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昌燕，男，汉族，1968年6月29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康飞，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恢拯（曾用名：钟水林），男，汉族，1967年8月2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考，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昌燕因与被上诉人钟恢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曹昌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康飞，被上诉人钟恢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考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现已审理终结。曹昌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曹昌燕无需向钟恢拯支付欠款94410元；2.判令原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恢拯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曹昌燕所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曹昌燕与钟恢拯曾合伙经营家具厂，后钟恢拯提出退伙，曹昌燕与2011年1月16日对合伙事宜结算向钟恢拯出具欠条一份，后陆续归还。2013年3月26日经结算，曹昌燕再次向钟恢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钟恢拯194410元。曹昌燕最后一次向钟恢拯支付还款是在2017年1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教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的清示的答复》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农药，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白云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从上两复函可以看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区别具体的情况来对待，并非机械认定。就本案而言，双方于2011年经结算时所书写的欠条，可以是认为双方之间的结算，适用《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的请示的答复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诉讼时效自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时开始计算。但是，双方接着又于2013年再次结算，那么此时便已经不再是适用前述最高法复函中适用的情形了，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因为经过再次结算，明显是经钟恢拯向曹昌燕主张过权利，在明知曹昌燕无法及时还款的情况下，要求曹昌燕出具欠条一份，复函法律规定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遭受到损害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从书写欠款条第二日开始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规定错误，应依法驳回钟恢拯的原审请求，判令曹昌燕无须再向钟恢拯支付欠款。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案的根本事实乃是：双方于2008年初开始合伙开办家具厂，2010年年底拆伙。合伙的三年期间，钟恢拯共计出资216000元购买相应的家具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水电费用等，而并非合伙时一次性向曹昌燕支付了上述合伙款项。但在双方于2011年1月16日结算时，钟恢拯却要求以三年之内累计的出资额216000元作为本金，按照月息1.5%计算合伙三年期间的利息116640元作为利润（部分钱还没有投入到合伙企业经营时就已经计算了三年利息），在扣除掉已收取的客户支付的货款58544元后，于当日要求曹昌燕写下一份欠条，欠条载明曹昌燕尚欠钟恢拯计人民币275000元（216000+116640-58544）。写下上述欠条后，曹昌燕分别于2011年、2012年向钟恢拯支付了75000元、100000元。2013年2月26日，钟恢拯趁曹昌燕来其家中喝醉酒之际，要求曹昌燕修改欠条，分别以275000元、249500元作为本金，按照月息1.5%，支付两年的利息分别前49500元（275000元*1.5%*12月）、44910元[（275000元+49500-75000元）*1.5%*12月]，曹昌燕因当时已经处于醉酒状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写下了本案的按照“利滚利”所计算出来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曹昌燕尚欠钟恢拯194410元（275000+49500+44910-75000-100000）。依据民事证据规则，钟恢拯应当对欠条的形成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对方否认的，则欠条持有人（即钟恢拯）必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曹昌燕不再需要向钟恢拯支付欠款94410元。钟恢拯答辩称：曹昌燕的主张不属实，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钟恢拯起诉请求：1.判决曹昌燕向钟恢拯清偿欠款本金9441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曹昌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恢拯、曹昌燕合伙经营家具厂，后钟恢拯退出合伙，双方于2011年1月16日对合伙事宜结算后，曹昌燕需支付钟恢拯退伙款275000元，曹昌燕于当日向钟恢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钟老板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元正（￥：275000元）”。后曹昌燕陆续归还钟恢拯借款。2013年3月26日，经结算后，曹昌燕就尚款项向钟恢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钟水林人民币壹拾玖万肆仟肆佰壹拾元正（194410元）”。曹昌燕出具该欠条后，向钟恢拯支付了100000元，剩余9441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曹昌燕与钟恢拯合伙关系解除后经双方结算，曹昌燕尚欠钟恢拯94410元，有曹昌燕出具的欠条和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钟恢拯诉请曹昌燕支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钟恢拯、曹昌燕之间未约定利息，故钟恢拯诉请曹昌燕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昌燕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昌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恢拯欠款人民币94410元；二、驳回钟恢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元，减半收取1080元，由曹昌燕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钟恢拯依据欠条向曹昌燕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曹昌燕出具欠条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是欠条中载明的数字是否包含违法高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事实，曹昌燕迟至2017年1月25日仍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钟恢拯偿还欠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应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示，曹昌燕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还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钟恢拯偿还欠款4万元。二审中，经询问，曹昌燕确认以现金方式支付该四万元的事实，但主张支付时间发生在2017年1月前，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即便最后一次现金付款发生在2017年1月，本案立案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3月，但是众所周知，在2019年底至2020年上半年发生了新冠××疫情，这客观上造成了钟恢拯主张权利的事实障碍，在此背景下，一审认定钟恢拯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曹昌燕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曹昌燕上诉称其是在醉酒状态下按照钟恢拯的要求出具欠条，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因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昌燕所谓“违法高息”“利滚利”的依据主要为曹昌燕自称其找出一张“由钟恢拯书写的”计算方式纸条，因该纸条已被钟恢拯否认，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纸条的来源以及是否为钟恢拯针对本案结算而书写，故仅以此为据难以认定双方之间有“违法高息”“利滚利”的结算。此外，依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所发生的款项往来原本并非基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发生，故不能简单参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来分析评判结算内容利益分配的合法与否。曹昌燕作为出具欠条的一方，欲推翻其自身出具的欠条内容，应对足以推翻其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内容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鉴于曹昌燕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违法结算的情况，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另应指出，曹昌燕在二审中事实上变更了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主张，其在回答二审讯问时称“在出具欠条后已经向钟恢拯偿还超过19万元”，该陈述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以及上诉状中的事实陈述均不相符，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昌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曹昌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