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1263号原告：刘淑香，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原告：张恺，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莉（张恺之妻、刘淑香之儿媳），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恩，北京威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法定代表人：徐学玉，代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嫚，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淑香、张恺与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房山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香、张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莉、曾凡恩，被告房山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栋、贾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香、张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18735.13元（31225.23元*60%），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22天*100元*60%），营养费1320元（22天*100元*60%），护理费504元（7天*120元*60%），交通费1200元（2000元*60%），误工费3000元（5000元*60%），死亡赔偿金753259.8元（73849元*17年*60%），丧葬费83400元（13900元*6个月），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937738.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淑香系张洪金的妻子、张恺系张某的儿子。张某于2019年4月25日因胸痛，以“左肺占位”在房山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6日，房山第一医院在全麻下对张洪金施予“胸腔镜下左下肺叶切除+淋巴结清扫+胸腔粘连松解+胸腔闭式引流术”。因房山第一医院违背外科诊疗常规，对患者手术期疏于管理，未尽诊疗义务和注意义务，同时未尽告知义务，侵犯患者及家属知情权和选择权，导致患者错失治疗和救治时机。2019年5月16日，张某终因救治无效死亡。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某提供的诊疗存在错误，房山第一医院过错与张洪金死亡之间成立因果关系，对张某死亡承担对等责任（40%-60%）。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洪金于2019年4月25日至5月6日住院期间提供的诊疗存在过错，亦即，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某死亡应承担对等责任的上限（60%）。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房山第一医院辩称，一、鉴定意见评定房山第一医院承担同等责任过重。1、房山第一医院对于张某诊断正确，手术适应症明确，手术系张某基于自身疾病的治疗需要进行，无论张某所患肺癌属于哪种类型原发性肺癌，客观风险都是存在的，该类手术风险与其肺癌的类型并没有较大关联性。2、张某术后出现胸腔感染是限于目前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并发症，房山第一医院对于并发症的处理及治疗不会导致其死亡的结局。（1）张某术前、术中和术后诊断和治疗，都符合医院的诊疗常规，包括感染的防治，排痰等治疗都是积极有效的。因张某患有下肢骨折的手术病史和腰椎的手术病史，术后下床活动费力，咳痰拍痰配合不好，导致张某术后的感染发生机会增大。（2）术后出现感染并发症，感染部位包括肺部感染和胸腔感染即脓胸，不完全排除肺瘘或支气管残端瘘的可能。感染发生前后，房山第一医院予以积极预防和治疗，包括促排痰，护士协助拍痰，抗生素升级，呼吸科会诊及及时行胸腔闭式引流，及时转送ICU，呼吸机支持等措施，房山第一医院尽最大努力积极抢救病人。3、原告放弃治疗自动出院是导致张某死亡的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原告后期放弃治疗，自动出院，未留给医护人员进一步施治的机会。后续也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也丧失了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的机会。原告应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责任。二、房山第一医院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60%赔偿责任，对于其主张的各项数额，意见如下：1、全部费用主张60%的比例过高，房山第一医院责任不应超过30%。2、即便按照鉴定意见，房山第一医院存在的术后护理、拔管等问题，对于手术的准备及手术方式的选择均予以确认，因此在2019年5月7日前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如有）、误工费（如有）等应由其自行负担。3、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分担。4、张洪金的身份如系农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28元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张洪金因胸痛10天到房山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张某的病情为左肺下叶腺癌，高血压。2019年5月6日，房山第一医院为张某进行了“胸腔镜下左肺下叶切除术+淋巴结清扫术+胸膜粘连松解术+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后,房山第一医院提交对张某进行了一级护理，并保留左侧胸腔闭式引流管一根，内置22厘米。2019年5月13日，房山第一医院拔除了张某的胸腔闭式引流管。2019年5月15日，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洪金行左侧锁骨中线第2肋间再次行胸腔闭式引流术。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手术记录显示:“手术经过：患者取半坐位，取左侧锁骨中线第2肋间为置管点,24号套管针穿刺送入胸腔,送入引流管9cm,撤出针芯,引流管接引流瓶,有大量气泡溢出”。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15:58查房记录显示:患者神清,精神弱,主诉喘憋,呼吸急促。查血气分析:PH7.38,PCO230mmHg,P0270mmHg。主任查房:患者病情危重,考虑感染中毒性休克,原置管处再次置管,置管后可见大量黑褐色引流液引出,伴有恶臭,并有气泡溢出,目前病情危重,向家属交待病情变化,转ICU进一步治疗。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一般患者护理记录单显示:“时间:00:30,心率122次/分,呼吸:26次/分,血压:95/52mmHg,血氧饱和度:96%。病情观察及措施:患者神志清楚,精神弱,主诉喘憋,呼吸困难,立即给予患者鼻导管吸氧3升/分,通知医生,遵医嘱给予患者心电血压血氧监护。时间:11:40,心率135次/分,呼吸:27次/分,血压:121/76mmHg,血氧饱和度:95%。病情观察及措施:大夫在局麻下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术中顺利,内置9cm,连接引流瓶,有淡血性液体引出,量约20ml,妥善固定。时间:13:00,心率149次/分,呼吸:34次/分,血压:125/75mmHg,血氧饱和度:94%。病情观察及措施:患者主诉恶心,呕吐大量褐色胃内容物,嘱患者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误吸,遵医嘱给予甲氧氯普胺30mg肌肉注射。时间:13:10,病情观察及措施:给予患者扣背排痰,左侧胸腔引流有暗红色血性液体引出,量约100ml,妥善固定。时间:14:00,体温:38.5℃,心率132次/分,呼吸:35次/分,血压:85/56mmHg,血氧饱和度:95%。病情观察及措施:患者体温高,全身大汗，遵医嘱给予乙酰氨基酚缓解片1片口服,遵医嘱静脉静点羟乙基淀粉。时间:15:00,病情观察及措施:遵医嘱给予患者经口咽通气道吸痰,吸出少量褐色粘痰,患者血氧有所上述,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时间:15:40，病情观察及措施:给予患者经口咽通气道吸痰,吸出大量黑褐色粘痰。时间:18:00,病情观察及措施:协助医生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引出大量褐色引流液,并有气泡溢出。”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19:45查房记录显示:患者由胸心外科转入ICU,病人神清,呼吸浅快,鼻导管吸氧,左肺癌术后、胸腔闭式引流状态,即刻心电监测示:血氧饱和度最低90%,呼吸频率增快,最高42次/分,心率快至114次/分,血压低,发热,考虑感染中毒性休克。立即给予去甲肾上腺素静脉泵入,维持血压。双侧呼吸音粗,双侧肺内可见哮鸣音及痰鸣音,左侧呼吸音低。急给予复查血气分析,氧分压低,二氧化碳分压低,急行全麻下气管插管,成功,接呼吸机辅助通气,模式SIWV+PS,病人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心电监测示:BP:115/65mmHg,P:137次/分,氧合:100%,给予复查胸片,患者病情危重,继续抗感染,解痉化痰。抑酸。扩容。镇静镇痛对症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6日10:46查房记录显示:患者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中。查体:HR:140次/分,SPO2:95%,R:21次/分,NBP:83/55mmHg。右侧呼吸音粗,可及啰音,左侧呼吸音无,胸腹颈面双上肢广泛皮下气肿。病人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已向家属交待病情。目前给予抗炎、抗休克、对症及补液治疗。密观病情变化。房山第一医院提交的2019年5月16日14:57查房记录:患者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中。查体:HR:139次/分,SPO2:93%,R:24次/分,NBP:89/53mmHg。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0.mm,对光反射迟钝,右侧呼吸音粗,可及啰音,左侧呼吸音无,胸腹颈面双上肢广泛皮下气肿。患者病情危重不见好转,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已向家属交待病情,家属已签字，病人自动出院。原告提交时的出院通知单中载明张某的入院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出院诊断为：左肺下叶腺癌、高血压、感染中毒性性休克、左侧脓胸、广泛皮下血肿。张某的住院费为83788.81元，张某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31225.23元。张某住院期间聘请护工产生的护理费为840元。2019年5月16日，张某在家中死亡。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张某的死亡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死亡原因为肺癌。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房山第一医院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16日住院期间对张某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程度鉴定。原、被告通过协商确定本案的鉴定机构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20年7月2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认为房山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后护理欠规范、胸腔引流拔管指征不明确、再次引流置管位置欠妥、延误肺部感染及时诊疗的过错行为，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肺癌术后脓胸形成、感染中毒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房山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同等因素为宜。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张某于1955年11月16日出生，其与刘淑香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长子张某1、次子张恺。张某1于2009年10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出院通知单、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费收据、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收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信，被告提交的住院病历，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张某到房山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洪金进行了相关检查和治疗。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房山第一医院对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后护理欠规范、胸腔引流拔管指征不明确、再次引流置管位置欠妥、延误肺部感染及时诊疗的过错行为，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肺癌术后脓胸形成、感染中毒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房山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同等因素为宜。因此，房山第一医院应对其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房山第一医院的过错与原因力，房山第一医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了张某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信息，劳动合同的签订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社保缴费记录截止到2015年1月，原告未能提交张洪金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劳动合同期间的社保缴费记录、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且张洪金系农民，原告提交的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医疗保险参保人员类别为农村老年人，故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张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房山第一医院所主张原告的损失中应扣除2019年5月7日之前的医疗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是由于房山第一医院的过错导致了张某的死亡，且使张某前期所付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未能起到相应的效果，故本院认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张洪金个人所支付的全部医疗费。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1225.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84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91776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按照所负责任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8537.62元。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淑香、张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共计318537.62元；二、驳回刘淑香、张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9元，由刘淑香负担435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负担22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刘淑香、张恺负担7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负担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素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穆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