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尚念清，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诗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法，男，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远印，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磨山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褚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磨山子村委会主任尚念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被上诉人信联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法、岳远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磨山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6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信联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磨山子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程凯为信联建设公司出具证明两份，证实磨山子村委会因使用信联建设公司水泥、材料、误工损失等折抵了水泥380.46吨、75吨，毫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程凯在该证明出具时任磨山子村委会的文书，其无权代表磨山子村委会行使职权。程凯既非磨山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也非授权代表，其个人的签字不能代表是村集体的集体意愿。其次，在两份证明中，其中折380.46吨水泥的证明中并非仅由程凯的签字，也有当时磨山子村委会村主任李涛的签字，但经磨山子村委会与李涛核实，其作为磨山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明以及证明内容并不知情，而且，证明上“李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且，该证明中明确写明：有村两委签字的详细记录。但经磨山子村委会查找以及与当时的村委成员确认，并无该记录。再次，在折75吨水泥的证明中，仅记载有经办人程凯，并无负责人签字或磨山子村委会加盖的公章，该证明内容磨山子村委会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上述两份证明并非磨山子村委会的真实意思，其证明内容也仅为程凯的个人意思表示，磨山子村委会不予认可，程凯作为村集体成员之一，无权代表磨山子村委会行使权力，以上两份证据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相应水泥款项也不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磨山子村委会使用信联建设公司路沿石1860块，应当支付货款1302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该路沿石并非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查认定。其次，程凯所签订的收货单并不属实，当时磨山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收货单上签字，信联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李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且，信联建设公司在送路沿石到磨山子村委会村处后，因信联建设公司原因，路沿石并未实际用到施工工程中，磨山子村委会所使用的路沿石也并非信联建设公司所提供。因此，该1860块路沿石，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查，更不应当由磨山子村委会支付货款130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而且磨山子村委会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为维护磨山子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信联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磨山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磨山子村委会的上诉。磨山子村委会上诉请求称在应付1512042.13元工程款中应扣除140548.8元，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折抵水泥455.46吨是否应予扣除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扣除正确。程凯出具证明的行为完全代表磨山子村委会，不存在程凯无权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利之说。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程凯作为委托代理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字，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程凯均以村委会代理人名义与信联建设公司对接，其分别在2014年5月30日和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签字确认，且在2016年12月24日出具收到8号楼楼房全部钥匙的证明，可见，程凯在2016年度均是磨山子村委会授权代理人处理与信联建设公司相关工程事务，而程凯出具的两份折抵水泥的证明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份，故该期间程凯有权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利。第二，关于路沿石款13020元是否应由信联建设公司支付问题，一审判决由磨山子村委会支付正确。程凯在2015年4月10日有权代表村委会出具证明，该证明即使无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依法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故磨山子村委会称程凯签字的收货单不属实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100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各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抵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而2016年8月程凯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双方就互负债务达成抵消合意，而案涉13020地的路沿石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4月，经手人也是程凯，所以磨山子村委会对该笔债务也是同意与涉案建设工程一并处理的，故一审判决磨山子村委会支付该款并无不当。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看，一审判决处理该笔款项合情合理。信联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责令磨山子村委会支付信联建设公司工程款2930946.45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磨山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磨山子村委会将万福佳园3号、4号、5号（也叫10号，施工日期后延）安置楼（后来改为6、7、8号楼）发包给信联建设公司施工，合同日期为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价款890元/㎡；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造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详细约定了各项工程的保修期，并约定在保修期内第一年付总造价的2％，第二年付2％，剩余1％三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信联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30日和2016年9月28日双方分别就涉案的3号楼、4号楼和5号楼签订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三份，上述竣工验收意见书上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人员签字或盖章。2016年12月24日，磨山子村委会方时任村文书程凯为信联建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磨山子村8号楼（原5号楼）竣工验收后，楼房钥匙已全部交给村委”。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后自行委托莱芜诚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2020年4月29日，莱芜诚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结算咨询报告》一份，最终核定涉案工程造价为9373293.33元。经双方对账，2020年6月27日双方确认已经支付工程款7253200元，另信联建设公司认可其项目经理侯计亮从磨山子村委会住户个人收取了134000元，计7387200元。磨山子村委会提交收据一宗，证实信联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3号楼工地收到村里提供的水泥759.5吨；4、5号楼工地收到村里提供的水泥为：2013年383.5吨、2014年738吨、2015年282吨、2016年32吨，上述共计2195吨，上述收据由信联建设公司方施工人员吕其军、侯计亮、程登利、谢加平的签字认可。2016年8月，磨山子村委会工作人员程凯为信联建设公司出具证明二份，证实因在施工中磨山子村委会使用了信联建设公司部分水泥、材料，另外还有部分误工损失等，磨山子村委会方向信联建设公司出具同意折抵水泥380.46吨和75吨。在吕其军出具的单据及折75吨水泥的证明中，水泥单价为280元/吨。2015年4月10日，磨山子村委会出具证明：收到信联建设公司路沿石1860块，每块价格7元，计1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信联建设公司实际施工了磨山子村委会的6号、7号、8号三栋住宅楼，对此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经双方共同委托，莱芜诚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核定工程造价为9373293.33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经双方对账，信联建设公司认可收到现金7387200元。信联建设公司认为吕其军施工的3号楼已结算完毕，吕其军收到的759.5吨水泥不应计算在内，但信联建设公司所诉包含3号楼工程，故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磨山子村委会工作人员程凯为信联建设公司出具证明二份，证实磨山子村委会因使用信联建设公司水泥、材料、误工损失等折抵了水泥380.46吨、75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水泥应当扣除。以上经折算后，信联建设公司收到磨山子村委会水泥1739.54吨，按水泥单价280元/吨计算，水泥款为487071.2元。磨山子村委会使用信联建设公司路沿石1860块，应当支付货款13020元。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载明质保金在保修期的第三年付清，因竣工验收已超过三年，故磨山子村委会应全部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扣留质保金。磨山子村委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512042.13元（9373293.33元－7387200元－487071.2元＋1302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因双方一直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磨山子村委会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信联建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信联建设公司的其他主张、磨山子村委会的其他辩称，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12042.1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24元，由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22元，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民委员会负担128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磨山子村委会提交（2019）鲁0116民初581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实磨山子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路沿石应当在5810号案件中，5810号案件就是针对磨山子村委会修路工程进行的诉讼调解，而本案中涉及的路沿石也应当在修路工作中使用，因此，该路沿石与本案无关。信联建设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磨山子村委会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该案件信联建设公司所提出的工程款项并不包括路沿石的费用，该案件涉及的仅仅是施工路面工程，路沿石工程由村委会工作人员自行施工，所以该路沿石款并不包括5810号中信联建设公司所起诉的诉求。经审理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鲁0116民初5810号中的诉讼请求未包括路沿石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程凯签字确认的折抵水泥费用及路沿石费用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中，程凯作为发包方磨山子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合同部分未加盖磨山子村委会的公章，磨山子村委会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此可见，程凯以磨山子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信联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履行磨山子村委会赋予的职务行为。另外，程凯代表磨山子村委会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中签字，亦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磨山子村委会以程凯仅为磨山子村委会的文书为由，抗辩程凯签字行为的效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程凯于2016年8月份结算时签字确认折水泥380.46吨和75吨及其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使用信联建设公司的路沿石1860块的证明，均系履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对磨山子村委会发生法律拘束力，相应的法律后果由磨山子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磨山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由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磨山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