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玲，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宇，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系苏玲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沛瑶，山西弘韬（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思成，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栋，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毋红霞，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栋，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玲因与上诉人马思成、原审被告毋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宇、原沛瑶、上诉人马思成、原审被告毋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苏玲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发还重审后苏玲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750元及截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127957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9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被告马思成对2000年1月17日出借人为柳新年的6000元借据、2000年5月30日出借人为王忠国的10000元借据、2003年10月18日出借人为王淑芳的5000元借据持有异议，认为原告不是债权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上述三份借据均由原告苏玲持有，且被告马思成原一审中认可借据中的出借人均由马思成自己更改为苏玲，应当认定其对苏玲为债权人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故对被告马思成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马思成对2000年5月30日的10000元、2003年10月18日的5000元借款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自己虽然出具了借据，但实际并未收到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告虽然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在其向本院提交的2009年8月22日与原告苏玲的谈话录音中其对上述两份借据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双方借贷事实存在。三、被告马思成对2009年8月6日27600元的借据、2009年8月22日55000元的借据、2014年5月30日的还款保证书和2015年8月16日的还款保证书持有异议，认为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原告的胁迫下形成。本院认为，被告马思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上述文书记载内容的真实含义及应负的责任，其对自己多次出具的多份文书均称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令人信服，且其多年来也从未行使对上述文书内容的撤销权。另外，被告马思成向本院提交的原告苏玲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出具的5000元收据(内容为收到马思成还2009年8月6日条子的本金5000元)及苏玲于2017年1月26日向其出具的10000元收据(内容为收到马思成还2009年8月22日条子的本金10000元)也均能印证其出具上述文书并非受胁迫形成。四、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2018]文鉴字第330号鉴定意见书，原告苏玲持有异议，认为程序违法、所依据的鉴定规范有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9年8月6日27600元借据手写字迹与2009年8月22日55000元借据手写字迹是同时形成”。五、对2009年8月6日双方是否发生276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被告马思成提交了2009年8月22日出具借据时双方的谈话录音，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在双方的谈话中，原告苏玲要求被告马思成更换两个条据，其中将2000年12月3日借款12650元的借据更换为2009年8月22日55000元借据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另外一份借据的更换，双方说法不一，原告苏玲称另外一份借据指的是2002年4月6日被告马思成出具的借张金山10000元的借据，但该借据并未更换，而是当时被告马思成身上带有10000元现金，其偿还了该笔借款后将借据抽回，当天实际只更换了一份借据。被告马思成则称另外一份借据指的是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6日的27600元借据，但该借据系原告苏玲强迫其出具，并无借款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苏玲的陈述，自2002年4月6日出具借张金山10000元借据后，被告马思成仅在次月支付200元利息后就再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而在2009年8月22日双方并未提前协商，仅因被告马思成随身携带10000元现金，原告苏玲就同意放弃长达7年零4个月的17600元利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从2002年4月6日到2009年8月6日该借款本息合计27600元，与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6日的27600元借据的金额和日期相吻合，结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2018]文鉴字第330号“2009年8月6日27600元借据手写字迹与2009年8月22日55000元借据手写字迹是同时形成”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2009年8月6日27600元的借据应当为被告马思成手中所持2002年4月6日借张金山10000元借据更换而来。对于双方谈话中所提及的另外四份借据，原、被告均认可其中三份指的是2000年1月17日的6000元、2000年5月30日的10000元和2003年10月18日的5000元借据，对另外一份借据，原告苏玲称是指2009年8月6日的27600元借据，被告马思成则称是指2000年1月1日的3300元（贾玲）借据，因2009年8月6日的27600元借据系双方2009年8月22日更换条据当日形成，本院认定双方所指另外一份借据当为2000年1月1日的3300元（贾玲）借据，因该笔借款双方均认可被告马思成已经还清本息共计10000元，且原告也并未对此笔借款提出主张，故本案不再涉及。六、被告马思成提交了苏玲出具的收款收据和马思成向苏玲转款的记录及马思成自己记载的苏玲取钱的流水账，证明2000年至2017年其共向原告还款154510元，原告苏玲对收款收据及转款记录没有异议，但称被告马思成2014年5月30日100元、2014年10月28日200元、2016年1月9日100元、2016年5月29日100元、2016年1月28日60元、2015年9月26日500元、2016年11月14日2100元的转账系被告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及误工费、为被告开具发票的税金(500元)、支付原告的服务费用(2100元)，但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转账系偿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收款收据及转款记录计算，被告共计还款108910元。对被告主张的另外45600元还款，因系其单方记载，且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一、2000年1月至2003年10月间，被告马思成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苏玲借款共计43650元，其中2000年1月17日借款6000元，月利率3%；2000年5月30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3%；2000年12月3日借款12650元，月利率3%；2002年4月6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2%；2003年10月18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2%。二、借款后，被告马思成共计还款108910元，其中2000年6月30日还款300元，2000年12月18日还款1950元，苏玲代收柳艳丽利息1000元，2011年11月24日还款100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3年2月8日还款2000元，2013年9月6日还款100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3年11月30日还款5000元，2013年12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4年1月28日还款1000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100元，2014年10月3日还款5000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200元，2015年1月2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月8日还款5000元，2015年9月9日还款115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5年9月26日还款500元，2015年代马思成要账5000元，2016年1月9日还款1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000元，2016年5月29日还款100元，2016年6月28日还款60元，2016年10月21日还款1000元，2016年11月14日还款2100元，2016年12月7日还款1000元，2017年1月13日还款2000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50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7年1月26日还款100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7年4月3日还款5000元（双方认可为本金），2017年5月6日还款3000元。原告苏玲与被告马思成认可偿还的本金为51500元，偿还的利息为574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中，（一）截至2011年11月24日，被告马思成欠月利率为3%的借款本金28650元（6000元+10000元+12650元），利息118625.2元；欠月利率为2%的借款本金15000元（10000元+5000元），利息33306元；当日，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后，尚欠月利率为3%的借款本金18650元（28650元－10000元）；（二）截至2013年9月6日，被告马思成尚欠月利率为3%的借款本金18650元，利息130785元（118625.2元+12159.8元）；尚欠月利率为2%的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39846元（33306元+6540元）；当日，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后，尚欠月利率为3%的借款本金8650元（18650元－10000元）；（三）截至2015年9月9日，被告马思成尚欠月利率为3%的借款本金8650元，利息137125.45元（130785元+6340.45元）；月利率为2%的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47166元（39846元+7620元）；当日，其偿还借款本金11500元后，月利率3%的借款本金8650元偿还完毕，余款偿还月利率为2%的借款本金后尚欠12150元[15000元－（11500元－8650元）]；（四）截至2017年1月25日，被告马思成尚欠月利率为2%的借款本金12150元，利息51248.4元（47166元+4082.4元），月利率为3%的借款的利息137125.45元，当日，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尚欠月利率为2%借款本金7150元（12150元－5000元）；（五）2017年1月26日，被告马思成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至此，其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并多偿还本金2850元（10000元－7150元），2017年4月3日被告马思成又偿还本金5000元，上述两笔共计7850元（5000元+2850元）应一并折抵所欠利息。（六）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马思成所借月利率为3%的28650元借款的利息共计137125.45元，因其共偿还利息57410元，加上其多偿还的本金7850元折抵利息后，共计偿还利息65260元（57410元+7850元），其尚欠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71865.45元（137125.45元－652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部分所欠利息应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为47910.3元（71865.45元÷3×2），加上所欠月利率为2%的15000元借款的利息51253.2元（51248.4元+4.8元），共计欠利息99163.5元（47910.3元+51253.2元），该借款利息，被告马思成应予以偿还。二、原告苏玲要求被告毋红霞承担偿还责任，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毋红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情形，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苏玲利息款99163.5元；二、驳回原告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苏玲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计算数额时错误，共有本金2650元、利息5714.3元计算错误，少算了8364.3元。请二审法院查清后依法改判。上诉人马思成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其中王忠国与王淑芳两笔借款不存在。2009年8月22日出具的两份借据应为无效，上诉人马思成还款数额少认定了46500元。2、本案中苏玲以两份实际书写时间（经司法鉴定）一致的借据为证据向马思成主张权利，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马思成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五笔借款事实及偿还的利息全部错误。其中：1、2000年1月17日借款6000元，马思成已经全部还清，有2011年10月24日的还款收据为证，该收据载明马思成偿还该条据的本金。2、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年5月30日的借据，借款时间应为2002年5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时间有误，导致计算还款数额增大。3、2000年12月3日的12650元借据，马思成并没有借到该笔款项，一审中苏玲仅提供了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应不予认定该借款。4、一审认定的2002年4月6日的10000元借款，马思成已经还清，且将该借据原件收回。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苏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的借款及还款事实的认定。本院做如下评判：一、关于苏玲与马思成的借款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的五笔借款事实，即2000年1月17日借款6000元，月利率3%；2000年5月30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3%；2000年12月3日借款12650元，月利率3%；2002年4月6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2%；2003年10月18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2%。本院经审理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需说明的是，其中2000年12月3日的12650元借款，在2009年8月22日更换为55000元的借据；2002年4月6日10000元的借据更换为27600元的借据。一审判决对该更换条据更换过程及理由的阐述，本院予以同意。2、马思成对其中2000年12月3日借据的意见，因该借据复印件系马思成本人提供，苏玲提供的是更换后的借据，况马思成本人书写的借据就可证实该更换过程，故马思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马思成对于2002年4月6日10000借款的意见，因同样系更换了借据，该笔款项并没有偿还完毕，故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马思成对2000年5月30日借据的时间的意见，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分析，比如苏玲提供的还款清单中，多次表述到该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00年5月30日。马思成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2000年1月17日的6000元借款是否还清问题，苏玲在2011年10月24的收据载明收到该笔借款本金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当事人计算本息的方式多种多样，该收据中的金额与原始借据中的金额不一致，不能单纯认定该笔借款偿还完毕；再者，一审判决在计算马思成欠款数额时，已经将该款作为本金从总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故马思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马思成主张的司法鉴定问题，即2009年8月22日与2009年8月6日的两张借据系同一天形成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催款还款过程中发生过争执，也有一些不当行为，马思成曾在一审诉讼中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该两张借据系同一时间形成，也印证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两份借据的转化过程，故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借据事实的认定。但因为鉴定发生的鉴定费应作为诉讼中的费用予以处理，一审对鉴定费用未做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马思成还款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了马思成有收据和转款记录的还款数额，对于马思成自己记载的还款数额，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没有认定，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予以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苏玲预交50元，马思成预交3054元），鉴定费用17340元（马思成缴纳），共计20444元，由苏玲承担8720元，由马思成承担11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良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吉 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