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勤乐，男，200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伍妙云，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系高勤乐的母亲。法定代理人：高子杰，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系高勤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者：余建成，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200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803。公民身份号码：451************。法定代理人：杨翔娇，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陈俊的母亲。法定代理人：陈火红，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陈俊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翔娇，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803。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高勤乐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以下简称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勤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勤乐的请求；2.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支付高勤乐后续医疗费用15000元、鉴定费2961.17元、2019年6月19日复诊费18元、2020年4月19日复诊费28元，误工费1300元，合计19307.1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勤乐从本案受伤至2020年4月19日一直按主治医生的医嘱定期复诊，且医生也出具了更换、治疗牙齿的证明。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亦根据病例及牙齿拍片情况，客观作出鉴定。高勤乐受伤需其母亲请假特别照顾，因而产生误工费。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没有答辩意见。陈俊、杨翔娇没有答辩意见。高勤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按责任大小支付高勤乐后续治疗费15000元（18岁后每次医疗费3000元×5次）；2.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支付鉴定费2961.17元；3.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支付误工费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勤乐与陈俊是同学关系，双方均在小苹果托管中心午托。2016年10月21日，高勤乐与陈俊在小苹果托管中心午托期间玩耍时双方发生碰撞，导致高勤乐门牙崩断一半。高勤乐母亲得知此事后陪同高勤乐去江门市口腔医院检查，医生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必要时移除，待18岁后再行修复；并报警处理，因与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协商承担责任及支付赔偿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703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书，对于高勤乐所造成的侵害，高勤乐、陈俊、小苹果托管中心应分别承担40%、40%、20%的责任；陈俊、杨翔娇赔偿医疗费损失476.5元给高勤乐，小苹果托管中心赔偿医疗费损失238.3元给高勤乐。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已按上述判决内容履行了支付义务。2019年6月22日，高勤乐母亲陪同高勤乐委托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对高勤乐后续医疗费评定、伤病关系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编号为粤某甲司鉴（法临）字〔2019〕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勤乐18周岁后需安装1颗义齿，后期每10年更换一次，安装及更换义齿费用为3000元/颗。高勤乐母亲对上述鉴定事项支付了鉴定费用2961.17元。高勤乐主张其18周岁后需更换5次义齿，每次一颗3000元，合共15000元，属于后续医疗费，并要求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赔偿，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高勤乐受侵害后是否产生必要的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费、鉴定费应否支持。本案中，高勤乐要求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赔偿高勤乐18周岁后安装及更换义齿的后续医疗费合共15000元。经查明，本案起诉时高勤乐未满18周岁，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因此，各方对于后续医疗费是否可以“一并主张”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虽然高勤乐为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提供了由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高勤乐需安装及更换义齿的费用；但该鉴定的检验时间在高勤乐受到侵害之后两年多，不能准确判断高勤乐发生事故当时的病情，且该期间安装义齿及更换费用会因时因地而有所不同。庭审中高勤乐也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证实高勤乐18周岁后必然需要安装及更换义齿，因此，高勤乐对后续医疗费的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请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赔偿后续医疗费15000元及鉴定费2961.17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误工费，高勤乐主张其从2016年至2019年期间高勤乐母亲带高勤乐到医院看牙齿而产生的高勤乐母亲的误工费用，但高勤乐对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有误工费的产生及该费用应由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承担，高勤乐母亲提供的由“李凤鸣”出具的伍妙云请假误工证明，无法证实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有关，高勤乐主张误工费1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勤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2元，减半收取137.01元，由高勤乐负担。二审中，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均未提交证据。高勤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10月21日诊断证明和X光片、收费单、2017年和2018年检查费、2020年4月19日诊断证明和X光片、收费单，共同用以证明：医生建议、后续治疗诊断结果与事发时完全一致，且伤情无自行修复效果。证据2.工资证明，用以证明：误工造成实际收入减少。小苹果托管中心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据1中X光片没有医生的诊断证明和具体医院的盖章，不能证明是医生建议。对于证据2，工资证明上的公章看不清楚，没有日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没有工资流水佐证。陈俊、杨翔娇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据1，诊断证明是2016年10月21日出具，但是发票收据是2016年10月22日，并且与一审法院（2017）粤0703民初6137号案提交的诊断证明不一致。高勤乐的牙齿至今没有拔除，请求后续治疗费不合理。对于证据2，高勤乐仅看病一天，其他时间均有上学，而且是单独自己上学，没有父母接送，与陈俊同班同学，不能证明高勤乐母亲请假对高勤乐特别照顾。经审查，高勤乐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据1具有江门市口腔医院的盖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不能证明高勤乐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高勤乐在二审新增医疗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小苹果托管中心、陈俊、杨翔娇表示同意本院一并审理，故本院结合高勤乐其他诉讼请求一并裁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高勤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高勤乐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以及鉴定费用如何认定？2.高勤乐母亲的误工费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勤乐于2019年6月19日、2020年4月19日前往江门市口腔医院复诊，由此产生复诊费18元、28元。经查，江门市口腔医院2018年4月1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建议：观察，每半年复诊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规定，高勤乐的上述两次复查费用共46元属于必要的医疗费用，且高勤乐已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足以证实其医疗费的支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高勤乐提供了由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其更换义齿的必要性及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经查，首先，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勤乐18周岁后需安装1颗义齿，后期每10年更换1次，安装及更换义齿费用为3000元/颗”系依据高勤乐就诊病历及法医鉴定人对高勤乐进行的临床检验作出的，其鉴定过程合法，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充分，鉴定结论有效。该费用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允许高勤乐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虽然陈俊、杨翔娇认为鉴定在侵权行为发生两年后进行，无法确定两年期间是否有其他损伤，但结合高勤乐提交的复诊疾病诊断书及鉴定意见书的依据、检查记载来看，直至高勤乐复诊时，其病情诊断并无发生明显变化，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高勤乐依据广东某甲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主张18周岁以后五次更换义齿费用15000元，结合高勤乐的年龄、伤情以及对其日后生活的影响，该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院对高勤乐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勤乐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鉴定费2961.17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勤乐主张其母亲伍妙云的误工损失1300元，并提交证明。经审查，高勤乐所提交证明加盖单位公章不清晰，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未载明出具时间，亦无劳动合同、工资收入清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高勤乐主张其母亲伍妙云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高勤乐因本案产生的上述损失包括医疗费4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961.17元，共18007.17元。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粤0703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勤乐、陈俊、小苹果托管中心对本次侵权纠纷各承担40%、40%、20%的责任，本案中，高勤乐的损失应由其高勤乐负担7202.87元、陈俊负担7202.87元、小苹果托管中心负担3601.43元。陈俊出生于2009年7月28日,涉案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21日,陈俊未满10周岁,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陈俊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的规定,陈俊的父母是陈俊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陈俊造成他人伤害的,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即是由陈俊的母亲杨翔娇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高勤乐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3601.43元给高勤乐；三、杨翔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7202.87元给高勤乐；四、驳回高勤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2元，减半收取137.01元，由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负担54.8元，杨翔娇负担54.8元，高勤乐负担2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7元（高勤乐已预交），由杨翔娇负担113.07元，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负担56.53元，高勤乐负担113.07元。杨翔娇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7元，蓬江区小苹果托管中心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高勤乐二审多预交的169.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