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门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二都街道办事处陈氏祠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邹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红旗路大汉建材城**。法定代表人：付胜龙，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坚、唐砬，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门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大汉公司”）与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坚、唐砬，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吴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由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赔偿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18850630.5元（包括进度履约保证金扣除1000000元、预期竣工延误损失3100000元、房屋销售损失4500000元、监理延期费用损失375000元、借贷资金延期占用费损失2222960元、人力成本费用损失2373827.08元、对第三人延期交房违约赔偿损失5278843.42元）；3、改判由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赔偿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共计2421698.16元（包括防水维修整改费用损失612521.16元、重做产生的费用损失1509177元、质量安全保证金扣除300000元）；4、改判由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赔偿拖延交付施工资料、拒不配合竣工验收导致的损失399271元；5、改判由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赔偿不诚信履约导致的损失200000元；6、由六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甚至停工的过错全部系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未及时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而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六建公司）原因导致，故六建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不存在未及时按约支付工程款情形，对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没有过错，反而是六建公司对各栋号延误工期40-420天不等存在过错，应该承担因为工期延误造成的各种损失共计18850630.5元。2、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主张的因六建公司质量缺陷导致的防水维修整改费用损失612521.16元、重做产生的费用损失1509177元、质量安全保证金扣除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六建公司对承建的涉案工程存在施工质量缺陷过错；（2）质量缺陷导致损失中不仅包含鉴定部位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3920180.42元（判决已支持），施工过程中往来函件所载明的施工质量问题、鉴定前以及鉴定完成后石门大汉公司实际发生的质量维修整改费用、重做费用也应予支持，相应六建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应予扣除。3、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主张的因六建公司拖延交付施工资料、拒不配合竣工验收导致的损失399271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主张的因六建公司不诚信履约导致的损失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建公司辩称：1、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认为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事实，《2016年1月31日前资金需求计划》已经双方代表签字，能充分证明大汉公司及石门大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六建公司已经充分举证因大汉公司逾期提供甲供材等原因而应当顺延工期265天，故至大汉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之日工期仍未届满。一审驳回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18850630.5元是正确的。2、因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单方面解除施工合同并擅自引入第三方单位进行了后续施工，导致其申请的质量鉴定根本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其无权要求六建公司承担相关款项。3、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擅自对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因违法而无效，故其关于要求六建公司移交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系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违约导致纠纷，六建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故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主张应当扣除20万元诚信履约和配合服从相关单位管理保证金于法无据。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七日内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要求赔偿工程质量修复价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施工资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应再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2）六建公司出于自身利益，只能通过掌握施工资料来予以保障合法权利不受损害。（3）双务合同中依法不履行义务，另一方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在未完全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情形下，六建公司有权不交付施工资料。2、《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1）广州仲恒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超越资质检验、鉴定方法错误，且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2）、《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没有加盖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标志CMA印章，且认定六建公司没有做外墙内保温错误；（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和《设计施工图》关于保温层重做的修复内容错误，在外墙内保温清单造价中没有扣除弹性底层涂料错误，楼板修复处理方案不具有合理性，修复内容与工程验收情况明显矛盾，据此其三性均不成立。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符合事实和法律。2、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10份《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长沙凤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常德市余翔工程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六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六建公司与石门大汉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16日解除；2、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3、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质量缺陷损失、不诚信履约损失合计1500000元（其中停工6个月损失1000000元，质量安全损失300000元，诚信履约损失200000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27100000元（工期延误7个月经济损失3100000元，质量缺陷经济损失19500000元，房屋销售损失4500000元）；4、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因六建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或因六建公司过错而重做等导致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经济损失1509177元；5、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因六建公司工期延误导致增加的监理费用375000元、借贷资金占用费用2222960元、人力成本费用2373827.08元，总计4971787.08元；6、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因六建公司工期延误、拖延交付已施工部分全套资料等导致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对第三人延期交房违约赔偿费用5278843.424元（自约定交房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以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交付已施工部分全套资料之日止按第三人支付房价款总额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7、由六建公司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因六建公司拒不交付施工资料、拒不配合竣工验收和备案等导致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支付的质量检测费用399271元；8、由六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鉴定费等其他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底4月初，大汉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地点位于石门经济开发区。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1.3条约定：“工程内容：本工程包含9栋住宅及地下室，建筑面积约为145805㎡，地，地下室建筑面积约为24602㎡第4.1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以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一次性验收合格。”第5.1条约定：“暂定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伍拾捌万元(8458万元)；”第5.2条合同价格：“本工程合同价格按以下约定计算。”第8.2条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第12.1.1条约定，承包人承诺在签定合同前，承包人交纳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包括进度保证金150万元，质量安全保证金30万元，诚信履约和配合服从相关单位管理保证金20万元。（注：六建公司支付了该2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1条承包人的一般义务第（5）项约定：“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的内容：满足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档案管理部门相关规定，以及国家、行业质量验收规范规定；承包人负责所有分包单位（含发包人直接发包单位）的资料汇总工作，对不符合规定的资料承包人应督促分包单位落实整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文档、与纸质文档一致的电子文档、照片录像等声像资料。承包人需要提交的竣工资料套数：4套。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的费用承担：承包人承担。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并满足竣工验收备案要求。”2014年4月1日，石门大汉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系大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4年4月20日，案涉工程正式开工。2014年8月初，石门大汉公司就石门县大汉新城建设项目一期（2号地块）工程施工采购发布招标公告，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2014年8月28日，石门县大汉新城建设项目一期（2号地块）工程施工采购开标。2014年9月1日，石门大汉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出关于石门县大汉新城建设项目一期（2号地块）工程的《中标通知书》。2014年9月，石门大汉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石门大汉新城建设项目一期（2号地块）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约1.67亿元），并备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实践中按第一份合同即《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实际履行。2015年12月24日，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发函，要求石门大汉公司根据合同地下室结构完成后应支付完成量70%的进度款10135843.23元。石门大汉公司工作人员李云在该函件上签字批注确认还应支付总包进度款7920000元。2016年2月1日，石门大汉公司工作人员陈海林在该函件上签字批注建议地下室结构工程付进度款3550000元。根据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所有支付的款项数额逐一核算，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除支付2015年11月、12月进度款和地下室结构工程付进度款外，尚有2016年1月进度款及地下室工程款14515000元未付。2016年2月开始，六建公司施工现场全面停工。2016年4月20日和5月27日，六建公司与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监理单位就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量（界面划分）进行现场确认，但未形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9日，大汉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函，以进度屡次严重滞后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施工总包合同》，并要求于收函五日内撤离清场。2016年5月13日，六建公司发函同意解除《施工总包合同》。经结算石门大汉公司已向六建公司退还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案涉工程整体竣工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2017年2月13日，经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工程进行质量检测鉴定。于2017年5月25日对六建公司承建的石门大汉新城一期9栋住宅、地、地下室所以及商业房屋质量、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作出仲恒鉴字【2017】SW0751-1、2、3、4、5、6、7、8、9、10号十份《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该十份《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首层四角部位置未预留接地电阻测试板，不符合防雷装置的设计要求；2、部分楼层房屋花园阳台、客厅阳台、厨房阳台无栏杆防雷接地引下极，不符合防雷设计的使用要求；3、屋面砼板无A型柔性防水套管，不符合设计要求；4、内保温材料型号规格部分不满足设计要求，内保温砂浆无保温材料，不满足设计要求，内保温构造做法均不满足设计要求；5、天面板有开裂现象、渗水痕迹、修补痕迹，不符合《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6、现浇板厚度部分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和设计要求；7、地、地下室消防水池泵房管道安装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S1#、S2#、S3#、S4#商业部分墙体有渗水痕迹、天面板有渗水痕迹、天面板有白色结晶物、柱与梁板交接处有渗水现象、腻子层有起皮脱落开裂现象，其是由于防水层失效所致，属于工程质量问题；9、架空层天面板有开裂现象，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10、架空层剪力墙、柱、梁、板有渗水痕迹、渗水现象、潮湿现象、腻子层有起皮脱落现象，其是由于防水层失效所致，属于工程质量问题等……”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已办理广州市房屋安全鉴定单位备案手续，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其颁发了《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具有CMA许可使用标志。2018年11月，长沙凤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根据原审法院委托，依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仲恒鉴字【2017】SW0751-1、2、3、4、5、6、7、8、9、10号十份《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作出《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常德市余翔工程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就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B1、B2、B3、B4、B5、B6、B7、B8、B9、S1、S2、S3商住楼和地下室），对质量修复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于2019年3月31日作出《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鉴定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在鉴定时间点的工程造价为3920180.42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确认六建公司与大汉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16日解除；二、六建公司是否应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交付相应的施工资料；三、六建公司是否应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赔偿因工期延误等原因造成的工期顺延损失、质量损失等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本案所涉工程系石门大汉新城建设项目，无论是《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还是《石门大汉新城建设项目一期（2号地块）工程施工合同》其施工单项合同估价均已超过200万元，因此本案工程系法律强制性规定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六建公司和大汉公司签订的《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未经招投标法定程序即开始施工建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对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认可实际按《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履行，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1条承包人的一般义务第（5）项约定：“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的内容：满足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档案管理部门相关规定，以及国家、行业质量验收规范规定；承包人负责所有分包单位（含发包人直接发包单位）的资料汇总工作，对不符合规定的资料承包人应督促分包单位落实整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文档、与纸质文档一致的电子文档、照片录像等声像资料。承包人需要提交的竣工资料套数：4套。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的费用承担：承包人承担。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并满足竣工验收备案要求。”参照上述合同约定，六建公司作为施工方，理应履行其向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交付施工工程所有施工资料的合同义务，对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要求六建公司交付施工资料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虽然六建公司和大汉公司签订的《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无论是六建公司、大汉公司还是石门大汉公司均认可各方系按该合同实际履行。因此各方均应参照《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第8.2条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虽然在大汉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六建公司2016年5月13日回函同意解除《施工总包合同》后，大汉公司和石门大汉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第三方继续承建，视为大汉公司和石门大汉公司接收了六建公司已经施工的工程，但是并不以此代表大汉公司和石门大汉公司对六建公司承建工程质量的认可。经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工程进行质量检测鉴定，证明六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长沙凤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作出《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常德市余翔工程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亦接受原审法院委托，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就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B1、B2、B3、B4、B5、B6、B7、B8、B9、S1、S2、S3商住楼和地下室），对质量修复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修复工程造价为3920180.42元。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长沙凤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常德市余翔工程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均系符合法律规定在相关部门依法登记、备案的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因此六建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不具有法定资质，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的质证及辩论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六建公司依法应承担质量修复价款3920180.42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鉴于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因未及时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甚至停工，其过错不在六建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的一切损失，六建公司理应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系因六建公司原因导致延误工期的事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请求因六建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损失、不诚信履约损失、增加的监理费用、借贷资金占用费用、人力成本费用及因工期延误导致大汉公司、石门大汉公司对第三人延期交房违约赔偿费用、质量检测费用等损失应予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六建公司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二、六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赔偿工程质量修复价款3920180.42元；三、驳回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19800元，合计811600元，由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负担689560元，六建公司负担121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2、应否扣除六建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30万元；3、六建公司应否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一、关于损失金额问题。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提出了三类损失：1、逾期完工、不诚信履约损失；2、质量缺陷损失；3、未交付施工资料、不配合竣工验收损失。对于以上损失金额认定问题，本院分述如下：1、逾期完工损失问题。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主张六建公司存在逾期完工损失，要求六建公司赔偿逾期完工造成的各种损失共计18850630.5元，并主张：（1）《2016年1月31日前资金需求计划》约定的合同外工程量工程款付款的条件为5#栋主体结构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封顶，而实际上5#栋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并未达到付款条件；（2）2015年12月24日六建公司石门大汉2#地块项目经理部向石门大汉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款，虽然石门大汉公司工作人员李云、陈海林分别在该函件上签字建议支付相应金额进度款，但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进行最终确认，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根据工程款支付流程，六建公司应当根据完成工程量向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由监理单位核实工程量，建设单位工程部、成本部负责人进行核实，最终确认无误后加盖石门大汉公司公章后方可作为进度款支付的依据。（3）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地，地下室结构工程完成包方按经审核造价的70%支付工程款。经石门大汉公司和六建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2月，石门大汉公司已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5154762元，而根据一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工程六建公司完成的总造价为107584852元，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70%的比例计算，石门大汉公司反而超付了工程款，故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本院认为：（1）虽然实际上5#栋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比《2016年1月31日前资金需求计划》约定的2015年12月30日前封顶日期仅晚一天，但由此可见，六建公司已基本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且晚一天封顶对石门大汉公司的和权益未造成影响，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李云、陈海林系石门大汉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六建公司出具要求付款的函件上签字并核定金额，能够证明石门大汉公司尚欠进度款事实，石门大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此前已付工程款均是以其主张的付款流程进行了结算。（3）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认为超付了工程款系按照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反推，但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总量并未予以确定，对于欠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是建立于当时各方对工程量的认知，且涉案工程系未完工程，鉴定机构仅计算了六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并未计算涉案项目所有工程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停工过错不在六建公司并无不妥，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关于逾期完工损失18850630.5元及不诚信履约损失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质量缺陷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依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及修复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为3920180.42元。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主张：（1）鉴定前及质量鉴定完成后，因六建公司拒绝修复，石门大汉公司直接委托第三方单位修复质量问题而产生的防水维修整改费用612521.16元应作质量缺陷损失予以支持。（2）因六建公司提前退场，原已完成施工部分因施工工序要求无法继续使用而需重做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509177元应予支持。（3）质量安全保证金30万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以上主张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对涉案工程的鉴定系针对涉案工程现状予以鉴定，对于已经修复的质量缺陷，鉴定无法得出结论，且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六建公司施工质量缺陷问题导致石门大汉公司在鉴定前出资进行了修复，故对其所称鉴定前修复费用本院不予认定。而对于鉴定后的修复问题，属执行内容，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自行修复不影响六建公司根据法院判决履行修复价款的支付义务。（2）由于六建公司提前退场系因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故即便存在提前退场导致的重做质量问题，其产生的损失费用也不应由六建公司承担。（3）总承包合同无效，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亦无效，质保金本质上是未到期工程款，应包含在合同无效的处理方式之折价补偿范围内。而根据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履约保证金亦应予以返还。针对鉴定结论，六建公司主张：（1）广州仲恒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超越资质检验、鉴定方法错误，且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2）、《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没有加盖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标志CMA印章，认定六建公司没有做外墙内保温错误；（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和《设计施工图》关于保温层重做的修复内容错误，在外墙内保温清单造价中没有扣除弹性底层涂料错误，楼板修复处理方案不具有合理性，修复内容与工程验收情况明显矛盾。《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本院认为，六建公司的以上主张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鉴定机构资质问题，《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国家对从事下列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一）法医类鉴定；（二）物证类鉴定；（三）声像资料鉴定；（四）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法律对前款规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的管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我省亦根据以上规定颁布了《湖南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其中第四十二条规定：“省高级人民法院或各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部门负责组织编制《名册》，并对入册的专业机构、专家实行每年一次的年审制度”、第四十三条规定：“法医、物证、声像资料三大类的鉴定人名册的编制，应根据专业机构的申请及国家司法部编制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湖南省司法厅编制的《湖南省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择优选录编制。三大类以外专业机构、专家名册以及破产案件管理人名册的编制由省高级人民法院或各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部门组织相关人员，制定考核标准，并对专业机构的执业资质、执业人员的资格、注册资本、纳税情况、办公及营业场所、企业信誉、经营业绩、服务水平等进行审查、打分，按分数高低经过初审、公示、复审后，再编制。”因此，在建设工程案件中进行的造价、质量、工期等司法鉴定，其鉴定机构及鉴定过程不纳入司法行政部门管理范畴，无需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本案一审中关于工程质量的鉴定不属于法医、物证、声像资料鉴定，鉴定机构不适用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登记管理制度，无需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执业证》。原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且原审法院通知了鉴定机构出庭作证，由于鉴定人员因离职无法出庭，鉴定机构派员出庭作证，并未拒不出庭作证。（2）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进行的质量鉴定并非针对产品进行的质量检验，无需加盖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标志CMA印章。对于保温层问题，鉴定机构在《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中表述为“内保温材料型号规格部分不满足设计要求，内保温砂浆无保温材料，不满足设计要求，内保温构造做法均不满足设计要求”，并未全部否定六建公司外墙保温工程内容，而是指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工程造价鉴定与工程质量鉴定的鉴定方式与鉴定标准均不相同，工程造价鉴定中进行了计量的工程内容，在工程质量鉴定中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六建公司以该工程内容在工程造价鉴定中已计量为由，主张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3）涉案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质量鉴定的标准亦不相同，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10份《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长沙凤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设计施工图》及常德市余翔工程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常德市石门县大汉新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结论为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需3920180.42元进行修复，以上鉴定机构均为符合法律规定在相关部门依法登记、备案的专门从事相关鉴定的鉴定机构，以上报告系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经法定程序作出，六建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内容违背客观公正，故本院对以上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以上鉴定结论认定六建公司应赔偿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质量修复价款3920180.4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3、对于未交付施工资料、不配合竣工验收损失问题，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系造成六建公司中途退场的主要原因，且六建公司对中途退场并无过错，故六建公司不应承担未交付施工资料及配合竣工验收的损失。三、关于六建公司应否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问题。虽然涉案《石门大汉2#地块建筑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但六建公司对于施工资料的移交依法有配合义务。而六建公司已在另案中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故六建公司在本案中关于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应先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后移交施工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向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石门大汉公司、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石门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1158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盎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