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金民，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秋口镇李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058821506。法定代表人：杨尧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生，婺源县城郊法律服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欧阳金民与被上诉人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欧阳金民、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金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130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未支付的工资303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1日前，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董光明多次聘请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运作“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建设项目，2013年3月1日上诉人受聘被上诉人任副总经理。被上诉人成立后，被上诉人的监事董光明对外、对内自封总经理。上诉人受聘时，董光明提出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年工资不低于60万元人民币，即每月工资为5万元，并特别提出由于被上诉人投资规模巨大，故此被上诉人每月暂时支付上诉人部分工资，待被上诉人资金宽裕时一次性结算，上诉人表示理解并同意，但上诉人也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董光明均以是老朋友、老关系为由回避，并承诺不会让上诉人吃亏。上诉人上班后，首先就是为被上诉人申报“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建设项目”，并于2013年9月获得上饶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项目投资规模为95186万元，2014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领取项目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董光明于2014年12月打印了一份员工安排表发给员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主持李坑项目工作。2018年开始，被上诉人因资金问题，建设项目逐步停顿。2018年8月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光明就被上诉人所欠工资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进行结算和补写相关条据，经双方计算，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为66个月，每月工资5万元，合计工资总额33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资97万元，故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从2013年3月至2018年8月止的工资为233万元，包括被上诉人未报销的费用143605元，都打印在一张欠条上，上诉人打印了欠条给董光明签字，董光明说要拿回去再次核算下，故此上诉人将此欠条和另4张“民间借贷”的借条一起交给董光明，之后董光明将签好字的此欠条和另4张借条交给上诉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没有签订书面凭证，这份欠条对上诉人非常重要，但董光明虚构事实在欠条上加写了“贰佰万元为土地指标、酒店收购咨询服务费”，上诉人无奈保留此欠条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于被上诉人不仅不支付上述所欠工资款，此后的工资也不能每月按时支付，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每月工资为5万元，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资总额为233万元，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被上诉人未付上诉人工资，故此又欠70万元，总合计为30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是5万元。2.上诉人的证据恰好反证了欠付的工资是33万元，也就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提供的欠付工资233万元的证据是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得到董光明及被上诉人的认可，董光明及被上诉人认可的是欠付33万元，欠付的欠条是上诉人事先拟好，相当于格式合同，手写的相当于非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41条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3.每月5万元的高工资标准不符合婺源实际情况和生活常理。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岗位并不是高科技、高技能的岗位，婺源经济发展水平对于从事日常事务管理的岗位也没有这样高的工资标准。4.原审法院认定未支付的33万元工资标准更接近婺源当地的经济水平和上诉人的岗位薪酬标准。5.原审提交的被上诉人自制的上诉人截止2018年8月19日的工资987782元，包含了上诉人的业务费65万元左右，只不过当时由于代理人表述不准确，才误认为是工资，实际支付的工资应是33万元。这与董光明提供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工资是每月1万元，实际支付33万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33万元。6.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原则，现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标准是5万元，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欧阳金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未支付的工资30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益斋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董光明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1日原告受聘被告任常务副总经理，负责“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建设项目，具体包括李坑口挖山、整地、搬坟、设计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3日，原告将打印好的内容为“今欠到欧阳金民从2013年3月至2018年8月止工资、奖励工资、奖金等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元整，公司未报销的费用壹拾肆万叁仟陆佰零伍元整。”的欠条一份交由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董光明要求其签字确认，董光明将欠条带回去核算，在欠条上备注“贰佰万元为土地指标、酒店收购咨询服务费”后在具欠人处签字，并于第二天将欠条交给原告。2020年2月7日，被告董光明书写书面证明一份交由被告，证明内容为“婺源县人民法院：董光明邀请欧阳金民来运营江西精益斋文旅项目，当时商定为月工资壹万元整，软阳光利群香烟拾条，没有其它承诺，职务为常务副总。欧阳金民全权负责李坑口挖山整地、搬坟、设计。2018年春节因为农民工资问题，董光明去牢里过年后，出来后董光明对欧阳金民说没有钱，放假了，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18年2月。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原告的月工资为多少，精益斋公司是否欠欧阳金民工资，如果有拖欠，数额是多少。欧阳金民主张其从2013年3月起月工资为5万元，已发工资为97万元，至2018年8月仍欠工资为233万元。欧阳金民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为精益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光明签字确认的欠条一份，但根据该份欠条原告事先拟好的内容和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董光明备注的内容来看，董光明认可截止2018年8月欠原告工资实为33万元。被告方为否认原告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董光明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拟证实原告的月工资为1万元，同时提交其自行统计制作的原告工资支付汇总表一份，拟证实已支付原告工资1020782.5元（截止2018年8月19日为987782元）。如果董光明出具给欧阳金民的欠条和给精益斋公司的证明均为董光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从2013年3月至2018年8月共计66个月，则原告应得工资为66万元，扣减欠付33万元，按此推算实付工资则为33万元。因原告主张截止2018年8月底已发工资为97万，被告认可截止2018年8月19日为987782元，双方对已发工资较为接近，均有九十余万元，与根据董光明出具给原、被告的书证所推算的数额不相符。即使按被告自行主张的截止2018年8月19日已发原告工资为987782元，不计算欠条上的数额，按原告的已发工资计算其月工资也有987782÷66=14966元，故对董光明出具给被告的证明中原告的工资为每月1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欠条，因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进行反驳，予以采信，但结合原告自行拟写打印和董光明书写备注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可截止2018年8月被告欠原告工资为33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从2013年3月至2018年8月所欠工资233万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月工资为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其提交的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欠条，对其主张的要求支付所欠工资的数额本院支持33万元。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按每月5万元计算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动要求对2018年8月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2018年8月之后因被告拖欠办公场所房租不能办公，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阳金民工资33万元；二、驳回欧阳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金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资意向协议书1份，证明被上诉人投资项目规模大，上诉人与婺源县政府签订了协议；2.关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建设项目的批文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打工等事项；3.上饶市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公告和2017年国家3A旅游景区名单，证明被上诉人投资的项目被评为3A旅游景区；4.一份判决书和四张董光明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证明本案的工资欠条与四张借条都是董光明出具的。除了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之外，只有民间借贷纠纷，并没有所谓的200万元土地指标酒店咨询费纠纷。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同时投资项目规模大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工资高，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项目批文是上诉人个人运作的，而是整个公司运作的；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投资的项目被评为3A旅游景区就是上诉人个人的功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现在没有所谓的200万元土地指标酒店咨询费的纠纷，并不代表将来没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精益斋公司欠欧阳金民工资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2013年--2018年期间，担任精益斋公司副总经理，每月工资为5万元。上诉人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担任公司重要职务，理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举证证明其平均每月实际收到过5万元的工资。现欧阳金民主张其每月工资5万元，精益斋公司欠其工资233万元，提交的主要证据为精益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光明签字确认的欠条一份，但该份欠条并非董光明亲笔所写，而是欧阳金民事先打印好欠条内容之后，交由董光明签字确认，董光明在签字确认前，在欠条上备注了“贰佰万元为土地指标、酒店收购咨询服务费”后在具欠人处签字，可见董光明只认可欠欧阳金民工资实为33万元，欧阳金民当时对董光明的备注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欧阳金民要求支持其每月工资应为5万元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精益斋公司欠欧阳金民工资为3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金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欧阳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徐志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侯特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