取身份证为由，将工人骗回某公司，由劳务中介人员或某公司人员出面，肆意认定工人违约，虚增招聘费用，采用包括殴打、拘禁、言语威胁等在内的多种手法，以返还招聘费等为名，从工人处劫取财物。 为实现对劳务中介的控制和管理，某公司制定规章制度如下：劳务中介人员的手机须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建立微信群对具体事项进行指挥；为劳务中介垫付费用控制其经济；排除劳务中介联合其他劳务派遣公司的可能，要求其招聘的工人只能输送至某公司；工人出现提前离职等问题均由劳务中介负责解决等。若违反上述规定，某公司将对劳务中介进行警告，要求其出具保证书，若继续违反，则将其剔除，以示惩罚。 二、本案事实部分 2019年4日1日，张某、郭某、李某安排范某某、赵某某至某公司工作，并扣留了范某某、赵某某的身份证。2019年4月4日，范某某、赵某某提出离职，康某将此事告知张某、李某。同日20时许，张某、李某将范某某、赵某某带回无锡。后李某纠集被告人魏某、申某，被告人申某又纠集被告人郭某、李某，共同将范某某、赵某某带至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期间，李某以及被告人魏某、申某采用拳打脚踢、打耳光等手法向范某某、赵某某分别索要人民币1600元（期间二人各借支生活费人民币80元），致范某某下唇破裂、两颗上牙二度松动。范某某、赵某某无力偿还，李某又指使被告人魏某、李某、郭某将范某某、赵某某带至将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某网吧进行看管。次日凌晨，赵某某通过微信扫码向李某支付人民币400元；9时许，范某某、赵某某又分别通过微信扫码向被告人魏某支付人民币1600元、1200元，被告人魏某等人遂将二人放离。尔后，被告人魏某通过微信向李某转账人民币2500元，李某得款后，通过微信向张某转账人民币1200元。 2019年5月17日、5月27日，被告人魏某、李某分别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22日、5月28日，被告人申某、郭某先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魏某向被害人范某某退赔赃款人民币16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魏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曹磊超、被告人申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雯斐、被告人李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志亭、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赵晋耀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被害人范某某、赵某某的陈述笔录和辨认笔录，证人蔡某、顾某、过云峰等人的证言笔录，涉案人员张某、郭某、李某等人的供述笔录和辨认笔录，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的辨认笔录，被害人受伤后就医的病历资料和伤势照片，微信转账记录等电子数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和情况说明，收款收条，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的身份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有供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伙同他人，采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私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魏某、申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某、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申某、郭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某、李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虽没有自动投案，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魏某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申某、李某、郭某均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志亭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经被告人申某纠集参与本案，其与同案犯会合后，经询问，得知此行是向“不肯干活的”工人要钱，款项包括生活费、招聘费、被子、路费等；接到被害人后，由被告人魏某、申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向被害人索要财物，被告人李某在旁，因被害人无力支付，被告人李某等人又将被害人带至网吧进行看管，并最终劫得财物。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李某明知被告人魏某、申某以及李某等人将本应由本方承担的招聘成本转嫁给被害人，并恶意虚增后向其索要，不仅未表示反对，还参与其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次，被告人李某伙同多名同案犯将被害人带走，其本人虽未动手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但在深夜时分、僻静之处以多对少，双方人数和力量的对比本身即对被害人形成了一种胁迫；且将被害人带至网吧后，被告人李某等人还对被害人进行了看管，客观上实施了抢劫的行为。因此，被告人李某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志亭提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申某的指定辩护人杨雯斐提出的被告人申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申某经他人纠集参与本案，明知李某等人欲向被害人劫取财物，仍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实施了打耳光等暴力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在抢劫共同犯罪中态度积极，是积极的实行犯，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申某的指定辩护人杨雯斐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申某的指定辩护人杨雯斐提出的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申某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等人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对两名被害人实施抢劫，并造成其中一名被害人下唇破裂、两颗上牙二度松动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较大。被告人申某的指定辩护人杨雯斐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赵晋耀提出的请求对被告人郭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抢劫罪是一项严重的暴力犯罪；被告人郭某伙同他人对两名未成年被害人实施抢劫，劫得财物数千元；且归案至今未能退赃，造成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未能弥补。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以及被告人郭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赵晋耀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申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郭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魏某、申某、李某、郭某退赔被害人赵某某人民币1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倩倩 人民陪审员  沈 伟 人民陪审员  吴伟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许晓伟 书 记 员  章梓韵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