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2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中美富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青岛英本重工集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MA3D74MR4K。 法定代表人：尚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敏，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精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66308666D。 法定代表人：武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录，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青岛中美富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精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翔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士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余款，被上诉人开具并交付发票仅系合同附随义务，与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同等对抗性，判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虽主张应扣减20万元刷油工费，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亦未提出反诉，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其可在条件具备后另行起诉，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精华公司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精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80482.25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1月16日利息10030元及款清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1项诉请利息起算点变更为2020年2月4日。 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精华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18年7月20日，原告精华公司（乙方）与被告富士公司（甲方）签订《陕西东岭冶炼烟化炉烟气脱硫项目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陕西东岭冶炼烟化炉烟气脱硫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关于施工范围及内容，约定为脱硫塔本体（含内部支撑）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湿电内部支撑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脱硫塔和湿电框架、平台、设备管口、人孔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钢结构除锈、刷油防锈（二底二面）工程，碳钢罐体制作安装、包括管口开口、设备外防腐（二底二面）等。关于承包费用，约定为甲方包供钢材，乙方包工包辅材，钢结构部分按照2550元/吨计算，乙方负责开具10％增值税发票，最终工程量结算以现场实际钢材用量为准。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钢结构工程完工（含清理场地）交甲方与业主方（东岭冶炼）验收合格后，乙方负责开具10％增值税发票交与甲方，甲方10个工作日内付于乙方工程款的50％，约35.7万元；整体工程业主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与乙方剩余50％工程款项，约35.7万元，视为本项工程竣工交付甲方。合同另约定了其它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已完成钢结构工程，部分刷油施工未完成。2019年5月17日，经被告现场负责人赵某某对，原告已完工程量为钢材364.895吨。截至起诉，案涉工程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被告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农历春节前实际交付业主方投入使用。现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催款无着遂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陕西东岭冶炼烟化炉烟气脱硫项目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完成钢结构工程，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业主方并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经查，案涉合同约定承包费按钢材每吨2550元计算，原告已完工程量为钢材364.895吨。据此，工程总价款为930482.25元（2550元/吨×364.895吨），被告已付工程款35万元，尚欠工程款为580482.25元（930482.25元-35万元）。现原告主张上述工程欠款，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述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为法定孳息应予支付，因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农历春节前实际交付业主方投入使用，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2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后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被告能否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余款的问题。案涉合同付款方式虽约定原告负责开具10％增值税发票交于被告，但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系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同时，原告开具并交付发票仅系合同附随义务，与被告付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同等对抗性。审理中，原告亦表示同意开具发票，被告也可就发票问题另行主张。故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未完成部分刷油施工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虽主张应扣减20万元刷油工费，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亦未提出反诉，故其该抗辩，不予采纳，其可在条件具备后另行起诉。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青岛中美富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精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80482.25元及利息损失（以工程欠款580482.2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被告青岛中美富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上诉人富士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包括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应否支持，及上诉人主张扣款理由能否成立。 第一，上诉人对于签订合同、工程款结算方式、已完工程钢材量及已付款事实均予确认，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主要是未开具发票及应扣减费用等问题。对于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钢结构工程完工（含清理场地）交甲方与业主方（东岭冶炼）验收合格后，乙方负责开具10％增值税发票交与甲方，甲方10个工作日内付于乙方工程款的50％，约35.7万元。整体工程业主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与乙方剩余50％工程款项，约35.7万元，视为本项工程竣工交付甲方。上诉人对于已付款35万元无异议。故，合同约定乙方开具发票交于甲方，甲方支付50%工程款约35.7万元，上诉人认可在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已经支付35万元，上诉人该付款行为，应当视为对于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变更，诉讼中又以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扣款20万元的抗辩，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起诉主张，并未剥夺其权利。 综上，上诉人富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美富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杨芸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