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振红，男，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辉，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洲心连石管理区大竹园村**。经营者：张彦红。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红，男，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福清，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袁振红因与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9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振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3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作为最终医疗花费依据，应按照医院最终的结算发票单据作为已经支付费用的凭证，而治疗发票在上诉人，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数额的赔偿款。其次，清远市裕城鞋材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2018年10月13日中午）派代表到医院看望上诉人并拿出补偿合约，要求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由于上诉人还未苏醒，无签字和按手印的能力，就由上诉人妻子即被上诉人的姐姐（张*丽，身份证号码：411************220）代签。在签好后由于张*丽忙予照看上诉人离不开就由被上诉人替代领取60000元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至今未将该60000元补偿款返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0.2×20年=168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11元/年×O.2×7年=21575.4元。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全部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请二审法院结合证据支持营养费。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因赔偿事宜曾经签订《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并非原告本人签名，且《确认书》约定的目的至今未能实现，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以及构成自认的法定原则。首先，该《确认书》是被上诉人在多次住院治愈后的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此时，被上诉人已经预见自己的经济损失额度。其次，该《确认书》在原告家中签订，在场人有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儿子和上诉人等四人。虽然被上诉人的名字由其儿子代为签署，但经被上诉人过目后按下了自己的指模。因此，该《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再次，双方签订该《确认书》后，上诉人已经按约定支付完毕款项。故，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履行该《确认书》的款项。而且，被上诉人隐瞒该《确认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因此，原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已经支付192387.81元的问题。上诉人已经支付赔偿款192387.81元，原审判决认定182387.81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证据确认支付赔偿款182387.81元，但当庭修正支付赔偿款为192387.81元。比对差额10000元，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提供了向清远市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医疗费凭证，合计共192387.81元。三、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凭证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医疗费款项在医保限额内报销款项额度事实不清。如果被上诉人未依法依规购买合作医疗，导致无法报销医疗费的情况下，该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即应总额中扣减8万元额度医疗费。为此，特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四、治疗阑尾切除术发生费用的因果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在治愈出院后的2019年2月12日，私自到广州157军医院住院治疗阑尾并做切除术。因被上诉人阑尾切除术属于自身疾病，其在广州157军医院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77244.9元，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关于本案事故属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在做工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特殊的作业上岗证，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安排其在对设备予以拆卸。因此，被上诉人私自对设备予以拆卸过程中造成损害，其自身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袁振红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袁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赔偿袁振红人身损害赔偿金383054.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振红与张彦红是姐夫与妻弟关系，张彦红个体经营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主要经营生活废品回收。2018年10月12日，经张彦红邀约，袁振红被指派到清远市裕城鞋材有限公司拆卸锅炉。根据清远高新区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当日上午9时许，袁振红拆卸过程中不慎被2米高处掉落的高温（约1000度）铁器（重约500斤）压砸伤头、胸腹、左上肢部，被送该院抢救治疗1天，后转院至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10日），被诊断为：1、全身多处热压伤10%II°～III°；2、剖腹探查术后：腹腔积血、创伤性多发肠系膜破裂血管损伤；3、左上臂清创缝合术后；4、头皮撕脱伤；5、双肺肺炎；6、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保持创面干洁，保护好已愈合创面；2、未愈合创面定期换药；3、加强功能锻炼，抗瘢痕治疗3-6个月；4、期间如有不适，请随诊。出院后即到清远清城新北江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4日），予预防感染、补液护胃、活血通络、换药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1、注意保持创面干洁；2、加强肘关节屈伸功能锻炼；3、不适时就诊。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袁振红陆续到清远清城新北江医院复诊。2019年1月31日，袁振红再次到清远市人民医院胃肠外科住院治疗11天（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1日），被诊断为粘连性不完全性肠梗阻，出院医嘱注意控制饮食，少食多餐，不适就诊。出院次日，袁振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诊断：1、手术后肠粘连；2、肠梗阻；3、腹腔感染；4、慢性阑尾炎；5、胆囊结石。出院医嘱：1、切口继续换药1次/日；2、加强饮食，半流饮食，注意休息，避免感冒，不适门诊随诊。治疗期间，袁振红共支出医疗费245284.72元（凭袁振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包含患者“文*敬”的费用215.21元）。2019年7月25日，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袁振红的伤残程度、伤病关系鉴定、文证审查作出粤荆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袁振红损伤为九级伤残，袁振红为此支付鉴定费2730元。2018年12月13日，袁振红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签订一份《确认书》，该回收站盖章确认并由确认人即张彦红签名，《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张彦红给袁振红交纳住院款共160000多元，现袁振红已出院，经双方协商，160000元的发票、清单交袁振红报销医保、意外保险，大约可报80000元左右。另外张彦红再给袁振红10000元，总共90000元当做给袁振红的补偿损失，袁振红今后因此事故而产生任何事故全部由其自己负责”。袁振红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双方确认《确认书》上“袁振红”签名由袁振红未成年的小儿子袁*山代签，由袁振红本人按指模确认。治疗期间，张彦红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及现金形式向袁振红支付182378.81元。袁振红辩称自2000年开始在清远市清城区居住生活，从事搬运、捡垃圾工作，事发前在清远市清城区**********居住，提供清远市清城区**************民小组出具《证明书》及与房东梁*平签订《租房合同书》予以佐证，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但两份材料上房东“梁*平”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一致，袁振红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在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袁振红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该回收站属于个体工商户，张彦红作为经营者，亦应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袁振红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双方因赔偿事宜曾经签订《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并非袁振红本人签名，且《确认书》约定的目的至今未能实现，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拆卸锅炉不仅仅涉及专业技术问题，更关系到人身安全，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并未具备专业的拆卸资质，无举证证实其在工人上岗前已进行安全知识教育和拆除技术培训，应承担损害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而袁振红仅是一名普通劳动者，而非专业从事高温、高空及拆卸工作，明知高危工作却疏于安全防控，应承担损害事故的次要责任即20%。袁振红因伤治疗花费医疗费共245069.51元（245284.72元-215.21元），有医疗机构的出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无证据证实治疗阑尾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医疗费为245069.5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振红住院共60天（1天+27天+4天+11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6000元（100元/天×60天）。袁振红伤情虽然构成伤残，但医疗机构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未注明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其诉求营养费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及《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150元/天×60天）。事故造成袁振红误工，其要求参照31250元/年计算误工费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天共283天为24229.45元（31250元/年÷365天×283天）。袁振红述称其长期在清远市清城区居住生活，仅提供《证明书》及《租房合同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结合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参照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算为68672元（17168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鉴定费2730元是袁振红为评估相关项目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振红虽未能提供与就医地点、时间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交通费1000元，但袁振红因伤治疗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损失，属于合理支出，且请求数额未超过法律法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振红主张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575.4元，但诉讼中并未提供户口本及被抚养人的身份证信息，其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21575.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振红以上损失合共356700.96元（245069.51元+6000元+9000元+24229.45元+68672元+2730元+1000元），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承担80%即285360.77元，扣减其赔付的182378.81元，仍需赔偿102981.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102981.96元给袁振红；二、驳回袁振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3元，由袁振红负担2571元，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负担9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袁振红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本案责任的问题。袁振红受张彦红的雇请到清远市裕城鞋材有限公司拆卸锅炉，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袁振红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张彦红为接受劳务一方。本案中，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没有拆卸锅炉的资质，其雇请同样没有专业技能的袁振红拆卸锅炉，本身存在过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袁振红在拆卸锅炉的过程中不尽安全注意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承担80%的责任，袁振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袁振红的赔偿数额是否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袁振红为农村户口。其称长期在清远市清城区居住生活，但仅提供《证明书》及《租房合同书》，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其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袁振红在一审诉讼期间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并未提交其被扶养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袁振红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共356700.96元，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述损失应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承担80％的责任即285360.77元，扣除事故发生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已向袁振红赔付了182378.81元，尚应赔偿102981.96元；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主张其已向袁振红赔付了192378.81，鉴于其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所主张另外10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采信正确。另外，虽然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提交了一份《确认书》，但《确认书》并非袁振红本人签名，在袁振红对《确认书》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及张彦红主张应依《确认书》的约定对袁振红进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振红及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袁振红负担7000元，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张彦红废品回收站、张彦红负担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