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南，女，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顺，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华，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协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未来路与德风路交叉口北100米路东康桥知园**楼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刚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校胜杰，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焦南因与再审申请人河南协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焦南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正确。焦南起诉到一审法院后，协广公司故意放弃一审答辩、举证权利，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缺席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协广公司向焦南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二）二审判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第一，一审法院的审理不存在任何法律问题，不应允许协广公司在一审期间放弃举证、答辩权利的情况下，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第二，焦南案件的标的额计算到一审判决之日为2570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焦南的案件符合一审终审条件。（三）二审判决认定协广公司自2019年8月31日已经违约，并且不支持协广公司将自己违约的原因恶意甩锅政府扬尘管控政策正确。协广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发生在新冠疫情出现之前，所以新冠疫情不能够免除协广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二审判决酌情减掉协广公司45天逾期交房违约时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四）协广公司康桥知园小区开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1日，交房时间充足。协广公司延期交房，是因为房屋一直通不过竣工验收。康桥知园周边的小区都能够按约交房，不能免除协广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协广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自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24日，涉案项目因扬尘管控累计停工长达340天。《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协广公司可以顺延交房期限至2020年8月5日。在顺延期限内，项目又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导致停工及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无法办理，影响工期54天。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交付期限可以顺延至2020年9月28日，协广公司在2020年3月27日即向焦南邮寄交付通知书，通知焦南办理交付手续，不视为协广公司违约。（二）协广公司在房屋交付期限顺延时，向焦南邮寄了延期交付通知书，在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向焦南邮寄了新冠肺炎不可抗力告知书，在取得涉案房屋竣工备案表和交房两书后于2020年3月27日向焦南邮寄了《入伙通知书》，通知焦南办理房屋交付。焦南在收到交房通知书后未按规定时间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焦南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的，交付日期达到，视为该房屋已交付。协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因扬尘治理、新冠肺炎突发事件等政策影响停工长达394天，根据合同约定，可以顺延交房期限至2020年9月28日。协广公司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二政府扬尘管控文件、延期交付通知书、邮寄记录和河南省政府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通知及调整响应级别的通知，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的约定，可以根据影响的天数顺延交付期限，协广公司不存在违约。二审法院判决认为协广公司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扬尘管控，对项目建设及竣工时间应当有合理安排，且协广公司未提交该原因造成案涉工程实际延期的相关证据是错误的。涉案工程自2016年7月开工建设，2016年政府开始实施扬尘管控，且扬尘管控是政府根据天气等情况随时发布或调整，是无法预见的。（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协广公司因扬尘管控耽误工期340天，且协广公司与焦南《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有约定，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顺延相应的期限，在顺延期限内又发生新冠肺炎不可抗力事件，可继续顺延交付期限，协广公司不存在违约。二审法院认定协广公司存在违约，并对违约后的不可抗力予以减少违约金，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错误。焦南提交意见称，（一）首先，二审法院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二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协广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已经构成违约，又认定2020年新冠疫情对协广公司逾期交房有影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其次，协广公司在疫情期间并未停工，只是在跑竣工验收手续，疫情实际影响天数远少于45天。此外，疫情期间焦南同样产生着房贷、租金损失，二审判决减少协广公司在疫情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不公平。（二）疫情期间55天有法定节假日，又有政府机关提前复工。协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房，焦南承担的房屋租金损失、银行贷款不会因为新冠疫情而停止。协广公司给出的赔偿方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三）协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向焦南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协广公司应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收房之日向焦南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四）协广公司主张的政府扬尘防控政策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范围，依法不能免除协广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责任。（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不能免除协广公司疫情期间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政府环境污染管控的问题。2016年12月31日，焦南与协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第八条关于交付期限的约定，协广公司应当在2019年8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焦南，同时，双方在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买受人在交房之日仍未付清全款的,按合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交房日期相应顺延；3.由政府和主管单位依法律法规、政策等采取的各项措施、配合城市建设、恶劣天气影响工期、政府防尘治理要求停工、出卖人已按时提交本条约定的有关文件因政府审批拖延及政策变化等导致房屋交付逾期的,不视为出卖人违约，交房期限相应顺延,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内容系对“交付期限”的约定，并非对“违约责任免除事由”的约定，即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同意在出现约定的事由后产生顺延“交付期限”的法律后果。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根据约定认定顺延事由是否发生，以及应当顺延多少天的事实。二审判决认为协广公司应当知道政府加大污染治理的力度，应当有预见性和合理的安排，实质是按照不可抗力事由的法理进行论述，但本案的情况是，协广公司正是基于对扬尘治理政策的预见性，选择通过对顺延交付期限事由进行约定，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合理安排，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当遵守该约定。故二审判决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对扬尘管控问题进行处理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二审判决扣减××疫情影响期间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众所周知，××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疫情对协广公司交付房屋产生履行障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部分或者免除责任。但是因二审判决未对前期政府环境治理管控造成的交付期间顺延天数进行查明和认定，无法判断疫情发生时，协广公司是否已经处于违约状态。故应当进入再审查明交付期限顺延的事实，如果疫情发生在顺延期限内，则应当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如果疫情发生时，协广公司处于逾期交房违约状态，则不能免除违约责任，可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协广公司、焦南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范书伟审判员  袁 方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苗振林书记员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