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23民初485号 原告：周荣奎，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死者周某的父亲。 原告：黎志兰，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死者周某的母亲。 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中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大道**洪城广场洪福阁**（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8539388X。 法定代表人：吴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角洲赣江南大道**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39341349。 负责人：鲁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金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恒茂国际华城）******代码91360100759985714M。 法定代表人：孙燕，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均，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公司员工。 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淳和大厦**东西两侧60100060786332P。 负责人：杨婕，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俊，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公司员工。 被告：江西武功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武功山管，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武功山风景名胜区323685991221J。 法定代表人：胡建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姗姗，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三志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住所地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大道****1215711601471。 负责人：余嵩，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晶，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荣奎、黎志兰与被告江西中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江西金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公司”）、江西武功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功山公司”）、江西三志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志物流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被告永诚财保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0323民初1024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永诚财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本案应移送至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处理。被告武功山公司不服本院裁定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赣0323民初1024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应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荣奎、黎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被告金鹰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均，被告永诚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俊，被告武功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姗姗，被告三志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赣032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周荣奎、黎志兰的诉讼请求。原告周荣奎、黎志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8日，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3民终16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赣032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荣奎、黎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被告金鹰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均，被告永诚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俊，被告武功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姗姗，被告三志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荣奎、黎志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六位被告赔偿原告女儿周某因旅游意外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16766元；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永城财保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女儿周某因旅游意外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理赔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3日，江西三志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与中青旅公司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组织员工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该团的具体行程由金鹰公司安排。两原告的女儿周某参加单位组织的旅游活动，于2019年5月17日参加该旅行团到武功山游玩，周某等人购买了武功山景区门票后进入景区，次日（5月18日）早上用过早餐后，金鹰公司导游何某组织所有人员都在大堂集合去景点吊马桩游玩，该游玩项目由旅游者自行游玩，导游未随行，只是要求大家在玻璃栈道游玩后自行回到好汉坡与其会合。期间，周某与同事们都玩得非常开心，但大部分人回到好汉坡时，发现导游并不在好汉坡等大家，大家便自行回到中庵宾馆，发现导游早已返回宾馆。待大部分人都游玩回到中庵宾馆，中午11时整清点人数时，发现有3人未回到宾馆，其中包括周某。于是随行的旅游人员电话联系她们，很快另外两名同事归队，周某通过微信回复其在返回宾馆途中。十几分钟后仍未见周某回到中庵宾馆，同事们都很着急，希望导游能否联系派人上山寻找，而此时导游却总在向大家推荐旅游项目外的自费景点，直到11点40分，导游才同意上山寻找，大约半小时后，导游称她一路找来都没有见到周某，认为周某已自行下山，便组织大家下山用餐。期间，大家建议报警，但导游告知说不用，直到下午3点左右，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导游才同意大家自行上山寻找，直到5月19日救援队和医生在栈道下方悬崖下面才找到周某，此时的周某已坠崖身亡。由于中青旅公司与金鹰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时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履行旅游服务职责及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周某意外身亡的后果。经查实，中青旅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金鹰公司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周某出现保险意外事故，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现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中青旅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状所述经过与事实不符。2019年5月18日，我公司组织旅游者自行游玩，当时导游交代旅游者在中庵宾馆集合，而非原告所述在好汉坡等大家，另外，导游发现周某旅游未归之后便让同行者电话联系周某，其也多次拨打了周某的电话，在未联系上周某的情况下导游组织同游者上山寻找，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及时报警进行求助，而非原告所述导游在得知周某失踪后还在推荐自费景点、组织大家下山用餐，更没说不用报警，我公司在履行旅游合同中已经尽到自己的基本义务，而周某坠崖是因为其主动攀上景区悬崖边的护栏，并踩上树枝，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所导致，与我公司无关，所以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辩称，中青旅公司在我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保单约定每次事故人身伤亡的限额为600000元，精神损害限额为20000元。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旅行社在组织旅游中存在过错，并被法院认定应承担责任，但是我公司认为中青旅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所以我公司也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被告金鹰旅行社辩称，同意被告中青旅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导游在拨打周某电话未通后，一直从宾馆找到了栈道，都没有找到周某，才返回了宾馆，同时将此事告知了武功山景区管理处，要求景区管理处播放寻人启事，所以造成周某的人身伤害与我公司无关，故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告永诚财保公司辩称，同意以上三位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因我公司不是旅游合同中的相对方；2.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旅行社在组织旅游中存在过错，并被法院认定应承担责任，故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 被告武功山公司辩称，1.武功山公司不是旅游合同相对人，也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旅游合同赔偿责任或保险赔偿责任及诉讼费；2.武功山公司作为4A景区管理者，已设置配套保护措施，且救助行为及时，不存在任何过错；3.事发后武功山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已给予原告一次性人道主义补助50000元及生活补助5000元，且与原告协议约定不再追究武功山公司的相关责任。 被告三志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以上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并非我公司组织团队旅游，而是公司员工自发组织前往武功山旅游，故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第二组证据：团队国内旅游合同、旅游行程安排方案、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以证明三志物流公司与中青旅公司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旅游行程为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三志物流公司通过员工邓某的个人账户支付旅游费用。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旅游合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约定，因旅游者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或者人身损害，旅行社不承担责任。被告武功山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武功山公司没有关联性，不知道其真实性。被告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员工自行组织的旅游而非公司组织的，团队旅游合同条款中书写三志物流公司等99人是便于与其他旅游合同、旅游团体区分，如果是公司组织的旅游应从公司的公账支付旅游费用，而非个人账户，且团队旅游合同未加盖我公司的公章，我公司亦未授权邓某签订此合同。本院认为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上盖有中青旅公司的公章及旅游者代表邓某的签字，旅游行程安排方案作为此次旅游活动的详细安排，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盖有中国民生银行业务专用章，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中青旅公司作为合同缔约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周某武功山景区门票一张、萍乡市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服务中心证明一份、照片一张，以证明周某于2019年5月17日下午1时36分凭门票通过中庵索道下站闸机进入武功山景区游览，进入景区游玩时心情很好。六位被告对门票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无法证明周某当时心情的好坏。因被告对门票及证明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照片系静态定格人物或事物的瞬间，无法客观反映周某的情绪状况，且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周某的情绪状况，故本院对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3.原告提交第四组证据：汪某、罗某、喻某三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周某的同事罗某等人证实在武功山游玩的过程中，周某一直很开心，在导游安排的自行游玩吊马桩玻璃栈道项目，导游未随行，且周某未归队时，导游未及时进行寻找，对旅游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违反旅游服务合同约定。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对证据形式的相关要求，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对证人进行询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与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当天的旅游是员工个人自由活动，导游将部分游客送至好汉坡下，让其在规定时间自行下山，因中庵宾馆还有游客，故导游未随行；另外，在11时9分，导游通过周某的同事与周某联系，周某回复在下山过程中，至11时30分导游已经和罗某上山找人，已寻找40分钟，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的第一段证实此次旅游系邓某建议，部分员工同意参加，是员工自发组织的。本院经审核，因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不予认定。 4.原告提交第五组证据：公安分局对熊某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是三志物流公司组织的旅游，周某没有心情上的异常，导游未陪同上山，同事与周某电话视频联系均是秒回，证实周某主观上有强烈的归队意愿，没有主观异常。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根据熊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导游在发现周某未归时，已经及时组织本团团员上山寻找并报警，周某的心情和情绪情况从外表无法判断。金鹰旅行社、永诚财报公司、武功山公司与中青旅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笔录中反复说到了集合这个词，说明这部分时间是游客的自由活动时间。三志物流公司认为这仅是公司介绍的旅行项目，不能证明是公司组织的旅游。经核实，本院对三志物流公司组织的旅游及周某无情绪异常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5.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公安局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本次旅游合同是三志物流公司与中青旅公司对接，由员工自行选择旅游地点报名，中青旅公司委派的导游是何菜金，三志物流公司的旅游负责人是刘某，周某在旅游过程中没有异常，5月18日上午8时，导游交代旅游者去玻璃栈道游玩，但未交代安全注意事项，导游未跟随旅游者上山；另外，到线是背道而驰，导游改变了行程路线。六被告认为询问笔录中明确提到导游何某在发现周某未归时，多次拨打周某电话，但均未打通，可能是周某屏蔽了导游的电话，刘某也明确该日的行程是游客自由活动时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公安局对喻某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喻某系周某的同事，此次旅游系三志物流公司组织，员工自发报团，周某在旅游过程中没有异常，导游未跟随旅游者上山。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根据询问笔录，周某当日的情绪不高，其性格较内向，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三志物流公司与中青旅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事发当天部分游客已退房，行李存放在导游的房间，因此导游不可能离开，且当天是游客自由活动时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原告提交第八组证据：公安局对何某询问笔录，以证明何某是此次旅游的导游，早上8时前往玻璃栈道游玩，导游要求游客于12时在中庵宾馆集合，其未随行。导游于14时20分报警，未尽到旅游安全保障义务。原告补充在2019年5月18日上午8时至12时之间，旅行社做了行程安排，但导游更改了行程路线，因此到玻璃栈道进行游玩属于正常旅游项目不属于自由行。六被告认为事发当天部分游客已退房，行李存放在导游的房间，因此导游不可能离开，且当天是游客自由活动时间；另外，原告称报警时间过晚与周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周某的死亡时间在导游派人寻找之前已经坠崖。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原告提交的第十组证据：三志物流公司的证明、周某工资表，以证明周某系三志物流公司的职工，每月工资三千多元（底薪3000元＋伙食补助300元＋住宿费100元＋奖金）；自2018年4月1日周某入职至意外事故发生之日，周某一直居住在单位的职工宿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系三志物流公司出具的纸质证明，原告应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9.中青旅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熊飘等人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我公司尽到了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及事后救助义务。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中青旅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0.中青旅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事发现场当日的照片7张，以证明武功山景区已经做到了安全防护措施，护栏高度1.4米，游客如果不是翻越是无法坠落山崖的；护栏及护栏外的树枝上均有周某的脚印，说明当时周某是主动翻越护栏，导致摔下山崖。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公安机关对照片的真伪进行盖章确认，与公安局开具的死亡意见书存在冲突，不能达到有周某脚印的证明目的。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1.武功山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协议、领条、收条各一份，以证明武功山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委托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管理服务中心于2019年5月27日与周某家属周荣奎签订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已经向死者家属给予一次性人道主义补助50000元及生活补助费5000元，且约定不再向武功山公司追究任何相关责任。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2.武功山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警大队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周某死亡意见书、公安局对潘云浩（现场参与救援人员）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武功山公司在事发后尽到了安全义务，不存在安全管理过错；经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调查，周某系高空坠落死亡，与武功山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认为其主张的是旅游合同纠纷，与武功山的救助行为没有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3.三志物流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10日邓珊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以证明死者周某于当日向邓珊转款850元用于支付旅游费用，且该日关于850元进项均是员工自发缴纳。原告认为打印附件上虽没有三志物流公司的盖章，但熊飘的询问笔录证明此活动是公司组织的，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永诚财保公司、武功山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4.永城财保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当地派出所对刘某、罗某、文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刘某、罗某是周某的同事，也是本次参团的成员，文某是其他游客，过路的路人，以证明11时10份左右周某欺骗她的同事，说自己已经下山，但在同一时间路人文鹏目击到了周某依然在栈道上举止异常，所以周某脱团意图明显，不符合一个正常游客的行为举止。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周某有脱团的意图，这是被告的主观臆想，文鹏与刘小飞、罗某不在一起，刘小飞打电话，文某某不知情。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武功山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5.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一组证据：现场调查情况材料（光盘一张、照片二张）。原告对武功山公司所做的警示安排的标志真实性无异议，但栏杆的高度未达国家标准，国家标准为栏杆高度不得低于120厘米。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三志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武功山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武功山公司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且国家标准栏杆高度在凌空高度24米以下时是不低于1.05米，高度在24米以上（包含24米）时不低于1.1米，武功山公司设置的栏杆高度符合国家标准。 16.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二组证据：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警大队调取材料（2019年5月23日调查报告一份，周荣奎询问笔录2份，黎丹、潘云洁、文鹏询问笔录各一份，周某朋友圈截图1张，周某聊天记录截图6张，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现场勘查图片7张）。其中2019年5月23日的调查报告内容为：六、调查结论：1、经询问同团游客、导游等证实周某旅游期间未发现与他人产生矛盾；2、经调取视频监控、同团游客及路过游客证言证实周某存在主动脱离团队独自进入星空栈道吊马桩花坳路段并长时间在原地逗留的反常情况；3、周某事前曾有突然辞职、向他人流露、暗示轻生想法的情况；4、现场勘查及尸表检查可初步判断为主动攀爬后高空坠落死亡。综上所述，排除他杀，系自主高空坠落死亡。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证实周某生前有辞职的想法，但不存在异常；另刑事技术情况中对自主坠落没有排除其他意外，没有现场视频和目击证人，周某是如何坠落公安机关未作出肯定意见，且公安机关出事的死亡证明上证明周某属于高空坠落意外死亡，没有自主二字。中青旅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金鹰旅行社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自主的字面意思是自己主动不受他人支配，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周某是自己主动从高空坠落死亡，没有任何其他意外导致。永诚财保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从照片松树情况（由东向西拍摄）以及护栏外侧的树枝情形、上分支的新鲜树皮脱落情形、下分支的新鲜印压痕迹情形、护栏上方南侧第一根树枝上的新鲜印压痕迹情形、护栏外侧的树枝上的新鲜印压痕迹情形这些照片可以清晰的体现出周某攀爬的过程和主观意图。同时，张某与周某多次联系，后麻田派出所民警李某与张某进行微信沟通，张某在微信中说周某有明显的轻生念头，请民警寻找，张某是周某的微信好友。另外，意外必须符合突发的、非本意的、外来的、非疾病的，根据派出所调查报告周某坠落是在自主意识情况下不符合非本意的要素，因此周某坠落身亡不能构成意外。武功山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三志物流公司与中青旅公司、永诚财保公司的意见一致，在刑事报告中刑事技术调查情况上明确载明护栏存在新鲜攀爬脚踏痕迹可确定为主动攀爬，再结合排除他杀，系高空坠落死亡，可以认定周某是自杀。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上旬，三志物流公司的员工相约一起到武功山旅游，均自发将旅游费85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公司会计邓某。2019年5月13日，邓某代表三志物流公司的35名旅游员工及家属与中青旅公司签订《江西省中青旅国内团队旅游合同》，团报参加“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并支付了旅游费用（含保险）。中青旅公司接受三志物流公司35名员工及家属的报团旅游后，具体行程交地接社金鹰旅行社安排，周某参加了此次旅游活动，跟团一起到武功山游玩。2019年5月17日，周某等34人持武功山景区门票进入景区，导游何某按第一天行程单计划陪同员工游客登上山顶游玩，根据行程单计划是安排了员工游客在山顶上居住，但导游考虑天气和山顶上宾馆价格原因，因此对行程单作了明确调整更改，要求游客步行或乘二级索道下行至中庵宾馆居住。根据“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的第二天（5月18日）行程安排系早起观云海、日出，早餐后按照原路步行或乘二级索道（费用自理）至中庵，然后游客步行或乘索道（费用自理），中午12时山下集合。由于行程计划调整，第二天上午除了集合没有旅游行程安排，部分员工要求去往武功山星空玻璃栈道游玩，经导游何某同意。第二天早晨，导游何某向员工游客宣布去武功山星空玻璃栈道游玩的行程计划，约14名员工吃过早餐后（约早晨8时），先行办理退房将行李放置导游何某房间后便去玻璃栈道游玩，其中包括周某，导游何某向大家交代了去玻璃栈道的相关事项及返回中庵的时间（10时30分），没有陪同上山随行。在去玻璃栈道游玩途中，周某一直跟在同事刘某等人后面没有掉队，约9时10分到达玻璃栈道，刘某等人准备从玻璃栈道返回中庵宾馆集合时，在玻璃栈道的入口碰到何某、曹某，周某跟在她俩人后面。因临近中庵宾馆集合的时间（10时30分），带队的同事刘某叫她们三人一起返回中庵宾馆，何某、曹某说到玻璃栈道拍几张照片就返回，周某当时没有说什么。9时10分许，同事熊某遇到周某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周某回复“你们先走”，当熊某等人在玻璃栈道休息至10时15分打算返回时，给周某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时，周某回复“你们先走”，周某一直一个人戴着耳机走在最后面。到了10时30分，其他人均回到中庵宾馆，何某、曹某、周某三人没回，何某的母亲电话联系何某，叫她们回来，何某、曹某在11时10分左右回到中庵，周某没有回来。11时09分，罗某与周某通过微信语音通话询问其回来了没有，周某回复说她正在下山的石阶上。在11时40分，罗某连续拨打周某电话，起先能拨通但一直没有接听，之后再拨打就关机了；期间，熊某也多次拨打周某电话，均无人接听，导游何某在此期间多次拨打周某电话，但一直未打通。因一直未能联系上周某，导游向景区报告了此情况并要求景区游客中心不停播放寻人启事，景区游客中心即从11时40分开始播放寻人启事。中午12时过后，导游见周某仍未回到中庵宾馆，便组织大家一起寻找周某，导游从玻璃栈道一路走来都没有找到周某，然后组织其他游客下山用餐，用餐后至14时仍没有周某的消息，熊某等人于14时10分向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麻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联合景区服务中心、蓝天救援队展开搜寻工作，直到5月19日17时50分在景区星空栈道花坳路段一处山崖下发现周某的遗体。2019年5月23日，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关于周某的调查报告中现场勘查情况：现场周边草丛完整，可排除自行进入或被他人带入现场；现场上方的栈道上已发现松树、护栏存在新鲜攀爬脚踏痕迹，可确定为主动攀爬。尸表检查情况：尸表未发现击打伤、抵抗伤，内衣裤完整，排除性侵，初步判断为高空坠落死亡。调查结论：排除他杀，系自主高空坠落死亡。2019年7月15日，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给武功山公司出具周某死亡意见书，该意见书调查结果为“经我局调查，排除他杀，系高空坠落死亡”。 另查明，2018年4月1日，周某入职于三志物流公司从事客服工作，每月工资三千多元（底薪3000元＋伙食补助300元＋住宿费100元＋奖金）。中青旅公司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金鹰旅行社在永诚财保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其中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2019年5月27日，武功山公司委托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服务中心与原告周荣奎进行善后处理，双方达成协议，武功山公司自愿补偿原告50000元及生活补助5000元。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772元。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2019年5月18日早晨至中午12时山下集合期间是否属于员工自行安排活动时间。根据第二天5月18日的行程计划安排是早起观云海、日出，早餐后按照原路步行或者乘二级索道至中庵，然后员工步行或乘索道下山，中午12时山下集合。由于2019年5月17日第一天行程计划安排调整，员工已按原路步行或乘二级索道下行至中庵，并宿住中庵宾馆，为此第二天5月18日的行程计划已被修改。因部分员工提出前往武功山星空玻璃栈道游玩，征得金鹰旅行社的导游同意。2019年5月18日早晨导游向员工游客宣布去武功山星空玻璃栈道游玩的行程计划，并向员工交代了相关事项及返回中庵时间，未陪同上山随行。因此，这段时间应属于金鹰旅行社调整行程路线计划的安排，不属于员工自行安排活动的时间，而金鹰旅行社辩称系员工自由活动时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周某自主高空坠落死亡，被告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金鹰旅行社在安排员工到星空玻璃栈道游玩，仅向员工交代了游玩的相关事项及返回时间，其导游未陪同上山随行。根据员工代表邓珊与中青旅公司《江西省中青旅国内团队旅游合同》第七条第六项规定：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旅行社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虽然旅行社在员工游客出发前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但旅行社的导游未陪同上山随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责，对于周某自主高空坠落死亡存在一定过错。现被告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辩称组织员工自行游玩，出发前尽到了告知义务，在员工周某未归之后，积极采取措施用电话进行联系，出事后尽到了救助义务，因此旅行社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这一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武功山公司、三志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武功山公司不是旅游合同的缔约方，其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且栏杆高度符合国家标准，在周某自主高空坠落死亡中无任何过错，不需承担民事责任。武功山公司为安慰原告从人道主义出发，自愿一次性补偿原告55000元，应予支持。另外，三志物流公司也不是旅游合同的缔约方，审理中，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三志物流公司存在过错，与周某自主高空坠落死亡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为此，三志物流公司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中，中青旅公司将员工代表邓某报团的“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项目交由金鹰旅行社地接负责，由金鹰旅行社实际履行武功山＋明月千古情三日游”项目。中青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金鹰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的辅助服务者，在履行合同义务时，有保障旅游者生命财产安全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周某作为成年人，自主高空坠落死亡，给家庭和亲人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90%的民事责任。因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在旅游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对周某死亡的损害责任相当，另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均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永诚财保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间，因此，太平洋财保公司、永诚财保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对中青旅公司、金鹰旅行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审理中，经查实周某生前在城镇区域工作、居住，对周荣奎、黎志兰主张丧葬费按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772元的标准计算及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的标准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虽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丧事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但综合当地生活水平、风俗习惯等，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差旅住宿等费用按5000元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 2、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12个月×6个月）； 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差旅住宿等费用5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1676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中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西金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荣奎、黎志兰各项损失71676.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损失各承担50%，计35838.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周荣奎、黎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67元，由原告周荣奎、黎志兰负担9870元，由被告江西中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西金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负担5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文 审 判 员  刘 建 人民陪审员  卢金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婕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