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住广东省东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4，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才农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1、何某2、何某3、徐某、何某4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擅自拆除上诉人房产的赔偿责任，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万元的赔偿款并交付转让被上诉人名下的面积为120平方米估值为50万元的房屋一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系海南省国营立才农场发给何国胜的使用证书，不具有物权效力”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973年，何国胜和徐某向立才农场支付购房款后，立才农场向其夫妻颁发了《房产证》，确认产权人姓名为何国胜，该证载明房屋编号为5-01的建筑面积为26.6平方米，这一事实也在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中得以确认，据此表明双方当事人就这一基础的房屋买卖与确权的事实是认可。二、一审法院无视基础事实，否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搬离屋内的家具、铲除房前屋后的农作物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辩称：“1990年收回房屋拆除翻新前……”，由此表明被上诉人是自认其拆除了何国胜的房屋的，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立才农场拆除何国胜房屋……”，该认定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均不一致，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1986年至1989年间的职工认购房一律收回，一次性将职工的购房款退给职工的事实，即应当提供退款给原告的相关收据或付款证明的证据，或者出具1994年8月底前将该通知送达给上诉人的证据，但被上诉人一审时未出具上述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上诉人据立才农场的老职工讲述，农场拆除房屋时，有档案记载相关的拆除报批审核手续，房屋的所有权人收到拆除决定通知后且无异议，农场有关部门才能启动拆除工作。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有意不出具上述档案材料，故其无法证明答辩主张。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上诉人一审期间已向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调取1990-1991年、2008-2010年农场房屋拆除的档案材料，却遭拒。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否认立才农场拆除了何国胜的房屋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出具《关于退还职工购房款的通知》（立场字[1994]10号），据此辩称涉案房屋其已于1990年拆除是不符合事实的。然而，何国胜与五位当事人当时持续居住在该房，且于2005年亦不存在将立才农场十一队第1栋8房的居住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2的情形，事实上陈某2其实当时是农场的队长，居住在农场提供的房屋，根本不需要向何国胜购买所谓的居住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何国胜把房屋“居住权”转让给案外人的情形，不符合事实。5、按常理，农场的人口密度与城镇相比较小，当地人往往会按照生产生活的需要，在房屋周边延伸加盖附属平房，故上诉人加盖伙房50平方米、猪栏20平方米、睡房50平方米，对此农场也始终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明确指出房屋的类型、家具名称，故无法进行毁损评估。但上诉人认为，没有人能够提前预料到自己居住长达几十年的房屋会因自己不在家而被偷偷拆除，故上述房屋及家具无法评估损失的过错不在于上诉人，而是在于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的家具使用年代已经久远，房屋和大多数家具都承载着上诉人的情感，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指出了家具类型，但一审法院无视生活常识，直接拒绝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6、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诉称的“空置该房及加盖的附属平房”，并不是说将房屋搬空，而意在表达闲置该房屋和加盖的附属平房，未将房屋给其他人使用。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违背诚信诉讼的原则，是对上诉人的陈述进行过分解读，显然曲解了上诉人的意思。根据《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使用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擅自拆除上诉人房产的赔偿责任。   立才农场辩称，1、何国胜居住的1990年拆除翻建的十一队5-01瓦房、从1990年至2005年退休为止居住的十一队1栋8房(一楼一底套房)以及2005年退休后至2008年三次回农场临时居住的十一队3栋西头第一间平房,均是农场安排给职工居住的公房,职工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2、1990年农场先安排新建楼房给何国胜居住后,再将瓦房拆除重建分配给职工居住(现十一队第2栋职工宿舍),给予了何国胜有效安置,保障了其居住权；3、1990年拆除瓦房重建何国胜及其配偶没有异议,2018年何国胜死亡后,2019年徐某及其儿女以继承人身份提起侵权诉讼,已经过去相距29年,早已超过侵权最长时效期。无论从实体还是从诉讼时效,何船添等人的诉求都应当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是完全正确的判决,徐某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针对其上诉状中的主要问题答辩如下：1、上诉状中混淆了很多案件事实。上诉人说1973年何国胜、徐某交款及立才农场颁发房产证,显然是一个虚构的事实,一是海南的国营农场是从朝鲜回国自愿军组建,按连队划分作业区,兵团制管理,生产生活物资由国防部统调统分,自愿军划转为农垦职工、配发服装鞋帽及生产工具,集体劳动,住分配的公房。1973年文革尚未结束,国营立才农场仍属兵团制,管理权在革委会手中,没有权力也没有胆量出卖公房;二是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始于1981年4月,当时房改政策实行的是国家、企业、职工各三分之一的“三三三”制;三是《广东省国营立才农场房产证》主页“房屋认购登记表”明确注明“建成年度73年”;四是立才农场房改是1986年才开始的。因此,上诉人所谓的1973年向农场支付了购房款,农场给其颁发《房产证》是错误的,与历史不符。2、何国胜对拆除改建是明知的，亲眼目睹了拆除与改建的全过程，且拆除前已经先行安置了共有套房居住，不存在“同案不同判”问题。3、上诉人称“上诉人加盖50平方米伙房、猪栏20平方米、睡房50平方米”没有证据支撑,而且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将已经作废的农场自制《广东省国营立才农场房产证》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凭证，是错误的。   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承担财产侵权责任，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即支付50万元的赔偿款与交付转让被告名下的面积为120平方米估值为50万元的房屋一套；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国胜曾为立才农场第**十一队工人。在工作期间，海南省国营立才农场给何国胜一家安排了一处住房，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国营立才农场《房产证》显示：房屋所在单位为11队；房屋编号为5-01；建成年度为73年；建筑面积26.6平方米；房屋金额为300元。该房产证并未标注颁证时间。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房屋被拆之前状况的证据，本院无法查明该房屋被拆之前的情形。1990年立才农场统一将已破旧瓦片房改造为平顶房，并重新分配给农场职工居住（编号为立才十一队第2栋）。原告一家被安排在重新分配房的正对面新建的一楼一底的二层楼房里（现编号为立才十一队1栋8房）。1992年，原告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离开立才农场回到广东老家。1994年8月17日，被告立才农场公司以1994年立场字【1994】10号海南省国营立才农场文件做出关于退还职工购房款的通知，通知载明：原房改方案已在90年职工代表大会上宣布停止执行，所有住房（公房）一律收归农场所有......凡在1986年至1989年的认购住房职工凭房产证收款单据，由所在单位集中收集登记、造表，与生产科房管负责人姚学渊通知核对、确实认证之后，领取原购房款。房屋的转让只限农场职工，不准卖给场外人员及临时工，九〇年在职代会上已宣布，房产属农场所有，职工个人不得私自转卖。2005年，何国胜退休后将其在立才十一队第1栋8房的居住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2，并回到广东居住。2015年8月25日，何国胜病故。原告五人听农场职工说之前在农场的房屋被拆除，遂以何国胜的继承人的身份诉至本院，并向本院提交上述《房产证》以及2019年8月13日拍摄的房屋现状照片，要求立才农场承担财产侵权责任，并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庭审中，被告立才农场申请了证人赵松南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早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已经被拆除。另查明，农垦系统体制改革后，海南省国营立才农场于2017年变更为海南农垦立才农场有限公司。还查明，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申请本院评估鉴定案涉土地的市场价值，并对被拆除的房屋及毁损的家具进行损失评估鉴定，本院经事实查明后当庭作出答复如下：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理由如下：1、房屋权属不明确，原告所申请鉴定的房屋及家具，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2、原告所诉房屋及家具已经拆除及毁损，原告并不能指出房屋类型、家具名称，鉴定基础已不存在，因为时间久远，也不能够按照现在的家具及生活水准进行参照，不存在参照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房产证》及照片这两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立才农场拆除何国胜的房屋、搬离屋内的家具、铲除房前屋后的农作物以及房屋是否存在加盖的伙房、猪栏、睡房等事实，原告诉求财产损害赔偿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也不存在评估鉴定的基础，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原告在诉状中诉称“2008年何国胜与原告回大陆定居工作，空置该房及加盖的附属平房”，而后又诉称“屋内所有家具（有床、衣柜、沙发、餐桌、缝纫机等）被搬离不知去向”，诉状中先陈述房屋空置又主张屋内家具被搬离自相矛盾，违背诚信诉讼的原则。第二，原告诉求财产损害赔偿，应当拥有财产的所有权。原告提交的《房产证》，系海南省国营立才农场发给何国胜的使用证书，不是有土地确权权力的行政机关作出，并非物权归属证书，该证书只能证明立才农场将房屋编号为5-01的公房给职工何国胜使用的权利而非所有权。因此，原告提交何国胜基于农场职工身份取得的公房使用证书要求农场赔偿财产损失，于法无据。另，何国胜当年使用的房屋建成年度为73年，而非原告陈述的颁证时间为1973年。根据被告提交的1994年7月18日《关于退还职工购房款的通知》以及农场职工赵松南的证人证言，该房产证应当交回立才农场或者作废。即使房产证没有作废，何国胜也仅拥有产权证上26.6平方米的使用权，原告称在使用期间在房屋周边延伸加盖了伙房50平方米、猪栏20平方米、睡房50平方米的行为均不在被告许可的范围内，属于擅自加盖的建筑物、侵占农场土地的行为，原告基于违法侵占的前提主张上述面积的损害赔偿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原告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已预缴），由原告徐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0年之前五上诉人居住在立才农场11队5-01瓦房，1990年之后搬到了正对面新建的11队1栋8房。双方对5-01瓦房拆除时间有争议，立才农场出具的档案文件即立场字[1994]10号《关于退还职工购房款的通知》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推定5-01瓦房的拆除时间为1994年9月15日之前。   本院认为，处理好本案必须先解决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八）赔偿损失”、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五上诉人只主张不动产的损害赔偿，不要求返还财产，故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损害发生的法律事实的时间在1994年9月15日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限20年。因此五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立才农场在一审、二审中的时效抗辩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五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何某1、何某2、何某3、徐某、何某4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徐某、何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和平   审判员 汤玲燕   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符徐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   （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   （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   （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