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山东省金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海南法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现住三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汉族，现住三亚市田独上新村。   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梁某1、梁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某1、梁某2赔偿李某各项费用共计44,888.50元（医疗费20,7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354元、误工费19,600元、交通费3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某1、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的误工费应按照每天400元计算，一审法院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来确认李某的误工费是错误的。1.李某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李某跟梁某2是在工地上从事同样的工作一架子工，李某是梁某2工头（带班），梁某2没有架子工特种作业操作证书，梁某2的工资是每天370元。而李某有建筑架子工特种作业操作证书，除了跟梁某2一样从事搭钢管架工作外，还是梁某2的工头，负责带班及发放梁某2的工资，因此每天工资比其他架子工多30元，即400元。2.三亚物价较高，一般建筑工人没有社会保险，每天370元的工资，是符合三亚行业标准的。而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标准是每天120.70元，显然不符合三亚架子工实际每天的收入。至于李某没有劳动或者劳务合同以及工资条，是因为作为建筑工种之一的架子工的工作流动性较大，工资是按日结算的，在行业实务中，都没有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及工资条。3.因李某是工头，上级包工头将其本人及被带班的工人工资用微信、银行卡或者现金的方式统一支付给他，因此，其银行流水、微信明细所体现的收入要远远高于其个人的收入。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李某一审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账户收入明细。即使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也应为45,687元每年，而不是44,056元每年。二、2018年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4,647元，一审法院认定是每年36,52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了护理费的计算错误。三、梁某1、梁某2应赔偿李某的所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与梁某1、梁某2以3：7的比例承担给李某造成损失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无任何证据证明对于自己的损失，李某存在过错。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是“梁某1与梁某2于2018年12月5日11时34分，在三亚市榆亚路城市运通酒店工地内和工头李某发生口角冲突，随后梁某1与梁某2殴打李某，经询问，梁某1与梁某2如实陈述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其次，李某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不是违法行为人，其是被殴打的对象（受害人），其所有的损失完全是梁某1与梁某2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因此，公安机关没有对李某进行任何治安处罚。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李某与梁某1、梁某2发生口角争执，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梁某1与梁某2的违法行为（故意殴打李某）相比，也只是一般过失。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不应减轻梁某1与梁某2的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   梁某2辩称：1.本案的损失应该由李某负担，其与梁某1已经受到行政拘留和罚款，不应当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误工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的计算是正确的。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梁某1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诉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系梁某1、梁某2的工头，李某存在拖欠梁某1、梁某2工资的事实，梁某1、梁某2系在索要工资过程中与李某发生口角冲突，随后双方发生扭打。事后梁某1、梁某2被三亚市公安局吉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罚款500元。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梁某1、梁某2已经接受了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李某的相关损失费用。此外，李某拖欠梁某1、梁某2工资，经梁某1、梁某2索要后辱骂梁某1、梁某2，有过错在先，梁某1、梁某2自行承担了医疗费用，李某也应自行承担医疗费用。二、李某牙齿损坏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李某的牙齿损坏系之前在工地作业时被钢管崩到而导致的牙齿断裂，并非因梁某1、梁某2的殴打而导致的牙齿断裂，李某借打架事宜，私自修复前期损坏的牙齿，不应由梁某1、梁某2承担该部分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查明就认定李某牙齿损坏与梁某1、梁某2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并认定梁某1、梁某2承担该部分的医疗费用，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李某辩称：1.梁某1与梁某2所受到的是行政责任，而本案是民事赔偿，跟一事不再理无关。行政处罚责任书明确是梁某1与梁某2殴打李某，过错方是梁某1与梁某2。且无法证明李某存在任何过错，公安机关并没有对李某进行行政处罚，因此李某是受害人而不是违法人员。李某是代发工资，但没有拖欠对方的工资，且2018年12月5日之前也将工资发放给了对方，并不存在拖欠工资和李某辱骂对方的情形。2.李某所治疗的费用应当由梁某1、梁某2承担，其牙齿的损害与对方有关。（1）从时间看，李某是被打后去医院治疗，诊断证明明确其牙齿有损害。（2）从梁某1、梁某2殴打的部位看，一审中梁某2已明确其殴打致使李某口腔出血；从病历看，有多处软组织受伤且口腔出血。因此可以认定梁某1、梁某2殴打李某的面部，致使李某的牙损害从而治疗。（3）梁某2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牙齿损坏与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但后期因不配合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向一审法庭发送了终结通知书。（4）从证据规则看，本案中李某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治疗牙是对方的殴打行为造成的，因此牙齿的修复费用应当由梁某1、梁某2承担。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某1、梁某2赔偿李某各项损失共计49,118.50元（其中：医疗费20,734.50元、误工费19,600元、护理费5,334元、营养费95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某1、梁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11时34分，在三亚市榆亚路城市运通酒店工地内，梁某1、梁某2与李某发生口角冲突，随后梁某1、梁某2殴打李某，造成李某受伤。后梁某1、梁某2分别被三亚市公安局吉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罚款500元。后李某到三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肋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牙断裂。李某于2018年12月24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15,573.71元。出院医嘱载明：“1.嘱患者慎饮食......2.全休壹月，避免重体力劳动，加强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后，李某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8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补牙，花费5,160.79元。   梁某2于2019年4月9日申请对李某的牙齿损坏与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梁某2经鉴定室工作人员释明，鉴定费由申请人先行垫付，申请人梁某2表示无能力垫付鉴定费，故不配合选择鉴定机构，导致该鉴定终结对外委托，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对于此次事件给李某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李某住院及门诊共花费20,734.5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住院19天，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合计1,900元；三、护理费，李某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工友护理，但未提交其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22元/年标准计算为1,901元（36522元／年÷365天×19天）；四、误工费，李某住院19天必然无法工作，三亚市中医院在李某出院时出具医嘱“全休壹月”，认定李某误工期为49天，因李某从事建筑行业，故误工费应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是5,914元（44056元／年÷365天×49天）；五、营养费，因出院医嘱并未提醒加强营养，李某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六、交通费，李某住院19天，及后往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门诊，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但李某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酌情认定300元。以上李某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749.50元。本次事件系双方因口角发生冲突，后上升为打架斗殴事件，双方都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且梁某1、梁某2一方人数较多，李某一方因此次事件受伤较严重。对本次事件的责任划分，认定李某与梁某1、梁某2以3:7的比例承担责任。因梁某1、梁某2共同对李某造成了伤害，应对此次事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梁某1、梁某2应共同向李某赔付21,524.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某1、梁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李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1,524.65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元（李某已预缴），由李某负担288元，梁某1、梁某2共同负担225元。   二审中，梁某2提交证人刘占立、姚茂水、赵双青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某的牙齿在没有打架之前就存在短缺。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即使李某之前牙齿存在短缺，也不能证明其牙齿损伤与对方的殴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住院病历和一审中对方的陈述，可以明确对方殴打了李某的头及面部，致使除了李某口腔出血之外，还有左侧上颌窦囊肿。另外，即使牙齿短缺，短缺的牙齿在被殴打之前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但是因为对方的殴打行为造成不能正常发挥其功能，才不得不到医院换牙。李某提交从三亚市公安吉阳分局大东海派出所处调取的报案书以及李某、梁某1、梁某2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本案事实经过。梁某1、梁某2对李某提交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鉴于梁某2提供的三份证明无法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不予采纳；2.鉴于梁某2、梁某1对李某提供的报案书及三名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且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前，李某、梁某1和梁某2均为架子工，李某系梁某1和梁某2的工头。案发当天，李某认为梁某2不服从管理，不让梁某2干活，双方便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梁某1用安全帽殴打李某的脸部，梁某2也用拳头殴打李某脸部，将李某的嘴巴打出血。随后，李某报案。李某在住院期间有一人负责护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李某的牙齿断裂与梁某2、梁某1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李某的护工费和护理费金额。4.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   《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对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需要追究行政责任的，应当追究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对公民、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梁某2、梁某1的殴打行为造成李某人身损害，侵害了李某的人身权益，梁某2、梁某1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梁某2、梁某1的行为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故公安机关对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追究其行政责任。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关于李某的牙齿断裂与梁某1、梁某2的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   本案中，李某二审提交的李某、梁某1、梁某2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梁某1、梁某2分别用拳头、安全帽打了李某的脸部，当场致李某的嘴巴出血；李某一审提交的诊断证明可以证明案发当天李某便经医院诊断出牙断裂；梁某1、梁某2在一审期间亦未配合鉴定机构对李某的牙齿损害与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应认定李某的牙齿断裂与梁某2、梁某1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三、关于李某的误工费和护理费金额问题   1.误工费：李某因伤住院治疗19天，且出院时有“全休壹月”的医嘱，故误工期为49天。因李某从事建筑行业，但未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按日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费应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6,177.89元（46019元／年÷365天×49天）。   2.护理费：李某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工友护理，但未提交该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及收入证明，故护理费应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24.09元（44647元／年÷365天×19天）。   四、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   本案系因李某不让梁某2干活而引发口角进而发展为斗殴事件，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人数及伤势情况，认定李某与梁某1、梁某2以3：7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鉴于李某因本案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31,436.48元（包含医疗费20,7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6,177.89元、护理费2,324.09元、交通费300元），因此梁某1、梁某2应向李某赔偿经济损失22,005.54元（31436.48元×70%）。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某1、梁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李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2005.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13元（李某已预交），由李某负担283元，梁某1、梁某2共同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58元（李某已预交921.46元；梁某1、梁某2已预交338.12元），由李某负担469.74元，梁某1、梁某2共同负担78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