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章虎，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雷，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章虎因与被上诉人张俊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章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俊雷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雷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刘章虎在案涉车辆（黑色宝马X5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WBAKR0106EOJ28244）买卖事宜中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手段，刘章虎与张俊雷系公平、自愿、平等的交易主体，双方系公平交易。2018年1月18日，刘章虎与张俊雷就案涉车辆达成《车辆转让协议》，刘章虎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俊雷，同日刘章虎依约将案涉车辆交付张俊雷，并成功办理了过户手续，张俊雷知晓且明确车辆的过户，过户完成后刘章虎将车辆登记证书交由张俊雷，张俊雷收悉，确认了案涉车辆的权属登记，车辆张俊雷一直在正常使用。车辆在2018年1月份可以正常过户，说明案涉车辆在刘章虎移交张俊雷时并不存在权力上的瑕疵，且刘章虎也并未有任何欺诈、隐瞒等行为。2、在刘章虎将车辆转让张俊雷时，案涉车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权利瑕疵，双方属于正常交易。张俊雷自2018年1月份取得案涉车辆并未提出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张俊雷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在2018年1月18日刘章虎将车辆和车辆登记证书交付时已经取得，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双方就《车辆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张俊雷对案涉车辆的权利已经得以实现。3、张俊雷对案涉车辆处分权受阻系因案外人报案导致，与刘章虎不具有关联。根据张俊雷陈述“2019年7月初，其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时，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查，车辆已于2016年3月7日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列为被盗抢骗机动车立案侦查”，通过张俊雷提供的查询单，该资料上并未体现与刘章虎具有任何关联，张俊雷对案涉车辆处分权的受阻也系因为案外人报案导致，张俊雷应当对案外人阻碍其权利行使的行为进行排除。4、案涉车辆张俊雷存在返还不能的客观事实。因案涉车辆现无法办理过户，即使刘章虎同意给付款项，张俊雷也无法将车辆权利移转刘章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应当由张俊雷举证证实其损失，刘章虎仅需就其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即可。5、即使判定撤销刘章虎与张俊雷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张俊雷关于折损的数额也偏低（即要求退还48万元的要求及判决偏高），车辆折损应当由第三方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确定。案涉车辆自2018年1月由张俊雷使用，至庭审刘章虎并未见到案涉车辆，车辆损伤、成新等情况均不知晓，对于其市场价格及折损均无法确定。应当引入第三方机构评估确定。综上，刘章虎在车辆转让事宜中并不存在隐瞒等过错，双方系平等交易主体，2018年1月刘章虎将车辆和车辆登记证书交付张俊雷时，张俊雷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即已实现。张俊雷对于案涉车辆的处分权行使受阻，系因案外第三人导致，与刘章虎无关。且一审关于案涉车辆折损依据偏低。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俊雷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判令刘章虎立即向张俊雷一次性返还购车款56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章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张俊雷作为甲方与刘章虎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其所有的黑色宝马X5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WBAKR0106E0J28244)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原告)；甲方(被告)保证上述车辆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合同签订后,张俊雷依约向刘章虎支付了56万元的合同价款；2018年1月18日，刘章虎亦依约向张俊雷交付上述车辆，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交付时系由刘章虎个人办理的变更登记手续，张俊雷并未参与）。2019年7月初,张俊雷欲将上述车辆转让给他人时,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查,上述车辆已于2016年3月7日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列为被盗抢骗机动车立案侦查,致使张俊雷无法将上述车辆转让他人。 一审另查明：庭审中，张俊雷表示因其曾使用车辆达两年时间，酌情降低诉求，要求刘章虎返还48万元。 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刘章虎应保证车辆的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现张俊雷将案涉车辆转让时，发现案涉车辆系涉嫌被盗抢车，公安机关正在立案调查，导致张俊雷无法将此车过户。刘章虎采取欺诈的手段，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仍将被抢盗车辆转让给张俊雷,刘章虎已经违反了案涉协议的约定，依法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俊雷要求撤销《车辆转让协议》并返还车款，予以支持。但张俊雷已经使用车辆两年，并自愿要求刘章虎退还48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依法撤销张俊雷与刘章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刘章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俊雷车款48000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00元，由刘章虎负担。 二审期间，张俊雷提供证据如下：投保信息表,证据来源:拨打人保客服电话95××8查询,输入张俊雷的身份证号码,就能查询到案涉皖Ａ×××××车辆在过户至张俊雷名下后,没有出险记录,证明该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无换（大）件。 刘章虎对张俊雷二审提供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张俊雷提供证据认定如下：经拨打人保客服电话95××8进行核实，人保客服答复案涉皖Ａ×××××车辆自2018年1月20日至今无出险记录，故对张俊雷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2018年1月18日,刘章虎作为甲方、卖方，张俊雷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黑色宝马Ｘ5卖与乙方，车牌号皖Ａ×××××，发动机号01258908Ｎ55Ｂ30Ａ，车架号ＷＢＡＫＲ0106Ｅ0Ｊ28244，车辆总价格56万元；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经双方协商，乙方两年后将车辆卖给甲方，在两年内，允许车辆有补漆，无换件，无事故，泡水，火烧的情况下，乙方亏损捌万元再次将车辆卖回甲方，提前还款无违约金”等内容。 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显示，该车辆于2018年1月8日由王浩过户至刘章虎，于2018年1月18日由刘章虎过户至张俊雷。 二审期间，经拨打人保客服电话95××8进行核实，人保客服答复案涉皖Ａ×××××车辆自2018年1月20日至今无出险记录。 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联安派出所出具的《被盗抢车上网登记表》载明：“...损失类型：被抢；损失时间：2016年3月4日；品牌：宝马X5；发动机号01258908N55B30A，车架号WBAKR0106E0J28244；填报时间：2016年3月7日；...”等内容。二审期间，本院电话联系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进行询问，办案民警告知案涉车辆涉嫌被抢一案尚未结案，本院亦告知办案民警案涉车辆现在张俊雷处。 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刘章虎称：“在合同备注的基础上，两年内，如果车辆公里数没有超过一年两万，没有换件、没有事故、泡水、火烧，可以有补漆，同意退还48万元”。 二审期间，刘章虎称：“我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案涉车辆是我从沈阳二手车市场购买的。从原车主王浩过户至我名下，是沈阳二手车同行代办的手续。我从车辆转入地（我身份证地址登记是滁州市）滁州市车管所办理的过户手续，滁州市车管所对买卖二手车有要求，买方必须到场，当时张俊雷是跟我一起去滁州办的验车、提档手续。车辆相关材料从滁州迁出后流转入张俊雷身份证地址所在地合肥市滨湖车管所并办理了登记、上牌手续。我是正常买卖车辆，至于本案车辆涉嫌盗抢骗的问题，我在与王浩或者张俊雷办理交易的过程中，并不知情”。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案涉车辆系二手车，刘章虎于2018年1月18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张俊雷时，明确约定其负有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能正常过户”等无权利瑕疵之义务。双方如此约定，也反映了张俊雷购买该车辆要到达正常使用及自由转让的目的。经查，该车辆于2016年3月7日已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列为被盗抢骗机动车而立案侦查,即该车辆确实存在权利瑕疵而导致张俊雷无法自由转让。张俊雷在订立车辆转让合同时，显然不知道此情形，故案涉车辆转让合同违背了张俊雷的真实意思。一审由此撤销车辆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另，刘章虎虽于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8日两次实际办理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但不能因此否认该车辆涉嫌“被盗抢骗”而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且刘章虎对此是否存在“隐瞒”的主观故意，也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刘章虎亦可根据其与原车主之间的法律关系，主张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车辆转让协议被撤销，张俊雷对此并无过错。根据双方“…在两年内，允许车辆有补漆，无换件，无事故，泡水，火烧的情况下，乙方亏损捌万元再次将车辆卖回甲方…”的约定，张俊雷使用案涉车辆已达两年，且该车辆无事故出险记录，故张俊雷主张刘章虎返还48万元，基本适当，本院对此不作调整。 至于案涉车辆，现在张俊雷处，本院已告知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案涉车辆的现状，该车辆应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若当事人对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有争议，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章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刘章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