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2552号 原告：王富鑫，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万泽，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王富鑫与被告高万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富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被告高万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富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44000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支付原告利息183783元（暂计至起诉日），共计527783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就巴中市巴州区柳林镇玉金村生猪养殖场工程建设在双方职责、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方面达成协议。并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需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次日向被告转款80万元保证金，但被告迟迟不能安排原告进场施工，后经了解该项目根本就无法正常启动开工程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承诺退还相关费用但至今都未全部履行。另，原告虽未进场施工，但为工程组织的人员、设备已进入指定区域，遭受了相应损失，请人民法院在判令违约金时予以考虑。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高万泽辩称：1.工程系答辩人与原告一起到巴中进行多次了解后，决定共同承包的。2.关于保证金，按甲方要求，保证金需要100万元，原告向答辩人支付了80万元，答辩人贷款20万元后，向甲方支付。3.工程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能开工，后来发现是个骗局。2015年2月，巴中法院通知我们过去，因原告有事去不了，答辩人一人前往；法院通知所有被骗的均按60%退还，答辩人征得原告同意后签署承诺书，后法院将60%的款项转账给我。按照上述比例，答辩人应退原告48万元，经与原告核对，答辩人尚欠原告2.4万元。4.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如人民法院认定答辩人违约，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4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75万头生猪养殖、国家级钟养殖场，工程地点为巴中市巴州区柳林镇玉金村6组，工程造价为据实结算，工程内容为养殖场内档墙、围墙、生活区建设、管网等。2.甲方职责，（1）甲方负责完善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的签订，并落实施工图的完善。（2）甲方负责对建设单位的交流、衔接工作。（3）甲方负责对建设单位的预、结算和资料完善工作。（4）甲方负责对乙方所有的材料和人工费进行认质认价。3.乙方职责，（1）乙方必须在甲方统一安排下，配合甲方对施工现场进行安排施工管理。（2）乙方对本工程施工现场的安全、质量、进度负责。（3）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对甲方的工作和施工现场可提出优化建议。（4）乙方负责对本工程施工人员配备安全防护措施，并购买保险。4.结算方式，乙方在当月24日前提交进度报表给甲方，已完工程量按2009清单计价下浮10%计算，材料和人工费按工程所在地政府指导信息价调差。5.履约保证金的支付与返还，在本协议签字后，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给甲方后生效，此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返还给乙方（不计息）。6.违约责任，协议条款在本协议生效后，需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一切损失，并赔偿造价2%违约金给守约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4月27日通过“杜兴琪”的账户向被告转款8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成都王富鑫人民币捌拾万元，用于巴中市七禽牧业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2年5月21日，被告（承包人）与“巴中七禽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75万头生猪养殖建设工程，合同价款为3000万元（暂定），合同约定按预算交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巴中七禽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被告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显示，2012年5月24日，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同日，“巴中七禽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发出开工通知，要求被告的施工队于2012年6月10日前办理完相关手续正式开工。 另查明：1.2013年1月30日，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向原被告出具《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巴检刑委代〔2013〕7号]，该告知书载明“高万泽、王富鑫：我院已收到巴中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贾明宗、贾昕宗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案件材料……”。 2.2012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万元。2013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4万元。2013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万元。2013年3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0.2万元。2013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2万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1万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万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5.6万元。 3.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5月30日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案涉保证金被骗后，双方多次协商还款事宜（未涉及利息问题）；通话当天，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金额为30多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部管理协议》、转款凭证、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经开庭审理，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综合双方的意见理由，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 原告主张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被告辩称，虽然协议名为工程内部管理，但双方实为合伙关系，其理由为，原被告一起到巴中实地考察后确定工程项目，向发包方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亦有20万元系被告贷款，故被告认为《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系合伙的责任分工协议。 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中关于双方职责、工程价款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和退还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来看，符合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并无合伙关系中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 二、关于《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双方就建筑工程分包事宜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应为无效。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请 原告主张按照80万元进行返还，扣除已返还的45.6万元，还应返还34.4万元。 被告辩称，因履约保证金受骗，双方均有责任，应当按照向司法机关出具的《承诺书》中确定的比例（60%）进行返还，即被告仅应返还48万元，扣除已返还的45.6万元后，应返还金额为2.4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之规定，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无效，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按照《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向被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庭审中,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其向恩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即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34.4万元（80万元-45.6万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 原告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183783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 被告辩称，因履约保证金被骗，原告也是知情的，不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和违约金；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被告违约，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明知对方无资质而签订《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同时，由于该工程未实际动工，原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明其存在的具体损失。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是法定的孳息，亦是资金占有者因占有资金进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来看，双方在签订《工程内部管理协议》过程中均有过错，再加上被告收取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后并未实际占有，而是被发包方骗取，对此事实原告亦知晓；同时，履约保证金被骗后，双方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并未涉及利息问题，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酌情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原告向本院递交诉状之日（2020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34.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万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富鑫返还履约保证金344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上述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二、驳回原告王富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039元，由原告王富鑫承担3039元，被告高万泽承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太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森山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