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田，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州市鸿福纺织厂，住所地晋州市北彭家庄村。 经营者：吴书娇。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士田因与被上诉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以下简称鸿福纺织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田的委托代理人雷冲、被上诉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的委托代理人茹会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士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存放在原晋州市旺达纺织厂的成品纱343袋并216个、原料26包，半成品纱条352筒的做法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 —1— 告，并且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被上诉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的工商登记显示，该厂属于个体工商户。晋州市法院（2018）冀018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虽然是以吴书娇的名义成立，但实际经营者为王杰奇、张晶、邵双景，吴书娇不参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规定，本案中，王杰奇、张晶、邵双景作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由此可见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2019年7月15日晋州市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邵双景、王杰奇和张晶的合伙关系，但合伙人并未进行合伙清算。被上诉人由何人经营管理并未确定。因此在未经邵双景、王杰奇和张晶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登记经营者吴书娇无权代表该厂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3、在晋州市法院（2018）冀0183民初362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邵双景和王杰奇曾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对返还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在该案件中邵双景和王杰奇主张上述涉案物品属于该二人所有。很显然邵双景和王杰奇的主张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相互矛盾。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原料、成品及半成品。2018年10月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邵双景和王杰奇也曾向晋州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原料成品及半成品，晋州法院作出（2018）冀0183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邵双景和王杰奇要求返还原料、成品和半成品的诉讼请求。邵双景和王杰奇系被上诉人的 —2— 实际经营者，其在晋州法院（2018）冀0183民初3621号案件中主张返还的原料以及成品和半成品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一为同一标的.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认可邵双景、王杰奇是代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倒数第七行）。由此可见，上述两个案件的原告是为同一主体，被告相同，涉案标的物相同，因此，被上诉人此次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三、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晋州法院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与王杰奇、张晶、邵双景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属于其生产遗留，实际上王杰奇、张晶、邵双景在租赁上诉人经营的晋州市旺达纺织厂之前，该厂内就存有大量的原料、成品及半成品，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存在该厂内进行过生产，便认定原晋州市旺达纺织厂内的原料、成品和半成品便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另外2018年被上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上诉人是曾申请晋州法院对上诉人名下财产进行查封，当时查封的物品就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所有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假如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那么被上诉人根本就不会申请法院查封自己的财产。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也已经认可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属于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进行改判。 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答辩称，1、被上诉人有主体资格，被上 —3— 诉人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且至今未取消或撤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张晶与张士田系父女关系，且在一审中张晶作为张士田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认为鸿福纺织厂没有主体资格，但是在一审审理同期，张晶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因此在该案中也可以证实张晶是认可鸿福纺织厂有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一直在以该厂的名义对该厂所负担的债务出庭参加诉讼，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与上诉人所称的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3621号案件原告不同，诉讼主体不同，且在该案中法院并未对本案主张的原材料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判决。3、在（2018）冀0183民初3621号案件中，张士田明确主张要求返还其机器设备，以及双方之前进行的诉讼及法院的生效裁判中均认定被上诉人厂只是租赁的张士田的机器设备，并不包含原材料，被上诉人租赁张士田的厂房时间是2018年3月1日，而停产的日期是2018年10月份，期间被上诉人厂正常生产经营，到停产时因为原材料滞留在该厂，故被上诉人当时就申请查封过涉案的原材料，因此本案诉争的原材料与当时的原材料没有变动只是少了一部分，也就证实涉案的原材料根本不是张士田开办旺达纺织厂时的原材料也不是归张士田所有的原材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州市鸿福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纺纱原料、棉纱、半成品纱条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被告张士田与王杰奇、张晶、邵双景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杰奇、张晶、邵双景三人共同租赁张士田的晋州市旺达纺织厂，更名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租期为15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33年3月1日止，租赁期间一年之后扩大生产，如不扩大生产合同终止。王杰奇主管晋州市鸿福纺织厂大小事项、全面事宜；张晶定为厂里会计，入库出库。张士田的厂房、厂地及设备到期后归张士田所有。......本协议自当事人签字生效，共四份，每人各持一份为证。2018年4月4日，以吴书娇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晋州市鸿福纺织厂。该厂实际由王杰奇、张晶、邵双景合伙经营。2018年10月13日晋州市鸿福纺织厂因与被告张士田发生矛盾停产，双方即开始诉讼，本院即对存放在经营场所的财产予以查封，2018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8）冀018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邵双景、王杰奇、张晶与张士田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审理中，原告提供担保并交纳申请费1520元，申请本院依法查封存放在原旺达纺织厂内的纺织原料、棉纱、半成品纱条，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现有成品纱343袋并216个、原料26包、半成品纱条352筒存存放在原旺达纺织厂（即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的经营场所）内。 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1.（2018）冀0183民初361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年11月8日的查封扣押清单各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案中原告申请查封的财产中包含原料、半成品，原告未取回过，一直在被告处存放。证据2.2019年9月 —5— 17日晋州法院查封扣押清单，清单上除原料半成品外法院已经拍卖，法院解除了查封，证实原料半成品不是被告的财产。证据3.本案的诉讼保全结果通知书及清单一份，证实第一次查封与第二次查封的物品一致只是数量上有所减少。证据4.2018年3月1日王杰奇、张晶、邵双景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一份，证明租赁的是厂房及机器设备不包含原材料，存放在被告处的原材料是原告的。证据5.（2018）冀0183民初3618号和3617号判决书各一份，证实原告租赁的是厂房及机器设备，不包括原料，本案的被告及代理人要求返还的是厂房及机器设备，没有要求返还原料，存放在被告处的原材料是原告的。证据6.吴书娇、王秀丽、杜洁的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及王秀丽的证明条一份，证明涉案物品是由原告购买的，不是被告的。被告对除证人的证明之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存在关联性，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认可查封的原材料及半成品在被告厂内存放，认可最初查封的物品与现在查封的物品是同一物品，但认为这些原材料半成品是被告的。被告提交证据1.2018年5月26日生产经营协议一份，证实被告是原告厂的合伙人之一。证据2.（2018）冀0183民初3621号判决书一份，邵双景、王杰奇对同一物品主张返还，证明本案是重复诉讼。证据3.（2019）冀0183民初1759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王杰奇、张晶、邵双景是原告厂的经营者，三合伙人解除合伙但未进行清算，张晶是鸿福厂合伙人之一，张晶未提起诉讼。证据4.盘点清单两份，是被告与邵双景等人对原旺达纺织厂盘点的清单，称被告的原旺达纺织厂留有原料，清单是对留存的原料的清 —6— 点。证据5.（2018）冀0183民初3617号和3621号庭审笔录一份，其中有证人出庭证明合伙时有被告的成品和半成品。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生产经营协议与租赁协议不是同一事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不是鸿福纺织厂的合伙人；证据2法院论述中没有涉及原材料，也没有处理，本案不属重复诉讼；鸿福纺织厂未注销，作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原材料；对证据4不予认可，清单上没有鸿福纺织厂的公章，没有经营者的签字，是被告个人制造的，并且是复印件；庭审笔录中证人的证言不能证实法院查封的原材料属于被告所有，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 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原材料贬值造成的损失10万元及因原材料减少造成的损失10万元，对此被告拒绝，原告未就原材料的贬值、减少及主张的数额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租用被告张士田的场地设备生产经营，在生产中原被告双方发生矛盾停产，生产期间遗留在经营场所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应属原告所有。被告辩称存放在原告经营场所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属被告所有，其提交的盘点清单无交接人员的签名，也未明确显示是交接的原料，证人是普通工人并非经营者，故不足于证实查封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归其所有，本院不予认定。现留存在经营场所（即原旺达纺织厂内）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属原告所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万元，被告拒绝，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未能证实损 —7— 失与被告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晋州市鸿福纺织厂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并未取消或撤销，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邵双景、王杰奇曾就讼争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向被告提起诉讼，但邵双景、王杰奇与晋州市鸿福纺织厂并非同一诉讼主体，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士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晋州市鸿福纺织厂存放在原晋州市旺达纺织厂内的成品纱343袋并216个、原料26包、半成品纱条352筒。二、驳回原告晋州市鸿福纺织厂要求被告张士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及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书；二、晋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应诉通知书；三、晋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0183执908号限制高消费令。上诉法律文书均是在2020年及2019年合伙人解除合伙关系后，张晶以个人名义起诉被上诉人，法院及仲裁作出的法律文书。该诉讼中张晶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将其列为被告、被申请人。而在本案中反复陈述被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陈述自相矛盾，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至今仍被晋州市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措 —8— 施。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法院判决书、仲裁应诉通知书以及限制高消费令，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张晶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晋州市鸿福纺织厂的合伙人，也是该厂的工作人员，张晶依据劳动关系向鸿福纺织厂索要工资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另外本案中的当事人并没有张晶，而是张士田与鸿福纺织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写明了鸿福纺织厂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只是限定了张晶与鸿福纺织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不牵扯其他的内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其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3月上诉人作为甲方与王杰奇、张晶、邵双景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代表人王杰奇、张晶、邵双景三人共同租用旺达纺织厂，更名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鸿福纺织厂为实际承租人”。2018年4月4日晋州市鸿福纺织厂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故鸿福纺织厂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主张邵双景和王杰奇曾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原料，本案中原告为晋州市鸿福纺织厂，与前案原告并 —9— 非同一诉讼主体，且在邵双景和王杰奇作为原告起诉本案上诉人的案件中，并未对返还原料问题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再次，关于涉案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归谁所有的问题。依据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的厂房、场地及设备到期后归上诉人所有。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租赁的是厂房和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上诉人并未提供原料，故上诉人主张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士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士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