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波，男，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生，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义宁大道丰和源小区**楼13-34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5535214980。法定代表人：王军波，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峰，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德朋，男，196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晨洲，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波、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德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生，上诉人金辉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峰，被上诉人易德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晨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易德朋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军波“被告主体资格适格”错误。上诉人与易德朋是同村的村民。被上诉人易德朋认为资金存放在银行的利息过低,曾多次找到上诉人,表示希望将资金存放到金辉典当公司以获取高于同期银行的存款利息。2015年12月18日和2017年3月12日被上诉人易德朋分别存放30万元至金辉典当公司,并与金辉典当公司订立《借款协议书》,经两被上诉人签字盖章同意确认,且由金辉典当公司向被上诉人易德朋出具《收款收据》。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王军波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金辉典当公司才是本案的借款人,上诉人王军波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是金辉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军波在每份《借款协议书》中均盖章确认”是履行职务行为,是代表金辉典当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个人即自然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案涉个人账户为金辉典当公司使用,流水显示的收款及支付利息均为金辉典当公司的业务往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600000元借款系上诉人和金辉典当公司共同借款与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相悖。案涉借款为金辉典当公司的借款,该借款与上诉人个人无关。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军波“被告主体资格适格”错误,判决由“被告王军波、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易德朋借款本金6000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由被告王军波支付原告易德朋2019年12月17日前的利息168750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1.25%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德朋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既不需还本也不需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从此角度看,依法理无效行为视为自始不存在,由此所发生的恢复至原始状态,而违约是有效民事行为履行过程所发生的事实状态。由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军波在债务届满尚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显属法理不通。金辉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由被上诉人易德朋返还从上诉金辉典当公司处取得的借款利息13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易德朋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属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但依无效行为处理规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依该无效行为所取得的利益。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反而判令由一审被告王军波继续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易德朋答辩：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正确，答辩人与金辉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王军波系金辉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借款，答辩人出借的60万元的本金均转入了王军波个人账户，出借期间产生的利息也是由王军波和其爱人梁小琴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答辩人，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经营，本案应为债务混同，属于债的加入，王军波个人应与金辉典当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军波作为偿还主体适格。一审判决王军波承担还款责任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支付答辩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事实与法律，应予维持。易德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99625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8日）及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军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上列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军波系金辉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8日，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向原告易德朋借款300000元，原告易德朋遂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行15×××60账户向被告王军波6222081507＊＊＊＊＊2202个人账户转入300000元。同日，原告易德朋、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乙方：易德朋。甲方因业务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二、借款期限：二年（2015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三、借款利息：满一年月利率为1.25%。四、其他事项：1、借款利息乙方每满一年结算一次。2、协议到期后，如甲乙双方同意继续借款，本协议继续有效。3、如未满一年乙方要求提前还款，经甲方同意，利息以0.3%结算。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被告金辉典当公司、被告王军波在《借款协议书》公司负责人处盖章予以确认，原告易德朋也在乙方签章处签字确认。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1月9日，被告王军波通过其6226822010701937666个人账户转入原告易德朋6226822010701883282账户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45000元。原告易德朋亦于同日向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修水县金辉典当行（本金30万元），领取利息45000元（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17日），大写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元。具领条人易德朋。2017年1月9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2日，原告又通过其6226822010701883282账户转入被告王军波6226822010701937666个人账户向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出借30万元。同日，原易德朋、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就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其他事项均做了与第一份协议书相同的约定。其中借款期限为二年，自2017年3月12日始至2019年3月11日止。被告金辉典当公司、被告王军波在《借款协议书》公司负责人处盖章予以确认，原告易德朋在乙方签章处签字确认。被告金辉典当公司还向易德朋出具了收款收据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2018年3月16日，被告王军波通过其6226822010701937666个人账户转入原告易德朋6226822010701883282账户借款300000元一年的利息45000元。原告易德朋亦于同日出具领条一张，领条内容同第一张。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到期后，2017年12月18日，原易德朋、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双方均同意续借，遂又于2017年12月18日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其他事项的约定与第一份协议书相同，借款期限为二年，自2017年12月18日始至2019年12月17日止。被告金辉典当还向易德朋出具了收款收据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之后，2017年12月20日，被告王军波通过其6226822010701937666个人账户转入原告易德朋6226822010701883282账户借款300000元一年的利息45000元。原告易德朋亦于同日出具领条一张，领条内容同第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金辉典当公司与原告易德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被告王军波是否为适格被告。3、利息问题。1、关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与原告易德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以及《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典当行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二）与其他典当行拆借或者变相拆借资金；（三）超过规定限额从商业银行贷款；（四）对外投资。”本案中，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向原告易德朋先后借款600000元，并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期限及利息。被告金辉典当的行为与《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即“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的情形相吻合。可见，作为从事特种行业的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向原告借款600000元，不属于一般的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借贷，其民事行为违法，应依法确认无效。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表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收款，以及原告出具给被告的领条中付款单位名称均系“金辉典当行”。故案涉600000元借款实际用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经营业务。因此，原告易德朋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虽属无效，但原告已履行其出借义务，被告金辉典当亦占有使用该笔借款至今，所以被告金辉典当理应承担归还本金的义务。2、关于被告王军波是否为适格被告。本案中，被告王军波在每份《借款协议书》中均盖章确认。并且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出借的600000元本金均转入了被告王军波个人账户。出借期间产生的利息也是由被告王军波个人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被告王军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600000元转入金辉典当公司账户，由金辉典当公司单独使用该笔借款。王军波的这些行为均能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应视为被告王军波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共同使用了该笔借款，该600000元应为被告王军波与被告金辉典当公司的共同债务。故王军波应属本案被告。故对王军波辩称原告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的这一抗辩，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王军波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王军波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被告王军波理应偿还系争款项。3、关于利息的问题。现原告已按约履行其出借义务，被告王军波在债务届满尚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有明确约定，故被告应按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军波至第三份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届满为止，即2019年12月17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共需支付303750元利息（其中2015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利息90000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利息90000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止利息90000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17日止利息33750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核减被告已支付的135000元利息，尚欠168750元利息未支付。剩余利息应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王军波、被告金辉典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易德朋借款本金600000元；二、被告王军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易德朋2019年12月17日前的利息168750元；三、被告王军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易德朋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1.25%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易德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6元，减半收取5898元，由被告王军波、被告金辉典当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王军波为本案适格被告，该认定是否正确？2、易德朋已收取的借款利息135000元是否应返还给金辉典当公司？关于关于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王军波为本案适格被告，该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书》是金辉典当公司的负责人王军波以金辉典当公司的名义与出借人易德朋签订，一审中出借人易德朋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协议书所涉借款在实际支付时全部都是汇入金辉典当公司负责人王军波的个人账户而非金辉典当公司账户，而王军波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600000元全部转入金辉典当公司账户，全部由金辉典当公司使用。该情形实为以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金辉典当公司负责人王军波应与金辉典当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协议书》对金辉典当公司无效，对金辉典当公司负责人王军波并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王军波为本案适格被告，并判决王军波向易德朋支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关于焦点问题2、易德朋已收取的借款利息135000元是否应返还给金辉典当公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德朋已收取的借款利息135000元全部由王军波个人账户支付，金辉典当公司的账户并未支付过案涉借款利息，故金辉典当公司要求易德朋向其返还已收取的借款利息1350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3元，由上诉人王军波承担12013元，由上诉人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