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设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珊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84876804M。法定代表人：周建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欢，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鱼嘴镇永和路**信用代码9150000055900490XR。法定代表人：唐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懿，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广东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码91500108790710217U。负责人：宋义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广东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设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水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重庆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水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设水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助执行通知书》仅针对执行阶段，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2.两江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与四冶公司未办理工程款结算，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有违公平正义。两江公司辩称，两江公司与四冶公司目前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四冶公司在两江公司有应收账款，由于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送达两江公司，两江公司也无法付款。四冶公司辩称，两江公司和四冶公司存在债权债务，案涉工程款项在结算过程中，待结算完毕后上诉人可以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四冶重庆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与四冶重庆分公司没有关系。建设水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江公司偿还建设水暖公司303471.56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四冶公司、四冶重庆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设水暖公司、四冶公司、四冶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两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四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将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工程二标段项目发包给四冶公司。2014年7月9日，双方又签订《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70689814.29元。《建筑工程施工总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4）约定：工程完工经初步验收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实际进度款的85%时暂停支付。通过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结算借款的95%，5%作为质保金。第22.1.1.（1）约定承包人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其他人，或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转移给其他人的，属于承包人违约。后两江公司与四冶公司又签订《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取消了E1、E2楼建设，减少金额为63000000元，原合同金额调整为207689814元，具体金额以结算审计金额为准。庭审中，两江公司提交第24期月进度支付汇总表证实其已向四冶公司支付进度款177097879.27元；提交款帐支票存根，证实两江公司于2017年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823734元，于2018年支付工程款6350000元。提交四冶公司向两江公司发出的《关于代为发放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农民工工资的函》，证实两江公司又代四冶公司发放了农民工工资。2016年1月14日，四冶公司重庆复盛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与建设水暖公司签订《水电安装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建设水暖公司向项目部供应“卫浴洁具”，项目部指定张伟、许靖进行验收，根据书面通知计划核对数量、规格后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作为对账依据。该合同还约定了交货时间、地点、价格、结算、支付方、地点容。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了相关合同项目。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设水暖公司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复盛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供货。庭审中，建设水暖公司提交若干材料对账单及送货单，其中部分材料对账单及送货单上有张伟及供货方代表刘春梅的签字。2018年8月1日，四冶公司复盛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作为债权出让人（甲方）与债权受让人建设水暖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期，甲方欠乙方303471.56元；现甲方将在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中的303471.56元转让给乙方，抵偿乙方的债权。甲方保证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甲方承诺协助乙方收取上述款项；如果因甲方在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不足以抵偿乙方的债权，甲方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12月10日，建设水暖公司向两江公司邮寄发出《催款通知》，载明：我公司现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拖欠材料款进行债权转让一事，向贵公司致催款函如下：我公司是贵单位投资的“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材料供应商。施工单位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其所欠我公司的债务，共计人民币叁拾万零叁仟肆佰柒拾壹元伍角陆分（303471.56元）全部转由贵单位负责偿还。（《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和我公司收款信息附后）。请贵单位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我公司为盼！如果逾期未收到款，我公司将向法院起诉贵公司。2018年12月17日，两江公司向建设水暖公司邮寄发出《关于催款通知的回函》，载明：贵司寄送给我司的催款通知已收悉，现将相关事宜回复如下：1、我司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未签署任何合同也无债权债务关系；我司仅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复盛安置房二期工程二标段合同》，且该项目正在办理结算审核即一审，截止目前，没有到期应付款项。2、你司寄送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我司没法予以认可。3、按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我司至今没有收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贵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4、自今年以来，我司已相继收到各地人民法院冻结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的通知书，金额达3794.623857万元。该涉案金额已远超过我司可能支付款项。在人民法院解除冻结之前，我司将按照法院要求停止支付任何款项。综上，对于贵司的付款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我司不予认可。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向两江公司共计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32份，要求暂停支付或提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款项，金额达52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建设水暖公司提交的各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且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的相关情况已经多个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建设水暖公司与四冶公司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设水暖公司依约向四冶公司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提供了卫浴洁具等，四冶公司作为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设立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建设水暖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两江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告知了两江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两江公司亦于2018年12月17日向建设水暖公司发出了《关于催款通知的回函》，故建设水暖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虽四冶公司与两江公司合同约定如四冶公司转让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给其他人应视为违约，但该约定的实质是防止四冶公司将案涉工程再分包给其他人，以保证涉案工程质量，故对两江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两江公司其收到多个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抗辩理由均非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因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四冶公司复盛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将其对两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建设水暖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让、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所涉债务属金钱给付之债，但由于有人民法院冻结或提取的存在，在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期限内两江公司无法向四冶公司履行债务，亦无法向建设水暖公司付款。经审理可知，两江公司与四冶公司就整个案涉工程并未办理结算，无法准确的确定四冶公司对两江公司的债权是否能完全覆盖人民法院冻结或提取的款项以及本案债权转让的金额，故两江公司无法履行向建设水暖公司付款的责任。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果因甲方在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不足以抵偿乙方的债权，甲方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但如前所述，由于无法确定两江公司对四冶公司债务的金额，无法确定四冶公司对两江公司的债权是否足以抵偿涉案债务，故无法确认四冶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四冶重庆分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建设水暖公司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在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建设水暖公司、四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四冶公司对两江公司的应收款被人民法院冻结，暂时无法支付涉案款项。此后若人民法院将相关的冻结或提取措施撤销或解除，亦或权利人依法通过相关法律程序阻却对冻结债权的执行，则建设水暖公司可以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设水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建设水暖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两江公司和四冶公司均认可尚未对万寿安置房二期工程办理结算。本院认为，四冶公司万寿农转非安置房二期二标段项目部与建设水暖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该项目部与建设水暖公司确认的债务及转让的债权均是该项目上欠付的债务或应收的债权，该项目部作为四冶公司的分支机构，就该项目有关事项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转让该项目的应收债权），应由四治公司承担，四冶公司与建设水暖公司之间成立债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四冶公司转让的债权是确定的债权，而非合同权利；该转让的债权因四冶公司与两江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实际尚未确定。并且，在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期限内两江公司无法向四冶公司履行债务，亦无法向建设水暖公司付款。因此，建设水暖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要求两江公司履行债务，不能得到支持。四冶重庆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水暖公司诉请四冶重庆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冶公司与建设水暖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同时约定四冶公司在转让债权不足以抵偿建设水暖公司债权时，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因转让债权尚未确定，四冶公司应当对建设水暖公司的全部债权303471.56元承担清偿责任，并自确认债权数额的次日2018年8月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建设水暖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建设水暖器材有限公司303471.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03471.5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建设水暖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2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