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太和镇。法定代表人：詹光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丹桂大街**。法定代表人：罗绍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萍，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西昌瑞康钛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太和镇/div>法定代表人：吴培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隆公司）、原审第三人西昌瑞康钛业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昌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长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昌矿业公司享受固定收益应按土地评估价值而非出资金额计算。根据西昌矿业公司与长隆公司在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长隆公司与西昌矿业公司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的约定，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13619560元10%享受固定收益，而非按股权比例分配收益。对西昌矿业公司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为13619560元，双方并无争议，也经过了生效判决的确认，无论相关判决对西昌矿业公司在瑞康公司的股权比例如何确认，均不影响该土地评估价值为13619560元的成立，也不影响西昌矿业公司按此价值享受固定收益。长隆公司也是根据上述约定，以土地评估价值13619560元的10%向西昌矿业公司支付了3年的收益共计4085868.15元。二、西昌矿业公司按土地评估值的10%享受固定收益的约定合法有效。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在签订《投资合作合同》成立瑞康公司时，约定西昌矿业公司按16047652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之后的《投资合同的补充》修改为西昌矿业公司按13619560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上述约定是双方在投资成立合资公司时，大股东向小股东投资收益的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实际履行时，也是长隆公司向西昌矿业公司支付收益款，未损害合资公司瑞康公司的利益。因此，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一审判决认为“长隆公司与西昌矿业公司对于按照土地评估价值的10%享受固定收益的约定是基于土地增值部分属于西昌矿业公司的错误认知而订立”，如果长隆公司真的是因为错误认知而签订合同，那也属于重大误解，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三个月内，最长不超过合同签订后5年内行使撤销权，但长隆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力，反而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固定收益，且本案也并未将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作为起诉理由。一审法院在《投资合同的补充》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长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上诉状上“基于错误的认识…除斥期间三个月”的问题，一审判决书没有写重大误解，长隆公司也未以重大误解提出诉讼请求，本案性质是不当得利。3.一审判决正确，长隆公司起诉是基于法院判决才知道权利。西昌矿业公司提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享受10%的固定收入，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西昌矿业公司的投资额，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西昌矿业公司在瑞康公司的股权仅2500000元，西昌矿业公司主张的收益是错误的。4.合同效力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西昌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西昌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瑞康公司述称意见与长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昌矿业公司退还出资固定收益款4085868.15元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予长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3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西昌矿业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8日，长隆公司与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2010年8月18日名称变更为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签署《出资组建四川长隆实业（集团）西昌钛业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决定由双方共同出资组建四川长隆实业（集团）西昌钛业有限公司；西昌矿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实物形式投资入股，并在项目投产后，西昌矿业公司每年可获得其总投资额10%的固定收益。后西昌矿业公司以闲置土地入股瑞康公司，经评估其土地价值为301万元，双方确认作价250万元，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出资情况出具了《验资报告》，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瑞康公司章程对双方出资也进行了记载，因当时西昌矿业公司用作投资入股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地，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西昌矿业公司在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后，将投资入股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了瑞康公司名下。2007年6月西昌矿业公司单方对投资入股的土地进行了第二次评估，评估价值为13619560.50元。2007年8月21日瑞康公司取得入股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7月，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签署《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投资合作合同》，决定成立瑞康公司，西昌矿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和前期工程费合计16047652元投资入股，并每年按其入股总价的10%享受固定收益，瑞康公司支付西昌矿业公司方当年的入股固定收益时间不得超过次年的一季度。2010年12月25日，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达成《投资合作合同的修订》协议，约定西昌矿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13619560.50元投资入股瑞康公司，并每年享受该持股总额10%的固定收益，以及瑞康公司支付西昌矿业公司当年的入股收益时间不得超过次年的一季度。2011年2月24日，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达成《〈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决定将原投资合作合同中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入股总价款16047652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修订为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10%享受固定收益。2011年3月4日，长隆公司向西昌矿业公司转账4085868.15元，经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当庭确认，该款项为西昌矿业公司按过户土地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的10%收取的三年固定收益款。2019年1月，西昌矿业公司以长隆公司、瑞康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在瑞康公司的股权出资额为13619560.50元，并判令长隆公司、瑞康公司负责将确认的股权出资额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档案中。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西昌矿业公司是以案涉土地使用权第一次评估作价2500000元出资入股瑞康公司，并由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出资情况出具了验字[2006]第37号《验资报告》，且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手续，瑞康公司的公司章程也对双方出资进行了记载，双方的出资及占股比例得以固定及认可；西昌矿业公司于2007年单方对该案涉土地进行了第二次评估，评估价为13619560.50元，并要求以第二次评估价值作为其投资入股瑞康公司的额度重新进行工商登记注册，长隆公司及瑞康公司对其诉求作出了承诺及处理意见，但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且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过户至瑞康公司名下，所以案涉土地因土地性质变化而增值的部分应属于瑞康公司，驳回了西昌矿业公司的诉求。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西昌矿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入股瑞康公司的价值应按2500000元确认还是按13619560.50元确认；西昌矿业公司享受的投资固定收益应按2500000元的10%计算还是按13619560.50元的1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在最后达成的《〈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中约定“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是基于对土地变性后增值部分属西昌矿业公司所有的错误认知而订立的，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西昌矿业公司在第三人瑞康公司的出资额应按案涉土地第一次评估作价2500000元计算，其后因土地性质变化而增值的部分属于瑞康公司。根据已生效的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西昌矿业公司对其投资入股土地所享有的价值与其出资额一致，即2500000元，故西昌矿业公司应按照案涉土地第一次土地评估作价2500000元的10%享有投资固定收益，三年其固定收益金额应为750000元。长隆公司已向西昌矿业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金额系按照案涉土地第二次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的10%计算的，长隆公司向西昌矿业公司额外多支付的固定收益款3335868.15元（4085868.15元-750000元=3335868.15元），西昌矿业公司应予以退还；关于长隆公司利息损失的主张，如前所述，造成长隆公司向西昌矿业公司多支付3335868.15元固定收益款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对土地变性后增值部分属西昌矿业公司所有的错误认知，双方均有过错，由此而产生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西昌矿业公司辩称长隆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系由于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西昌矿业公司在瑞康公司的出资额进行确认，并明确了案涉过户土地因土地性质变化而增值的部分属于瑞康公司而引发的，长隆公司因此提起的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西昌矿业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335868.15元，并支付以3335868.15元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的50%（自2011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LPR标准计算）；二、驳回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277.30元，由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76元，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7101.30元。二审中，西昌矿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长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第229号裁定书，证明诉讼时效中断；2.微信记录，证明撤诉原因，希望双方协商。瑞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川金达会审字（2019）341号审计报告和瑞康公司2013、2014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复印件，拟证明瑞康公司的亏损情况。对长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西昌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瑞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瑞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川金达会审字【2019】341号审计报告，系书证，证明瑞康公司的亏损情况。公司于2014年停产，之前一直处于亏损，2019年交给了中介所进行破产重整；2.报表。可以证明经营状况。对瑞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西昌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长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西昌矿业公司取得400多万固定收益是在瑞康公司极度亏损情况下，从公平原则来说西昌矿业公司不应获得400万，法院已支持西昌矿业公司70多万固定收益及利息。若西昌矿业公司所说成立，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驳回主张。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瑞康公司2013年的利润总额为-96367657.14元，2014年的利润总额为-191163316.35元。瑞康公司2019年9月23日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为1278275474.44元，负债总额为1579598829.72元，净资产总额为-301323355.28元。2019年9月10日，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20年3月10日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西昌矿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投资收益应该按何种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除外，即股权红利分配是公司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和地位所享有的一项法定权利。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在最后达成的《〈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中约定“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该约定中的固定收益的性质就是股权红利。虽然长隆公司、西昌矿业公司先后对西昌矿业公司收取固定收益的比例进行了修改，但其并未对支付西昌矿业公司固定收益的义务人进行修改。《投资合作合同》以及《投资合作合同的修订》约定“瑞康公司支付西昌矿业公司当年的入股收益时间不得超过次年的一季度”，故长隆公司并无支付西昌矿业公司固定收益的义务。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先行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之后所余税后利润再依法分配，且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还需要经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瑞康公司2013、2014年度的利润表载明其处于亏损状态，故瑞康公司向西昌矿业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基础条件不能成立。且长隆公司与西昌矿业公司签订的《〈四川长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太和铁矿投资合作合同〉的补充》中约定“西昌矿业公司在其股权存续期内每年都按其实际过户土地的评估价值13619560.50元的10%享受固定收益”是基于对土地变性后增值部分属西昌矿业公司所有的错误认知而订立的，否则长隆公司不会承诺按13619560.50元在工商部门予以注册登记并变更为股权，西昌矿业公司亦不会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其在瑞康公司的股权出资额为13619560.50元的诉讼。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已生效的（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西昌矿业公司在瑞康公司的出资额应按案涉土地第一次评估作价2500000元计算，其后因土地性质变化而增值的部分属于瑞康公司。故西昌矿业公司按照13619560.50元的10%向长隆公司收取投资固定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长隆公司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川3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后，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6月3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为不当得利返还，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确定长隆公司支付西昌矿业公司750000元的股权固定收益，对此长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此属于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西昌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7元，由重钢西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