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仕平，男，1973年9月7日出生,四川省仁寿县人，汉族，高中肄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9年5月7日被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峨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峨检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仕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9月25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仕平及辩护人朱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受“疫情”影响，本院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期限为一个月；经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延期审理的期限为一个月，期满后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苏仕平与其朋友刘某1、万某合伙以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注销）的名义，与峨眉山市黄湾镇桅杆村6组村民牟某某三兄弟签订授权委托书及垫资联建协议，由村民办理建房手续，提供建房用地，刘某1、万某、苏仕平出资以每平方米320元的价格找承建商刘某某为牟某某三兄弟家4个户头修建两栋房屋，并修建公共设施。修建好的房屋牟锦银三兄弟采取对半平分方式抵扣房款，刘某1、万某和苏仕平将所得一半房屋以联建的形式进行转让出售。之后，刘某1和万某就未继续参与在峨眉山景区修建房屋事项。 2013-2018年期间，苏仕平继续以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峨眉山市××镇××村××组××组，桅杆村5组、6组、7组、8组共计68户村民签订授权委托书及垫资联建协议后，以之前的模式，由村民办理建房手续，提供建房用地。苏仕平出资以每平方米320元的价格找承建商刘某某、林某、汪某、张某某等人为村民修建房屋及公共设施。苏仕平参与建房共计72栋，修建的公共设施含院坝、道路、休闲广场、护坡堡砍、凉亭等（均硬化）。修建好的房屋与村民采取对半平分方式抵扣房款，苏仕平将所得房屋以联建的形式进行转让出售。每栋房屋均超过建设许可证批准的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修建的公共设施均未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 2019年6月27日，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仕平在峨眉山市××镇××村××组××组××村××组××组××组××组××栋，房屋占地总面积为14089ｍ2（21.1334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1609ｍ2（2.413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4165ｍ2（6.2475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8315ｍ2（12.4724亩）；公共设施占用面积为34992ｍ2（52.4877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3335ｍ2（5.002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12311ｍ2（18.4664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19346ｍ2（29.0189亩）。 根据峨眉山市违建办提供违建拆除名单和鉴定意见进行对比：苏仕平在黑水2组、8组，桅杆5组、7组拆除违建农房30栋，其中占用林地的有黑水2组余淑华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501平方米，徐某某的房屋占用建设用地418平方米，余某某的房屋占用建设用地177平方米，公益林38平方米，徐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14平方米，罗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73平方米。黑水8组牟某2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470平方米。黑水8组牟某2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470平方米，徐某3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627平方米，童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582平方米，任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376平方米，任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林地368平方米。桅杆5组邹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90平方米，江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67平方米，江某1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05平方米。桅杆7组卢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291平方米，牟某3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286平方米，牟某4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27平方米，石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50平方米，董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09平方米，付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97平方米，牟某4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79平方米，牟某5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14平方米，徐某4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00平方米，牟某6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30平方米，牟某7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96平方米，徐某5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182平方米，彭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187平方米。苏仕平修建房屋占用公益林地共5241平方米，占用商品林地共4135平方米，占用建设用地940平方米。 为支持其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苏仕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苏仕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苏仕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基本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未提出辩解理由。 辩护人朱庆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基本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苏仕平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属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的酿成系多因一果，行政机关、村（含组）、村民均有责任，请求对被告人苏仕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苏仕平与刘某1、万某以其入股的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至2016年12月26日，已注销）的名义，与位于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内的峨眉山市××镇××村××组村民牟某某三兄弟签订授权委托书及垫资联建协议，由牟某某三兄弟办理建房手续，提供建房用地，刘某1、万某、苏仕平出资，以每平方米320元的价格找承建商刘某某为牟某某三兄弟家4个户头修建两栋房屋，并修建公共设施。修建好的房屋与牟某某三兄弟采取对半平分方式抵扣房款，刘某1、万某和苏仕平将所得一半房屋进行转让出售。之后，刘某1、万某未再参与峨眉山风景名胜区房屋修建事项。 2013-2018年期间，苏仕平继续以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以之前的模式，找承建商刘某某、林某、汪某、张某某等人先后为峨眉山市××镇××村××组××组，桅杆村5组、6组、7组、8组共计68户村民修建房屋及公共设施（含硬化的院坝、道路、休闲广场、护坡堡砍、凉亭等）。苏仕平参与修建房屋72栋及公共设施，其中68栋房屋建设许可证批准的占地面积为8998.26ｍ2（13.4974亩），1栋房屋未查清是否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2栋系冒用村民修建附属房屋的名义修建（未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1栋系在黑水村8组集体房屋基础上扩建40ｍ2形成（未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公共设施均未办理征占用地手续。 2019年6月27日，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仕平在峨眉山市××镇××村××组××组（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外）及桅杆村5组、6组、7组、8组（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内）修建房屋72栋及公共设施。扣除2012年前原有房屋占地面积后，占地总面积还达14089ｍ2（21.1335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1609ｍ2（2.413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4165ｍ2（6.2475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8315ｍ2（12.4725亩）；扣除2012年前原有公共设施占地面积后，占地面积还达34992ｍ2（52.4880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3335ｍ2（5.002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12311ｍ2（18.4665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19346ｍ2（29.0190亩）。 苏仕平修建的72栋房屋在扣除了2012年前原占地面积及批准用地及建设用地后，超批准占用一般林地、特种用途林地约3481.74m2(5.2226亩);公共设施在扣除了2012年前原占地面积及建设用地后，占用一般林地12311m2(18.4665亩)、特种用途林地19346m2(29.0190亩)。 根据峨眉山市违建办提供的违建拆除名单和鉴定意见进行对比：苏仕平在××村××组××组××村××组××组违建农房30栋（占地面积10317ｍ2即15.4755亩）已拆除，其中公益林地5242ｍ2即7.8630亩，商品林地4135ｍ2即6.2025亩，建设用地940ｍ2即1.4100亩。 上述事实,有检察员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乐山市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 2.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7日，经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口头传唤，苏仕平到乐山市森林公安局峨眉山景区派出所接受讯问。 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苏仕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苏仕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2017）川1129刑初5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峨眉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国土资源保护局规划建设股股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刘某在2010-2017期间，多次收受峨眉山景区居民的财物后，为其修建房屋提供方便，2017年11月4日以受贿罪被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苏仕平的辩护人朱庆云提交的18份建房平面图，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苏仕平提交《关于桅杆村5、7组新村聚居点介绍》及相关建房手续、协议证实，建房平面图已对村民与销售的房屋设计进行了区分，村民将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苏仕平，因村民经济困难，无力支付房屋修建款，苏仕平代为垫资修建房屋，修建好的房屋与村民采取对半平分方式抵扣房款，苏仕平将所得一半房屋进行转让出售。 7.关于2.28非法占用农用地案涉案林地的复函证实，峨眉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环保局于2019年11月27日向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复函称，经核实，黑水村2、3、4、8组的房屋、公共设施涉案林地位于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外;桅杆村1、2、5、6、7、8组的房屋、公共设施涉案林地位于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内。 8.林权证登记申请表证实，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从峨眉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取的黑水村、桅杆村罗某某等人的59份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该表填写日期为2002年3月-9月，登记的黑水村、桅杆村造林时间是1982年、1999年，权利依据是农村责任制落实“三权”及1999年退耕还林，林种主要是用材林、特用林。 9.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关于苏仕平拆除违建房占用林地情况说明》及附件证实，根据峨眉山市违建办提供的违建拆除名单与鉴定意见进行对比：苏仕平在××村××组××组，桅杆村5组、7组违建农房30栋（占地面积10317ｍ2）已拆除，其中黑水村2组余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501ｍ2，徐某某的房屋占用建设用地418ｍ2，余某1的房屋占用建设用地177ｍ2、公益林地38ｍ2，徐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14ｍ2，罗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73ｍ2；黑水村8组牟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470ｍ2，徐某2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627ｍ2，童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583ｍ2，任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76ｍ2，任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68ｍ2；桅杆5组邹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12ｍ2、商品林地378ｍ2，江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67ｍ2，江某1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13ｍ2，徐某3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249ｍ2，江某2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05ｍ2；桅杆7组卢某某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178ｍ2、商品林地113ｍ2，牟某2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286ｍ2，牟某3的房屋占用公益林地327ｍ2，石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48ｍ2、公益林地2ｍ2，董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09ｍ2，付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97ｍ2，牟某4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79ｍ2、建设用地180ｍ2，牟某5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14ｍ2，牟某6房屋占用商品林地103ｍ2、建设用地165ｍ2，徐某4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00ｍ2，牟某6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452ｍ2，牟某7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330ｍ2，牟某8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296ｍ2，徐某5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14ｍ2、公益林地168ｍ2，彭某某的房屋占用商品林地130ｍ2、公益林地57ｍ2。该批房屋占用公益林地共5242ｍ2，占用商品林地共4135ｍ2，占用建设用地共940ｍ2。 10.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2019年9月23日调取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眉山市强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刘某1、万某、苏仕平为股东，法定代表人为万国芳，核准营业至2016年12月26日，已注销。 11.鉴定聘请书、ＮＳＳＦ［2019］楠鉴字第054号、补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鉴定机构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涵盖林地林木种苗司法鉴定，鉴定人员为研究员闵某某、高级工程师牟某8，执业范围均有林地林木种苗司法鉴定资质。苏仕平在××村××组××村××组××栋，房屋占地总面积为14089㎡（21.1334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1609㎡（2.413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4165㎡（6.2475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8315㎡（12.4724亩）；公共设施占用总面积为34992㎡（52.4877亩），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3335㎡（5.0025亩），一般林地面积为12311㎡（18.4664亩），特种用途林地面积为19346㎡（29.0189亩）。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房屋示意图、黑水村2、8组平面示意图、黑水村3、4组平面示意图、桅杆村1组平面示意图、桅杆村2组平面示意图、桅杆村6组平面示意图、桅杆村5、7、8组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3月5-6日期间，公安机关对苏仕平在峨眉山市黄湾镇黑水村2、3、4、8组和栀杆村1、2、5、6、7、8组修建房屋和公共设施使用土地情况进行现勘。 13.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承建商刘某某、林某指认帮助苏仕平修建房屋位置等情况。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我成为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投资人有苏仕平、万某，从事二手房租赁、买卖，2018年初注销。2012年至2013年年底，与万某、苏仕平一起以公司名义与牟某某三兄弟签订建房协议，牟某某三兄弟负责出地和办理手续，搞好三通一平，公司负责投资建房。建好的房屋，公司与牟某某三兄弟各分一半。是政府相关部门到现场对房屋修建的地点、面积放线后，公司请的工人正式进场施工。牟锦银三兄弟是4个户头，一共建了两栋房屋，一栋属于牟锦银三兄弟，一栋属于公司。两栋房屋的占地面积大概都是300ｍ2,建筑面积大概都是1000ｍ2。确实存在超面积修建的情况，牟某某他们喊可以超出放线范围修建。说山上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超的面积不是太多，就不会有问题。2013年10月左右完工，经过牟某某三兄弟验收签字，公司开始着手销售自己的部分房屋。因为卖得不好，我和万某就不想再投资了，后期系苏仕平个人以公司名义继续在山上帮当地村民修建房屋。 15.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12年7月，我和刘某1、苏仕平合伙以眉山市强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牟锦银他们签订建房协议。我们负责投资建房，牟某某他们负责所有有关建房所需的手续办理，土地问题及与当地政府的协调也由他们负责，修建好的房屋，牟某某三兄弟得一栋，我们得一栋，每栋房屋的占地面积大概都是300ｍ2,建筑面积大概都是1000ｍ2。他们把土地平整以后，政府相关部门到现场对建房地点、范围放了线。一开始修建中我是没有看到过手续的，在寻找联建的过程中，有人就问房子是否有手续，我们才让牟某某复印了土地手续和规建手续。在给牟某某修建的时候，房子两边还修建了附属房，加起来估计100多个ｍ2。附属房没有办理手续，牟某某他们还喊修两层，我们没有答应。我们内心是不愿意修的，但如果不修，牟某某肯定要闹，所以还是修了。牟某某的房屋肯定是超了的，牟某某他们说山上是可以超面积修建的，出了问题他们负责。2013年下半年修建好，牟某某他们验收签字确认。大概在2013年夏天，刘某1和苏仕平开始扯皮，所以这两栋房屋修了以后，我和刘某1就没有干了，就剩苏仕平继续留在山上整。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014年期间，苏仕平和刘某1请我去管理栀杆村的房屋建设。在我管理期间，因为景区执法经常来检查，对我们超面积的情况进行整改，所以中间停工过。我在山上期间，苏仕平在栀杆村修建了一条大约60ｍ长，4ｍ宽的路，还修建了一个大约180ｍ2的停车场。这条路是原来就有的，原来是一条石头路，后来拓宽了一米多，占用的是路旁边的水沟，然后硬化了。停车场原来也是村民的院坝，只是进行了重新硬化，面积没有拓宽。苏仕平与村民是这样的模式：村民提供土地和手续，苏仕平负责出钱和找人修建，苏仕平和村民签订了协议，房屋修建好之后村民有钱就支付，没有钱就拿一半的房屋作为抵押。修建的程序是村民将手续拿到，放线之后，苏仕平就安排施工队进场，我负责监督。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苏仕平聘请我去帮他管理工地，我一直干到了2018年9月。2015年的时候，政府对全山进行检查，苏仕平安排停工两个月，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2017年以前的房屋只晓得放了线，在地基上有没有记录，我不清楚。2017年以后，在黑水村8组新修的8栋才有放线记录，其中3栋是在放线范围内修建的，有5栋超出放线范围修建的，但面积都不大。苏仕平在修建过程中修建了公共设施，包括每个房屋修建的一部分院坝和一些花台，还修建了防洪沟渠以及硬化了一些公路。这些院坝都是连成了片的，当时都是苏仕平给我安排的，让施工队每个房屋硬化地坝的面积参照房子的占地面积来修建，比如修建一个占地200ｍ2的房子，这个房子的院坝就按照200ｍ2的面积来进行硬化。按照这个标准修建地坝的过程中，有部分村民要求对修建的房屋前后部分边角一起硬化了。我向苏仕平报告，他都同意了。主路是没有新修的，都是把原来的老路重新硬化了，然后把主路和每栋房屋连通。没有通路的房屋按照3ｍ宽的标准修个路，把房屋和主路连通。 1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经王某某介绍，从苏仕平手中承包牟家山寨8、9栋房子的修建，在黑水村2、8组承包了8、9栋房子的修建。施工完成后，属于村民的房子，就由村民去验收，属于苏仕平的房子，因有苏仕平安排的监管人员，所以是苏仕平直接结算工钱给我。我修建的房子都是原拆原建，我没有进行过公共设施的修建。 1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2018年期间，我帮苏仕平在峨眉山景区修建过房屋。我是通过李某联系的苏仕平，当时是负责栀杆村修建的4栋房屋的工程。2014年修建了4栋，后来的三年，我和苏仕平按照这个模式分别签订了修建合同，帮苏仕平修建房屋，在2015年在栀杆村修建了2栋，2016年在栀杆村修建了4栋，2017年在××村××组××栋。2015年底，李某让我将牟堂田家的院坝硬化，并把通往牟堂田家的一条约300ｍ，长3.5ｍ宽的路硬化。牟某某家院坝硬化面积约200ｍ2，硬化前是老屋基，硬化的路也是原来硬化过的路。2016年李某又安排我把徐学明的房屋前面一条约100ｍ长，3.5ｍ宽的路硬化，这条路原来是石子路，没有硬化过。还把徐某某家房屋前的两个院坝硬化，共计约200ｍ2。这两个院坝硬化之前是泥土，分不清是否有屋基。2018年李某又让我去把任某房子前面一个约200ｍ2的堆沙的坝子硬化，还有童元刚房屋前面的道路硬化了大概50ｍ2。 20.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经刘建宏介绍认识苏仕平后，承包了黑水村的房屋修建工程。在2016年6月开始动工修建的时候，就被叫停。直至2017年4-5月份，我一共帮苏仕平完成了5栋房屋的修建，我没有修建过公共设施。我修建的这五栋房屋，有些属于村民，有些属于苏仕平。村民的房屋一半修得比较大，约60个平方左右，苏仕平的都是按照30个平方来修建的。 2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我经刘建宏介绍，帮苏仕平修建黑水村的房屋。直至2016年底，我一共修建了4栋。在修建期间，苏仕平或李某经常通知停工。因为修建中李某要求我们超高超面积修建，管委会的职能部门经常在巡查，就会要求整改，他们就会喊停工。在查的没有那么严的时候，又开始干，就这样修修停停了很长时间。我修建的这4栋房屋，据我经验来看，其中1栋是原拆原建，另外3栋应该是新建。我没有修建过公共设施。 2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黑水村2组修建的12户人的房屋是在2013-2015年修建完毕的，全部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许可证和定点通知书。手续全部是原拆原建，但是实际修建中，其中10户是原拆原建，2户是异地迁建。这两户人因为地势原因，摆不下，所以定点放线的时候，就是迁建。实际修建中，每户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超建。2015年，其中11户都被作出了罚款处理，还有一户因为按照标准没有批够，所以没有进项处理。原拆原建占用的是村民自己的宅基地，超出面积占用的是自留地，两户迁建占用的是自留地。修建的时候每户人都有超出放线范围修建的情况。超出放线范围的大部分都是村民之前的老房子房前屋后的菜地，也是退耕还林的时候，每个人保留的0.12亩的自留地。修建的公共设施就是房屋前面的院坝，对周边进行了一些绿化，公路是之前就有的，修房屋之前就进行了硬化，并没有对其拓宽。这些院坝之前就有，有的硬化了，有的是铺的石头，苏仕平来修建的时候就把这些院坝统一硬化、连成一片。硬化是苏仕平和新修建的10户村民共同商议的，每户人拿出860ｍ2的土地，用于修建房屋及配套设施之前，苏仕平在这个区域内把村民批的房屋建设好，完善绿化后，剩余的土地全部硬化，作为公共区域。这8600ｍ2的土地苏仕平都使用了，我们村民对这个面积是进行过比对的。 2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李某某介绍苏仕平到黑水8组修房子。当时有12户想修房子的人家跟苏仕平商量修房子，苏仕平出钱给我们修建，我们出宅基地。房屋修建好后，每户农民按照占地面积100ｍ2分配住房。农户是原拆原建，是两户农户合住一栋独栋房屋苏仕平拥有其中一户农户的独栋房屋或独栋房屋的部分楼层。修建后，苏仕平有10栋独栋房屋，有和农户联建房3栋，并且大部分都卖完了。我们修建的房屋都有审批手续。我家的人口是四人，国土局审批下来占地是150ｍ2，苏仕平在我房屋审批手续上面修建了393.16ｍ2，修建了4层，我原来房屋的宅基地修建起来的房屋就归苏仕平所有。我没有出过钱，修建的时候没有被叫停，熊顺强和张吉奎家的房屋被叫停过。因为他们的房屋超高和阳台超高。李某某、童某某、徐某某三户因为超平方被罚款，其他由于没有钱就没有去交。苏仕平除了修建房屋，还进行了公路扩建、饮水设施、电力线路改造、河流堡坎、环境改造、修沟、修桥、排污设施。我知道荒山边界，不知道是否占用了林地。苏仕平当时当着我们12户人家说过，也单独和我说过，只要是占用林地绝对不修建，要见到规划图才进行修建。我们八组办理过林权证，但是我没有看到过，听说乡政府保管着。黑水八组在2014-2017期间共修建了24栋房子，全是以原拆原建的手续批的，徐某某、徐某1、任某、任某1、牟某1、徐某2、童某某、任某3、张某某、江某某10户虽然批的是原拆原建，但最后是迁建。因为我们黑水2、3、4、8组都是新农村建设，当时定的是统筹单建，我们按照管委会规划局给我们的规划图来建设的，原拆原建的手续下来后，管委会的国土局、乡政府、规建局、管理处、执法大队等几大部门一起到现场给我们放线，放线的位置就是按照规划图放的线，这10户人的新建的房子位置就变到了现在的位置。我们是按照放线的位置修建的，占用的全部是自留地，但不一定是自己的自留地，是用自己的自留地与他人交换的。我从小就知道，我们黑水八组村民的自留地在这些地方，因为我看到这里种的都是菜，所以不是林地。再说，因为这些地是自留地，管委会的规建局才会把我们同意规划这里。我是在2015年担任8组组长，是否进行了退耕还林并不清楚。除了这24栋房子以外，还修建了两个临时工棚，现在因为住的有批了手续还没有修房子，老房子已经拆了的人，所以还没有拆。有5个凉亭，有大约100ｍ长的公路，有坝子。公共设施中除了童某某、童某1、徐某某、徐某1家房子外的地坝是由谢华生修建的，其余的是由苏仕平修建的。这些公共设施占用的土地原来都有坝子和路，只是原来的坝子没有那么大，路没有那么长和宽。现在看到的路和坝子都是扩了面积的，扩建的路和坝子占用的土地都是我们黑水村8组村民的自留地。这些公共设施没有办理手续，但是在办修房子的材料运输手续的时候，执法大队就配套的有修这些公共设施需要的材料的运输手续。修建公共设施，管委会规建局执法大队是同意的，不然也不会同意把修建公共设施的材料拉回去。 2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牟家山寨是我们栀杆村5组和7组的土地，6组的一户以及8组的两户也是在这里修建的。我们栀杆村7组修建的34户都是取得了合法手续的。除了牟某某、牟某1、石某某因为批准了他们在老屋基上面修，其余都是原拆原建。原拆原建都是占用的老屋基，超出部分占用的是自留地。 25.被告人苏仕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何某告诉我，峨眉景区存在的一种模式，当地村民批建房手续，并出宅基地，由外来老板引进资金与当地村民联建房屋，房屋修建好后，当地村民与老板各得一半的房屋。我觉得可以从中获利，便让何某带我去牟某某家考察，并与牟某某联建。在确认了属于我们的那一栋后，我们就边修建便联系买家。修建房屋的占地性质我不清楚，都是按照牟某某三兄弟的要求来进行修建的。最开始的时候，刘某1是准备和我一起合伙到峨眉修建房子的，后来他没有参与，于是我就借用公司来从事这个事情，不管是与农民还是买家签订协议，都是以这个公司的名义，所以卖房的钱也是到了公司的账户，但都由我在支配处理。 在修建房屋的主体之外，我帮栀杆村修过路，那条路是之前就有的一条水泥路，但是已经硬化了，我们只是把烂了的地方进行修整。除此之外，就是帮村民修建院坝。院坝是否在放线范围内我不清楚，是村民喊我修的，所以我就喊施工人员按照村民的意愿进行修建。 眉山强平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刘某1，公司在2017年已注销。后来刘某1决定不参与这个事情，我还是借用公司的名义与村民签订的协议，在2017年两停一下山的政策出来后，我就将公司注销了。我在栀杆村5、6、7、8组，茶地村8组和黑水村2、8组共75栋房屋（78户村民建房手续），是当时村民通过委托找垫资人和修建商修的。修建的大体模式是：村民办好建房手续（包括规划许可证、国土手续、定点通知书）后与我签订协议，委托我帮他们找垫资人出钱，我帮他们找修建商修建，村民找政府放线，并协调开具材料运输手续，然后就进场修建，修好后，房子所有人是村民的，但其中一半的使用权和居住权属于垫资人。最开始的两栋是我垫资先修，修建好后，我找到垫资人出钱给我，在其他房屋的修建过程中，我就边找垫资人出资边找修建商给老百姓修房子。在垫资人出资的时候，都是垫资人和老百姓签订的《垫资联建协议》。这些房屋大部分是原拆原建，小部分是迁建，。在××村××组我还修建了基础工程，包括饮水工程、排污工程和电路工程，这些都是埋在地下的，水泥路、水泥院坝都是老百姓要求我修的。在修建这些附属设施的时候，我没有办理手续，村民去办的有手续，他们喊怎么修就怎么修。我没有看见过这些手续，在整个修建过程中的，都是主管部门的监督之下修建的，我认为这些附属设施肯定办理了相关手续，没有核实这些手续。房屋修建好之后，我就以休闲、度假、避暑的主题做了宣传单，还招聘了一些销售人员，在峨眉、眉山、成都推广、宣传。这些事情都是村民委托我做的，还签订了委托协议。 我是通过牟某某的女婿何某去帮他家修建房屋，然后开始在山上修建的。开始帮牟某某修建的时候，按照现在的联建方式一人一半，开始我是准备在上面康养避暑，后来其他农户委托我寻求垫资人与农户垫资修建房屋。我在其中只是委托方，赚取服务费，以及除去建筑成本后中间的差价。垫资方的钱是在放线后，动工修建前支付一部分订金，房屋修建完毕交房时再支付剩余资金。我认为做这个事情，村民得到了实惠，村民才是主体，我只是受村民委托寻求修建方、垫资方、材料供应商，收取垫资方的资金和支付修建方、材料供应商的钱款，全过程都是主管部门监督完成的。 我修建的时候，是村民将各自的宅基地以及宅基地以外的配套用地提供出来进行房屋修建，周围的土地用来进行绿化和公共设施的修建。在签订协议的时候，这些土地上的建筑物一类的东西都还在。签订完后，村民就去跑手续，手续批下来之后，就自己将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拆除清理了，然后把净地交给我，我再入场修建。这些地交给我之前上面有房子、有地坝、有水池、粪坑，还有些地上种植有茶树，还有些是荒地。签订协议的时候约定，农户负责提供合法的建房手续和无争议的土地，没有单独提出来过如果占用林地耕地后，由谁来办理手续，承担后果。因为农户提供的土地进行修建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少量的林地或耕地，这些面积很少。当时大家没有注意，就没有单独提出来。栀杆村当时农户要零散一些，就没有通过村组同意，但单独的每户是同意的。黑水村2、8组相对集中，是组上全部村民开会讨论同意的。讨论就是调整各家各户的土地，如果有的农户正在准备修建的土地范围内没有土地的，就和其他有土地的农户进行调整。 我自己雇请了9个承建商，负责修建房屋主体。这9个承建商中，有6个又参与了部分房屋公共设施的修建，还有另外一部分房屋的公共设施，是当地村民自己联系的三个承建商来修建，这3个承建商的工程款最后也是由我支付的，所以一共有12个承建商。因为当地村民是与我签订了协议，委托我修建房屋，那3个承建商虽然是他们自己联系的，但是最后工程款还是由我来支付。不管房屋主体、还是其他公共设施，最开始都是由我垫资修建，当房屋修好卖了以后，就用于支付之后房屋修建的费用，就是这样子循环起走。支付费用都是农民委托我收取的，工程款还没有全部付清，部分承建商已经结清，没有结清工程款大概180万元，是属于6个承建商的。 26.调取证据通知书、村民宅基地用电申请表、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村镇出具的情况说明、峨眉山市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出具的提供证据汇总说明证实，苏仕平参与建房的72栋房屋及公共设施，其中68栋房屋建设许可证批准的占地面积为8998.26m2（13.4974亩），1栋房屋（指牟某9）未查清是否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2栋系冒用村民修建附属房屋的名义修建（未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1栋系在黑水村8组集体房屋基础上扩建40m2形成（未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公共设施均未办理征占用地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仕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其中部分位于峨眉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内），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苏仕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系偶犯、初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行政机关批准的建房面积超过了当地实际可用于建设的用地面积，也就是说批准的建房面积就包含了林地，但确没有任何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将林地转换为建设用地的手续。行政机关在审批房屋建设的过程，存在违法审批的行为，且在长达几年的违法建设过程中监管缺失，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相关人员因在审批等过程中收受贿赂已被刑事处罚。被告人苏仕平及当地村民的共同利益，行政机关相关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导致本案后果发生的共同因素，在量刑时予以考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苏仕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予以从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仕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1年9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德荣 人民陪审员  王 晏 人民陪审员  梁春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章海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轻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