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1030号 原告：南通韦杰标牌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672523576U），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包场镇灵树村**。 法定代表人：虞俊杰，执行董事。 被告：上海川瑞源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7476178188），，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 法定代表人：王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韦杰标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杰公司）与被告上海川瑞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瑞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俊杰、被告川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1906.8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迟付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迟付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至2020年1月20日为268436.6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给付定作款175367.85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其中第一批定作款以150985.77×95%-133472.7元为基数自送货后一个月即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第一批尾款以150985.77元×5%为基数自出货后一年即2016年12月25日起计算；第二批按157854.78元×50%自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按157854.78元×95%自2016年3月22日计算，尾款157854.78元×5%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均按照1‰/日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关系，双方曾于2015年12月24日订立蜂窝板承揽合同（广州鸿粤林肯4S店，以下简称广州店），约定原告为被告定制加工厚度为1.0mm的蜂窝板，价款138531.04元，实际价款为150985.77元(现场尺寸变化增加)，被告实际给付133472.7元，尚欠原告17513.07元。被告收到制作完毕的蜂窝板在实际安装完成后，发现定制厚度无法达到使用需求(由于面板较薄，大面积安装会出现表面折光)，因此口头委托原告再次定制厚度为1.5mm的蜂窝板，原告又按约制作蜂窝板，价款为157854.78元。之后双方又订立其他承揽合同，被告尚欠广州店价款及其他尾款未付。 川瑞源公司辩称，1.双方确订立相关书面承揽合同，被告尚欠第一次合作即2015年12月24日的合同尾款17513.07元未付属实；2.双方在2015年仅一次合同行为，原告所述口头委托再次定作1.5mm厚度的蜂窝板不实，该次加工系因第一次交付产品不合格而返工，属于合同履行的变更，原告应承担一半的更换费用；3.原告主张款项中进度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违约金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陈述，1.关于广州店，原告提供的产品已由被告验收合格并安装，之后由于被告的甲方认为有折光现象，被告才提出有问题，原因在于被告指定的1.0mm铝板太薄，从视觉上看有反光现象，而非原告质量问题，且原告在加工时已提醒，被告为节约成本而未采纳。故被告在广州店结束后要求其他店厚度均改按1.5mm制作。广州店原告分别两次定制、送货，均由被告人员签收；2.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订立扬州店承揽合同，原告为长期合作根据被告要求降低了扬州店的单价（1.5mm的厚度按照1.2mm厚度价款计算），双方对于单价存有争议，原告现主张广州店第二批合同价款即采用随后扬州店的价款标准（材料、工艺等均相同，且前期研制成本费用更高）；3.如确系原告质量问题，则之后双方不会多次合作，原告为继续合作而暂时搁置争议。关于时效问题，双方在2018年9月29日对账单中明确了欠款不包含广州店的结算，至原告起诉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供承揽合同、送货单、结算及收款明细。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1.广州店是双方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并不清楚产品是否达到效果。被告初次验收仅验收数量，需安装后才能看见整体效果。被告于1月14日收货，次日安装发现问题即联系原告要求重新生产，属于对于广州项目的合同变更，系原告产品不合格而返工，第一批材料已退回原告，由原告员工处理；2.广州店项目如系被告重新定作，应由双方协商价格，但双方对于广州店第二次板材等并未协商价款问题，且两次板材交付方式不同（1.0mm板材由被告提货，1.5mm板材由原告送货），系两次行为的差别，另外原告主张1.0mm板材款项时，面积依据第二次送货单计算；3.原告主张的两次板材面积无误，但即便如按原告所述为两次定作行为，亦不能以双方后续合同中1.5mm的价格来确定之前的价款，应按照原合同的1.0mm的价格进行计算，亦不能依据双方有后续合同推定首次产品无质量问题；4.结算及收款明细中表明不包含广州店，仅仅是双方因返工的拆卸费等存有争议对该项目未结算，并非代表被告认可原告所说的需要支付货款。并提供原、被告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更换费用明细、照片，并申请证人陆某,4（被告方合同签订人）出庭作证。 经质证，原告认为，1.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承认将板材收回处理；2.对证人证言中认为其他厂的1.0mm厚度板材无问题存在异议；3.板材到现场应该先验收才安装，而非先安装才发现有问题，如果安装到一半就发现问题，亦不应再继续安装，对更换费用不予认可。因被告要求返工费，故原告索要广州店款项未果，为继续合作，只能搁置未处理。 经分析认证，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并未载明原告对于处理板材及返工费用的明确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更换费用，除自制明细外，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陆某,4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但其作为具体经办人员，其证人证言应与其他证据印证以认定案件事实，其中关于1.0mm厚度板材的确定，其陈述系双方商量结果，与案涉合同载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4日订立书面承揽合同一份，由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加工平板、冲孔板等氟碳蜂窝铝板，对面积、单价及总价等进行了载明，综合单价（元/㎡）约定平板为340元，冲孔板为358元，备注材质为3003H24、单面烤漆，蜂窝板结构层厚度要求为面板1.0mm+瓦楞芯18mm+背板1.0mm，价款为138531.04元。该合同付款及结算条款载明，合同签定后原材料到厂，被告确认即支付总货款的50%，加工完成被告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货款的30%，总货款的15%在安装完毕且经销商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5%当年度内无质量瑕疵及投诉问题一年付清。交付地点为原告加工厂。加工技术要求条款对板材颜色、尺寸误差等进行了约定，要求符合图纸及工艺要求，保证板面整体平整等。验收标准条款载明，由被告按照双方确认的样品和图纸为标准进行验收；违约责任条款中载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每日应支付迟延付款金额1‰的违约金。 2016年1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至原告处提取了蜂窝板（其中平板150.82㎡，冲孔板280.25㎡，共计431.07㎡）。因面积调整，2015年12月24日的承揽合同实际价款为150985.77元。2016年2月24日、3月4日，被告签收了原告提供的材料（1.5面板+18mm蜂窝芯+1.0背板，其中平板150.19㎡，冲孔板279.11㎡，共计429.30㎡）。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5日及3月21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汇款69265.52元、41559.31元、22647.87元，共计133472.7元。 2016年4月20日，原、被告订立氟碳蜂窝铝板承揽合同一份（扬州店），单价（元/㎡）约定平板为356元，冲孔板为374元，门卫板为260元，备注材质为3003H24、单面烤漆，蜂窝板结构层厚度要求为面板1.5mm+蜂窝芯18mm+背板1.0mm。2017年8月14日，双方订立的氟碳蜂窝铝板承揽合同（西宁店）中综合单价（元/㎡）平板为363.65元，冲孔板为381.65元，备注材质、厚度等与扬州店载明内容相同。 2018年9月29日，原、被告就结算及收款明细进行了核对，载明了2016年、2017年收付款及余款情况，其中载明“两年余款合计69854.05元（不含广州鸿粤林肯结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需承担不利的后果。 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原、被告对于2015年12月24日书面承揽合同的最终价款、被告实际收取的标的、广州店已付金额等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为案涉广州店2016年2月及之后的标的支付价款，涉及广州店的2016年2月及之后的业务往来的性质认定，即系第一次2015年12月24日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的变更还是新订立的合同。原、被告对此未订立新的书面合同或者原合同书面补充协议，本院根据合同的标的、价款、数量，交付方式等重要因素予以认定。 被告认为原告第一次提供的板材等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其重作，应对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案涉广州店板材厚度的选择，双方初次的合同已载明为1.0mm，原告认为系被告选择，虽未提供证据，但被告所申请的证人即经办人认可系双方协商，其陈述未否认原告意见，与合同载明情况亦一致，而根据加工行为的特征及实际情况来看，被告作为定作人对于材料规格享有选择权，故标的材质、规格以及加工方法等应由定作人即被告所确定。双方对于材质、加工技术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交付标的，被告对此亦进行了验收，除被告所述数量外，对于标的一般外观，如型号、划痕以及平整度等外观瑕疵应可以得出检验结论。被告认为系原告加工板材平整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反光等，原告未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首次交付及后续合作中的板材厚度差异情况，本院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所述系被告选择板材厚度不足导致的理由具有合理性。虽然原、被告就广州店2016年2月及之后的加工行为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有新的送货单，板材厚度、面积及交付方式、时间等也存在部分差异，参考双方后续合作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已形成了新的加工行为，双方在广州店2016年2月及之后的行为属于新订立的承揽合同，被告应给付相应款项。 关于案涉广州店加工款项的计算，双方对于2015年12月24日承揽合同尚欠余款17513.0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广州店之后的价款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当时亦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后续订立合同可知，2016年4月扬州店及后续合同所使用的板材材质、厚度、规格等均与广州店第二次加工合同所用相同，其中扬州店价格相较后续合同价格较低，符合原告所述扬州店按照1.2mm价格计算的陈述；扬州店与广州店第二次加工行为时间相邻，价格较后续合同低，原告据此按照该价格根据第二次送货单载明的面积主张广州店第二次加工的金额，符合一般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除不认同单价外，被告对该计算结论157854.78元并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广州店费用金额为175367.85元（17513.07元+157854.78元）。 关于原告主张价款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在2018年9月29日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进行了核对结算，其中明确不包含案涉广州店，表明双方对该款项存有争议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争议即表明原告并未放弃该项权利主张，仅仅系双方搁置争议继续合作，原告现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双方在2015年12月24日的书面承揽合同中对于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总货款的15%在安装完毕且经销商验收合格后支付；现原告自出货后一个月起主张价款的95%的未付款违约金，基本符合双方约定及具体安装期限，但应根据双方交付标的之日（2016年1月14日）为基准日起算即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4日以应付未付款9963.78元（150985.77元×95%-133472.7元，以下均保留小数点后两位）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月15日起以应付未付款17513.07元（150985.77元-133472.7元）为基数计算。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2015年12月24日合同载明违约金为每日按迟延付款金额的1‰计算，明显过高，被告主张予以调整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双方对于广州店2016年2月及之后的价款给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事后又未能达成补充约定，被告作为定作人应在承揽人即原告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原告现自愿依据之前交易方式，分段主张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亦应以标的实际交付之日为基准日计算，故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以应付未付款78927.39元（157854.78元×50%）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4日（以2016年3月4日最终交付后的一年）以应付未付款149962.04元（157854.78元×95%）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5日起以应付未付款157854.78元为基数计算；因双方对于违约责任未做约定，原告主张仍按照1‰/日的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酌情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川瑞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韦杰标牌有限公司价款17513.0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4日以9963.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513.07元为基数）； 二、被告上海川瑞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韦杰标牌有限公司价款157854.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以78927.39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4日以149962.04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起以157854.78元为基数计算）； 三、驳回原告南通韦杰标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被告上海川瑞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钱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交纳。原告预交且应退还的4402元，由原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02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彭文甫 人民陪审员  赵洪新 人民陪审员  张卫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