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平，男，194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男，汉族，住潍坊市高新区，系李永平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祥县嘉祥街道大庙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传亮，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远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兖兰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先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远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永平因与被申请人嘉祥县嘉祥街道大庙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庙李村委会）、一审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祥街道）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鲁0829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大庙李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鲁08民终3060号民事判决。李永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62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刘鑫，被申请人大庙李村委会及嘉祥街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苏远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平申请再审称，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8民终3060号民事裁定，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且被申请人侵犯了申请人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因此，本案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申请人完全符合被申请人安置的条件，且被申请人依据《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和《补充细则》对申请人是否在村内拥有合法房屋以及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审查后，对申请人符合非农人口的安置条件进行了上墙公示，其他村民均无异议。因此，被申请人也对申请人的资格条件无异议，本案应属于拆迁安置方案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委会辩称：被答辩人不符合《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和《补充细则》的条件，不应享受拆迁安置。1、被答辩人通过分家取得的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在拆迁改造之前早已灭失。被答辩人于1979年获得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在2013年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评估时，该房屋明显不是1979年分得的房屋，而是经过翻建、改建之后的房屋。权利人是被答辩人的弟弟李永元，房屋等地上附着物也补偿给了李永元。除了地上付着物全部补偿给李永元外，一个人再给60平或者70平，地上付着物和这个没有关系。被答辩人声称的房屋早已不存在，其相应的权利也早已灭失，根本不符合拆迁安置补偿的条件。2、被答辩人不拥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农民享有的是宅基地的使用权，而且这一使用权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必须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继承房屋取得的使用权必须以房屋存在为前提。被答辩人1979年离开，他的整个家庭都在外地落户，早已脱离村集体，早已不是村集体成员，全家都不在村里居住，分家取得的房屋也已灭失，所以被答辩人没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即使被答辩人的父亲取得了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被答辩人也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而是由被答辩人在农村的其他近亲属享有。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答辩人分家取得的房屋已经灭失。通常而言，对于证明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证明效力上优于其他证据。由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仅是对土地权利的确认或者记载，其本身并不创设土地权利，故在证明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综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30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驳回李永平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同委会。李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给付原告100平方米住宅，暂定价值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永平原系村民，兄弟共四人，老大李永太，老二李永平，老三李永芝，老四李永元，父亲李兆山已去世。原告李永平1959年参军入伍，后与教员李红绪结婚，户口迁至山西省运城市，系非农业家庭户。1979年3月21日，李永平、李永元分家单过，经协商，家中的东屋、西屋各二间分给原告李永平；堂屋、过堂及树木分给李永元。当时李兆山找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朱传立等人作“分单”证明人，并在“分单”上签字。原告李永平自参军后，每年都回老家居住。1991年7月20日，原告之父李兆山取得了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嘉集建（1991）字第082912270136号】，该证记载：用地面积361.9平方米，建筑面积120平方米。2013年，搬迁改造，同年7月6日，党支部、村民委员会制定了《补偿安置实施方案》，7月12日又制定了《补充细则》，并全部予以公布。《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原房屋面积达不到回迁面积的，需按本村安置价420元/㎡交款。该方案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在村内单独有合法房屋（以宅基证或村委会认定的为准）的本村全非农业家庭或有一个农业人口的，不论宅基地数量、面积、只回迁安置一套面积为100㎡的住宅，结算政策参照本村其他村民，但不再享受奖励政策，同时非农业户口不再享受村集体利益分配。该方案第五条规定了五种不参与分房人员的范围：（一）出嫁外村（外地）在本村未销户的出嫁女及其子女。（二）截至公历2013年7月15日死亡未销户人口。（三）所有非本村的空挂户人员。（四）出嫁女离婚后已与非本村人结婚的，不论户口是否迁出，其本人及法院判给本人的子女一律不分房，本村女离婚后户口迁入本村的视为空挂户。（五）长期在外生死不详的，登记结婚后长年一直未回本村的，经村委会调查取证确已死亡的，村委会以公告形式通知后仍无法联系的。《补充细则》第三条关于非农业人口宅基地的分配及完整院的认定第（一）款规定：全非家庭有证宅基地的认定：1、有宅基地。2、处于全村规划范围内的老院，统一办理宅基证时由于其他原因未及时办理的视为有证宅基地。全非家庭的宅基地面积分配：1、有宅基证的以宅基证上的面积为准。2、未及时办理宅基证的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该细则第七条第1款规定：全非或多非有一个农业人口的家庭，有合法宅基地的按方案标准执行。该细则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多非或全非家庭与农业户口人员同住一个宅基的，宅基地面积少于4分的只享受一种回迁待遇”。《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其补充细则公布后，因为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享受的安置条件不一样，为了明确哪些是农业人口，哪些是非农业人口，被告根据拆迁方案和村民代表统计的数据，将符合安置条件的农业人口、非农业人口进行上墙公示，并上报指挥部。公示的非农业人口中有原告李永平。在对房产进行评估需要签字时，因原告李永平在外地且年龄大未回来，由其弟李永元代签，造成在安置房屋时，有李永元的安置房，却没有李永平的安置房。后李永平及其家属多次找村委会人员和嘉祥街道的相关人员，要求安置房未果。另查明，2013年7月27日，被告作为甲方，李永太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被告是否应当为原告安置100平方米的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其弟弟分家时分到了东屋、西屋各二间，根据当地农村的风俗与实情，分家后该房屋应属于原告所有；虽然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之父名下，而实际上应认定分得该地上房屋的原告李永平和其弟李永元共同享有使用权。对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三款：“在村内单独有合法房屋（以宅基证或村委会认定的为准）的本村全非农业家庭或有一个农业人口的，不论宅基地数量、面积、只回迁安置一套面积为100㎡的住宅，结算政策参照本村其他村民，但不再享受奖励政策，同时非农业户口不再享受村集体利益分配”，原告符合“只回迁安置一套面积为100㎡的住宅”的条件；同时，对照该方案第五条关于不参与分房人员的规定，原告不属于“不参与分房人员”范围；对照该方案补充细则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多非或全非家庭与农业户口人员同住一个宅基的，宅基地面积少于4分的只享受一种回迁待遇”，原告与农业户口人员李永元同住一个宅基，但宅基地面为361.9平方米，明显大于4分。正是基于上述事实，被告和村民代表才将原告作为全非农业家庭的安置对象予以上墙公示。至此，虽然原告与没有签订书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公布、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名单上墙公示，原告对将其作为全非农业家庭进行安置不持异议，其他村民也未提异议。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关于要约与承诺生效的规定，因此，认定原告与被告以其他形式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对被告嘉祥街道关于原告和及街道办事处都没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原告属于在村内单独有合法房屋的本村全非农业家庭，根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为原告只回迁安置一套面积为100㎡的住宅。被告嘉祥街道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得知没有得到安置房后，每年均向被告多次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不是开发人，开发人是嘉祥街道和嘉祥县。《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其补充细则均是以党支部、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制定与发布，《房屋搬迁补充安置协议书》的协议双方是被告和被安置个人，协议书上的“甲方”盖有被告的公章，嘉祥街道三区同建指挥部只是作为鉴证单位在协议书上盖章，且被告对该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被告嘉祥街道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告的该辩称观点成立，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李永平安置10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二、驳回原告李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村民委员会负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6日及其党支部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八条注明，《实施方案》在征取大多数群众意见的基础上，经村两委和代表同意通过。2013年7月12日制定的《补充细则》第十一条注明，未尽事宜及其他特殊情况另行研究决定。本院二审认为,作为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代表，在拆迁过程中制定了《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引发纠纷，引起此争议的拆迁安置补偿是在集体土地上进行的，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家庭在依据制定的《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进行拆迁补偿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该纠纷实质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认识和理解的不同所造成，而作为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代表在拆迁过程中制定《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系其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为改善村民的居住环境，提高生活水平，根据农村社区建设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村实际而制定，系村民自治的产物，其具体规定如何理解应由其制定机构及其党支部进行解释，被上诉人的安置与否及如何安置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人民法院不宜对该《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如何理解作出解释和认定，因此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李永平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平的起诉。李永平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2,300元予以退回，嘉祥县嘉祥街道村民委员会预交的2,300元上诉费予以退回。经再审审理查明：1、2014年11月5日，村委会与李永元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李永元人口数3人，人均回迁安置面积40平方米，应回迁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李永元房屋建筑面积183.18平方米，房屋重置价评估值每平方米574元。房屋建筑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63.1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74元补偿，应补偿36237元。宅基地上附属物及构筑物评估价款合计37026元。搬家费每宅600元，共一处宅基，合计600元。剩余宅基地0.375亩，应补偿20625元。关于回迁安置：李永元回迁安置房安置在规定安置地点新建住宅楼内。约80平方米户型一套，约100平方米户型一套，共约180平方米，多安置30平方米。村委会在甲方处盖章。嘉祥县嘉祥街道三区同建指挥部在鉴证单位处盖章。乙方签字处存有李永元及其配偶杨成英的签字。2、2018年3月28日，山东博莱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出具《关于四队李永元房屋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进行旧村改造，我公司对四队李永元房屋进行了评估，房屋评估报告为127号。其中北屋面积为93.22㎡，结构为砖混结构，水泥外墙，室内贴有地板砖，木门，木窗，大板顶；西屋面积47.36㎡，结构为砖混结构，水泥外墙，木门，木窗，大板顶；南屋面积38.5㎡，结构为砖混结构，水泥外墙，木门，木窗，大板顶；轻钢棚190.96㎡，方钢架，方钢立柱。特此说明。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永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系因案涉拆迁补偿所引发，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以制定的《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作为主张其观点的依据。再审申请人认为依据《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第四项第三款，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具有案涉拆迁补偿资格，委会应当对李永平进行拆迁安置。被申请人委会则认为依据《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第四项第三款的规定，并不能得出李永平具备案涉拆迁补偿资格的结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争议的实质是各方当事人对前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理解存在差异所造成。在案涉拆迁过程中出台的《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系作为村集体所有权人代表的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所制定，属村民自治范畴，对前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具体规定的理解应由其制定机构委会及该村党支部进行解释。本案中是否应当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安置以及如何安置，应由双方协商加以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对前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理解与适用进行解释和作出司法认定，原二审以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永平的起诉并无不。再审申请人李永平称其是在委会答应补偿其100平方米的房屋后，其才同意委会对其房屋实施拆迁的，对此，李永平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永平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8民终30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