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法定代表人：卢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旭，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白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3664063P。法定代表人：张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清，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蛟，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尹亮，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蛟，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莉，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蛟，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海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闻商贸公司）、向国清、向尹亮、苏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海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旭，被上诉人远闻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迅，被上诉人向国清、向尹亮、苏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海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渝海控股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远闻商贸公司、向尹亮、向国清、苏莉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渝海控股公司承建的珠江太阳城项目使用了远闻商贸公司供应的钢材证据不足；2.即使将同时备注有“吊运费65元/吨”和“北滨路”字样的部分认定为送到了“珠江太阳城项目”，但金额也仅有1241678.11元，且向尹亮已支付完毕，渝海控股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渝海控股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远闻商贸公司辩称，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渝海控股公司承建的珠江太阳城项目使用了远闻商贸公司供应的钢材，渝海控股公司收到远闻商贸公司开具的700多万元的发票后的6年多时间并未提出异议；2.远闻商贸公司将钢材交付谢洋即完成交货义务，后续是否有转运情况与远闻公司无关，渝海控股公司主张350万元全部支付珠江太阳城项目，证明钢材送到了珠江太阳城工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尹亮、向国清、苏莉共同辩称，涉案钢材货款已支付完毕，渝海控股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向尹亮、向国清及苏莉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远闻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渝海控股公司支付远闻商贸公司货款9335900.01元；2.渝海控股公司自远闻商贸公司将钢材送到其工地之日起按照5元/天/吨支付资金占用金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3.渝海控股公司支付运费57086.28元；4.渝海控股公司从2014年2月20日起以未付钢材款按4000元/吨折合成钢材吨位，每吨钢材按8元/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向国清、向尹亮、苏莉对渝海控股公司所负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渝海控股公司、向国清、向尹亮、苏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8日，渝海控股公司（需方、甲方）与远闻商贸公司（供方、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珠江太阳城项目工程所用钢材达成购销合同。……4.收货约定：甲方指派谢洋为收货人；5.材料单价：以供货当日龙文钢材网发布的厂家单价为准，并在此单价基础上，盘元每吨加价150元，螺纹为网上单价，热轧带肋钢筋在达钢的盘元单价上加工费260元/吨（以上钢材单价为含税价）。吊运费每吨65元（吊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先行垫付）。每吨钢材从送到甲方工地之日起按每吨钢材每天5元计算资金占用金；……8.材料款结算及支付约定：乙方于2013年7月底（以第一次送货时间为准）开始向甲方供货，供货总量约为1500吨，甲方于第一次送货之日后60日内，向乙方支付所有的钢材款（包括资金占用金）；9.垫资材料款的支付约定：乙方所送所有钢材款（含资金占用金）在第一次送货之日后45日内甲方必须向乙方付清，每次付款时必须先把前期的资金占用金结清后再结算钢材款；……11.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阻止甲方施工，并将未付钢材款按4000元/吨折合成钢材吨位，每吨钢材按每天8元计算资金占用金，且每月必须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直到甲方付清所有货款为止。”向国清作为渝海控股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公章。2014年4月24日，向尹亮作为承诺人出具《还款计划》，在承诺人处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公章，该《还款计划》载明：“远闻商贸公司给渝海控股公司供货的货款到2014年4月25日合计货款本金为5635900.01元，利息1748866.38元；运费52797.03元，合计7437563.42元。渝海控股公司承诺支付给远闻商贸公司款项如下：2014年5月支付1500000元、2014年6月支付2067950元、2014年7月支付2067950元、利息1748866.38元及运费52797.03元于2014年9月底以前支付（注：2014年4月25日后期的资金占用金渝海控股公司再另外结算并于2014年9月底以前一并支付）。”远闻商贸公司在订立《钢材购销合同》后陆续向渝海控股公司开具总金额为7474584.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66张，渝海控股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对《钢材购销合同》和《还款计划》上加盖的渝海控股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向尹亮担任渝海控股公司‘珠江太阳城’和‘朝天门秀山分市场东标段’项目负责人期间，伪造‘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印章和‘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在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向远闻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等多份文件上使用，以便于其直接收取工程甲方的钱款，从而致使渝海控股公司无法有效管理该项目的经营和资金使用，造成工程结算中诸多诉讼纠纷。”该判决认定向尹亮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远闻商贸公司曾于2016年1月26日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对渝海控股公司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11月30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诉争的《钢材购销合同》、《还款计划》上加盖的渝海控股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公安局批准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并非同一印章。另查明，苏莉是向尹亮的配偶，向尹亮与向国清是父子关系。2016年1月26日，渝中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对向尹亮的讯问笔录中载明：“问：你从何时开始承包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答：我是从2011年10月左右开始挂靠渝海控股公司，承接了江北区珠江太阳城项目和朝天门秀山分市场东标段项目的建筑工程……问：贵州省赤水项目是怎么回事？答：是我挂靠重庆海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这个项目也是由我本人在负责。”2017年2月14日渝中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对向国清的询问笔录记载，向国清陈述，向尹亮2011年承包了渝海控股公司朝天门秀山分市场东标段项目，2012年承包了珠江太阳城项目，2012年11月承包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贵州赤水的斌鑫黔北明珠项目（以下简称赤水项目），2013年向国清以本人名义承包了华宇公司的天宫花城A组团项目。因向国清也在这些工程项目中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和进度及劳务管理等工作，所以清楚项目情况。在谈及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合同情况时，向国清陈述，2013年7月，在远闻商贸公司办公室，向国清明确告诉远闻商贸公司合伙人之一刘远印（外号叫刘二哥）赤水项目要用钢材，并出示了向尹亮与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当时双方谈到要签一个合同，向国清说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会在赤水项目上盖章，刘远印说，“那就以渝海珠江太阳城的名义签一个合同，反正都是你们在承包，我只认你向国清就行了”。所以，远闻商贸公司的人清楚他们提供的钢材用于赤水项目。远闻商贸公司有一小部分钢材是用于珠江太阳城工地，至于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合同上如何加盖渝海控股公司公章的经过不清楚。还查明，远闻商贸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共提交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2月20日送货单35张，其中载明“赤水”字样的送货单共19张，送货数量为1373.401吨，货款金额5307884.35元；送货单中载明“北滨路”字样的送货单有7张，金额合计1396412.11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5006.65元）；既未载明“赤水”又未载明“北滨路”的送货单中吊运费按每吨65元支付的送货单共5张，金额1623313.09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53.13元）。经计算，送货单中载明送货地址为“北滨路”字样及未载明“赤水”又未载明“北滨路”字样但吊运费按每吨65元支付的送货单合计总金额3019725.20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759.78元、货款2991965.42元）。苏莉提交远闻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渝海控股公司出具《欠款说明》一份，载明:“贵公司截止2015年1月10日欠我公司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为：北滨路项目1506201.79元，贵州赤水项目7548931.45元，合计9055133.24元。”对该证据，远闻商贸公司和渝海控股公司均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真实性，但也未提出对远闻商贸公司公章印文进行鉴定的申请。向尹亮、向国清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还款承诺及保证》，载明：“渝海控股公司因承包‘珠江太阳城’等工程项目，向远闻商贸公司购买钢材。我们作为内部承包人，现经与远闻商贸公司对账结算，特确认，截止3月10日止，尚欠远闻商贸公司供应钢材的货款共计955万元没有支付，就前述支付问题，我们承诺并保证：1.在2015年4月底以前支付80万元；在2015年5月底以前支付80万元；在2015年6月底以前支付剩余货款的70%即556.5万元（含达成以房抵款协议后的房款）；在2015年7月底以前结清全部剩余货款即238.5万元，并按约定结清2015年3月11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我们保证按前述承诺执行……并自愿对渝海控股公司的付款责任向远闻商贸公司提供保证责任。”苏莉在庭审中称，其从2013年11月22日到2014年4月29日共向刘远印支付44.9万元。苏莉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向刘远印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6月18日转账8万元，2013年11月22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2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4年3月29日转账7万元。此外，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先后支付200万元；苏莉为法定代表人的天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远闻商贸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用途为货款。远闻商贸公司认为，苏莉向刘远印的第一笔转款早于本案第一次供货时间，不可能是支付本案货款，苏莉支付的款项是其和刘远印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珠江公司并未出面认可其支付的200万元是支付本案货款，不认可该200万元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远闻商贸公司认可重庆市天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转账支付的150万元是渝海控股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渝海控股公司对此无异议。渝海控股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向国清、向尹亮、苏莉【案号：（2015）九法民初字第10819号】，请求判令向国清、向尹亮、苏莉立即归还渝海控股公司被强制执行的1050万元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9月26日渝海控股公司与向尹亮签订《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明确向尹亮任渝海控股公司秀山分市场土建工程（东标段）施工项目部经理，并组建渝海控股公司名下项目部，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5年1月23日和2月17日，向国清、向尹亮、苏莉分别出具二份《承诺书》，承诺重庆金东嘉建材有限公司、秀山劲磊混凝土有限公司、重庆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诉渝海控股公司的三个案件中渝海控股公司被判决应付款约1400余万元、300余万元、600余万元，均由向国清、向尹亮、苏莉全额承担。重庆金东嘉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渝海控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经生效判决确定渝海控股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后重庆金东嘉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从渝海控股公司分别执行了1000万元和50万元。最终，该判决支持了渝海控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远闻商贸公司能否请求渝海控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渝海控股公司尚欠远闻商贸公司货款、吊运费及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3.向尹亮、向国清、苏莉是否应对渝海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远闻商贸公司能否请求渝海控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第一，渝海控股公司与远闻商贸公司之间未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在本案中，虽远闻商贸公司举示了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公章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还款计划》，以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2017）渝01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2年至2014年向尹亮在担任渝海控股公司“珠江太阳城”和“朝天门秀山分市场东标段”项目负责人期间，伪造“渝海控股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印章和“渝海控股公司”印章，在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向远闻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等多份文件上使用，向尹亮因此已构成伪造公章罪并被追究了相应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书已明确原告远闻商贸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还款计划》上渝海控股公司公章系被伪造的公章，渝海控股公司并未直接作出过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向国清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并不构成其对渝海控股公司的职务行为，渝海控股公司也未对向国清的行为予以追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钢材购销合同》上除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被伪造公章外，还有向国清的签字。而向国清并未与渝海控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也未接受渝海控股公司委托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远闻商贸公司称向国清是渝海控股公司在珠江太阳城的实际施工人，对此诉称意见，渝海控股公司和苏莉并不认可，远闻商贸公司即应对其主张举示相应的证据。远闻商贸公司举示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0819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向国清构成职务行为，但该判决系基于向国清向债权人出具《承诺函》而认定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并未确认向国清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本案中向国清未出具《承诺函》，不能以另案中承诺的责任认定当然推及于本案。远闻商贸公司未举示其他渝海控股公司与向国清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依据，故向国清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不足以认定为向国清在渝海控股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有证据证明渝海控股公司承建的珠江太阳城项目使用了远闻商贸公司供应的钢材。本案中，远闻商贸公司提交送货单，载明收货人为渝海控股公司，收货人为谢洋。该送货单部分注明送货地址为北滨路，有部分注明送货费单价为65元/吨。北滨路珠江太阳城项目为渝海控股公司承建。渝海控股公司收到货物后也收到了远闻商贸公司开具的66张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还与向国清向公安机关作出的“远闻商贸公司有一小部分钢材是用于珠江太阳城工地”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同时本案审理中，对天顺公司曾代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渝海控股公司确实收到过远闻商贸公司供应钢材。作为实际利益获得者，渝海控股公司应对远闻商贸公司就珠江太阳城项目供应钢材及相应吊装费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渝海控股公司尚欠远闻商贸公司货款、吊运费及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远闻商贸公司在本案中举示了远闻商贸公司与渝海控股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公章并由向尹亮签字的《还款计划》、向国清与向尹亮出具的《还款承诺及保证》等证据主张渝海控股公司偿还诉请货款，并提供对账结算所依据的全部送货单。渝海控股公司认为远闻商贸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还款承诺及保证》不真实，结算金额错误，结算中将不属于珠江太阳城项目的钢材结算到该项目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远闻商贸公司送货金额的认定依据问题。远闻商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金额为9335900.01元，其明确由两部分送货单载明金额构成：一是载明有“赤水”字样的送货单金额5307884.35元；二是未载明“赤水”字样的送货单金额4028015.66元，吊运费57086.28元。而远闻商贸公司提交的载明送到“北滨路”的送货单有7张，金额合计1396412.11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5006.65元）；虽未注明送货地址、但注明了“吊运费”为65元的送货单货物总金额3019725.20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759.78元、货款2991965.42元）。其他送货单虽抬头收货单位写为渝海控股公司，但部分送货地址写为贵州赤水，部分既未写明具体送货地址、吊运费并非65元、送货单票号也与其他写明北滨路的票号不连续。从公安机关对向尹亮、向国清的询问笔录看，向尹亮承包了珠江太阳城项目，也承包了贵州赤水项目。珠江太阳城项目的承建商为渝海控股公司，贵州赤水项目的承建商为海丰建设公司。具体项目的承建单位为向社会公开内容，作为相对人的供货商应当知道贵州赤水项目并非渝海控股公司承建。现远闻商贸公司仍主张渝海控股公司就非其承建项目费用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故明确写明送货地址为“赤水”的送货单金额不应由渝海控股公司归还。远闻商贸公司送货单上载明送到“北滨路”的钢材货款应由渝海控股公司承担。从公安机关对向尹亮的讯问笔录以及对谢洋、向国清的询问笔录，结合远闻商贸公司庭审陈述及送货单注明内容，能够认定送货单上虽未注明送货地址、但注明“吊运费”为65元的货物是运送到渝海控股公司珠江太阳城工地，而未注明“吊运费”为65元的货物并未运送到珠江太阳城工地，并非是珠江太阳城项目所使用的钢材。在具体确认渝海控股公司应承担责任时，应当将送货单中明确载明并非北滨路珠江太阳城项目所使用的钢材数量剔除。根据查明事实，载明送货地址是北滨路的收货单共7张，金额合计1396412.11元（其中包括运费25006.65元），载明吊运费为65元的送货单共计5张，金额合计1623313.09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53.13元）。以上两项金额合计3019725.20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759.78元、货款2991965.42元）。至于向尹亮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还款计划》上加盖的为渝海控股公司被伪造印章，向尹亮作为渝海控股公司北滨路项目部负责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到2014年4月25日远闻商贸公司给渝海控股公司供货共计货款本金为5635900.01元、利息1748866.36元、运费52797.03元，合计7437563.42元。但该《还款计划》确认货款本金与送货单上合计本金3019725.20元相差很大，该《还款计划》显然未对北滨路项目和贵州赤水项目使用钢材作出区分，《还款计划》确认的金额因包含了其他工地上使用的钢材金额，不应直接以该《还款计划》上载明的金额来确认本案渝海控股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同样，向尹亮、向国清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还款承诺及保证》，载明渝海控股公司因承包“珠江太阳城”等工程项目向远闻商贸公司购货，其作为内部承包人与远闻商贸公司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5年3月10日止，尚欠远闻商贸公司供应钢材的货款共计955万元没有支付。该《还款承诺及保证》载明金额远远超过远闻商贸公司能够证明向渝海控股公司送货的金额，因可能包含了其他工地上的钢材，不应直接以该《还款承诺及保证》上载明的金额来确认本案渝海控股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至于本案审理中渝海控股公司抗辩远闻商贸公司送货之后又将部分钢材转运到其他工地，因远闻商贸公司将钢材送至珠江太阳城工地即完成了供货，供货后货物如何处置与远闻商贸公司无关，只要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情况能够认定钢材送到了珠江太阳城工地，则应认定远闻商贸公司完成了供货。至于远闻商贸公司称其向渝海控股公司开具66张总金额7474584.5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问题，渝海控股公司承认收到。但仅依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不能证明渝海控股公司实际收到同等金额货物。增值税发票金额与送货单金额不符的，仍应依送货单认定实际送货金额。其次，关于渝海控股公司归还金额的问题。苏莉主张其本人从2013年11月22日到2014年4月29日共向刘远印支付44.9万元，其中苏莉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6月18日转账8万元，2013年11月22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2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4年3月29日转账7万元。因苏莉举示证据显示其并未向远闻商贸公司转账，而是转账给刘远印，且其于2013年6月18日向刘远印转账8万元发生于本案第一次供货之前，说明刘远印与苏莉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远闻商贸公司也不认可收到苏莉该些货款，故苏莉向刘远印转账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此外，苏莉还举示了珠江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转账20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向尹亮向珠江公司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但珠江公司并未出面认可其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苏莉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200万元是珠江公司受渝海控股公司委托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故对该200万元，因证据不足，亦不认为是用于归还本案货款。苏莉还举示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天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远闻商贸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用途为货款。远闻商贸公司认可天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远闻商贸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的钢材购销款。渝海控股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该15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归还的货款。最后，关于渝海控股公司欠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12份送货单载明的内容，送货时间从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2月9日，送货总金额为3019725.20元（其中包括运费27759.78元、货款2991965.42元）。远闻商贸公司举示《钢材购销合同》主张应依合同计算加价款及违约金，但该合同上渝海控股公司加盖公章系伪造，而向国清并非该项目部负责人，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行为法律后果也不当然对渝海控股公司具有约束力。故远闻商贸公司主张依据《钢材购销合同》计算加价款及违约金依据不足。但远闻商贸公司从供货开始即存在一定资金占用损失，就该实际损失，远闻商贸公司有权向渝海控股公司主张。依据12张送货单载明金额、送货时间计算一定资金占用损失，并扣除渝海控股公司委托天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150万元，远闻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8日本有权向渝海控股公司请求支付的金额不低于1519725.20元（3019725.20元减去15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远闻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渝海控股公司出具《欠款说明》一份，载明:贵公司截止2015年1月10日欠我公司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为：北滨路项目1506201.79元，贵州赤水项目7548931.45元，合计9055133.24元。远闻商贸公司出具的该《欠款说明》，是远闻商贸公司对渝海控股公司在北滨路项目欠款的结算意思表示，远闻商贸公司既未提出对该《欠款说明》上远闻商贸公司公章鉴定的申请，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欠款说明》系基于欺诈或胁迫出具。对远闻商贸公司自认的北滨路项目欠款金额，因该载明金额与双方送货单除去付款金额非常接近，且是远闻商贸公司的自愿意思表示，对远闻商贸公司通过《欠款说明》作出的处分行为因不损害相对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确认截至2015年1月10日渝海控股公司欠付远闻商贸公司钢材款1506201.79元。因双方未通过协议确认此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参考同期钢材市场行情、经营钢材购销企业同期利润、双方过错等因素酌情确认从2015年1月11日起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焦点三，向尹亮、向国清、苏莉是否应对渝海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向尹亮虽系渝海控股公司在珠江太阳城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但向尹亮与渝海控股公司内部自负盈亏的约定只在此二者之间有约束力，向尹亮基于内部承包人身份，其责任承担对外被渝海控股公司吸收，向尹亮不再基于内部承包人身份对外承担责任。向国清并非渝海控股公司项目承包人，也不因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而承担对渝海控股公司连带责任。但向尹亮、向国清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还款承诺及保证》，承诺保证按承诺执行还款，并自愿就渝海控股公司的付款责任向远闻商贸公司提供保证责任。向尹亮及向国清出具上述《还款承诺及保证》，承诺对渝海控股公司到期债务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其实质构成债的加入。故对远闻商贸公司提出的向尹亮、向国清对渝海控股公司在本案中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莉是否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因远闻商贸公司既未提供苏莉接受渝海控股公司委托管理北滨路珠江太阳城项目的证据，也未证明苏莉是该项目实际管理人。苏莉在另案中出具还款承诺并不代表其在本案中要承担还款责任。远闻商贸公司也未基于苏莉与向尹亮的夫妻关系请求苏莉承担责任，故对远闻商贸公司请求苏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欠付款项1506201.7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506201.7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向尹亮、向国清就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的上述判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远闻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18.62元，由渝海控股公司、向尹亮、向国清负担80418.62元，远闻商贸公司负担100000元。二审中，渝海控股公司举示了1份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谢洋进行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远闻商贸公司供应的钢材没有用在珠江太阳城项目上，全部用在向尹亮承包的赤水项目及其他项目上；远闻商贸公司在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时是知晓该情况的。远闻商贸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是本案新证据，同时，该证据能够证明远闻商贸公司将钢材送到了珠江太阳城项目工地。向尹亮、向国清、苏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相关票据和材料，无法确认谢洋陈述的事实。向尹亮、向国清、苏莉举示了向尹亮、向国清与珠江公司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由珠江公司支付给远闻商贸公司的200万元，是向尹亮向珠江公司的借款并用于支付本案案涉货款的。渝海控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借款与渝海控股公司无关，且损害了其利益。远闻商贸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该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渝海控股公司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了钢材款200万元。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1.2020年4月15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谢洋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以下内容：“问：你的职业？答：我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自己在外搞建筑工程，2012年5月左右开始在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做材料员，这个工程项目是向尹亮父子承包的。问：你与渝海公司是否签订有劳动合同？答：没有。……问：你今天重点谈一下远闻公司向珠江太阳城供货的情况？答：因为我是珠江太阳城的材料员，所有材料进场都是由我经手的，记得在2013年开始，当时向国清和向尹亮与远闻公司签订合同后，远闻公司就向珠江太阳城运送钢材。问：远闻公司送的钢材是否是由渝海珠江太阳城工地使用？答：远闻公司供应的钢材全部没有用在渝海珠江太阳城，全部是用在了贵州赤水工地。……问：为什么要把供应珠江太阳城的钢材转运至贵州赤水工地？答：因为这二个工地均是由向尹亮父子承包的，我是应向尹亮的要求这么做的。问：远闻公司的钢材是如何运送到珠江太阳城和贵州赤水工地的？答：远闻公司负责运送了一部分钢材到珠江太阳城工地，另外一部份钢材是由远闻公司把钢材的提货票给我们，然后由我安排人（负责运送人是余义伦）从钢材市场提货后运至贵州赤水工地，另外一部份就是由远闻公司安排车子运送至珠江太阳城工地。问：如何区分远闻公司的钢材是送到赤水和珠江太阳城？答：远闻公司的送货单有体现，主要是吊运费不同，运送珠江太阳城的吊运费是65元，而直接由我们提货送至赤水的送货单上就没有吊装费（注：因为吊装和运费是由我们单独支付与承运人的）。我现提供远闻公司的送货单，其中有送至珠江太阳城的有12张送货单，共计数量789.627吨，其余为送至赤水的钢材。问：送至珠江太阳城的钢材是不是用在了渝海珠江太阳城工地？答：实际没有使用在珠江太阳城工地，而是转运至华宇天宫华花城工地了。问：为什么要转运至华宇天宫华花城工地？答：因为华宇天宫华花城工地也是向尹亮父子承包的工地，当时赤水工地要用钢材，就先把华宇工地的钢材选送到赤水工地使用了，后来就用远闻公司送到珠江太阳城的钢材来补上，所以远闻公司送至珠江太阳城的钢材最终是由赤水工地使用了。问：远闻公司的钢材送至珠江太阳城后是由谁转运的？答：由向尹亮安排我，由我找人用车转运至华宇天宫城工地。问：为什么不叫远闻公司直接送至华宇天宫城工地？答：当时我与向尹亮父子一同与远闻公司老板谈供应钢材的，签订合同时我均在场，当时有远闻公司的几个老板都在场，向尹亮父子向他们谈清楚了，供应的钢材全部用在赤水工地，以赤水工地的名义签订合同，远闻公司老板就钢材用在什么工地我不管，但要以渝海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和供货，所以远闻公司就不直接送货到华宇天宫城工地。”2.2020年5月14日，珠江公司（出借人、甲方）与向尹亮（借款人、乙方）、向国清（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偿还协议书》，载明以下内容：“2014年1月16日，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200万元，该借款甲方于2014年1月17日银行转账支付至乙方指定的收款人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账号：3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袁家岗支行）。乙方与丙方系父子关系。现乙方至今未归还借款，丙方自愿为乙方归还本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为此，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确认借款本金200万元乙方至今未归还甲方，归还期限以甲方书面通知时间为准。二、乙方系珠江太阳城**总承包工程的负责人，如乙方未归还借款，乙方同意协调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在该项目结算工程款中扣除与欠付借款等额的工程款。……”3.远闻商贸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没有审查向国清与渝海控股公司的关系，就赤水项目的供货没有签订其他合同；同时，认可珠江公司转账支付的200万元是向尹亮向其支付的钢材款。4.渝海控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天顺公司代向尹亮支付150万元钢材款没有异议，就该150万元是否是渝海控股公司支付的问题，没有相关陈述。5.2017年2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向国清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以下内容：“问：上述四个工程项目中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是谁进货？向哪些单位进货？货款支付情况你是否清楚？答：上述四个工程项目中华宇项目的钢材和水泥都是由甲方供货，另外三个工程项目是自己在外采购，供货单位只有向尹亮、谢洋、陈俊、邓昌杰四个人最清楚……”。6.远闻商贸公司提供的35张送货单中，既未载明“赤水”又未载明“北滨路”但吊运费按每吨65元支付的送货单共5张，金额为1623313.09元（其中包括吊运费27953.13元），与7张载明“北滨路”的送货单合计总金额为3019725.20元（其中包括吊运费52959.78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渝海控股公司应否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金额的确定；2.渝海控股公司应否向远闻商贸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及损失金额的确定。一、关于渝海控股公司应否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金额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不对渝海控股公司发生效力，渝海控股公司不承担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以渝海控股公司名义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从《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的签字来看，该合同是由向国清代表渝海控股公司与远闻商贸公司签订的，向国清既非渝海控股公司员工，也未经渝海控股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渝海控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使《钢材购销合同》上渝海控股公司印章是由向尹亮加盖，渝海控股公司仅承认向尹亮是珠江太阳城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而内部承包人并不当然具有代表渝海控股公司对外为法律行为的代理权，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渝海控股公司印章系伪造的情况下，远闻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尹亮经渝海控股公司委托是该公司在珠江太阳城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向尹亮同样无权代表渝海控股公司对外订立合同。2.行为人无权代理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远闻商贸公司在订立《钢材购销合同》时并未审查行为人的代理权，也不存在其他使其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因此，不能认定其对行为人有代理权产生合理信赖，也不能认定其是善意且无过失，因此，本案行为人无权代理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钢材购销合同》未经渝海控股公司追认。渝海控股公司认可天顺公司代向尹亮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了钢材款150万元，但并未认可是代渝海控股公司支付的款项;渝海控股公司未认可珠江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代其支付给远闻商贸公司的钢材款；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该350万元是渝海控股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同时，渝海控股公司称一直未退回远闻商贸公司开具的发票是因涉刑事案件，发票已移交公安机关，且其并未依据发票进行付款，其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此，渝海公司没有通过支付货款的行为追认《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仅有收取发票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其对《钢材购销合同》进行了追认，同时，其在诉讼中亦明确表示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钢材购销合同》对渝海控股公司不发生效力。据此，渝海控股公司不是合同的买方，不应当承担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珠江太阳城项目是否使用了《钢材购销合同》项下钢材，是渝海控股公司与《钢材购销合同》买方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关于渝海控股公司应否向远闻商贸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及损失金额确定的问题由于渝海控股公司不负有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产生的基础，因此，本争议焦点没有继续评述的必要。此外，由于远闻商贸公司诉请向尹亮、向国清、苏莉对渝海控股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渝海控股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远闻商贸公司诉请向尹亮、向国清、苏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予驳回。远闻商贸公司因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可另行向相关债务人主张。综上所述，本案因出现新证据，渝海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1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艳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