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彦龙，男，汉族，1987年8月3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龄，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涛，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交警大队旁）。上诉人行彦龙因与被上诉人何金龄、高志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行彦龙与何金龄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志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彦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后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与何金龄签订《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事实上该合同是高志涛利用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名义与何金龄签订的，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高志涛的签字，事实上是在其本人允许，且对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由上诉人代替其签订的，该行为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装修合同》应当在何金龄和高志涛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而不应当将前述合同的权利义务赋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和高志涛均不认可其作为合同当事人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实际履行装修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纠纷发生之前，高志涛作为合同当事人收取何金龄的装修工程款并履行少部分装饰装修义务。在高志涛携款逃跑之后，何金龄联系不上高志涛时，才与上诉人取得联系。因上诉人不是《装修合同》的当事人，无义务履行不属于自己的义务，故随后何金龄为了尽早入住该案涉房屋，才与上诉人达成了由上诉人负责装修高志涛未履行完毕的装饰装修义务的新的意思表示，何金龄按照新的意思表示向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履行完毕了自己的装饰装修义务。但是该义务与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装饰装修义务不属于同一事实，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为同一事实，且将上诉人作为《装修合同》的当事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属于《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且已履行完毕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新的意思表示的义务，不存在收取装修款但未装修房屋的事实，更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予以改判。何金龄辩称，一、行彦龙系与何金龄签订合同的行为主体。1、合同系何金龄与行彦龙签订。2018年8月，何金龄经同事王某介绍，与上诉人以其未登记注册的“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签订合同。合同签订时，上诉人、高志涛、上诉人的朋友（何金龄的同事）王某均在场，由上诉人本人签署合同并加盖工作室印章，合同签订结束后上诉人接收了何金龄的银行卡。2、自合同咨询阶段至履行阶段，皆由上诉人本人与何金龄通过中间人王某联系，第一阶段的45100元工程款和第二阶段20000元工程款皆由上诉人本人收取。在合同签订咨询阶段，上诉人通过其朋友王某，与何金龄间接或直接面对面联系，上诉人宣称“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属于其所有的公司，由其处理一切事务。在合同签订阶段，经上诉人介绍，原审被告高志涛是其公司监理，并指派给何金龄完成装修的具体工作，并在高志涛在场的情况下，在装修公司指派工地代表以及监工负责人两处以高志涛名义签订合同。在此之前，何金龄并未与高志涛取得过联系。后续支付费用阶段，何金龄在合同签订现场直接将余额79000元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刷取45000元作为预付工程款。其寻找自己信任的ｐｏｓ机并且其本人在现场的情况下刷卡后上诉人将银行卡交予何金龄同事王某，由其转交给何金龄并转述“钱已刷完了，刷了45100，多刷的100元是手续费”。合同履行阶段，也是由上诉人通过中间人王某要求何金龄继续向其转账20000元，完成装修。同时，上诉人与高志涛在一审期间均认可合同事实及合同报价，以实际行动履行装修合同，认可已完成工作量和工程价款。二、合同真实有效。在合同咨询、签订至履行的各个阶段，上诉人均全程参与，且指派高志涛为其代表完成具体工作。后高志涛无法联系之后，何金龄为尽快入住，在上诉人的要求下又向上诉人提前支付20000元用于装修房屋。但这并不影响装修合同的真实效力。因此，《装修合同》依旧真实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本人与何金龄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全程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项，其与原审被告高志涛应当共同承担因违约给何金龄造成的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高志涛未到庭进行答辩。何金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已收取但未装修的房屋装修款39000元，并给付原告垫付的瓷砖搬运费及水泥、沙子等费用4362元；3、判令二被告因违反《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依约承担违约金30232元，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400.75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被告行彦龙与原告协商为其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桃林路82号第4单元1层102室装修，并以未登记注册的“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作为主体与原告签订《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并加盖该工作室印章。合同签订时二被告均在场，被告行彦龙在监工负责人处署名高志涛。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装修原告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路××号××室房屋，总承包价款75580元，依工程进度付款。工期为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0月20日，共70天。合同第六条第2项指派高志涛为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乙方严格履行合同，实行信誉工期，如果因延迟完工，如脱料、窝工或借故诱使甲方垫资，查证后均按违约处理。第十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将银行卡交于被告行彦龙，被告行彦龙在被告高志涛指定的ＰＯＳ机转款45100元，被告高志涛认可收到40000多元。被告高志涛收到款项后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失去联系。原告与被告行彦龙协商，并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行彦龙转款20000元，由被告行彦龙继续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行彦龙请求原告继续支付装修费用，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询问及工程进度核对，原、被告对已完成的工程进度及产生的工程款29122元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二被告均不认可以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二人对合同装修事实及合同报价均予认可，并以实际行动履行房屋装修义务，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9122元予以认可，因该合同未履行完毕，且二被告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装修款39000元的诉请。因此次装修原告共给付工程款65100元，二被告各自履行了装修义务，并认可二人已装修项目价格合计为29122元，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39000元装修款，本院支持35978元。被告高志涛辩称其系被告行彦龙员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签订时二被告均在场，被告高志涛未提出反对意见，并收取原告装修款，以实际行动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对被告高志涛辩称不予采信。二被告应对未履行的35978元装修款承担返还义务。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瓷砖搬运费及水泥、沙子等款项4362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此项消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因违反《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依约承担违约金30232元，及造成的损失11400.75元，并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因二被告未在规定期间内完成装修义务，构成违约，依据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乙方义务约定，乙方严格履行合同，实行信誉工期，如果因延迟完工，如脱料、窝工或借故诱使甲方垫资，举查后均按违约处理。第十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故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违约金30232元，本院支持22674元（75580元×30%）。关于原告诉请损失11400.75元，根据合同约定损失超过定金的应予以补偿，因该损失未超过违约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金龄与被告行彦龙签订的《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行彦龙、被告高志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何金龄装修款35978元；三、被告行彦龙、被告高志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何金龄违约金22674元；四、驳回原告何金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元，已减半收取962元，原告何金龄负担298元，被告行彦龙、高志涛负担664元，被告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何金龄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时我介绍行彦龙和何金龄认识，因为何金龄要装修。行彦龙是装修公司的，看房是行彦龙带着高志涛一起去的。何金龄与行彦龙签订了合同，合同是行彦龙写的，章子也是他自己盖的。第一笔工程款是何金龄给我的银行卡，我转交给行彦龙，行彦龙刷了45100元，第二天我还给了何金龄。后来高志涛找不到了，我就让行彦龙负责这个事情，行彦龙说高志涛是他手底下的工人。后来实在找不到高志涛，行彦龙就让何金龄再交20000元，何金龄不同意，房屋就再未装修”。证人在回答何金龄的询问时，具体问答内容如下：问：“签合同是否是行彦龙本人签订的？”、答：“是”、问：“你将银行卡还给我是否说行彦龙刷了45000元？”、答：“是”、问：“行彦龙与高志涛是什么关系？”、答：“我以为高志涛是行彦龙手底下的工人”。证人在回答审判人员的询问时，具体问答内容如下：审：“你与行彦龙怎么认识的？”、答：“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认识”，审：“你与何金龄是什么关系？”答：“何金龄是我的同事，在同一单位上班”、审：“签订合同你是否在场？字是谁签的？”，答：“在场，字是行彦龙签的，章子也是行彦龙盖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行彦龙认可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是由其掌控的实体，工作室未进行注册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行彦龙是否是装饰装修合同的共同承揽人？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超付装修款的责任？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是承揽合同，何金龄是定作人、行彦龙与高志涛是共同的承揽人，行彦龙与高志涛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超付装修款的责任，理由如下：1、“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不是合法的合同主体。《木墨装饰装修工作室装修合同》合同一方当事人是何金龄，另一方当事人合同虽然记载是“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但行彦龙认可“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是其名下未经依法登记的组织，不是合法成立的组织，故该组织依法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是合法的民事主体，不能承担民事责任。2、从合同当事人的签署可以看出，合同当事人是“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高志涛的身份是监工负责人，不是直接的合同当事人。“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不具有合法的民事主体资格，以“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的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设立人行彦龙承担。3、从合同的签订的过程和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行彦龙是房屋装修合同的共同承揽人。何金龄的同事介绍行彦龙进行房屋装修，何金龄向行彦龙发出了要约，不是直接向高志涛发出的要约，高志涛是接受行彦龙邀约参与装修事宜。综合上述合同签订的协商过程、合同另一方签章的“兰州木墨装饰装修创意工作室”印章属于行彦龙掌控的事实，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行彦龙与高志涛是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合同的共同承揽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行彦龙与高志涛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行彦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行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  张惠东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