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政府街工业小区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纪昌，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想，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起，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产保险馆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占起、楚纪昌、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财产保险馆陶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该判决书中要求上诉人赔付的不合理部分160127.72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被告李占起于2019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与电动车驾驶员楚纪昌相撞楚纪昌重伤后弃车逃逸，经蠡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李占起承担全部责任。楚纪昌将驾驶员李占起、肇事车辆被保险人王强以及我保险公司起诉至蠡县人民法院，本案李占起弃车逃逸，法院不应判决我司承担商业险部分的损失160127.72元，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不当，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被告李占起肇事弃车逃逸的行为已经认定的事实，商业保险(含商业三者险以及车损险)属于经济活动，商业保险合同属于合同范畴，应按照合同相关约定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的情况属于商业保险的责任免除，保险人不负责賠偿。本案中，李占起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事实明确，不能改变其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合同相关约定，判决保险人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法》、《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约定的相关内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如造成人身伤亡的在道路上发生，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李占起不能因伤者家属方态度不好就弃车逃逸，并且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李占起以未带手机为由回家用家人电话报案，而事发地至李占起家里不超过20分路程，但李占起第二天才向交警报案，因此可以判定李占起的逃逸行为违反了人类文明的道德规范，道德规范是每个驾驶人应当遵守的道德底线。因此肇事逃逸行为属于行政性禁止行为，商业保险合同中将无证驾驶和逃逸的免责条款正是对上述法律条款的极好诠释和尊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条中明确说明肇事逃逸等行政性禁止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应该生效，同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主张其不生效，法院也不应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因侵权性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作为合同双方，是有重大利益关系的，商业险部分因诉讼主体不同，往往不能并案审理，或者作为第三人参与开庭，但是由于交通事故诉讼案件有其案件量大、法律关系相对明确的特殊性，故此司法解释出台，明确了侵权关系和合同关系在交通事故中并案审理的法律基础，即本司法解释的第十六条。虽然第十六条解决了诉讼主体的问题，但是并没有降低保险合同的地位，因此以不能对抗第三者为由判决商业险赔偿责任，于理不合。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司承担商业险部分损失属于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826号判决书，改判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责任。 楚纪昌辩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占起、王强辩称，上诉人在为出保人出具保单时没有给付保险条款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并且被上诉人李占起在事故发生后，在一个小时内就向保险公司报了险，事故现场得到完好保护，不影响交警认定事故，一审已对事实已经查明。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楚纪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78705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02时许，被告李占起驾驶被告王强所有的冀Ｆ×××××小型普通客车，沿蠡县蠡吾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蠡县蠡吾北大街壹家超市门前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楚纪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原告楚纪昌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占起弃车逃逸。此事故经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作出第13063512019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占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楚纪昌无责任。涉事车辆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楚纪昌被送往蠡县中医院，抢救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7935.21元，后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155334.51元。蠡县中医院门诊检查，花费医疗费897.9元。住院期间产生伙食补助费2700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占起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与原告楚纪昌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楚纪昌受伤，该事故经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占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楚纪昌无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辩称，该公司与被告王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院确定原告楚纪昌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166077.72元（7935.21元＋155334.51元＋897.9元＋外购药1910.1元）。三被告辩称外购药没有相关医嘱，不予认可，因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单中有明确记载，应为治疗的一部分，故对三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误工费：原告楚纪昌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期限60天，但未提交误工期限等证据，故该院确定误工期限27天（住院期间），误工费为1735.47元（23461元÷365天×27天）；三、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9947元计算34天，但未提交因护理产生误工期限等证据，故该院认定原告护理费损失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9947元，计算27天，护理费为2954.98元（39947元÷365天×27天）；四、营养费：1350元（每天50元×27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每天100元×27天）；六、交通费：考虑原告伤后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故该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500元。关于该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辩称不予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该案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原告楚纪昌合理损失共计175318.17元。首先由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楚纪昌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190.45元。剩余不足部分160127.72元，由被告华农财险馆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178705元，该院支持175318.17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冀Ｆ×××××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楚纪昌15190.45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楚纪昌160127.72元。二、驳回原告楚纪昌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4.1元，减半收取计1937.05元，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1900元，原告楚纪昌负担37.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提示义务，对于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馆陶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王强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及提示义务；且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李占起弃车逃逸的行为虽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但被上诉人楚纪昌并不是保险合同一方，因李占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致楚纪昌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华农财产保险馆陶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6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何 萌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