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港保税区海汇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七大街**。法定代表人：高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里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新，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棋盘井工业园区电冶大厦。主要负责人：鲁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棋盘井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张奕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天津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尚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会展路****8-4-2。法定代表人：徐亚芬，董事长。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海汇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以下简称氯碱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尚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返还购货款4464675元；并支付4464675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并承担海汇公司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费用58863元；诉讼费由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氯碱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海汇公司收到1050吨货物依据不足。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航公司未作陈述。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返还海汇公司购货款9375225元;2、判令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向海汇公司支付该购货款自2016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赔偿给海汇公司造成的差旅费损失42663元；4、诉讼费用、保险费用由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汇公司与氯碱分公司自2015年起即发生业务关系，二者签订了多起买卖聚氯乙烯的合同，由海汇公司向氯碱分公司支付货款，氯碱分公司向海汇公司供货。除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发生争议外，其他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出示的合同版本虽然不同，但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聚氯乙烯SG-5）、交货地点及数量（常州、天津各1000吨）、货款金额（10179000元）均一致。内容不同的地方主要有：合同签订的时间，海汇公司方出示的合同版本为2016年6月24日，氯碱分公司出示的合同版本为2016年6月17日；合同执行期限，海汇公司出示的合同执行期限是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0日，氯碱分公司出示的合同执行期限从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27日；合同签订方的名称不同，氯碱分公司出示的合同供方名称多了“集团”二字，等等。海汇公司与氯碱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是通过尚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倪美俄给双方往来传真签订的。经一审法院和公安机关向倪美娥调查取证，倪美娥确认氯碱分公司出示的合同版本系其经办签订的。2016年6月30日前，海汇公司向氯碱分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10128600元，2016年6月22-23日，氯碱分公司向天津新港发货1000吨，收货人名称为唐山海港海通海运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氯碱分公司向常州发货50吨，收货人名称为江苏武进港务有限公司（经办人姓名为倪美娥）。2016年2月29日，倪美娥向氯碱分公司发出委托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委托贵公司发内蒙古三联ＳＧ-5ＰＶＣ树脂至天津新港收货人信息如下，在本公司未另行书面通知贵公司之前，本次通知收货人及地址一直有效。收货人名称：唐山海港海通海运代理有限公司，联系人倪美娥189××××****，传真：0574-8785××××”。该委托函的尾部除了有尚航公司的印章外，还加盖了海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海汇公司对此章的加盖不予认可。氯碱分公司认可其与尚航公司也有买卖聚氯乙烯的业务往来，且其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比其与海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发生的时间更早。经一审法院向倪美娥调查取证，倪美俄证实，其本人于尚航公司处任职采购物流工作，负责联络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签订相关买卖合同。业务流程为：先由尚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与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商谈，确定好相关业务环节后由倪美娥联系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签订完合同后倪美娥督促海汇公司向氯碱分公司支付货款，氯碱分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向海汇公司发货。但氯碱分公司在向海汇公司发货时是通知倪美娥进行收货的。本案所涉合同涉及的氯碱分公司发出的货物已实际由尚航公司提取并出售。现尚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失联，尚航公司也已停业。海汇公司在以往的业务活动中，其作为收货方与氯碱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其作为供货方与尚航公司也签订一份合同。两份合同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一致，但金额不同。海汇公司与尚航公司签订的合同比海汇公司与氯碱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每吨单价多25-30元。海汇公司向氯碱分公司支付货款后便联系尚航公司催要付款，待尚航公司向海汇公司付款后，海汇公司给尚航公司开具转货单，让尚航公司凭转货单提取氯碱分公司向海汇公司发出的货物。但据倪美娥陈述，尚航公司提取氯碱分公司向海汇公司发出的货物是不需海汇公司提供的转货单的，因为每次氯碱分公司向海汇公司发货倪美娥都知情，收货地点和收货人均是尚航公司指定的。氯碱分公司与冶金集团公司系子公司与母公司的关系，氯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经一审法院释明，海汇公司拒绝向尚航公司主张返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双方虽然对对方提供的合同版本都不认可，但对双方所产生的该笔买卖业务包括货物名称、数量、价款及各自应当承担的付款、发货等相应义务均没有争议,因此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因未发现有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其他违法情形，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氯碱分公司认为海汇公司实质上不是合同履行的相对方，而是给尚航公司与氯碱分公司的业务起到融资作用的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此情形存在，也只是海汇公司开展此项业务的缘由，不能否认海汇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主体地位。合同一经订立，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双方作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就要各自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双方认可海汇公司已向氯碱分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氯碱分公司认可在合同项下仍有950吨货物未发货。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氯碱分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海汇公司发货1050吨的义务。现有的证据证实2016年6月22-23日，氯碱分公司向天津新港发货1000吨，2016年6月30日，氯碱分公司向常州发货50吨。该总计1050吨的货物均被尚航公司提走并销售。氯碱分公司在上述1050吨货物发货时均是按照倪美娥的指令进行的。倪美娥作为联系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她既是尚航公司的业务人员，也是代表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在海汇公司和氯碱分公司以前的多次交易往来中，均由倪美娥负责有关合同的签订、履行等相关事宜，包括之前数份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发货环节，也都是由倪美娥联系指定的，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且均未提出过异议。在以前的多份合同履行的交易模式中，由于尚航公司和海汇公司还签订了合同，故尚航公司最终将货款支付给海汇公司，并未给海汇公司造成损失。本案所涉合同系因尚航公司未将货款支付给海汇公司就将货物提走，给海汇公司造成了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海汇公司拒绝向尚航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故一审法院只就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确定权利义务。氯碱分公司按照以往同海汇公司的交易惯例，根据倪美娥代表海汇公司负责与其签订合同、联系发货等重要交易环节的情节，有理由相信倪美娥能够代表海汇公司实施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倪美娥代表海汇公司参与合同履行的行为有效，氯碱分公司根据倪美娥的指令进行发货，可以认定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因此，对海汇公司要求氯碱分公司返还1050吨已发货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对未发货950吨没有争议，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同意返还相应货款，予以照准。950吨货款依照合同约定的单价5169元计算为49105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海汇公司要求氯碱分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海汇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因该时间在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执行期限届满之后，氯碱分公司如未供货应当在此期间之前返还货款，故予以支持；海汇公司主张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逾期付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海汇公司要求氯碱分公司支付的差旅费损失的请求，因海汇公司主张的该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产生的必然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海汇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损失系海汇公司自主决定的行为所产生的费用，不构成必然发生的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氯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氯碱分公司是冶金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故对海汇公司要求冶金集团公司与氯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冶金集团公司对向海汇公司返还950吨货款4910550元与氯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海汇公司返还货款4910550元；二、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海汇公司支付所返还货款491055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天津港保税区海汇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内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27元，天津港保税区海汇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343元，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0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氯碱化工分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力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审理过程中，海汇公司、氯碱分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海汇公司与氯碱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氯碱分公司、冶金集团公司连带给付海汇公司货款491055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均无异议。关于氯碱分公司是否已发送货物1050吨，能否认定向海汇公司交付问题，由于氯碱分公司与海汇公司之间从合同签订到实际履行均通过尚航公司联系完成，尚航公司工作人员倪美娥在合同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高度参与，氯碱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交易一方，有理由相信倪美娥的处分权限，结合氯碱分公司提供的交货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氯碱分公司完成交付货物1050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海汇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8元，由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海汇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