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石油路****2617、2618、26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4CM16X。法定代表人：黄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坤，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媒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坤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媒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渝0192民初17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云媒科技公司已经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的网络链接,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对其造成除经济损失外的其他不良影响，故上诉人无须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上刊登道歉声明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王正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上诉人仅是转载文章，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上诉人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的链接，积极主动避免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正坤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根据一审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在摄影界享有高知名度，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摄影者品，且未署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被上诉人的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转载情形，具有侵权过错，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3）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法院可以酌情判决50万元以下赔偿。本案中，综合考虑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必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5000元合法且正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一审法院查验，王正坤拍摄的摄影作品《夜色重庆》创建时间为2007年9月29日，该作品在2011年第32期的《旅游新报》中发表，于2012年10月24日在名为“摄影人王正坤”的微博中发表。该图片为江水环绕的重庆渝中半岛夜景。王正坤于2019年10月30日录屏刻制的光盘主要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的帐号主体“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5日发表了标题为“今天！重庆，正式向全中国道歉…”的文章，该文章中“重庆的名人”一节的第二张图片系王正坤诉称的涉案图片。一审庭审中，云媒科技公司确认曾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用于宣传，王正坤确认云媒科技公司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的网络链接。经比对，上述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涉案图片与王正坤主张权利的图片无论从取景的角度、宽度、建筑物与自然景观之间的相对关系、比例、光影的线条、明暗等均基本一致。王正坤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举示了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服务费发票、交通银行现金借款单，金额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微博发表信息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正坤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云媒科技公司未经王正坤许可，在其主办的公众号所发布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王正坤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一致，且未署名，其行为侵害了王正坤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因王正坤在庭审中确认云媒科技公司删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网络链接，云媒科技公司已不存在继续侵害王正坤著作权的可能，故对王正坤要求云媒科技公司停止侵权、删除已使用的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云媒科技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上传播涉案摄影作品，其传播范围也系观看该公众号，故云媒科技公司在该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即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本案王正坤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王正坤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必然为本案支出相应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上刊登道歉声明向王正坤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正坤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驳回王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云媒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正坤在其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上刊登道歉声明；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一、云媒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正坤在其微信公众号“chongqq023”上刊登道歉声明上诉人云媒科技公司认为，云媒科技公司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的网络链接,且王正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云媒科技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除经济损失外的其他不良影响，其无须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王正坤认为，云媒科技公司未经王正坤的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王正坤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具有侵权过错，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正坤提供的涉案作品原图属性页面截图、旅游新报照片、获奖证书照片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王正坤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云媒科技公司未经王正坤合法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王正坤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而未指明作者，侵犯了王正坤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的论述详细、准确，本院不再赘述。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王正坤因云媒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云媒科技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云媒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云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