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3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锡芝（曾用名代锡芝），男，194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宗，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戴锡芝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兰珍，女，193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花，女，汉族，1964年8月14日出生，现住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王兰珍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 法定代表人：戴明，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王京，河北京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康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02000455013A。 法定代表人：勾青乔，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锡芝、王兰珍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碾头村委会）、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颉庄乡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锡芝、王兰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依据约定价格向上诉人交付安置房屋八套；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水碾头村委会与戴锡芝、王兰珍一家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部分履行。水碾头村委会与戴锡芝、王兰珍夫妇就其宅院拆迁事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村委会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戴锡芝、王兰珍一家也在协议书签名按印，并且乡政府也加盖了公章。协议约定：村委会应当给付补偿款和安置房。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戴国庆在协议明确注明：村委会“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协议生效后，上诉人一家如期完成了房屋及附属物的搬迁，村委会也依据协议履行了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义务，并且上诉人一家已经取得了安置房一套，协议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涉案补偿协议对安置房的套数和价格约定明确具体。关于安置房的套数：尚欠安置房8套没有交付。村委会与戴锡芝一家签订涉案协议是时间为2010年7月8日，在2010年7月8日前已经确定的房产，必然不包括在涉案协议中。协议签订后，戴锡芝一家为解决住房紧张问题，随其他村民入住占用1套，尚欠安置房8套没有交付。关于安置房的价格：协议约定为1600-1800元，这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结果，在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得到印证。涉案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2条属于任意性法律规范，仅具有示范性、指导性，没有强制性。不能据此否定“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条款的法律效力。本案即便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也应当依据《合同法》第60、61、62条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当事人双方在诚实信用原则基础上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果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25条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而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予以驳回。本案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依据《证据规定》第70条，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书证的原件，被上诉人村委会只是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审理违反审理期限规定。本案审理以庭前会议形式代替案件审理。 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真相不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0年7月8日水碾头村补偿协议，是一份货币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上诉人由此得到货币补偿85.48万元，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协议内容，本协议没有安置房屋的约定，根据协议格式外的条款手写部分，‘欠下期楼房九套，价格1600-1800元’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条款。理由是上诉人无法提供该内容由谁书写，其次该内容上没有上诉人按指纹认可也没有被上诉人盖章追认。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出示协议原件显示，手写内容部分的墨迹与协议中填写内容的墨迹颜色不同。所以该内容部分属于无效条款。3、根据一审审理上诉人已经得到了补偿的房屋9套，而且还尚欠被上诉人购房款70万余元左右。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人民政府答辩称，尊重原一审判决，一审在审理中程序合法，各方均表达了各自意见。 戴锡芝、王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约定价格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八套（价值85.48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按公平原则变更《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价格履行；2.交付抢占房屋房款73723元；3.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依据约定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交付安置房屋八套。首先、原告（反诉被告）依据《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最下方手写“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内容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交付房屋八套，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手写的“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的这句话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原告（反诉被告）提交《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约定宅基地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数额和宅基地外建筑物及附属物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数额，以及双方违约责任承担条款，但该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房屋交付的条款；再次、《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手写“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的约定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交付8套安置房屋数额不符。虽然原告（反诉被告）诉称另1套房屋已经交付，但被告（反诉原告）不予认可，且原告（反诉被告）并未提交已经交付房屋的证据，即交付的时间、方式、位置、面积、房屋每平米的价格、购房票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交付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系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最后、《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8套房屋所有权人、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层、房号、面积、每平方米价格、交房时间、交付方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原告（反诉被告）仅凭“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这句话主张交付8套安置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交了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两委会议记录、房屋交款方案，只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通过了对村里工作的可行性、拟实施的工作方案，并非提交约束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条款明确、效力明确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以证明双方有约定一楼带院每平米4200元、二楼以上均价3200元标准。被告（反诉原告）举证部分房款票款，证明原告（反诉被告）认可一楼带院每平米4200元、二楼以上均价3200元的标准。首先、原告（反诉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据目的不认可。其次、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票据只是部分房款票据，剩余房款原告（反诉被告）并未交清，无法证明系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每平米价格，亦无法推算出每平米价格。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房屋套数，被告（反诉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房屋每平米价格，原告（反诉被告）亦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戴锡芝、王兰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戴锡芝、王兰珍负担，反诉费82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戴锡芝（曾用名：代锡芝）、王兰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人。2010年7月8日戴锡芝（乙方）与水碾头村委会（甲方）签订《水碾头村关于震发园林小吃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一甲方负责对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迁赔偿。1.乙方宅基地面积0.881亩，补偿安置费标准80万元/亩，补偿费合计柒拾万肆仟捌佰元整（70.48万元）。2.乙方宅基地外建筑物及附属物，房屋面积150㎡，结构砖混，补偿标准1000元，合计壹拾五万元整（15万元）。……以上各项补偿安置费总计85.48万元，大写捌拾伍万肆仟捌佰元整”……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拆迁指挥部一份。五、其他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另有手写内容“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协议中，水碾头村委会于甲方处盖章，签字：戴国庆，时间2010年7月8日；乙方：王兰珍代签，时间2010年7月8日，并有捺印。另协议加盖有颉庄乡政府公章。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协议中“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戴锡芝、王兰珍主张该内容具有合同效力，系时任水碾头村委会负责人戴国庆在协议中注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被上诉人水碾头村委会否认该内容是其意思表示，认为2010年7月8日水碾头村补偿协议，是一份货币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上诉人由此得到货币补偿85.48万元，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协议内容，本协议没有安置房屋的约定，上诉人无法提供该内容由谁书写，其次该内容上没有上诉人按指纹认可也没有被上诉人盖章追认，协议原件显示，手写内容部分的墨迹与协议中填写内容的墨迹颜色不同，所以该内容部分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戴锡芝、王兰珍主张“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为戴国庆所写，系水碾头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欠下期楼房9套价格：1600-1800元”该部分内容为协议添加内容，字迹颜色有异于合同条款中其他字迹颜色，无双方在添加内容上的盖章、签字或捺印确认，也不能证实该内容形成于双方盖章、签字、捺印之前。再次，该添加内容，表述并不明确，没有表述给付的房屋坐落、面积、交付时间、房产性质等基本内容。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安置房部分达成了具体明确的补偿安置协议，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上诉人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就安置房部分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应予以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戴锡芝、王兰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退还原审原告戴锡芝、王兰珍；反诉费822元，退还保定市竞秀区颉庄乡水碾头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戴锡芝、王兰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