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军，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刚，河南琮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超，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家霖，河南同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会，女，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原审第三人：程俊普，男，成年，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李胜军因与被上诉人程会、朱超、原审第三人程俊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8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胜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刚、被上诉人朱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家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会、原审第三人程俊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928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胜军不是涉案车辆豫Ｊ×××**号轿车的权利人，不能排除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程会名下，但实际车主为程会的弟弟即本案的第三人程俊普。2.李胜军与豫Ｊ×××**号轿车的实际车主程俊普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并代程会和程俊普向河南联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车款115000元后，自2019年11月7日起一直实际占有该车辆。李胜军买车在先，法院查封在后。车辆登记在程会名下，为什么程善普在买卖协议上签名、该车辆是谁支付的首付款、后续分期谁支付的、李胜军是否为善意、为什么占有该车辆等事实均未查清。二、一审法院未向程会和程善普送达开庭传票，故一审是程序违法。三、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李胜军与车辆实际所有人程俊普签订了买卖协议，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车辆交付给了李胜军，李胜军占有了该车辆，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该车辆应当属于李胜军所有，一审法院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和《物权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认定李胜军对涉案车辆没有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李胜军在本案中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涉案车辆所有人是程会，程会与朱超之间有生效的法律判决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朱超申请执行涉案车辆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归属清楚。2、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是正当的，涉案人员得到了相应的通知，法院依法作出了审理判决。3、动产物权的转移是以交付为标准的，在本案中涉案车辆在朱超申请财产保全之前始终没有交付给李胜军，李胜军在之前从来没有占有使用过，李胜军主张物权发生转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胜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会未答辩。程俊普未进行陈述。李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对豫Ｊ×××**号小轿车的查封措施，该车价值约12.5万元；本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程会向案外人河南联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益公司）购买大众牌小型汽车一辆，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办理车辆贷款。2014年1月14日，被告程会将该车辆办理机动车登记，办理车辆号牌为豫Ｊ×××**。因被告程会未按照约定偿还车辆分期贷款，案外人联益公司为其代为支付部分贷款。2018年7月2日，案外人联益公司以程会、程俊杰为被告，向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纠纷诉讼。当日，案外人联益公司与程会、程俊杰达成调解协议，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146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2月25日，程会向案外人胡天龙借款现金60000元，并约定将程会名下登记的豫Ｊ×××**大众汽车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该车剩余分期尾款由胡天龙一次性付清，该车辆过户于胡天龙。被告程会向胡天龙出具借据一份，并将豫Ｊ×××**大众汽车放到胡天龙处。2019年4月8日，案外人联益公司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5日，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1执48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程会名下登记的豫Ｊ×××**大众汽车予以扣押，扣押期限二年。2019年11月5日，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到湖北省十堰市将豫Ｊ×××**大众汽车从被告朱超处予以拖走。2019年11月7日，因被执行人履行完毕，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1执48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程会名下登记的豫Ｊ×××**大众汽车的查封。2019年11月7日，案外人胡天龙将对程会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被告朱超，并告知被告程会。2019年11月11日，朱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8财保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程会名下登记的豫Ｊ×××**号大众轿车予以查封。当日，原审法院到车辆管理部门对该车俩予以查封保全，查封期限2年。2019年11月14日，朱超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9年1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8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2020年1月7日，原告李胜军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2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928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胜军的异议请求。原告李胜军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李胜军主张其公司会计为张某，张某通过其自己开设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车款转支付给车辆分期公司王永刚。根据被告朱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某与他人追偿权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庭审笔录，张某陈述其系联谊公司区域经理，从事车辆贷款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李胜军诉请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关键在于原告李胜军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已登机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涉案车辆系豫Ｊ×××**大众汽车，该车辆已于2014年1月14日在机动车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程会，原告李胜军并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存在合法的转让关系、已实际占有执行标的的、已支付相应对价、对未办理登记无过错。本案中，原告李胜军提供其与程俊普代替车辆登记所有人程会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涉案车辆买卖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出售方并非车辆登记所有人程会签字，而是程俊普代签，该代签行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程会的个人意思真实表示及出售意愿。原告李胜军主张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程俊普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原告李胜军与被告程会就涉案车辆存在合法的转让关系。同时，原告李胜军主张其会计张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车款，根据原告李胜军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张某与原告李胜军之间的关系，张某在他案中陈述其为联益公司区域经理，从事车贷业务，该陈述与原告李胜军主张的身份不一致；若张某系原告李胜军公司人员，则原告李胜军亦与联谊公司有紧密关联，且从事车贷业务。张某向分期联益公司王永刚转账，原告李胜军主张系代替程会向联益公司偿还款项，但程会购买车辆贷款的机构为银行，河南联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只是根据调解协议约定代为偿还，王永刚系联益公司人员，张某也陈述自己为联谊公司区域经理，则无法认定张某的转款系原告李胜军支付的购车款，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李胜军支付了车辆的相应对价。综上，原告李胜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涉案车辆所有人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亦无法证明支付了购车款，其不享有排除对涉案车辆执行的权益，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李胜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胜军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18日二手车辆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明从二手车市场复印的，证明程俊普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证据二、户名为张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原件一份。证明李胜军将购买涉案车辆的134000元于2019年10月11日分两次（6万元、74,000元）汇入到张某账号内，由张某代为支付涉案车辆分期款。证明三、程会本人手持委托书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程会委托张某从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领取车辆和代为偿还联益公司分期款项，并办理涉案车辆相关事宜。朱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款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如是车款可直接转入程会，不能排除李胜军与张某其他往来款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程会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假。证据四、张某到庭证言。证明主要内容：李胜军从事二手车买卖职业，张某与李胜军不是一个公司，而是联益公司从事二手车车贷职业。2017年3月18日，程俊普和王彩玲曾在张某处就涉案大众CC做过36期分期车贷，但因程俊普征信不过，而用程会的名字购买了涉案车辆，工商银行发给程会一张专门用于还款的银行卡，后来程俊普直接还到工商车贷还款卡上。后因程俊普未按期还款，联益公司将程会和程俊杰起诉并查封了车辆。2019年9月份，程俊普给张某说要卖涉案车辆，因车辆被查封并扣留在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张某就找到李胜军，由李胜军为程俊普支付了银行贷款和违约金134,000元（一笔60,000元，一笔74,000元，都是2019年10月11日转给张某的），然后张某于2019年10月11日转给了河南联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老板王永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因车辆被查封，李胜军未见到车辆，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程俊普，不是程会。2019年11月7日程会委托张某在郑州高新区法院还清车款，提取车辆后当晚交给了李胜军。李胜军对上述证言无异议。朱超质证后认为，不能认定张某与朱超交易款项就是用来购买程会的车款。李胜军作为一个商人未见到车即签订买卖协议，而且没有车辆所有人签字，应当考虑买涉案车辆的很大风险，与常理不符。本案二审查明，二审中张某提供的户名为张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11日，张某与李胜军账户62×××88有两次交易，一次是由李胜军账户转账存入张某账户60,000元，一次是由张某账户转账支取到李胜军账户74,000元，同日李胜军并未转入张某账户74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程俊普是否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胜军是否实际购买了涉案车辆，其对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诉讼中，李胜军主张程俊普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以及其支付了车款，作为案外人李胜军应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责任。关于程俊普是否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问题。首先，李胜军只是在二审提供了2017年3月18日程俊普与王建设二手车辆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并没有与原件核对，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其次，证人张某称涉案车辆分期还贷，并办理了程会专门的还贷银行卡，但不能证明实际由程俊普分期还款的转账明细。第三，2018年12月25日，程会向胡天龙借款60,000元时，程会将涉案车辆质押到胡天龙处，说明程会实际占有并控制该车辆。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尚不能认定程俊普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关于李胜军是否实际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了车款问题。首先，涉案车辆被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查封，且该车辆自2018年10月25日即质押在胡天龙处，李胜军与程俊普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登记的车辆所有人程会未到场签字，未见到车辆即与程俊普签订买卖协议，并且知道车辆被查封还购买，不符合一般买卖交易规则。其次，一审中，李胜军诉称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车款是13万元，其提供的证人张某称李胜军于2010年10月11日两次转账给张某车款134,000元，与约定的车款13万元不符。并且根据张某提供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11日，张某只收到李胜军转账存入60,000元，当天是张某账户转账到李胜军账户74,000元，而非李胜军转账到张某账户74,000元，说明2010年10月11日李胜军并未转账给张某134,000元，即是说李胜军支付车款1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事实分析，不能认定李胜军实际购买并支付车款13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李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李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