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三海，男，1965年6月7日生，汉族，住吉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负责人：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有英，女，196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亮，男，1984年8月2日生，汉族，住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金，女，198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求显，男，1925年9月9日生，汉族，住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伏英，女，1935年6月6日生，汉族，住吉水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吉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东信农村物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水边镇玉峡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071836673J。 法定代表人：史怀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庞三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及峡江县东信农村物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三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事故发生前，交警未扣留其驾驶证，其持有驾驶证驾驶车辆，只是因交警部门的工作系统平台显示因违章未处理、提示为扣留驾驶证的状态，但该提示内容未向其公布，未下达扣留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未作出收缴驾驶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内的免赔情形。2．事实是事故发生时虽然显示其累计有27分扣分未清除，其中2012年被扣了6分、2013年先后两次共被扣15分、2017年6月被扣6分，但因前述扣分均系在异地樟树发生，在事发时的保险周期内无扣分情形，交警部门一直没有通知庞三海，车辆都照常年检，直到2019年3月才获悉累计扣分的情形，2019年8月庞三海已经到吉水县交警部门缴纳了所有罚款，但因吉水县交警部门表示其无法清除，需到吉安市才可清除，因此，交警工作平台提示为扣留状态亦属于不合法的操作。综上，事发时，庞三海系持证驾驶，在保险周期内无扣分，且累计扣分情形在投保时已经存在，保险公司接受投保就说明在投保时符合理赔条件，不能再以此为由拒赔。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认定庞三海事发时无驾驶资格的事实属于交强险内垫付追偿的情形；上诉费用由庞三海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前一个多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经通知了庞三海被扣27分，2019年3月6日庞三海已被交警现场处罚了一次，处罚内容为“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并缴纳了200元罚款，因此，庞三海在事发前明知自己驾驶证扣分和不能驾驶机动车仍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本案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了庞三海持停止使用、扣留状态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Ｄ×××××的事实，并依据上述条款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的概念，有驾驶能力不等于有驾驶资格，庞三海事发时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追偿情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仅承担垫付责任，享有追偿权。 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辩称，1．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本案庞三海不是无驾驶资格，而是有驾驶资格，只是违章被扣分的一种行政违法行为，不影响保险公司理赔，且根据当前各地法院的司法实践，对于有扣分情形就免赔的案例基本上没有，因此，请求驳回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2．按照保险公司的条款，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不符合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在商业三者险内的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被扣留的拒赔情形，庞三海的上诉请求符合事实，应当得到支持，也有利于保障受害人和保险人的合法权利。3．庞三海已经支付的5万元系刑事案件审理中庞三海出于量刑利益考量作出的处分，不应在损失中予以核减。 庞三海辩称，庞三海具有驾驶资格，2019年3月6日交警也只是对庞三海未及时销分作出了处罚200元并未扣留其驾驶证，说明交警部门认可庞三海有驾驶资格、可继续持证驾驶。此外，因交警部门的过错，导致庞三海七年前开始多年累计的扣分未处理，非庞三海个人过错，且庞三海得知累计扣分情形后，在事发前已经缴清了所有罚款，交警部门也未收缴其驾驶证，允许其持证驾驶，只是告知其自行到吉安市进行后续的销分处理，故保险公司认为庞三海因累计扣分导致驾驶证被扣留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信息不对称，投保人未限定专门司机，不能以庞三海的违法行为已经存在而否定免责条款的效力。此外，根据2019年3月6日的现场处罚，交警部门已经告知了庞三海扣分达12分且扣留了驾照，庞三海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免赔情形，故交警部门认定了庞三海的驾驶证处于停止使用、扣除状态，即为无驾驶资格。 东信物流公司书面辩称，1．交警部门未确认庞三海事发时系无证驾驶，庞三海的驾驶证也未被扣留，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要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公司采用加黑加粗标注的方式仅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但不足以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有英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三海、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东信物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23258.95元；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112000元，剩余301798.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付211258.95元。二、诉讼费用由庞三海、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东信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庞三海持停止使用、扣留状态的机动车驾驶证（因违章超过12分被交警部门扣留）驾驶超载的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沿吉水县双村镇往吉水县金滩镇行驶，7时11分许，当车自南往北行至时，与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的直属亲属王明锟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明锟当场死亡，两车及绿化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吉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后认定，庞三海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王明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当日庞三海被吉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6日，庞三海赔偿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丧葬费50000元，其余至今未赔偿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因王明锟死亡造成的剩余损失。2019年9月25日，庞三海被吉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并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2020年1月7日，吉水县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公诉。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赣0822号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庞三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庞三海驾驶的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登记于被告东信物流公司名下，系庞三海于2014年12月5日以分期付款方式购自东信物流公司，已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3月6日，庞三海因违章超过12分，其机动车驾驶证为扣留状态，在此状态下仍继续驾驶机动车上路，被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井冈山经济开发区大队现场罚款处理。另查明，受害人王明锟生前与妻子育有儿子王小亮及女儿王金金，均已成年。父亲王求显和母亲周伏英年龄均已超过75岁，育有子女四人。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主张的因王明锟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主张死亡赔偿金根据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为315920元（15796／年×20年），予以支持；主张的丧葬费35386元，予以支持；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7212.5元（10885元／年×（5＋5）年÷4人），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主张的交通、住宿费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为实际发生费用，予以认定；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5000元，予以支持。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主张的车损2000元，虽未予评估，酌情支持1500元；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庞三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不予支持。综上，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900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庞三海驾驶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与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的直属亲属王明锟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明锟当场死亡，两车及绿化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复核已做出最后责任划分结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应以此结论为准。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已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因庞三海未取得驾驶资格符合交强险条款免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受害人也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何况本案中，庞三海仅是因违章超过12分导致驾照停止使用、扣留状态，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而且庞三海在发生事故时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技能，其驾驶能力亦无减损，并未增加肇事车辆的危险性。对于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肖有英等的损失111500元。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中明确的免责条款，庞三海被暂扣驾驶证期间继续驾驶，属于免赔情形。根据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仍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经查明，东信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运公司，已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保险资料签收单加盖公章，对双方约定的上述免责条款应已知悉，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有效。对于该项辩称，予以采信。2019年3月6日，庞三海因违章超过12分被交警部门现场罚款处理。庞三海对于其驾驶证被扣留这一事实应为明知，故庞三海对于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未予赔偿的278518.5元，按责任划分应承担70％即194962.95元应予赔偿。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主张庞三海为达到法院轻判目的已预付50000元给其，不属于赔偿款，不应在本案民事赔偿中扣除，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品除庞三海已赔偿50000元，还应赔偿144962.95元。东信物流公司辩称赣Ｄ×××××号车系庞三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东信物流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东信物流公司该辩称意见，予以采信。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要求庞三海和东信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东信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抗辩权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各项损失111500元。二、限庞三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各项损失144962.95元。三、驳回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5元，由庞三海负担2573元，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负担642元。 二审中，庞三海提交了2020年6月8日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庞三海驾驶人基本信息表5页，拟证明累计扣除的27分包括2012年10月17日在樟树市的6分、2013年3月5日在樟树市的12分、2013年5月15日吉水县的3分，在2018年至2019年，庞三海无扣分的违章行为，2019年3月6日得知有违章未处理的情形，庞三海于2019年8月9日、10日到吉水交警部门缴纳了全部罚款，因吉水交警部门无法销分导致未清除扣分，因未清除，交警部门才提示扣留状态但未裁决，即交警部门没有作出扣留驾照的行政决定。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质证认为，无异议，可以证明庞三海事发时有驾驶资格；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庞三海2019年8月交款处理违章行为，但不是交款就代表就可以驾驶机动车，因为2013年3月5日被一次性扣了12分，根据规定要重新学习才能取得驾驶资格。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交了2020年6月3日交警电脑上拍摄的庞三海驾驶证查询结果截图两张，拟证明庞三海的驾驶证属于停止使用及扣留状态，且2019年3月6日对庞三海进行过处罚。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截图内容看，只能证明庞三海2020年6月3日查询时交警工作平台登记为停止使用、扣留状态，不能达到证明庞三海事发时无驾驶资格的证明目的。庞三海质证认为，2019年3月6日是有违章的事实，但是该截图显示是2020年6月3日时交警工作平台显示的状态，不能证明事发时的状态，实际上驾照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被交警扣留。 东信物流公司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对庞三海和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证明庞三海于2012年10月17日在樟树市因违章被扣6分、2013年3月5日在樟树市因违章被扣12分、2013年5月15日在吉水县因违章被扣3分，2017年6月30日在京珠线被扣6分，2019年3月6日因违法记分达12分仍驾驶车辆被处罚款200元，2019年3月6日庞三海缴纳了罚款200元，2019年8月9日交纳了2017年6月30日被扣6分的罚款500元，2019年8月10日缴纳了剩余被扣分数的罚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吉公交认定［2019］第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庞三海的驾驶证所载的准驾车型为C3；2019年9月11日，庞三海持停止使用、扣留状态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的货车，且通过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来车先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另查明，根据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驾驶人基本信息和查询结果页面显示，庞三海于2012年10月17日在樟树市因违章被扣6分、2013年3月5日在樟树市因违章被扣12分、2013年5月15日在吉水县因违章被扣3分，2017年6月30日在京珠线被扣6分，2019年3月6日庞三海因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被罚款200元，2019年8月9日交纳了2017年6月30日被扣6分的罚款500元，2019年8月10日缴纳了剩余其他累积被扣分数相应的罚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时庞三海持停止使用、扣留状态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的情形是否为案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应当根据案涉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免赔，本案中，庞三海事发时持有准驾相符的Ｃ3驾驶证驾驶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虽然事故认定书载明该驾驶证为停止使用、扣留状态，但持停止使用、扣留状态的驾驶证驾驶车辆不能直接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未取得驾驶资格与取得后因故中止驾驶资格也存在差异，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出认定本案属于交强险内垫付追偿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庞三海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半年多时间里先后多次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缴纳罚款，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证处于被停止使用、扣留状态，其仍在此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故一审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庞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肖有英、王小亮、王金金、王求显、周伏英辩称庞三海已经支付的5万元不应在损失中予以核减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对此提出上诉，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庞三海和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9元，由上诉人庞三海负担31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2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忠 审判员  陈 晨 审判员  杨思铭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