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利，男，196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利华，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岐，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永，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金，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恺璇机械铸造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法定代表人：李顺利，厂长。上诉人李顺利、葛利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玉永及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恺璇机械铸造厂（以下简称恺璇铸造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李顺利、葛利华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玉永仅凭两笔借据，即2014年5月1日借款10万元，2014年6月29日借款50万元，但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在庭审中关于这两笔借据形成的过程，李顺利、葛利华做出了合理的解释。马玉永想通过李顺利的关系，对外投资以获得高额的利息或利润，并经李顺利帮忙联系到张家口市一铁矿。原定投资10万元，约定先由李顺利写好借据，由李顺利再将款转入张家口铁矿，因马玉永与铁矿不熟悉。后又决定投资50万，由李顺利又写了50万的借据（分别在济南市饭店和宾馆所写），此后马玉永直接与铁矿取得了联系，未经过李顺利直接将款转入张家口铁矿。双方约定的借款约定并未实际履行，未形成事实。李顺利此后曾向马玉永索要过作废的借据，马玉永说已经撕了作废了。因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所以李顺利也没当什么事。二、44万转款记录与两份借据毫无关联。一是从时间上看相差几年的时间，转款是2011年12月份，而两份借据发生在2014年5、6月份。如果借款是真实的话，为什么44万未还的情况下又相继借款10万元和50万元。马玉永在诉状中强调“在偿还部分借款和利息后，被告确认2014年5月1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此过程空口无凭无任何证据证明。44万如果是个人借款为什么李顺利借款而打入铸造厂账户，借款的用途借款的细节为什么没有借据，偿还的过程及细节，借款44万又依据什么确认10万等，一审法院均未核实和推敲。三、一审法院依据马玉永诉状的主张“确认”10万元借款及此后50万的借款是2011年12月份44万元借款演变而来，也就是说44万借款在偿还了本金和利息之后“确认”剩余10万借款。按照马玉永编造的这种说法，44万元基本结清，剩余10万元重新写的借据，马玉永在诉状中也未对44万提出偿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并判决上诉人偿还44万元借款欠当。关于44万元的转款记录，在庭审中李顺利已经解释清楚，是马玉永应当给付的货款，不是借款。马玉永承认双方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马玉永当时除水泥厂外，还兼做其他企业的业务员，联系加工铸造业务，其从中得一些回扣，44万也正是给付的加工费。关于借款主体，马玉永主张是企业借款，而判决确认定为夫妻合意借款。44万只是转款记录，未表明借款，更未约定利息。对于上述双方均不认可的事实以及马玉永未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推定判决，属不诉而判，违反了相关规定。马玉永一审中主张2014年5月1日前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偿还了多少剩下多少这些事实一审中没有说清，一审法院也没有审理清楚，因此缺乏事实根据。既然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说明即使是按照借款44万元，已经偿还了本金及利息，即不足44万元，而一审判决仍然判决偿还44万元借款且以此为基数给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四、事实上，恺璇铸造厂当时正兴旺，利润丰厚，无需拆借资金，并且马玉永在2011年9月份还曾向李顺利借款10万人民币（有转款记录为证）用于购买住房，至今未还。李顺利保留诉讼的权利，并希望也在市中区法院解决。综上，一审判决强调李顺利出具借条违反常理，如何形成的借条李顺利已经解释清楚，马玉永一系列行为事实过程前后矛盾，所谓的本金及利息东拼西凑等更是违反了常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马玉永辩称，一、马玉永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转账给葛利华的证据，李顺利承认收到了该笔款额，而且恺璇铸造厂也承认使用了该款，但辩称是货款，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鉴于马玉永和李顺利是通过业务关系成为的朋友，马玉永工作单位济南卧虎山水泥厂发生业务不可能是马玉永与葛利华私人账户的来往。结合前期转款和后期李顺利到济南来打借条的事实，足以证明60万元的借条是由前期本金和部分结清的利息转为的借款。李顺利称所打的借条是投资张家口铁矿，以及先后两次打借条却称没有收到款，这些说法明显不符合逻辑并矛盾。一审判决对应还利息转为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理应偿还马玉永的借款，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顺利与葛利华系夫妻关系，恺璇铸造厂系李顺利个人独资企业，系李顺利、葛利华夫妻共同经营的财产，也是因为李顺利所称借款用于恺璇铸造厂经营才出借的。李顺利不仅仅是代表个人借款，而且也是代表其夫妻，更是以恺璇铸造厂法定代表人的三个身份借款，因而均应对李顺利出具借条的借款60万元事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不支持铸造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李顺利用虚构的事实狡辩，所谓的不是借款是投资张家口的投资款，在庭审中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包括还款和出具借条所称都是自相矛盾，而马玉永自始至终都是依据当时的客观事实进行的如实陈述，更不存在细节不能合理解释的问题，在有转款事实、有借条等证据的条件下，借贷事实是确凿无疑的，其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四、关于44万元借款本金，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表明没有偿还，原先约定的偿还利息除了16万元之外的零头，具体数额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现金交易，也记不清了，但16万元的利息记入了60万元的借款中，这一事实是明确的。一审法院不认定16万元是借款的事实欠当。李顺利所讲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属于无中生有，而夫妻包括机械厂是一人独资企业，其借款用于经营，无须证据予以证明，因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恺璇铸造厂承担责任也是不当的。恺璇铸造厂未作陈述。马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偿还马玉永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顺利、葛利华系夫妻关系，恺璇铸造厂成立于2005年1月31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顺利。马玉永与李顺利、葛利华相识多年。2011年12月29日，马玉永通过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舜耕路支行向葛利华账户转款44万元，证实上述款项是向李顺利、葛利华支付，马玉永与两自然人发生了借贷关系。李顺利于2014年5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10万元整，月息2分”；于2014年6月29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50万元整，月息2分”，上述借条均是李顺利到济南市与马玉永见面时书写。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马玉永向葛利华支付44万元款项的性质。马玉永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马玉永与李顺利、葛利华约定利息标准为每月2%，李顺利于2014年5月1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系针对2011年12月29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欠付的部分利息所写，于2014年6月29日出具的借条系针对欠款本金44万元及2011年12月29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欠付的部分利息所写。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表示上述款项系货款，当时是马玉永个人需要购买铸件，恺璇铸造厂将铸件送至济南，而葛利华在该厂担任出纳，故马玉永付款至葛利华账户；关于两份借条，均系马玉永向李顺利作出的投资意向，“第一个条是2014年五一节来济南的时候，见到马玉永，马玉永说手头上有钱要给我，然后让我再去找地方进行投资……当天我就问张家口某铁矿厂，我与该铁矿厂有业务关系，铁矿厂回复说如果投资可以有2分利息，所以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马玉永并且出具了10万元借条，马玉永说我回唐山之后他就给我转钱，但后来没给我转。第二个条是我2014年6月底来济南，见到马玉永之后我说先得把那10万元给我，马玉永说不用那10万元投资了，改成50万元，我又问了问铁矿厂如果有50万元能不能投资，对方答复说可以，这样我就给他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还是约定月息2分。但后来马玉永没有给我转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前述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玉永对其主张提交付款凭证、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虽抗辩涉案44万元系货款，但一方面未提交买卖合同、供货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对所述马玉永的投资事宜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李顺利在未收到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即连续出具两份借条，与常理不符。因此，马玉永提交的书面证据较单纯的陈述具有显著优势，一审法院对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马玉永向葛利华交付的44万元应系借款本金。二、针对马玉永主张的借贷关系，应否由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共同还款。马玉永主张，李顺利、葛利华系夫妻关系，而上述借款系用于恺璇铸造厂经营，故应共同还款。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表示对马玉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借款事实不存在，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前述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前述认定事实及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马玉永向葛利华支付44万元款项，李顺利出具借条，表明李顺利、葛利华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李顺利、葛利华应就涉案借款共同还款。马玉永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恺璇铸造厂生产经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通过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铸造厂负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玉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及其出借本金44万元的事实。关于马玉永主张的利息，结合马玉永陈述及前述认定事实，虽然两份借条载明的合计金额60万元除本金后的利息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但其提出的利息自2014年5月1日、2014年6月29日分别起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利息应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马玉永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李顺利、葛利华应就上述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是马玉永主张恺璇铸造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顺利、葛利华提出的涉案款项系货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李顺利、葛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玉永借款4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0元及申请费5000元，马玉永负担2410元，李顺利、葛利华负担19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顺利、葛利华提交：证据一、葛利华工作资料、记账凭证及工资表，拟证明葛利华的身份，是工厂的雇员，负责出纳；证据二、2011年9月24日我方转给马玉永的妻子10万元转账记录，拟证明马玉永一审所诉与事实不符，我方不欠马玉永的借款，反而其欠我方款项；证据三、恺璇铸造厂发货单共7张，证明工厂与马玉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马玉永质证称，李顺利、葛利华没有提交证据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葛利华在恺璇厂担任出纳，也不能掩饰葛利华是恺璇铸造厂的股东和出资人的身份。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付款方、收款方的户名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证据二发生的时间在44万元本金借款时间2011年12月29日之前，这一事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马玉永是济南市中区卧虎山水泥厂的职工，在其他企业没有任何兼职，更没有给李顺利介绍过任何业务，所谓的提成及其他投资说法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顺利、葛利华应否对44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顺利、葛利华主张44万元的转账系马玉永与恺璇铸造厂发生的业务往来，但其未提交相应买卖合同予以证实，且其二审提交的发货单上面也没有马玉永的签字，故李顺利、葛利华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顺利、葛利华主张两张借条系因投资铁矿出具，未提交投资计划或意向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马玉永转账至葛利华账户44万及马玉永持有两张借条的事实判决李顺利、葛利华共同对44万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两张借条均载明月息两分，一审法院判决李顺利、葛利华偿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李顺利、葛利华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信。马玉永在二审中主张李顺利、葛利华、恺璇铸造厂应对60万元款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顺利、葛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上诉人李顺利、葛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