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吴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孙吴县中央街（农业中心楼北侧）。法定代表人：郝志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孙吴县孙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雪松，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红色边疆农场。法定代表人：韩春雨，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该农场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吴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孙吴一建公司）、范雪松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以下简称红色边疆农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吴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上诉人范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被上诉人红色边疆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徐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吴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色边疆农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依据孙吴一建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就认定孙吴一建公司是房屋的销售主体与事实不符。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的建设主体及销售主体，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仅是施工方。范雪松系按照红色边疆农场的安排与该农场职工签订购房合同，并由购房者将售房款交给红色边疆农场财务科。该农场财务科将大部分资金转给范雪松后，孙吴一建公司已给红色边疆农场开具工程款完税发票，案涉款项的性质已从售房款转为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购房合同认定孙吴一建公司是房屋销售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将红色边疆农场销售房屋应缴纳的营业税等税款认定为建筑企业应缴纳的税款错误。二、一审判决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主体，国家给予其财政补贴，其为纳税义务人。黑河市爱辉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爱辉地税局）系对红色边疆农场征收房屋销售税，而不是代扣代缴孙吴一建公司的税款。并且，该农场未对爱辉地税局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提出异议，说明红色边疆农场认可其为纳税人。2.《2010年危房改造建设施工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约定，建筑工程税款由孙吴一建公司缴纳，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执行。其中相关文件和规定指的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龙江垦区危房改造项目享受有关税收优惠政策批复（黑政函[2010]16号）。根据该批复，案涉税款应予免除，但爱辉地税局实际上征收了案涉房屋销售中的各项税款，这种情况的出现是红色边疆农场未与税务部门协调导致，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转嫁给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范雪松与红色边疆农场签订《意向协议书》时，上述批复已经下发，各方均知道危房改造项目免税，因此不可能约定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由孙吴一建公司缴纳。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案涉房屋造价为1,100.00元/平方米，加上前期设计等费用95.00元/平方米、拆迁费50.00元/平方米、外网配套费80.00元/平方米、建筑企业营业税55.00元/平方米，以及各种罚款和保证金300.00元/平方米，案涉房屋成本接近定价1,450.00元/平方米。如果再加上爱辉地税局扣缴的税款160.00元/平方米，造价则达到1,560.00元/平方米，超出定价约110.00元/平方米。因此，从爱辉地税局扣缴的税种、税率和税款数额推断《意向协议书》签订时，不可能约定由孙吴一建公司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除此之外，土地增值税的征收对象是土地所有者，即红色边疆农场，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亦不应成为征收对象。范雪松与孙吴一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红色边疆农场辩称，《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由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销售，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实际上履行了该约定内容而与购房者签订售房合同。上述协议还约定由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承担工程中的各类税款，因此在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案涉税款应由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承担。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主张销售房屋是受红色边疆农场委托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所涉售房款虽有部分汇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在扣除协议约定费用后已全部返还给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红色边疆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给付红色边疆农场垫付的营业税等税金1,581,196.30元，支付利息85,329.70元；2.由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色边疆农场与孙吴一建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先后签订《意向协议书》和《施工合同》，约定由孙吴一建公司承建红色边疆农场危房改造工程中的通江小区7、9-11号楼、兴疆小区8、10-13号楼及滨江小区（A3标段）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罚款由孙吴一建公司承担，工程中的招标代理费、建筑材料检测费、工程税款等由孙吴一建公司负责缴纳并办理。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范雪松以孙吴一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在取得房屋预售许可后，范雪松以孙吴一建公司名义与购房者签订了售房合同（包括住宅、门市与车库），售房款存入红色边疆农场专设账户，红色边疆农场扣除约定的工程前期费用、拆迁费和外网配套费后，将售房款按工程进度返给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2018年6月27日，因案涉工程未缴纳相应税款，爱辉地税局从红色边疆农场账户中扣划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税款共计1,581,196.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红色边疆农场缴纳的税款由谁承担。红色边疆农场与孙吴一建公司先后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及《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向协议书》中“乙方责任”项下第3、14、17条，均明确约定由孙吴一建公司承担工程中的各类税款，在约定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的约定优于法定。根据双方约定，案涉房屋销售方是孙吴一建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销售方是范雪松。范雪松虽辩称受红色边疆农场指派销售房屋，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售房款虽存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最终在扣除协议约定费用后已全部返给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危房改造项目是否享受相应免税政策，需要由税务机关核准，红色边疆农场无权选择。现税务机关未核准免税，合同中约定承担缴税义务的一方即应按约定履行工程税金缴纳义务。孙吴一建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范雪松借用孙吴一建公司名义对工程实际施工并销售，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应按约定承担缴纳案涉税款的义务。现税款已由红色边疆农场代缴，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应予给付。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对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1,581,196.30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税款后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红色边疆农场要求范雪松和孙吴一建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5,329.7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孙吴一建公司、范雪松共同给付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1,581,196.3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5,329.70元，本息合计1,666,52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798.00元，减半收取9,899.00元，由孙吴一建公司、范雪松负担。二审期间，孙吴一建公司、范雪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意在证明：1.《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开发商是红色边疆农场，因此红色边疆农场是案涉工程的开发商，应由红色边疆农场缴纳案涉税款；2.范雪松与购房者签订的合同并不是真正的购房合同，是为收取工程款而签订。红色边疆农场的质证意见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签订销售合同并实际交付购房者后，红色边疆农场为给购房者办理不动产权证，才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份合同不能否定孙吴一建公司和范雪松对外销售房屋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与案涉工程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红色边疆农场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税务事项通知书、告知书、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单。意在证明：红色边疆农场已将税务机关催缴税款的通知告知范雪松。孙吴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孙吴一建公司对此不知情，红色边疆农场所要证明的问题与孙吴一建公司无关。范雪松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雪松未收到告知书。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税务事项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红色边疆农场未提供邮政特快专递回执单，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红色边疆农场已将税务机关催缴税款的通知告知范雪松，对红色边疆农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意向协议书》约定：孙吴一建公司施工涉及到动迁地上私产固定物的由孙吴一建公司负责动迁，并承担动迁补偿及动迁和回迁等费用；孙吴一建公司负责承担建设工程的地质勘察、图纸设计、图纸审核、消防审核、土地、环评、工程招投标、规划、墙改、监理、安全、各种检测（含材料及施工机械检测和室内环境检测）及施工监测、防雷接地、面积测绘、税金、水利规费、施工用水、用电、农民工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等费用，并承担在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上级各部门检查时的罚款；孙吴一建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自己负责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后方可进行销售。在商宅楼竣工验收后，其销售中的税收、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要求及标准执行，出现一切问题均由孙吴一建公司负责，风险自负。此外，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有关追偿权纠纷这一案由具有特定含义，具体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中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二是合伙债务中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而本案双方讼争的是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税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非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中有关追偿权利行使问题，本案与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为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应以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税款的承担主体。从《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红色边疆农场为了改善农场居民的居住环境，落实国家危房改造工程，由该农场负责案涉工程的立项，并协助孙吴一建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的申报、审批相关手续等，案涉工程实际系范雪松挂靠孙吴一建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房屋由范雪松以孙吴一建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并实际收取相关款项。《意向协议书》约定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由孙吴一建公司负责。案涉房屋销售税款如依范雪松、孙吴一建公司所称按当时政策应予免除，但税务机关追征了相关税款及滞纳金，并强制在红色边疆农场账户扣划，红色边疆农场对此无过错。按照上述即使存在亏损，风险亦应由范雪松、孙吴一建公司自负的约定，房屋销售税款应由实际开发建设的范雪松及被挂靠的孙吴一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范雪松、孙吴一建公司承担案涉税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雪松、孙吴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范雪松负担19,798.00元，孙吴一建公司负担19,7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景波审判员  董力源审判员  苏 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