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男，1971年4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琼，女，198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惠，泰安泰山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华西民工救助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延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发伟，山东润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敏、王凤琼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坤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敏、王凤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黄敏、王凤琼在接到一审法院开庭文书后，通过邮政快递向一审法院邮寄递交反诉状，一审法院在签收后开庭时并未就黄敏、王凤琼提起的反诉予以审理。黄敏、王凤琼的反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本案一审本诉是同一事实，只是双方当事人的诉求不一而已。黄敏、王凤琼的反诉状和反诉事实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收到反诉状后未向鼎坤公司送达且在开庭前就独断反诉与本案本诉无关不予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剥夺了黄敏、王凤琼的反诉权利，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应该通知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黄敏、王凤琼提交的《章丘工地木工费用价格单》签订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件在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处保存，黄敏、王凤琼提交的是手机拍摄的，并非原件。但是根据该《价格单》上的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字迹与鼎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字迹是相符的。一审庭审中，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出庭，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仅凭是复印件质证辩解。而该《章丘工地木工费用价格单》内容的真实性对本案一审查明本诉、反诉起关键性作用，而一审法官却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的规定要求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以2018年10月23日鼎坤公司法人梁延委与王凤琼签署了章丘工地木工费用价格单为复印件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鼎坤公司一审所诉施工合同的履行属实，但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事。依据2018年10月23日签署的原始协议，鼎坤公司尚拖欠黄敏、王凤琼工人工资325241.15元。2018年8月黄敏、王凤琼承包了鼎坤公司在济南市章丘区西琅沟安置房项目中的木工作业，并开始了施工。2018年10月23日鼎坤公司法人梁延委与王凤琼签署了章丘工地木工费用价格单，约定了真实的价格35元/m?、40元/m?,还约定对外要保密这个价格，双方签订协议后原件留在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处，黄敏、王凤琼只拍照留底。施工期间鼎坤公司法人梁延委与王凤琼电话沟通，约12000m?的楼顶斜屋面也由黄敏、王凤琼负责找人干，并谈定价格5元/m?，此项费用与结算时的价格差价、扣项费用最后一块补给王凤琼。2020年1月10日按约定以低于原约定价格（39元/m?、34元/m?、37元/m?）签订了公开的外包队完工结算单暂定工程量5718997.25元，此时鼎坤公司已向黄敏、王凤琼付款395724元，原件留在鼎坤公司处，黄敏、王凤琼拍照留底。按照所有的约定，鼎坤公司违约不履行支付剩余2125241.15万元款项。临近春节，黄敏、王凤琼无钱发放工人工资，工人上访讨要工资，2020年1月21日签订了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议，鼎坤公司先行支付黄敏、王凤琼1**万农民工工资，剩余年后再行结算支付剩余款项，2020年3月17日双方签订了借支额确认单，双方只进行了简单的对账确认了借支数额5708834元，所有借支数额都是鼎坤公司转账支付到黄敏、王凤琼帐户。未进行最后结算情况下鼎坤公司却先把黄敏、王凤琼告上了法庭。3、202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外包队完工结算单仅仅只是证明了上诉方依约履行完工义务，工程量合计5718997.25元不真实、扣项合计116721元也不合法律规定。对于扣项合计116721元鼎坤公司应该出示合法的票据以证实其扣款的合理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关键证据前提下，草草认定所谓的案件，事实，再依据该事实适用的法律是偏离事实、显失公正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鼎坤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黄敏、王凤琼与鼎坤公司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确认的外包队完工结算单，黄敏、王凤琼在西琅沟安置房项目中完成的工作量为5718997.25元，扣项合计116721元，最终经双方确认的工程价款总计为：5602276.25元。2020年3月17日，经黄敏、王凤琼与鼎坤公司双方一致对账并签字确认：黄敏、王凤琼在章丘西琅沟工地借支额为5708834元。黄敏、王凤琼在一审庭审时，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通过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与黄敏、王凤琼的总借支额相比较，鼎坤公司多支付给黄敏、王凤琼工程款106557.75元，对于该多支付的106557.75元，黄敏、王凤琼应当依法返还给鼎坤公司。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敏、王凤琼返还鼎坤公司工程款15499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敏、王凤琼共同承担。诉讼中，鼎坤公司变更第一项诉求为：请求判令黄敏、王凤琼返还工程款10655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鼎坤公司在济南市章丘区西琅沟安置房项目施工中，将木工支模工序交由黄敏、王凤琼夫妇实际施工。2020年1月10日，鼎坤公司与王凤琼签订外包队完工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西琅沟安置房，结算班组木工黄敏，项目包括3、4、6、7、10、11、12号楼，施工周期为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30日，工程量合计5718997.25元，扣项合计116721元，已付款3957274元，下欠金额1645002.25元。王凤琼在上述清单上签名并捺印。2020年1月21日，鼎坤公司、黄敏、王凤琼及长兴建筑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欠款问题签订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议书一份，约定鼎坤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黄敏、王凤琼等人农民工工资180万元，其中140万元由鼎坤公司直接打到黄敏提供的全部农民工个人银行卡帐户，另为40万元支付黄敏个人银行帐户；另黄敏与鼎坤公司对章丘区西琅沟安置房项目中借支款项数额有争议，确定于2020年3月1日另行协商处理。协议签订后，鼎坤公司依约支付工资共计180万元，其中40万元支付至王凤琼个人银行帐户，王凤琼、黄敏共同为鼎坤公司出具收条一份。2020年3月17日，王凤琼、黄敏经与鼎坤公司对账后，认可章丘西琅沟工地王凤琼、黄敏借支额为5708834元。一审法院认为，鼎坤公司将诉争工程中的木工劳务交付于没有资质的王凤琼、黄敏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诉争劳务合同已由王凤琼、黄敏组织人员施工完毕，且经鼎坤公司验收并出具结算单据，该结算单据所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应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支付依据，即鼎坤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602276.25元，对比王凤琼、黄敏于2020年3月17日对账后认可已收章丘西琅沟工地借支额5708834元，鼎坤公司实际多支付工程款106557.75元，故王凤琼、黄敏应予返还。综上，判决：黄敏、王凤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鼎坤公司工程款106557.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黄敏、王凤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敏、王凤琼提交：证据一、提交快递单一份、邮件跟踪查询一份、一审时提交过的反诉诉状、反诉保全申请、保全担保函各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开庭前黄敏、王凤琼曾提出过反诉，但被一审法院退回，黄敏、王凤琼提出与一审有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合并审理。证据二、黄敏与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2018年10月23日王凤琼与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章丘工地木工费用原始协议中的价格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增加的钱是与2020年1月10日外包队完工结算单中价格的差价；一审中黄敏、王凤琼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章丘工地木工费用价格单是复印件，原件在鼎坤公司处，黄敏、王凤琼只有拍照留底存于黄敏、王凤琼手机中。与此证据中黄敏发于鼎坤公司是同一张。鼎坤公司质证称，对快单及邮件跟踪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黄敏、王凤琼邮寄材料的内容，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民事反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保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材料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聊天中另一方当事人是鼎坤公司，且证据系单方制作的微信聊天截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鼎坤公司是否超付黄敏、王凤琼工程款；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敏、王凤琼主张2020年1月10日外包队完工结算单中的数额并非真实数额，其二人与鼎坤公司约定的实际单价要高于结算单价，但其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原始协议系复印件，鼎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时间也在双方结算之前；其二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鼎坤公司亦不予认可，且黄敏、王凤琼未能证实该微信系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综上，一审法院依据2020年1月10日结算单据及双方认可的已付数额，判决黄敏、王凤琼返还鼎坤公司超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黄敏、王凤琼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敏、王凤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上诉人黄敏、王凤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