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住址：神池县崞水路**。负责人：张茂森，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1955年8月5日出生，山西省神池县龙泉镇清泉岭村，农民，住，住神池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神池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某2，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山西神池县东湖乡段黄咀村，司机，住，住神池县/div>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住，住址：神池县南关东街/div>负责人：高海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高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7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被上诉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晋0927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金额57601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无法证明其存在误工的事实以及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误工的损失情况。第二，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的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应退休。被上诉人早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应当退出劳动序列。第三，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误工损失，也应当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情况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既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又未提供从事交通运输的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的情形下，直接按山西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结合一审庭审，被上诉人自述其在路边卖水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明显应参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46693元/年标准更为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进行重新核定。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妻子肖云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而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神池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肖云梅的诊断建议书以及清泉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肖云梅不能劳动的证明。而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肖云梅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首先，神池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建议书，仅能证明肖云梅身体确实存在疾病，而不能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有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不能仅依据诊断证明进行认定。第二，村委会作为群众自治性组织对个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不具备证明主体资格，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肖云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伤者李某适用山西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赔偿金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一是本案中的伤者李某在发生事故前30年前就取得了农机车驾驶证资格和道路运输资格证，从事农机运输，后在2013年7月取得了C1驾驶证资格，一直搞道路运输。二是近年来因为家中有一个二级残疾儿子，李某虽然64周岁，但生活的被迫，再加农村人身体比较健壮，所以李某一直驾驶自养的车辆搞运输拉水并在路边卖水。三是家庭的困难迫使64岁的农民李某不能像退休人员一样退出劳动序列，而是继续劳动，养家糊口。所以该案中一审认定伤者李某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赔偿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2、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妻子肖云梅被扶养人生活费既符合事实又适用法律依据。该案中，伤者李某的家庭现有三人，儿子李强为二级残疾人，妻子肖云梅常年积劳成疾，家庭为精准贫困户。唯一的有劳动能力的李某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生活陷入困境。一是肖云梅经县级人民医院诊断患有腰部疾病，建议不能运动，休息治疗，二是近年来，肖云梅还患有身体部分关节严重磨损疾病，卧床连下地简单的家庭劳动都不能胜任。三是事实证明肖云梅没有劳动能力，上诉人要求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认定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对于一个贫困户家庭成员来说，未免太强求苛刻。村委会出具不能劳动的证明从另个角度说明肖云梅确实存在劳动能力有问题，是一个旁证。在司法实践中，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鉴定仅仅围绕是否构成伤残以及达到伤残等级的级别而进行，很少对受害人作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且在现行体制下，负责伤残等级鉴定和负责劳动能力鉴定的机构并不同一，如果必须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当事人就要进行两次鉴定，这就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无形中也延长了案件审理时间，不利于当事人索赔。而且负责劳动能力鉴定的机构又不接受遭受工伤以外的其他伤害的受害人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客观上也使交通事故受害人不能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现今也没有明确的办法、规定使伤残等级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相衔接，这就导致受害人索赔在司法实践中产生了障碍。因此，一审认定赔偿伤者李某妻子肖云梅被扶养人生活费既是人性化的判定，又是以事实为根据，准确认定并正确判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上述三被告承担原告所有损害赔偿费用；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8月18日下午16时10分许，被告人高某2驾驶×××-×××罐式普通货车，沿省道305线由东向西驶至马五线54Km+750m处，由于未保持安全车速，与前方正在右转弯的原告李某驾驶的×××自卸低速货车相撞，双方车辆失控冲到道路北侧田地，造成原告李某、被告高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28日经神池县交警大队第140927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某无责任。事发后，原告与被告就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高某2忽视交通安全，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余两被告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此，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8日下午16时10分许，高某2驾驶×××-×××罐式普通货车，沿省道30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马五线54Km-750m处，由于未保持安全车速，与前方正在右转弯的李某驾驶的×××自卸低速货车相撞，双方车辆失控冲到北侧田地，造成李某、高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神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140927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先在神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医药费4187.59元；后又转至山西省大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住院检查费、医药费127618.81元，期间外购药462.8元、腰部器具费1800元、营养品费用1020元；之后又转回到神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医疗费2457.25元。李某出院后，经山西省五寨司法鉴定中心晋五寨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为李某腰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后期治疗费用约8158-12358元。李某在治疗期间，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已支付医药费1万元，经忻鸿价评字（2019）098号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号北京牌自卸低速货车损失价格评估为10202.00元。肇事车×××-×××大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高某2的妻子王桂兰，该车×××在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等险种，交强险保额为122000元，保险期从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保险期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该车×××在人寿财保神池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万元，保险期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事故发生在投保车辆保险有效期内。李某为从事运输业的个体户，其妻子肖云梅现年62岁，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性改变，儿子李强为肢体残疾人，现年35岁，2015年7月8日，李某与神池县移民办签订“神池县扶贫移民房购买协议”后，居，居住于神池县龙泉镇馨乐苑小区/div>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主张的医疗费，其中事故发生后在神池县人民医院住院费4187.59元，转院至山西省大医院住院检查费、医疗费127618.81元以及又转院回到神池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457.25元，均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山西省大医院住院期间外购药462.80元，是按照医生口头医嘱与治疗实际需要购买的，虽非正规医疗票据，但其治病需要，本院予以支持。李某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证、诊断证据均没有需要两人护理的医嘱，因此护理人员应以一人计算，其标准应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由于误工费在法律的认定上并不受年龄的限制、在赔偿的计算上也与年龄无关、60周岁不能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以及李某本身就是跑运输中发生该次事故等客观法律事实，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辩称的李某已满60周岁，按运输业89123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从2015年7月以后已居住于神池县龙泉镇馨乐苑小区，在龙泉镇从事运输业，可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地均为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其妻子肖云梅和儿子李强也一起在城镇居住，因有诊断治疗建议书、MRI检查报告单、村委会证明及残疾人证等证据佐证，可以确认肖云梅和李强为李某的被抚养人，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三期的评定意见，酌定李某的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75天、营养期为75天。综合上述，关于李某本次事故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34726.40元（4187.59+127618.81+462.8+2457.25）；2、残疾赔偿金49656元（31035×16×10%）；3、误工费36626元（89123÷365×150）；4、护理费9594元（46693÷365×75）；5、交通费3000元（酌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87×100）；7、被抚养人生活费77181元[19790×（20+19）×10%]；8、后期治疗费11000元（酌定）；9、营养费3750（75×50）；10、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11、财产损失费10202元；12、拖车费（施救费）2000元；13、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13项合计353235.45元）。14、鉴定费6500元（3500+300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据职权对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现已生效，其责任认定本院予以采纳，即高某2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由于高某2在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和人寿财保神池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数额应为122000元，因李某治疗看病期间，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建立在其承保交强险基础之上，其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垫付的医疗费用实际应为其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故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保险赔偿时已转化为其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赔偿，因此，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在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数额实为112000元（122000-10000）。依照相关规定，李某的经济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和人寿财保神池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承保限额比例予以赔偿，由于高某2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与人寿财保神池支公司承保限额比例为20:1，鉴定费6500元可以认定为不属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因此，大地财保神池支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某220224.24元，[（353235.45-122000）×20÷21]，人寿财保神池支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某11011.21元。鉴定费6500元由侵权人高某2赔偿。原告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12000元；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某经济损失220224.24元。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1011.21元。四、由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6500元；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2元免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1：李某在2019年6月5日通过交通运输部门领取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明李某从事交通运输业，所以误工费应该按照交通运输业来计算。证据2：李某在2008年10月24日领取了拖拉机驾驶证，证明李某一直从事道路运输。证据3：2013年7月29日领取了准驾车型为C1驾照，证明李某具有从事道路运输业的资格。证据4：被扶养人肖云梅的2020年7月15日神池县医院出具的诊断建议书，诊断被扶养人肖云梅患有退行性关节炎，建议对这个治疗定期复查，证明肖云梅患有关节炎。证据5：肖云梅所在的村委会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肖云梅患有腰部疾病，二审又出具了关节磨损证明一份，证明肖云梅关节磨损，无劳动能力。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对第四份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是事发后的而不是在事故发生前就有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某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二、被上诉人李某妻子肖云梅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应否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李某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费的赔偿标准，李某并非单位职工，没有退休工资，上诉人主张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的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应退休。被上诉人早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应当退出劳动序列，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当事人，李某虽年满60周岁，但一直从事货物运输，且事发时正在驾驶自有的自卸货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具有劳动能力正确。二审中，李某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其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从事交通运输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按运输业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李某妻子肖云梅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李某提供了神池县医院出具的诊断建议书、村委会证明等，可以确认肖云梅为李某的被扶养人，上诉人主张肖云梅未丧失劳动能力，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