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增，男，195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女，197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张久增儿媳。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香，女，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仙，女，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霞，女，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1— 上诉人张久增、吴香因与被上诉人张风霞、张风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久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上诉人吴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被上诉人张风霞、张风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久增、吴香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二被上诉人与张秀英、张须远并非直系亲属关系，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接受了遗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应属于张久增与吴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张久增无权处分有关吴香的部分。（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不应作为本案涉案房产归属的认定依据。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张风霞、张风仙答辩称，首先，原审已审理查明，1998年5月11日张须远立下公证遗嘱，将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张须远的部分遗嘱给了张秀英；以及1998年8月27日张秀英立下公证遗嘱，将本案涉案房屋遗嘱给了二被上诉人。同时，在2000年，张久增因案涉房屋与张秀英发生纠纷，法院作出调解书张 —2— 秀英返还给张久增15000元，案涉房屋归张秀英所有，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01年经法院判决解除了张秀英与张久增、张墨芹的继母子关系。2019年4月21日张秀英去世。上诉人张久增已与张秀英解除了继母子关系，张久增并非张秀英的法定继承人，对于属于张秀英的遗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二被上诉人因遗嘱继承了案涉房屋。原审依据公证书及法院的判决书、调解书，判决二上诉人排除妨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际上，被上诉人张风仙自幼被张秀英与张须远收养为养女。送养行为发生在我国《收养法》实施前，应当依据我国《收养法》实施前的有关法律规定来确定收养关系是否成立。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张凤仙原户口页，户主为张须远，张凤仙与户主关系显示为父女关系。张风霞尽到了赡养张秀英的义务，与张秀英具备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否则张秀英不会立遗嘱将房产归二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张风仙对此表示认可。本案涉房屋在张秀英生前就已经进行出租，并实际由二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及收取房屋租金。二被上诉人已明示接受案涉房屋的继承。其次，上诉人吴香提出损害其财产权益的事由系虚假的事实陈述。吴香提到（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调解书不知情。2020年7月13日，吴香以二被上诉人及张久增为被告，针对调解书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 —3— 吴香对于（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调解书早已知情的证据线索，裕华法院根据该线索进行调查核实后，认定吴香对于调解书早已知情的事实。法院欲驳回起诉，吴香随即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书。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依据遗嘱继承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张久增、吴香对本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风霞、张风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返还石家庄市裕华区北路289号11-3-303号房屋及配套小房；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停止对上述房屋的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租金损失66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实际租金损失按《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的约定计算至二被告向二原告返还房屋、排除妨碍之日止，及暖气费损失225.9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实际损失按12.55元/日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如二被告在2020年3月15日前向二原告返还房屋、排除妨碍的则实际损失计算至该日）。4、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英与张须远于1963年结婚，被告张久增系张须远与其前妻之子。被告张久增、吴香系夫妻关系。1998年5月11日张须远在石家庄市郊区公证处申请遗嘱公证，要求对其所立遗嘱进行公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张 —4— 须远，男，1924年9月9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郊区，我与老伴张秀英在本市郊区方北村生活区有两室一厅住房一套（11号楼3单元303号）为使老伴张秀英安度晚年，我自愿立下遗嘱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那份在我去世后留给张秀英所有，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张须远，1998年5月11日”。石家庄市郊区公证处出具（98）石郊证民字第73号公证书，证明张须远于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一日在公证员面前，在所写遗嘱上签字、按手印。1998年6月27日张须远去世。 1998年8月25日张秀英向石家庄市郊区公证处申请公证，要求对其所立遗嘱进行公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张秀英，女，1934年10月25日生，现住石家庄市郊区，为安度晚年，避免纠纷，我自愿立下遗嘱，将我所拥有的位于郊区的（11号楼3单元303号）那部分产权在我去世后归张风霞、张风仙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石家庄市郊区公证处出具（98）石郊证民字第132号公证书，证明张秀英于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在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按手印。 2000年7月7日，张秀英作为原告向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久增，案由为房产纠纷，2000年7月7日，石家庄市郊区人民作出（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所争议之房产，原告返还给被告房款15000元，该处房产归原告张秀英所有。房款给付时间， —5— 在本调解书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5000元，剩余10000元，在调解书生效后二个月内给付完毕。二、案件受理费2010元，其他诉讼费1005元，原、被告各半承担”。2000年9月4日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槐底法庭为张秀英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秀英已经按（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所立协议，已将争议房款15000元扣除诉讼费1500元，共计13500元全部与张久增结清。 2001年，张秀英向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张久增、张墨芹的继母子女关系。2001年8月16日，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郊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张秀英与张久增、张墨芹的继母子女关系。2019年4月21日张秀英去世。2019年12月1日，被告张久增、吴香用铁链将坐落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的防盗门锁住。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公证书两份、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判决书可以证实。 原告张风仙、张风霞认为其依公证遗嘱继承及受遗赠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该房屋的共同所有人，案涉房屋应属二原告所有。张秀英去世前一直由二原告赡养，张秀英去世前，案涉争议房屋一直由二原告对外出租，二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4月15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房屋月租金1100元、季租金3300元、押金1100元及租赁期限等事 —6— 宜；2、2018年4月15日房屋租金及押金收据，显示收款人为张风仙；3、张风仙名下的尾号为941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7月23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10月7日分别有支付宝或银行卡转账交易金额为3300元的记录；3、原告张风仙与承租人王学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学敏书写的退房协议及张风仙给王学敏的退款转账记录；4、案涉房屋房门现状照片，显示房屋目前状况为防盗门外有铁锁链锁住。 被告张久增、吴香主张二原告未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张秀英去世后二原告未在法定时间内做出“接受遗赠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未对涉案房产更名，故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无权诉求返还房产，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并排除妨碍，无权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争议房屋属张久增所有，二被告向法庭提供石家庄市公安局槐底派出所户籍档案、方北社区居委会证明、《河北裕华企业集团拆迁规则》、方北房管科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二被告向法庭提供了调取自一审法院档案室的（2000）郊槐民初字第85号案卷材料中，2000年6月18日的法庭审理笔录记载，被告张久增曾在该次庭审中出示过张孔志证明、交暖气费证明、方北村房子差价结算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 —7— 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张须远1998年立有公证遗嘱，将争议房屋中属于张须远的部分归张秀英所有，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2000年的民事调解书中亦载明“张秀英返还张久增房款15000元，争议房屋归张秀英所有”，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执行完毕，故张秀英享有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2001年的民事判决书亦解除了张秀英与张久增的继母子关系。张秀英立有公证遗嘱，将争议房屋中属于张秀英的部分归原告张风仙、张风霞所有，故原告张风仙、张风霞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张久增、吴香对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根据二原告提供的争议房屋的租赁合同、房屋租金及押金收据、银行交易流水等可以证实，张秀英生前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对外出租，虽然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的出租人为张秀英，但是实际由二原告管理并收取房屋租金。故对二被告所称的二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久增、吴香在未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将房门锁住，构成了对二原告房屋所有权的侵犯，应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因二被告对房屋上锁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方与房屋承租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原告张风仙给租客退还房租及暖气费，给原告方造成损失，二被告应予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退房协议等证据，原告的房屋租金损失应按 —8— 照每月1100元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暖气费损失为1317元，二原告已退还房屋承租人，系二原告的实际损失，应由二被告赔偿。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张久增、吴香返还原告张风仙、张风霞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及配套小房，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张久增、吴香赔偿原告张风仙、张风霞房屋租金损失（房屋租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二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100元的标准计算）。三、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张久增、吴香赔偿原告张风仙、张风霞暖气费损失1317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张久增、吴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7月15日吴香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及2020年8月14日吴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撤诉申请书，证明吴香提出涉案房屋处置时损害其财产权益的事实系其虚假陈述。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吴香称其不识字，对案情不是特别了解，在2000年调解书中，代替张久增按手印。故后来申请撤诉，但是上诉人打算另行对2000年的调解书提出申诉或者抗诉来维护权利。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9— 本院认为，本案中，1998年张须远所立公证遗嘱，将案涉争议房屋中属于张须远的部分归张秀英所有；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2000年的民事调解书将争议房屋归张秀英所有，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执行完毕，故张秀英享有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2001年的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张秀英与张久增的继母子关系。此后，张秀英立有公证遗嘱，将争议房屋中属于张秀英的部分归张风仙、张风霞所有，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风仙、张风霞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张久增、吴香对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提出异议，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又根据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争议房屋的租赁合同、房屋租金及押金收据、银行交易流水等有效证据证实，张秀英生前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对外出租，虽然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的出租人为张秀英，但实际由二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并收取房屋租金。上诉人张久增、吴香在未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将房门锁住，构成了对二被上诉人房屋所有权的侵犯，应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因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二被上诉人与房屋承租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导致租客退房等，给被上诉人方造成损失，二上诉人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退房协议等有关证据，确定房屋租金损失、暖气费损失等实际损失，于法有据。二上诉人以涉案房屋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不应以（2000）民事调解书作为房产归属的认定依据，本院 —10— 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久增、吴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久增、吴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