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兆元，男，1978年10月19日生，汉族，务工，小学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楠，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希宝，男，1970年10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小学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唯实、李有军，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方兆元因与被上诉人程希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兆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为公共通道浇筑水泥路面并不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故意破坏公共通道的违法行为导致了上诉人实施了正当防卫，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2、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系正当防卫，导致错误适用侵权法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属认定事实不清，由此作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那也只是承担轻微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标准过高。被上诉人程希宝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暴力行为，并直接造成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上诉人没有任何损伤，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单方的殴打。2、一审法院认定主次责任划分是客观的。被上诉人的家人丢杂物在水泥面上并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殴打借口，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但上诉人执意采取了暴力行为，才导致损害的发生，故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责任比例时将损伤参与度作为一定的原因力进行了考虑，减轻了上诉人的部分责任；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仅认定了120天，而被上诉人实际用药治疗有130多天，不存在一审法院多判了赔偿项目数额的问题。程希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兆元赔偿原告程希宝医疗费76,47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45,785.6元、护理费42,223.2元、交通费4,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人民币215,499.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兆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上饶市广信区尊桥乡东田村规划建房点的邻居，原告新建房屋在规划建房点最后一排（该排只有原告一栋房屋），被告房屋在原告房屋前一排，两排房屋之间有约10米的通道，原、被告房屋大门朝向一致，原告房屋基础面整体高于本案诉争通道1米有余，原告即在房屋大门前填砂土方便通行；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发生本案纠纷时从事经营电动摩托车维修及零售。2018年6月1日18时许，被告方浇筑其在上饶市广信区尊桥乡东田村规划建房点房屋后面水泥通道与原告方发生冲突，期间原、被告发生争吵并至扯打，在扯打过程中被告用手将原告仰面压在有砂石的地上并用手卡抵了原告的脖子下巴。原、被告被拖劝开后，原告起身行走几步即晕倒在地。之后，原告被120救护车送往原上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1、颈椎过伸伤并不全瘫；2、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两肺挫伤；4、右肾囊肿。”，入院时间2018年6月1日、出院时间2018年12月18日，共计住院200天。原告出院医嘱为：“1、多卧床休息，加强营养；2、颈围固定3个月，出院后1个月来我院复查，在专科医师指导下行颈部及四肢功能锻炼；3、如有不适及时复查。”。2019年1月11日，原告代理人及原告妻子、被告及被告妻子（在当地派出所两名干警在场下）就原告申请伤情重新鉴定的费用达成协议，约定“被告预先赔付原告方5,700元，用于支付重新鉴定费用，该款以后在法院判决的赔付金中扣除。”，原告妻子当日收到5,700元后即向被告出具了相应收条；2019年1月31日，原告妻子收到被告预付赔偿款2,700元并出具相应收条。2018年6月25日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赣百【2018】临鉴字第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希宝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系本次外伤与疾病共同作用所致，非单纯外伤造成。”；2019年3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希宝于2018年6月1日与他人发生纠纷时受伤，委托人提供的致伤方式（被他人按倒在地上、用手卡住脖子）可以形成本例中颈部损伤。程希宝2018年6月1日外伤与颈椎过伸伤并不全瘫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属同等原因。程希宝的颈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3月20日原告的伤情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程希宝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后续治疗费2,000元；2019年4月27日原上饶县公安局尊桥派出所对被告伤人一案作出饶县公（尊）决字【2019】05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被告申请对原告的外伤与其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其医疗费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准许并对外委托。2019年12月9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35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程希宝的外伤与其伤残等级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以50%为宜。2、被鉴定人程希宝的医疗费与其损失均有关联。”。诉讼中，被告在本院释明后未就医疗费损失1,000元、水泥地面修复损失3,000元向原告提起反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造成被告医疗费损失1,000元、水泥地面修复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损失76,470.38元，提供原上饶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发票一张（金额为1,005元）、住院费发票一张（金额为75,465.38元）、住院用药清单、出院记录；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治疗了不是本次纠纷造成的伤情，医疗费金额应以实际治疗的医疗费发票为准。被告对原告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持有异议并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程希宝的医疗费与其损失均有关联。原告提供的住院用药清单、出院记录能与门诊、住院正式发票互相印证，为此确认原告医疗费用76,470.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0元（200天×40元/天）；被告认为应按每天20元计算，计算120天。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和住院天数200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0元（200天×4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故确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为45,785.6元（292天×156.8元/天），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相关证明；被告认可原告从事摩托车维修个体经营，但不认为有固定收入，误工标准应参照私营企业平均工资计算120天。原告从事电动摩托车维修及零售，由于原告未提供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原告误工标准可以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37,251元计算；原告出院医嘱未载明出院后误工休息时间，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和原告提供的三期鉴定中评定的误工期210天，确认原告误工费为210天×（37,251元/年÷365天/年）＝21,432.1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为42,223.2元（144.6元/天×292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情况；被告认为护理费过高，应按每天100元计算，计算120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情况和出院后需护理，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业）在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994元，为此确认原告护理费26,846元（48994/年÷365天/年×200天）。5、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500元；被告对此未提异议。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当地生活水平，原告主张营养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为此确认原告营养费500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6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二份及鉴定费发票三张；被告认为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4,500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提供了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伤残等级、三期时间、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原告为鉴定客观发生了鉴定费2,600元。被告辩称的重新鉴定费不在原告主张范围，为此对原告主张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票据，考虑实际情况认可按每天10元计算120天。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为治疗发生交通费属客观事实，综合考虑原告的住院天数200天等情况，确认原告交通费4,000元。8、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原告提供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认为费用过高，应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根据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元）主张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为此确认原告后续治疗费2,000元。9、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8,920元，原告提供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对此未提异议。原告根据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的鉴定意见（评定为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为此确认原告残疾赔偿金28,920元。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认为过高，认可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确认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73,768.48元。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一、引起本次纠纷的原因。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的当庭证词以及公安机关相应笔录，引起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原、被告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之间通道的管理使用范围发生争议，原、被告在发生争议后未积极通过合理渠道解决纠纷，原告方发现被告方在有争议的通道上浇筑水泥地面即采取自己的方式阻扰（朝未干水泥地面扔砖头等），双方未冷静克制导致从双方家人言语冲突上升到原、被告肢体冲突。原、被告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负有相应责任；二、原告受伤与被告有无因果关系。首先，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伤残系颈椎在自身疾病基础上受到外伤作用共同导致，损伤与自身疾病为同等作用，外伤参与度以50%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该规定的本意来看，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结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原因，分析各原因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具有的作用力。损伤参与度是个法医学概念，与损伤参与度相对应的法律概念是原因力。原因力是指在构成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中，每个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扩大所发挥的作用。本案中，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原告所受的外伤和自身等方面因素共同作用造成，原告自身因素只是其中一方面。其次，本案中，原、被告发生扯打过程中，存在肢体接触，且被告有用手卡抵了原告脖子下巴的行为，被告该行为与原告颈部受伤存在直接关系。再次，被告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致伤原告或原告自伤。为此本院认为，原告受伤与被告有因果关系。综上，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与原告扯打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被告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纠纷起因、双方行为、损害结果，分析损害结果构成原因，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的主要责任即70%，原告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被告辩称未致伤原告、系采取正当防卫措施、只承担原告轻微伤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根据参与度承担一定责任。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损伤参与度得出的是病理上原因力的量化比例，是行为人行为与损害后果的事实上因果判断，所以不能以损伤参与度直接作为判定行为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况且直接适用损伤参与度进行裁判也无法律依据。为此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在本次纠纷中有医疗费损失1,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是一个诉求，在庭审中告知被告可依法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但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起反诉，为此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医疗费损失、财产损失，可在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发生本次纠纷后，被告垫付了原告申请伤情重鉴费用5,700元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该款应从被告赔偿原告款项中扣除，所以该款应视为为被告先行赔付款。被告还另先行赔付原告2,700元，为此被告已先行赔付原告8,400元，该款应在被告应赔付原告损失中予以扣除；结合责任划分、原告损失金额和扣除款项，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13,238元（173,768.48元×70%-8,400元）。据此，依法判决被告方兆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希宝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3,238元；驳回原告程希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789元，由被告方兆元负担415元，由原告程希宝负担37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上诉人浇灌水泥的通道为公共通道，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利益，没有过错；2、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日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存在多次挂床情形，不应计算为住院天数；3、乘车详情，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频繁乘坐高铁外出，并未实际住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未采取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对被上诉人实施暴力行为均有过错。被上诉人虽在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有外出行为，但大部分时间均在医院，不存在挂床现象，而被上诉人住院并不是时刻需要药物治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存在挂床现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方兆元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程希宝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评析：上诉人认为其浇灌公共通道，被上诉人故意破坏导致上诉人实施正当防卫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破坏公共通道的行为并非上诉人对其实施暴力的理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需符合以下条件：首先，是否实施了侵害行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记载内容，“当事人之间扯打过程中，上诉人用手卡抵了被上诉人的脖子下巴”，以及上诉人也认可双方发生了扯打行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行为；其次，损害事实是否存在。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颈部存在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轻伤二级，而颈部损伤系颈椎过伸伤并不全瘫，构成轻微伤，故被上诉人存在具体的损害事实；第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被他人按倒在地、用手卡住脖子”可以形成被上诉人的颈部损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形成的外伤与其颈椎过伸伤并不全瘫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四，上诉人主观是否具有过错。当事人之间因浇灌公共通道的事情而发生矛盾，双方均未寻找合法、理性的解决途径，而采取暴力撕打方式，对造成的损伤各自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称其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诉人损害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伤的参与程度（50%）、上诉人的损害行为单纯造成被上诉人颈部损伤的程度（轻微伤）、当事人各自的过错、对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挂床现象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的损伤各自承担50%为宜。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78,484.24元（173,768.48元×50%-8,400元）。综上，上诉人方兆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有所偏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方兆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程希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8,484.24元；三、驳回上诉人方兆元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程希宝在一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789元，由方兆元负担394.5元，由程希宝负担3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方兆元负担1,832元，由程希宝负担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