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文教路**楼****。 法定代表人：魏平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洪盛（特别授权），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乾洲，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 上诉人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昌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乾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昌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挥重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一审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和庭审情况可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3135672.38元，利息为435382元，诉讼费为35368元。但一审判决的本金金额为3178958.042元，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也未收到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庭审过程中也未涉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多次邮寄本案的补充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供的相关证据对本案进行认定，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相关发票和成本票据，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项规定，被上诉人交付工程款发票在先，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在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交付发票的前提下有权不支付工程款，属于抗辩理由，而不是反诉请求。三、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了给被上诉人和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宇恒公司）共转账7741960元，根据《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第六条中劳务分包管理中第2项的规定，上诉人与劳务企业办理结算，不得将劳务费转至劳务分包企业以外的任何账户。本案浙江宇恒公司是被上诉人找的劳务分包企业，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能将劳务费转入该企业账户，至于该企业为何未将所有款项会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与该企业的内部问题，或许存在管理费、发票开票费用，该部分差额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关于税费问题，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中备注了系缴纳相关税费，按照合同约定，所有税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转款342475.73元依法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另外270000元的外经证费用包含在该款中。因此，被上诉人在交齐所有发票后只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10878329.75元-87026.638元-7741960元=3049313.11元。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本案项目进行结算，双方也没有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事宜，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利息。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费利息的基数为4193508.95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乾洲辩称：一、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请的目的在于与上诉人结算并主张应得的全部工程款和利息，且一审中已明确诉请金额为3193509.38元，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求。上诉人主张发回重审，明显是意图拖延诉讼。二、《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项目已结算并付款，答辩人因此享有了获得工程款支付的法定权利。三、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关于其享有“先交付工程款发票，后支付工程款”的先履行抗辩，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更何况，双方实际履行中已就提供发票和收据事宜在补充协议第4条中进行了变更约定，提供发票和收据为合同附随义务且未明确提供时间及提供数额，自然不能对抗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此外，即便合同不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也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材料发票和收据，从阅卷情况看，体现不出来被上诉人是事后补交的证据。四、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178958.042元，一审计算数额准确且判决被答辩人自2019年5月25日起向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仅是用于限制乙方（被上诉人），督促乙方按以甲方名义与劳务企业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并支付劳务费用，而并非准许甲方直接与劳务企业结算直接支付劳务费用。被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挂靠关系，故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直接转付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在挂靠关系中的主要义务。若出现例外情形需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劳务企业，那么需事先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或同意。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争议的两笔款的支付有过明示或授权，上诉人应就该两笔款的减少承担责任。故已付工程款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7684820.8元为准。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魏平根账户的款项共计342475.73元，因转款用途分别注明了“规划七路开外经证”、“残保税个税”，而被上诉人与魏平根之间又无其他经济往来，显然该款应当被认定为支付的案涉项目的相关费用。此外，即便按上诉人所述“开外经证应支付的企业所得税270000.00元应当包含在前述342475.73元中”，也不影响一审判决最终的认定结果，因一审判决系按总进总出计算。上诉人还应向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为：10878329.75元-87026.638元-7684820.8元+72475.73元（342475.73元-270000.00元）=3178958.042元，一审判决数额计算准确。此外，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法就上诉人的逾期付款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未及时足额转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实在在的资金损失，一审结合违约程度、损失情况，酌定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请二审充分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王乾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江西昌万公司支付工程款3,135,672.38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5,382.00元;二、诉讼费由江西昌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27日，王乾洲和任军共向江西昌万公司转入规划七路保证金440万元。同月，江西昌万公司将500万元保证金打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3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昌万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南充化学工业园河西片区规划七道路及排水工程投资建设BT施工一标段合同》。2015年1月5日，王乾洲（乙方）与江西昌万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委托乙方负责项目经营承包管理。第二条1、甲方收到本工程款后，乙方必须提供工程税票和发票交财务做账用（建安发票、记账联），财务方可转付工程款给乙方。本工程的管理费按开具的发票总额的0.8%收取（缴纳的各项税款由乙方承担）。甲方与业主正式签订合同后按每次实际拨款总额扣付管理费，每次拨付工程款必须提供所拨付工程款总额35%的民工工资表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材料款发票65%（收据也可）交由甲方财务做账。2、本项目应交纳的一切税费（合同印花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会经费、残疾金、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及税务部门代征的各项税收附加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4、……如因业主原因造成BT建设主合同废除和提前结清工程款，可将款项直接由业主拨付至甲方基本账户（五日内再转入乙方个人账户，如未转入乙方，甲方将按银行最高利息的4倍赔偿乙方）。5、企业所得税必须按规定回甲方注册地税务部门缴纳，甲方按乙方通知时间并见乙方汇来足额税款负责开具税务《外经证》至工程所在税务部门，所得税率为2.5%。第九条5、……（伍佰万投标保证金已转为履约保证金并已完全由乙方王乾洲支付，其中叁佰万是由甲方指定人任军转入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乾洲在2015年2月17日前将任军转入江西昌万集团有限公司投标四川省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规划七路一标段BT项目的叁佰万元人民币已全部还给任军）。6、本工程所需的保证金伍佰万元是由乙方缴纳，乙方将该款支付到江西昌万公司后由公司代乙方转入南充化学工业园区的账户。……建设单位如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后，甲方应在到账后1个工作日内将此款转入王乾洲账户，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息的4倍赔偿乙方。”在合同尾部，甲乙双方均捺印和签字。 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施工。2015年7月24日，建设方向江西昌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6月5日，王乾洲、江西昌万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本项目管理费变更为0.8%。2、企业所得税必须按规定，回甲方注册所在地税务部门缴纳，甲方必须及时为乙方办理《外经证》，将外经证所得税率调整为1.8%，若国家政策有变动，以实际变动为准。4、本项目乙方只提供水泥、钢材发票，其他材料收据即可（另乙方还要向甲方提供民工工资表和名单）。”在协议书尾部，甲乙双方均用印和签字。2019年3月4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西昌万公司签订《南充化学工业园河西片区规划七道路及排水工程一标段解除原BT投资合同的终止协议书》，约定“一、暂时认定乙方已完成工程量产值为983.224954万元（其中工程建设产值845.3364万元、施工便道80.501211万元、临时设施57.387343万元），最终以审计认定为准。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向审计机关送审，乙方全力配合项目审计工作。二、损失的认定2、乙方同意根据经投集团第9期党委会以及经投集团第10期总经理办公会议精神，对停工时间以及停工期间人工、机械损失的认定。停工时间认定:4个月零13天共计135天，即: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13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22日、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停工期间人员损失按每人每月1万元计算，共11人，共471935.49元；经询价结果，机械损失按每月505,333.33元计算，共2,168,043.01元。人工机械停工损失总金额263.9978.5万元，并相应计算投资回报及利息共53.597892万元。人工机械停工损失、投资回报及利息317.595741万元。3、因该项目终止，雨、污水管道及电缆交由甲方后利用率极低，经甲乙双方协商，货物不再交由甲方，由乙方自行处理。雨、污水管道215万元及电缆定金20万元甲方不予认可，本金235万元不再支付，只对相应的投资回报及利息予以认可，即47.710634万元。4、乙方已向招标代理机构支付的招标代理费由甲方承担，共17.4555万元。5、乙方向甲方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甲方已分三次退还完毕。甲方按同期同档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该笔保证金利息17.0711万元。三、款项支付6、本合同第1条款项，甲方按第三方审计认定金额的70%为回报款计算基数，已向乙方支付687.557468万元。剩余款项待审计机关审计结论出具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7、本合同第2、3、4、5条款项，在乙方补齐第三条资料后甲方于本合同签订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本金、投资回报及利息共计399.833039万元。8、回购结算价款按原合同约定计算，即11、2%。9、回购时间的约定自2015年7月30日起算，分三次支付，支付比例4:3:3。2016年7月30日进行第一次回购，2017年7月30第进行第二次回购，2018年7月30日进行第三次回购。”甲乙双方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 另查明:1、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11月2日、2019年5月24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向江西昌万公司转款10,878,329.75元。 2、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江西昌万公司向王乾洲、浙江宇恒公司共转款7,741,960.00元，王乾洲实际收到7,684,820.80元。 3、2016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5日，王乾洲向江西昌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平根共转款342,475.73元。 4、2018年2月5日，王乾洲以江西昌万公司的名义向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15,000,000.00元。 5、2016年11月10日，案外人任军起诉江西昌万公司，要求其退还投标南充化学工业园区BT项目的投标保证金600,000.00元，一审法院以（2016）川130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处:判令江西昌万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0,000.00元及其利息，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了维持。 6、在审理过程中，王乾洲存在向江西昌万公司邮寄材料收据的行为。 7、在审理过程中，王乾洲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江西昌万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193,50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王乾洲、江西昌万公司因南充化学工业园河西片区规划七道路及排水工程投资建设BT施工一标段工程签订了《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但双方均认可其系挂靠关系，且王乾洲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得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3条规定处理。”之规定，案涉项目工程虽未完工，但发包方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已经将结算的款项10,878,329.75元转至江西昌万公司，故王乾洲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已付工程款差额问题。王乾洲诉称“实际收到7,684,820.80元”，而江西昌万公司辩称“向王乾洲和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转款7,741,960.00元”，而根据王乾洲、江西昌万公司提供的转款明细分析，双方仅对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1月9日江西昌万公司通过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给王乾洲的两笔资金存在争议，在上述两个时间江西昌万公司分别向浙江宇恒公司转款2,000,000.00元和856,960.00元，但同一时间王乾洲收到浙江宇恒公司转款为1,960,000.93元和83,820.80元。对上述差额，一审认为，根据王乾洲、江西昌万公司签订《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江西昌万公司在收到发包方的款项后理应直接转给王乾洲，且没有证据证实王乾洲对江西昌万公司将款项转给浙江宇恒公司有明示或者授权，现浙江宇恒公司实际转给王乾洲的款项存在数量上的减少，此责任应由江西昌万公司承担。 关于税费的问题。《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本项目应交纳的一切税费（合同印花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会经费、残疾金、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及税务部门代征的各项税收附加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王乾洲于2016年12月29日、2018年2月5日分三次开具了15,0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已交纳了相应的税费。关于企业所得税数额的问题。2016年6月5日，王乾洲、江西昌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企业所得税必须按规定，回甲方注册所在地税务部门缴纳，甲方必须及时为乙方办理《外经证》，将外经证所得税率调整为1.8%，若国家税收有变，按新政策执行，以实际变动为准。”案涉工程王乾洲应向江西昌万公司支付的企业所得税为15,000,000.00元×1.8%=270,000.00元。关于江西昌万公司“最终缴纳企业所得税是按照外经证的2.5%来收取”的辩称意见，与《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管理费支付的问题。《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的一款约定“本工程的管理费按开具发票总额的0.8%收取（缴纳的各项税款由乙方承担）。按甲方与业主正式签订工程合同后按每次实际拨款总额扣付管理费0.8%”，上述约定中出现了两个管理费的收取标准“开具发票总额”和“实际拨款总额”。本案中，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000,000.00元，而实际业主拨付的款项为10,878,392.75元，因2019年3月4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昌万公司签订了《南充化学工业园河西片区规划七路道路及排水工程一标段解除原BT投资合同的终止协议书》，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第三方审计，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也按照协议书上的第三方审计金额向江西昌万公司拨付了工程款，故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应按照拨付款项总额的0.8%支付管理费即王乾洲应向江西昌万公司缴纳管理费10,878,329.75元×0.8%=87,026.638元。 关于保证金600,000.00元是否应扣减的问题。虽然王乾洲和任军共向江西昌万公司仅转入规划七路保证金4,400,000.00元，但江西昌万公司将5,000,000.00元保证金打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且在王《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中第九条第5款明确约定“……（伍佰万投标保证金已转为履约保证金并已完全由乙方王乾洲支付”，此事实证明昌万公司已自认保证金500万元由王乾洲支付。同时，一审法院的（2016）川130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600,000.00元借款系案外人任军借款且已归还，从而判决江西昌万公司将600,000.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任军，江西昌万公司辩称“王乾洲的合伙人任军私自将600,000.00保证金汇入李国庆名下，最后导致我公司支付了任军600,000.00元，因此王乾洲多收了我公司的保证金600,000.00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与已生效的判决文书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王乾洲向江西昌万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平根转款的认定问题。2016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5日，王乾洲及其财务人员苟晓华向分三次向江西昌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平根转款共计342,475.73元，上述转款凭证上备注“南充规划七路开外金证”、“残保税个税”，故应认定上述款项为王乾洲向江西昌万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管理费等费用。综上，江西昌万公司应向王乾洲支付的款项为：（10,878,329.75元-87,026.638元-270,000.00元）-7,684,820.80元﹢342,475.73元=3,178,958.042元,王乾洲诉请3,193,509.38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无效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王乾洲与江西昌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对违约金的约定没有法律约束力。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昌万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终止协议书》，截止2019年5月24日南充经济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计向江西昌万公司拨付款项10,878,329.75元，但截止2019年6月19日江西昌万公司向王乾洲支付工程款7,684,820.80元。江西昌万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足额的向王乾洲转款，给王乾洲造成了一定的资金损失，结合江西昌万公司的违约程度、王乾洲损失酌定从逾期之日起(2019年5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为：以4,193,50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6月19日;以3,193,50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上述计息的基数仅为江西昌万公司应向王乾洲支付的工程款,不包含王乾洲应支付的管理费、企业所得税),但利息计算的金额不得超过王乾洲诉请的金额435,382.00元。 关于王乾洲是否履行提供材料发票或者收据义务的问题。2016年6月5日签订的《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本项目乙方只提供水泥、钢材发票，其他材料收据即可（另乙方还要向甲方提供民工工资表及名单）”，本案中江西昌万公司要求王乾洲足额向其提供材料费和劳务费发票的请求，因江西昌万公司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加之，提供材料费和劳务费发票或收据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履行。 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昌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洲支付工程款3,178,958.042元；二、江西昌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结算标准：以4,193,50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6月19日;以3,193,50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但利息计算的金额不得超过王乾洲诉请的金额435,382.00元；三、驳回王乾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收取17,684.00元，由王乾洲承担150.00元，江西昌万公司承担17,534.00元。 二审查明，案涉《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六条、劳资管理一、劳务分包管理约定：1、乙方（王乾洲）承诺：遵守政府相关法规和甲方劳务管理规定，在主合同允许分包的情况下将允许分包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具备合法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劳务企业，并使用甲方统一格式文本与劳务分包企业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安全责任书。严禁私招滥雇劳务人员。乙方提供工资发放清单的35%给甲方财务做账。2、劳务费用支付：根据甲方劳务工资支付管理规定，按时与劳务企业办理劳务结算，结算款项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账号，凭劳务企业提供的劳务发票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不得转账至劳务分包企业以外的任何账户，不得直接支付工资给劳务队组和劳务人员。……4、如合同执行中发生拖欠员工工资需由甲方代为支付时，甲方有权从工程款中代付，若发现乙方有拖欠纠纷，甚至影响到甲方，甲方有权代支项目工程款。该合同第九条、其他第10款约定：由于业主的原因造成甲方与其签订的BT建设主合同废除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提前结算的工程款按本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缴纳管理费和进行相关税证办证。 另查明，王乾洲向江西昌万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平根的三次转款中，2016年12月21日的转款6万元备注为“跨行转出”；2018年1月30日转款165000元备注为“南充规划七路开外金证”；2018年2月5日转款117475.73元备注为“残保税个税”。2019年6月19日，江西昌万公司向王乾洲转款1000000元。二审中，江西昌万公司公司补充提供南昌市财政局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一般缴款书（收据）》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各一张，载明江西昌万公司预缴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残保金）19743.6元，实缴10176.18元。王乾洲认为该金额与其转账给江西昌万公司的117475.73元不符，且收据及证明未注明项目名称，但认可其于2018年2月5日转款117475.73元系用于代缴残保金。 还查明，一审庭审后，王乾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因计算错误，在起诉的时候请求的工程款为313.567238万元，后经我仔细核算，我应该收的工程款为319.350938万元，特此说明”。同时，王乾洲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部分证据，江西昌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书面质证的形式提出了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江西昌万公司能否以王乾洲交付相关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3、江西昌万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4、江西昌万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乾洲在一审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就诉讼请求作出的说明，属于对江西昌万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进一步核算明确，不应视为是对于诉讼请求的增加或变更，一审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妥，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王乾洲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部分证据属实，但一审法院组织江西昌万公司进行了书面质证，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乾洲系挂靠江西昌万公司承包案涉工程，该挂靠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乾洲基于合同无效的损失即江西昌万公司从建设单位获得的相应工程款，而江西昌万公司的损失即相应管理费用以及应当以公司名义承担的相关税费（含已代王乾洲垫付的相关费用），江西昌万公司不得再依据挂靠合同约定的票据交付问题，拒绝向王乾洲支付建设单位已支付的工程款。同时，对于建设单位向江西万昌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王乾洲已以江西昌万公司的名义开具足额的增值税发票，缴纳了相应的税费。故相关发票的交付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约定王乾洲可以将劳务再分包给劳务企业，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乾洲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王乾洲也未授权同意江西万昌公司将部分工程款通过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王乾洲支付。因此，江西昌万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当以王乾洲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准，差额部分不应由王乾洲承担责任；同时，根据王乾洲向江西昌万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平根的三次转款中的备注以及江西昌万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乾洲2018年2月5日的转款117475.73元已用于江西万昌公司为案涉工程缴纳残保金及个人所得税，该笔费用理应由王乾洲承担，不应再计入应付工程款，一审对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其余两笔转款因江西昌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用于相应税费的开支，尤其是一审在应付工程款中已单独扣减王乾洲应付西昌万公司外经企业所得税27万元，该两笔转款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故江西昌万公司尚欠工程款应为3061482.312（3178958.042-117475.73）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江西昌万公司在收取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当及时扣除相应费用后向王乾洲支付。江西昌万公司现尚欠付工程价款300余万，一审判决江西昌万公司承担欠付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但考虑建设单位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应当给予江西昌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一个合理期间，本院酌定从江西昌万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以实际欠付的3061482.312元工程款为本金基数，计算相应利息。 综上，江西昌万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王乾洲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洲支付工程款3061482.312（3178958.042-117475.73）元”； 三、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结算标准：以3061482.31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但利息计算的金额不得超过王乾洲诉请的金额435,382.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4元，由王乾洲负担684元，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8元，由王乾洲负担1368元，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