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群，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婷，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芳，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向群、周小婷与被上诉人陈小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向群、周小婷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陈小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陈小芳的起诉；2、判令陈小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陈向群、郭韬（系陈小芳的丈夫）、俞琨、姚正敏为项目合伙关系是错误的。陈向群、郭韬、俞琨、姚正敏虽未签署合伙协议，但事实上已形成合伙关系。因此，本案作为投资合同即合伙协议，若须解除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清算为再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伙项目已清算也是完全错误的。1、有证据证明项目存在亏损且未结算：陈向群的陈述、项目合伙人俞琨、姚正敏及所聘请的员工均证明，案涉合伙项目存在亏损，且尚未结算。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已清算。2、《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案涉项目已清算的依据：①从法律上讲，《欠条》不是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第一款将“《欠条》”认定为债权凭证，第二款才将“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认定为清算依据。也就是说，第二款的证据是不需要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是第一款所规定的债权凭证如《欠条》、借条等，还需要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而一审判决的逻辑是，本案是应当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欠条》”就是清算的依据，这明显是不符合上述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②从事实上讲，合作项目处于严重亏损且未清算，不可能出具清算凭证的。③从主体上讲，陈向群等是与郭韬发生投资合伙的合同关系，即使有清算，也应当是与郭韬清算，而不是与陈小芳清算。④从内容上看，《欠条》也没有清算内容。本案中，名称虽为《欠条》，但内容记载的却是借款，而不是项目清算。3、从生活常理或投资常识可知，《欠条》也不可能是清算凭证，陈向群也不可能出具清算《欠条》的。众所周知，投资有收益也是有风险的，共同投资应当共担风险。案涉项目已严重亏损，陈向群及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均也颗粒无收，此时不可能向由陈向群独自去向其中的一个合伙人承担亏损责任。（三）一审判决将本案界定为合同纠纷，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或终止合同，故应当驳回陈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将本案界定为合同纠纷，实际上就是合伙协议纠纷。如上所述，《欠条》不是案涉项目的清算依据。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伙各方就案涉项目的合同有过任何形式的清算或达成解除或终止的协议。同时又由于陈小芳并未就《欠条》的借款实际提供款项，故应当驳回陈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将本案界定为合同纠纷，实际上就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陈小芳并不是案涉项目合伙人。因此，陈小芳同陈向群之间并不存在投资合伙合同关系。就算陈小芳和郭韬系夫妻关系，陈小芳在郭韬提起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共同原告参与，但是本案是郭韬并未提起诉讼。因此，本案按照基础关系进行审理，则也应由具备合伙人身份的郭韬提起诉讼，而非陈小芳。因此，陈小芳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故应驳回起诉。（五）一审判决认定周小婷承担本案债务也是完全错误的：周小婷并不是项目合伙人，其出具收据只是出纳的职务行为；投资项目是一种权益，而不是责任；陈向群在离婚后出具《欠条》是一个新设责任或义务，与周小婷也无关。1、出具《收款收据》属于职务行为，而不应由个人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欠条》债务发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周小婷对《欠条》债务是知情的而应共同承担也是完全错误的。如上所述，周小婷并不是合伙人，只是担任出纳而已；对项目投资后形成的是一种投资收益权益，此时这种投资权益属于夫妻共有还是单独所有以及离婚时是否分割分配处理均不会对其他股东或合伙人负有债务的；在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债司法解释出台后，知情与否也不是判决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3、陈向群出具《欠条》属于新创设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周小婷无关。4、陈向群出具的《欠条》尚未实际履行，也谈不上周小婷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陈小芳辩称，陈向群、周小婷所有上诉观点都建立在4000000元《欠条》与8150000元的投资款是没有关联性的基础上，当然是没有关联的，陈小芳必然承担败诉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4000000元的《欠条》是从8150000元投资款转过来的。 陈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向群、周小婷共同向陈小芳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向群、周小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芳与陈向群系朋友关系，陈向群、周小婷于2010年5月4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13日登记离婚。2013年12月，陈向群、周小婷共同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4150000元，一份金额为4000000元，合计8150000元，两份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均填写为“郭韬投资款”（郭韬系陈小芳的丈夫）。2015年3月18日，陈向群向陈小芳出具两张《欠条》，一张载明向陈小芳借款3000000元，约定2015年6月15日前还清；一张载明向陈小芳借款100000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4000000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陈向群于2015年3月18日向陈小芳出具两份《欠条》，均载明向陈小芳借款，陈向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欠条》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庭审中，陈向群亦认可确有收到陈小芳的投资款8150000元，故陈小芳主张本案款项系由8150000元投资款经结算并转为借款更符合常理，予以支持。关于周小婷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本案4000000元借款系由8150000元投资款结转而来。而陈向群、周小婷共同出具投资收款收据，载明收取陈小芳丈夫郭韬投资款8150000元，现因投资结算，陈向群、周小婷应退回投资款4000000元，即陈向群、周小婷对4000000元的投资剩余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且陈向群以借款的形式明确了尚欠陈小芳4000000元款项的事实，陈向群个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当免除周小婷的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陈小芳、陈向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向群、周小婷应当偿还。陈小芳主张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予以支持。周小婷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陈向群、周小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小芳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41372元，由陈向群、周小婷负担。 陈向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小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芳承担。 周小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小芳对周小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陈小芳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4000000元款项有陈向群出具给陈小芳的两张《欠条》为证，另有开票人为周小婷的两张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对此予以确认。陈向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陈向群主张陈小芳未实际交付该两笔款项，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欠条》载明的借款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周小婷主张其不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两张《欠条》落款时间虽然发生在陈向群与周小婷离婚之后，但该债务实际发生于陈向群与周小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小婷作为出票人在两张收款收据上予以签字确认，证明其对本案讼争债务是知情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债务为陈向群与周小婷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陈向群、周小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2元，由陈向群、周小婷各半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向群、周小婷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民申40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01民再6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580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陈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向群、周小婷共同向陈小芳返还欠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第一笔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第二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向群、周小婷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陈小芳与陈向群系同学关系，陈小芳与郭韬系夫妻关系，郭韬与陈向群经济往来频繁，部分款项是通过陈小芳账户来往。对于讼争款项郭韬自认是夫妻共同投资，对陈小芳就本案债权主张权利无异议。陈向群与周小婷于2010年5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2013年12月，陈向群、周小婷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4150000元，一份金额为4000000元，合计8150000元，两份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均填写为“郭韬投资款”，款项内容一份为“八尺沟煤矿（京府）”，一份为“京府八尺沟煤矿投资款”。2015年3月18日，陈向群向陈小芳出具两份《欠条》，一份载明“因本人陈向群经营陕西省神木县庙沟门镇赵五家湾煤矿，向陈小芳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双方约定于2015年6月15日之前还清。欠款人：陈向群”；一份载明“今借陈小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欠款人：陈向群”。陈向群确认京府八尺沟煤矿与陕西省神木县庙沟门镇赵五家湾煤矿只是该项目的不同称谓，实际上指的是同一煤矿项目。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从原审到再审，陈小芳均主张讼争4000000元款项是由投资款结转而来，但原审中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权利，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再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有必要按照基础律关系进行审理。故在再审中，陈小芳将诉求中的“借款”改为“欠款”，款项来源等事实和理由不变，陈小芳主张能否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审理，由法院认定。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投资纠纷，陈小芳要求陈向群、周小婷偿还4000000元款项，实际属于要求返还投资款，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可以认定，即讼争两份《欠条》的款项是否是由两份收款收据载明的郭韬投资款结转而来的问题。陈小芳主张两份《欠条》的款项是由两份收款收据结转而来，收款收据记载的8150000元中，其中4700000元款项是郭韬与陈向群其他经济往来结转而来，剩余345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而陈向群在原一审中承认陈小芳当时确实投资了8150000元，在发回重审中否认其结欠陈小芳或郭韬4700000元的事实，否认其与郭韬有别的经济往来，只认可收到陈小芳所述的3450000元银行转账汇款。一审法院重审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早在2011年，陈向群与郭韬在讼争煤矿投资项目开始前就存在经济往来，陈小芳所述收款收据记载的8150000元中有470万元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结转而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周小婷陈述其是作为“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的出纳出具收款收据，陈向群也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郭韬确有就“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投资8150000元。结合陈向群提交的有关“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当事人、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郭韬、俞琨、姚正敏等人与陈向群并未就“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一起作出合伙约定，仅是单向与陈向群一方协商投资事宜，故本案不存在陈向群所述上述四人合伙投资关系。陈向群自愿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欠条》，对其与郭韬、陈小芳夫妇的投资款项进行结算，该《欠条》合法有效。郭韬已到庭确认讼争款项是其与陈小芳夫妻二人共同投资，对陈小芳就本案债权主张权利无异议。陈向群也已确认京府八尺沟煤矿与陕西省神木县庙沟门镇赵五家湾煤矿实际上指的是同一煤矿项目，故陈向群将与郭韬的投资款结算后，写为对陈小芳的欠款并不矛盾。生活中当事人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出具并不一定考虑周延，陈小芳主张因其中1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日期，因此单独出具，其解释更为合理。相反，陈向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或借条的法律后果，且《欠条》载明的金额巨大，但陈向群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欠条》出具后向陈小芳夫妇主张归还或者行使撤销权等方式进行权利救济，其主张双方仅有借贷合意，不存在实际借贷法律关系与常理不符。郭韬与陈向群就郭韬投资于“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进行结算，陈向群自愿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郭韬之妻陈小芳欠款40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陈向群对此负有还款义务。 关于讼争债务是否属于陈向群、周小婷共同债务问题。讼争4000000元款项是从8150000元投资款结转而来，现陈向群自愿退回陈小芳（郭韬）投资款4000000元，虽然《欠条》落款时间发生在陈向群与周小婷离婚之后，但该债务实际发生于陈向群与周小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管理的项目，且周小婷也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证明其对讼争债务是知情的，陈向群、周小婷离婚时亦未对“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处理。讼争债务应当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处理，周小婷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本案为合同纠纷，故陈小芳主张的利息实际应为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3000000元欠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另外1000000元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现陈小芳要求陈向群、周小婷返还欠款40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30000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5年6月15日起，10000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3月28日起，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陈向群、周小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小芳欠款40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3000000元款项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5年6月15日起，1000000元款项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3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372元，由陈向群、周小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陈向群认为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中没有查明合伙项目来源、进展、盈亏情况、结算过程及结算依据，郭韬在项目合伙中担任主要负责人及会计职务，其所写的《欠条》并不是欠款而是向陈小芳借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问题。陈小芳主张，其与陈向群系同学关系，其丈夫郭韬与陈向群经济往来频繁，部分款项是通过陈小芳账户来往的，自2010年至2013年12月期间陈向群、周小婷共收取投资款8150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陈向群于2015年3月18日告知投资项目经营结束，确认仅收回4000000元款项，由陈向群向陈小芳出具借款金额3000000元期限至2015年6月15日及借款金额1000000元无借款期限的两张《欠条》。陈向群称，其与郭韬之间存在事实的合伙关系，其从未认可陈小芳为合伙项目的合伙人，项目尚未终结，双方均清楚项目处于亏损状态，案涉欠条并不是双方合伙合同终止或清算的凭证，系因煤矿低迷，其他合伙人都不愿意追加投资，陈小芳称有资金借给陈向群用于项目，使项目早日开工，因而陈向群到郭韬家中向陈小芳出具两张欠条，是新借贷关系的建立，由于陈小芳未提供款项而未生效。本案中，陈向群抗辩称煤矿项目口头约定的合伙人系陈向群、郭韬、俞琨、姚正敏四人，陈向群自认其收取陈小芳8150000元投资款，其中4700000元款项是郭韬与陈向群其他经济往来结转而来的，剩余3450000元款项是由陈小芳银行账户转来的。本案中，陈向群于2013年9月与案外人林启金签订《合作预案》及《补充协议》后，分包了1100亩左右陕西煤矿项目。郭韬、俞琨、姚正敏均将款项直接投资到陈向群名下，各方均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入股协议，目前尚无证据可以证明陈向群、郭韬、俞琨、姚正敏四人存在合伙关系，亦没有证据能够确定四人合伙各自应享有的股份份额，根据有效证据仅能证明是郭韬与陈向群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经庭审确认，两张欠条系陈向群于2015年3月18日中午在郭韬家中同时出具的，当时在场人为陈向群、郭韬、陈小芳。由此可以看出，在讼争双方明知该煤矿项目于2014年4-5月已暂停且自始均未分红分文的情况下，再由陈小芳继续提供资金借给陈向群用于该项目早日开工，缺乏常理。郭韬在一审重审庭审中确认其与陈小芳夫妻两人系共同投资，对陈小芳就本案债权主张权利无异议。故陈向群关于该两张《欠条》系与陈小芳建立的新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从证据证明力大小来看，结合生活中当事人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出具并不一定考虑周全，将投资款结算后写成对陈小芳的两张《欠条》，一张3000000款项《欠条》载明还款期限至2015年6月15日，一张1000000款项《欠条》并未载明具体还款日期，陈小芳为此主张陈向群出具两张《欠条》系对原投资项目进行结算后确定应返还的投资款，陈小芳所作出的说明系合理合情的。关于陈向群提出其出具《欠条》是因煤矿低迷，投资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其他合伙人都不愿意追加投资，意图向陈小芳借款，使经营该煤矿项目早日开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后期继续再投资的事实，原审认定郭韬与陈向群就郭韬投资于“京府八尺沟煤矿”项目进行结算，陈向群自愿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郭韬之妻陈小芳欠款40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陈向群应负有还款义务，是正确的。 关于周小婷是否应承担与陈向群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债问题。讼争债务实际发生于陈向群与周小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管理的项目，周小婷在收取郭韬投资款的《收款收据》亦签字确认，对陈向群收取投资款是知情的。虽然案涉《欠条》是在陈向群与周小婷离婚之后由陈向群个人出具的，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周小婷对此知情，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陈向群、周小婷离婚时并未对讼争煤矿投资项目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处理过，原审认定讼争债务应属于陈向群与周小婷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周小婷提出陕西煤矿项目严重亏损，从未分红过，且离婚后陈向群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该重大财产，对周小婷不具有法律效力，周小婷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陈向群、周小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再1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2元，由上诉人陈向群、周小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