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豪，男，汉族，2001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张玉其（张世豪父亲），男，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张利粉（张世豪母亲），女，汉族，1972年12月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彬，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洛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652676XU。法定代表人：王宪洪，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浩，男，汉族，2002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陈栋歌（陈金浩父亲），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陈菜娟（陈金浩母亲），女，汉族，1979年10月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世豪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陈金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世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金浩对上诉人张世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金浩对上诉人张世豪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世豪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反之被上诉人陈金浩是事件的引发者，被上诉人陈金浩对本案事故及其本身损伤事实有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和双方对事实的阐述，已查明2018年9月21日晚上，张世豪洗漱完毕后经过陈金浩床边，陈金浩用手抓了张世豪下阴部，导致张世豪疼痛趴在陈金浩肚脐上。由此可见，是陈金浩侵犯张世豪人身权利在先，张世豪在受到人身侵犯时出于本能反应倒在了陈金浩的肚脐上，属于自我本能避险行为，即本案中张世豪并无进行任何侵权行为或者加害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因陈金浩引起的不当侵害张世豪行为导致张世豪倒在陈金浩肚脐上，故上诉人在紧急避险情形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已查明上述事实，反而支持被上诉人陈金浩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张世豪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没有结合事件发生的总体情况综合判定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陈金浩系因自身原因自发性所致病情，与上诉人张世豪无关。根据学校作息时间，学生在早上6:30分左右跑早操，大约2圈半（1000米）；学生跑操的操场是一圈400米，一般情况下同学跑操3圈（1200米）。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阐述及学校老师、同学的陈述，2018年9月22日早上，陈金浩、张世豪和同学们一起跑早操时，陈金浩一切正常，无任何不良反应。在上午课间操中，原告身体不适，经通知家长将陈金浩接走。由此可见，在发生“陈金浩用手抓了张世豪下阴部，导致张世豪疼痛趴在陈金浩肚脐上”后，陈金浩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没有任何外伤，陈金浩自己玩手机到晚上十一点多睡觉，第二天和同学们正常跑操，在长达十几个小时后自身才出现胸闷胸疼反应，由此表明陈金浩的病情与张世豪没有关系。同时，陈金浩也不能证明张世豪有任何侵害陈金浩胸部的行为，更不能证明陈金浩的胸腔镜下肺大疱切除术与本案事件有任何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张世豪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金浩的病情是慢性炎，系其自身原因自发性所致，与上诉人张世豪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陈金浩其病例首页载明病理诊断:××变符合肺大疱慢性炎，证明陈金浩本人具有××，与外伤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极大可能是陈金浩自身慢性炎的原因，结合跑操、课间操等运动存在××的结果。而且，陈金浩在住院期间进行手术，为内镜下肺大疱切除术，所以根据常识即使陈金浩被人倒在胸部，也不会造成此严重后果和动用手术的地步。陈金浩的病理诊断为肺大疱伴慢性炎、右侧气胸等，××因分为原发性、创伤性、继发性。如果陈金浩的发病病因是创伤性即外发性导致的，那陈金浩至少应是胸部受到子弹、锐器等器具猛烈撞击后，胸部肋骨遭受骨折，才会导致陈金浩的突发性肺大疱气胸进而导致住院和需要手术的严重后果。但是本案中陈金浩并没有胸部肋骨骨折，也没有任何外伤，结合陈金浩住院期间拍摄的2018年9月22日16:42分胸腔影像显示陈金浩没有任何外伤，胸部肋骨完整对称，没有任何骨折、损伤情况，因此本案陈金浩的病情极可能是自发性气胸，与他人无关。自发性导致的气胸或者肺大疱慢性炎，一般是根据其自身身体素质条件，出现跑步、剧烈活动、用力咳嗽、呼吸不畅、用重力搬卸物品等情况都可引起的一种症状，所以本案陈金浩的病情更大可能是自发性气胸。故本案张世豪因避险倒在陈金浩肚脐上，更加证明本案陈金浩的气胸损伤与张世豪无关。所以结合上述事实和张世豪的身高、体重等因素，陈金浩的伤情不可能与张世豪有关。病因是陈金浩自身原因所致。4、被上诉人陈金浩书写的《事情发生经过》陈述本案事实错误，陈金浩的伤情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张世豪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陈金浩举证第三组证据的证据1,陈述的“2018年9月21日下午5点左右，在寝室玩手机，张世豪爬到身上，当时陈金浩拍了一下，张世豪起来后又坐在陈金浩右胸部”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2018年9月21日晚上，张世豪洗漱完毕后经过陈金浩床边，陈金浩用手抓了张世豪下阴部，导致张世豪疼痛趴在陈金浩肚脐上。此事实由同学、老师为证，而且一审法院已查明该项事实。根据学校作息时间，下午4:30分下课，然后吃晚饭,6:00至8:00上晚自习，所以陈金浩所述5点左右与事实不符，也表明陈金浩的伤情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张世豪没有任何因果关系。5、一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陈金浩的病情与上诉人张世豪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上诉人张世豪的申请对陈金浩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胸腔镜下肺大疱切除术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过两次鉴定以技术能力原因和被鉴定人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而终止鉴定。一般情况下鉴定事项结果极大程度上是不构成因果关系或者因果关系比例非常低，才会出现鉴定机构不受理鉴定或者无法进行鉴定终止鉴定。由此可以表明，本案事故与张世豪无因果关系，也可根据事实情况表明陈金浩的病情系其自己身体原因造成。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世豪没有任何侵权行为，而且被上诉人陈金浩无法证明本案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结合本案事实情况，上诉人张世豪无侵权或者加害行为，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陈金浩的病情与本案事故无任何因果关系，陈金浩也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而且张世豪主观上无过错，张世豪出于本能反应倒在陈金浩肚脐上，由此证明张世豪无任何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故上诉人张世豪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7、被上诉人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仅提供《学校宿舍管理办法》，并不能证明其如实尽到管理职责，更无法证明其向众多学生如实宣传和熟知，更没有证明相关教育机构人员每日的巡查、警示和教导。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0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8、本案上诉人张世豪与被上诉人陈金浩系同班同宿舍同学，其间小打小闹，互相嬉戏玩耍，本属正常。但本案确实是被上诉人陈金浩先予嬉闹，张世豪本能的倒在其肚脐上，双方仅有此行为。而后来陈金浩突发××，随即住院，是遭到病害。幸得同学和老师及时发现，立即治疗，××愈无恙。大家对此都非常欣慰。然而陈金浩认为××因皆归咎于张世豪之身，实属无凭无据，也让张世豪同学心中有痛，心生隔阂。双方同学多年，情谊存续，不应因此发生此事，尤其于多年后双方往来多有不当。请人民法院综合多因素考量，于情于法作出公正结果，以利公平、和谐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上诉人张世豪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世豪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洛阳经济学校在本案中所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洛阳经济学校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金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通过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金浩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张世豪赔偿原告陈金浩因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医疗费2350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4547.76元，交通费420元，以上共计29938.05元，被告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金浩与被告张世豪均系被告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的学生，二人住同一宿舍。2018年9月21日晚上，洗漱完后的张世豪从陈金浩床边经过，陈金浩用手抓了张世豪下阴部，导致张世豪疼痛趴在了陈金浩身上。2018年9月22日上午陈金浩称胸闷压气，喘息困难，其班主任通知其家长将陈金浩接回。2018年9月22日陈金浩至伊川县人民医院问诊，经检查诊断为右侧气胸（右侧外伤性气胸）、右侧肺大疱。遂住院治疗，行内镜下肺大疱切除术，住院21天，2人陪护，支出医疗费23500.29元。2019年6月25日，被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陈金浩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胸腔镜下肺大疱切除术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院委托鉴定机构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因技术能力原因，不能完成鉴定，终止鉴定。经该院再次委托，2019年9月24日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因被鉴定人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终止鉴定。另查明，原告陈金浩于2002年7月19日出生出生，被告张世豪于2001年10月15日出生，2018年9月21日事发当天，原告年满15岁，被告年满16岁。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的住院治疗病案中显示损伤的外部因素“被别人碰撞或推动引起的在同一平面上的其他跌倒”，入院记录辅助检查Xray提示：右侧外伤性气胸。证明原告的损伤非自身原因造成。事发当晚，由于原告用手抓了被告下阴部，被告因疼痛倒在原告身上，第二日上午原告出现胸闷不适，不能排除被告行为与原告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但事发时原告15岁，被告16岁，且都在学校接受教育，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识，原告用手抓被告导致被告疼痛倒在原告身上，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存有过错，可减轻被告20%责任。被告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提交的宿舍管理办法证明该校在宿舍管理方面制定有规章制度，尽到管理教育义务，对本案事故并无过错，原告主张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23500.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3.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4.护理费4547.74元（39522元/年÷365天×21天×2人）；5.交通费酌定420元（20元/天×21天）。以上共计29938.03元。被告承担80%即23950.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张世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金浩各项损失共计23950.42元。2、驳回原告陈金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张世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金浩的住院治疗病案中显示损伤的外部因素“被别人碰撞或推动引起的在同一平面上的其他跌倒”，入院记录辅助检查Xray提示：右侧外伤性气胸。证明陈金浩的损伤非自身原因造成。根据一审诉讼中陈金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世豪趴在了陈金浩身上，第二日上午陈金浩出现胸闷不适，故张世豪的行为与陈金浩的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世豪应对陈金浩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上诉人张世豪上诉称陈金浩的病情系自身原因所致，张世豪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要求改判驳回陈金浩对张世豪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尽到管理教育义务，对本案事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世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世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