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南门加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89032607H。 法定代表人：卢纯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桃，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彬，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后杰，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厦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莲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64745232R。 法定代表人：周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川阳，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彬、原审被告黄后杰、中铁一局集团厦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彬对东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黄后杰系东辰公司案涉项目代理人，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也与认定事实不相符。首先，证据《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表明黄后杰仅是材料领用人，负责材料的领用和签认工作，并无其他职责与职权，更没有涉及到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权力。其次，即使从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的聘书上看，黄后杰的职务仅是项目部副经理，职责也仅仅是负责项目部日常生产、安全、质量、各方协调工作，并不涉及到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职责与权限。再次，工程领域中的项目部人员不存在项目部“代理人”的概念，从本案证据来看，黄后杰不具备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对外具欠条的特别权限，一审判决就黄后杰职权进行夸大解释，从而作出不利于东辰公司的责任认定，明显不公。2.周彬诉请东辰公司偿还工程尾款9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彬未提交已收款金额的证据，有意回避其实际施工情况及工程价款的真实性。东辰公司与周彬既未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也实际分包施工,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彬自始未向东辰公司催讨过案涉工程款，东辰公司有充分理由质疑“欠条”项下所载明90万元欠款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有意回避本案客观事实的审查，导致错误判决。 周彬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黄后杰提供的聘任书已证明黄后杰系东辰公司管理人员，虽然出具聘书的是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但结合中铁一局厦门公司提供的《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知，黄后杰受东辰公司委派，实际参与平潭县综合管廊一期PPP项目管理，且聘书显示其职务为项目部副经理，因此，周彬有理由相信黄后杰有权代表东辰公司进行结算。东辰公司辩称黄后杰代理权限不明，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得对抗第三人，且黄后杰目前仍在东辰公司工作。2.东辰公司否认周彬系实际施工人，但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污水顶管工程系其他人负责施工的，由此可见东辰公司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中周彬承包的工程范围较小，且非正规建筑公司，故施工过程中未保留相关材料。目前周彬还被牵扯到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从侧面也反映了周彬是案涉项目污水顶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黄后杰未作陈述。 中铁一局厦门公司述称，1.中铁一局厦门公司依法进行工程分包,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且案涉合同款项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款项。2017年,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将案涉平潭环岛路顶管工程分包给东辰公司,东辰公司资质证照齐全,该工程分包依法合规。在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款项支付的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均与东辰公司进行工作对接，对东辰公司与周彬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案涉工程款虽仍未进行最终结算,但主要原因系部分工程在进行财审确认,需待财审结果出具后才能确认该部分工程款项,而就已结算部分,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已支付2810.65万元,目前不存在欠付款项。2.一审判决未查明中铁一局厦门公司欠付工程款项情况下判决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在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发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未查明中铁一局厦门公司欠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下便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后杰、东辰公司连带偿还周彬工程款90万元及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2.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2017年8月10日，中铁一局厦门公司(甲方)与东辰公司（乙方）签订两份《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将其承建的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岛路绿道及管线工程顶管工程中的第8、9、10标段分包给东辰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指定黄后杰为本工程材料领用人，负责材料的领用和签认工作。案涉工程中铁一局厦门公司、东辰公司均认为尚未进行结算，亦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投入使用。 2019年10月30日，黄后杰向周彬出具一份欠条：“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中铁一局集团厦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潭综合管廊工程一期PPP项目三分部）部分污水顶管工程。其中DN1400污水管岩石顶管施工工程量由周彬班组负责承包施工。经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平潭顶管项目部对周彬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办理工程款结算。尚欠周彬班组工程量结算款为900000（玖拾万元整）。注：同时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给周彬担保王跃进机头厂的维修费人民币600000（陆拾万元整）函件及手续作废。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平潭顶管项目部负责人：黄后杰”。 另，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一份聘书:因厦门分公司工程需要特聘黄后杰同志为平潭综合管廊顶管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主管项目部日常生产、安全、质量、各方协调工作等，聘用期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本工程结束止，聘用期间月薪2万元，其它部分按绩效考核。 一审法院认为，从证据《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欠条、聘书的内容看，可以认定黄后杰系作为东辰公司案涉项目的代理人、现场管理人，周彬系案涉项目中部分污水顶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但已经投入使用，故周彬有权按已结算的工程款90万元请求支付。因黄后杰系东辰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其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东辰公司承担，故东辰公司应对上述尚欠的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东辰公司抗辩称其与周彬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不认可黄后杰的结算行为，该抗辩与前述证据所体现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因中铁一局厦门公司与东辰公司均自认案涉工程至今尚未进行总结算，故中铁一局厦门公司主张已经全部支付完案涉工程款项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应在尚欠的工程款项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欠条中并未对利息的标准及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请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东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彬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在欠付案涉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5元，减半收取计6512.5元，由东辰公司及中铁一局厦门公司共同负担6400元，周彬负担11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虽然中铁一局厦门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的《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黄后杰仅为东辰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材料领用人，但黄后杰同时也是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聘任的案涉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主管项目部日常生产、安全、质量、各方协调工作等，再结合东辰公司自述案涉项目系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负责人陈勇承接的事实，可以认定黄后杰系东辰公司厦门分公司认可的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周彬作为案涉项目中部分污水顶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理由相信黄后杰有权代表东辰公司进行结算，则黄后杰履职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东辰公司，东辰公司应对90万元的工程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东辰公司对周彬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其主张的工程款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