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法定代表人：金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潮兵，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霞，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乾鹏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乾潭镇育才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060974915C。法定代表人：张金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军，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新钢沁园路**。法定代表人：傅振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振华，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山庄乡。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乾鹏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鹏隆公司）、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旺公司）、傅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表人黄潮兵、乾鹏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到庭参加诉讼，高旺公司、傅振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29民初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乾鹏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乾鹏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案涉《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及《辉绿岩碎石对账单》系傅振华利用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乾鹏隆公司伪造形成，存在乾鹏隆公司系虚假诉讼，损害鑫磊公司利益。2、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高旺公司及傅振华。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与被上诉人乾鹏隆公司签订《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恶意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120万元货款亦转入案外人胡福禄个人账户。3、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对账单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对鑫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一是合同专用章有特定用途，账单上加盖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超越印章的使用范围，不能认定对账单是鑫磊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是被上诉人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利用双方合作职务之便，将高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鑫磊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鑫磊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滥用代表权，鑫磊公司对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的行为不予认可。其三是三被上诉人明知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高旺公司和乾鹏隆公司之间，仍然合意由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代表鑫磊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明显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其四是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约定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乾鹏隆公司核对的对账单对鑫磊公司有效与事实不符。其五是高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构成经济犯罪。矿山没有正式生产的情况下，高旺公司仍利用鑫磊公司的业务章与乾鹏隆公司签订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所签订合同系无效合同。所有对账单均是高旺公司法人傅振华制造，该对账单为虚假意思表示，属虚增债务，恶意损害了鑫磊公司的利益。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高旺公司法人傅振华利用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通过出具虚假欠条的方式虚构债务，其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法院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并侦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磊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4、张云飞向文建勇转账三笔款项共计60万元与鑫磊公司无关。其一合同约定乾鹏隆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转入为鑫磊公司银行账户，鑫磊公司没有收到乾鹏隆公司的款项。其二，双方对账单显示，至2019年7月24日文建勇打款时，实际碎石供货量仅为1万余吨，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2万吨，总供货款仅为66万余元，根据乾鹏隆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支付2万吨碎石款共120万元，但未完全足额供货就先行打款也有违供货方式，因此文建勇转款的60万元与鑫磊公司无任何关系。另外鑫磊公司2019年5月23日向张云飞转账10万元，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事实。综上，上诉人无需归还乾鹏隆公司货款。乾鹏隆公司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及对账单是傅振华代表鑫磊公司，以鑫磊公司的名义加盖鑫磊公司的印章所做出的职务行为，在其他类似的生效判决中也认定了履行职务行为。二、鑫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及对账单是伪造的。并且在鑫磊公司所盖的印章是真实的情况下，其主张是伪造更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中的款项交付是由傅振华代表鑫磊公司作出指示交付，符合商业规则，其他生效判决中也认定了指示交付的情况。四、被上诉人并不知道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当然有权认为该合同专用章可以用于合同的签订及对账单的确认。特别是对账本身也是一项合同行为，五、鑫磊公司是否具备生产手续，本案是否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都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鑫磊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张云飞的转账是根据指示交付转给了文建勇，张云飞本身作出了声明，在鑫磊公司的对账单上也注明了收取了张云飞的货款，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应当以被上诉人与鑫磊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数据为准。乾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乾鹏隆公司与鑫磊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鑫磊公司立即双倍返还剩余货款共计927101.8元；3.依法判令鑫磊公司承担因主张本案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费、保全费用由鑫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鑫磊公司（甲方）与高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的矿山，合作期限为5年一个周期，满5年后，乙方根据生产销售情况可自动延续5年（需签订延续合同）。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作期间，乙方有权以甲方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甲方需提供单独账号及销售合同专用章，单独账号的财务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监管。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两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勇、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合同上签名。2019年5月14日，鑫磊公司与乾鹏隆公司签订《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乾鹏隆公司向鑫磊公司订购5-10mm、10-22mm两种规格的辉绿岩碎石暂定数量分别为2000吨和28000吨，单价均为135元/吨（其中含运费75元/吨）。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买受人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料款（2万吨碎石款）1200000元。出卖人交完2万吨货后，如买受人需继续追加余下合同数量的，买受人需一次性支付完料款方可发货。同时，买受方须于2019年5月17日预付运输费用200000元给出卖方。如出卖人无法如期供货，连续15天无法供应的，买受人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出卖人双倍返还余款给买受人。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张云飞通过个人账户于2019年5月15日转账120万元给胡福禄，同年7月24日、8月24日，9月10日分别转账3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给文建勇。2019年9月30日，鑫磊公司与乾鹏隆公司对账，双方共同确认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鑫磊公司共收到乾鹏隆公司（委托张云飞支付）合同货款累计总额1800000元，多收乾鹏隆公司货款额438188.40元。两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鑫磊公司经手人傅振华、乾鹏隆公司经手人彭福平在对账单上签名。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出卖人鑫磊公司与买受人张云飞对账，双方共同确认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鑫磊公司累计收到张云飞货款400000元，多收张云飞货款25362.5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就矿山合作事宜签订合同，高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得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以鑫磊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故高旺公司以鑫磊公司名义对外销售，与他人签订销售合同，其权利义务完全归属于鑫磊公司。鑫磊公司以对合同内容不知情，须由其追认合同才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乾鹏隆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约定由鑫磊公司出卖碎石给乾鹏隆公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鑫磊公司辩称，是高旺公司、傅振华与乾鹏隆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企图损害鑫磊公司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乾鹏隆公司与鑫磊公司恶意串通、不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故鑫磊公司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乾鹏隆公司提供了转账给鑫磊公司的凭证，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按照鑫磊公司指示，共转账1800000元给胡福禄、文建勇。后两公司在对账单上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时确认期间货款共计1361811.60元，鑫磊公司多收乾鹏隆公司438188.40元。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如出卖人无法如期供货，连续15天无法供应的，买受人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出卖人双倍返还余款给买受人。对账单显示，2019年9月18日后，鑫磊公司未再供货。故乾鹏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鑫磊公司辩称双倍返还货款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只有交付的定金才能双倍返还。双倍返还货款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条款，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处理，即可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乾鹏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鑫磊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未返还货款的30%，即131456.52元（438188.40×30%）。鑫磊公司应返还乾鹏隆公司货款438188.40元。买受人为张云飞的买卖合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云飞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乾鹏隆公司与鑫磊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二、鑫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返还乾鹏隆公司货款438188.40元并支付违约金131456.52元；三、驳回乾鹏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鑫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公司表，拟证明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鑫磊公司职工。同时证明转账给胡福禄的120万元与鑫磊公司无关。2、尾号为3104的银行账户明细，该账户显示在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张云飞转账20万元给鑫磊有限公司，但鑫磊公司又返还张云飞20万元。拟证明在上述时间段账户实际由傅振华妻子控制，高旺公司与张云飞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3、承包生产协议书，傅振华在承包经营期间，又将其中的生产环节外包给第三方，拟证明鑫磊公司与乾鹏隆公司买卖合同明显低于成本价，9月30日的对账单系乾鹏隆公司与傅振华恶意制造。4、安福县公安局受理回执一份，拟证明胡福禄伪造鑫磊公司的印章并假借该公司员工身份交纳社保。乾鹏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该账户由傅振华控制，而且张云飞20万元的进出账与本案无关。买卖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不只有公司账户还有胡福禄的账户。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定，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4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立案决定是公章被伪造案，而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胡福禄不是鑫磊公司职工，但不能直接证明转入其账户的120万与鑫磊公司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系鑫磊公司账户与张云飞的银行交易记录，但本案所涉碎石款180万元是张云飞与胡福禄、文建勇的转账，与证据2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承包生产协议书未经傅振华、高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磊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从书面合同约定看。本案为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当事人就买卖事项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为买受人乾鹏隆公司与出卖人鑫磊公司，并且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公司的印章。依据该书面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双方当事人系乾鹏隆公司和鑫磊公司，鑫磊公司主张合同加盖公章系伪造，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高旺公司和傅振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从涉案合同的效力来看。本案中，鑫磊公司为经营开采矿山与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振华）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双方约定高旺公司有权以鑫磊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鑫磊公司向高旺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专用章及单独账号。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实际由乾鹏隆公司的彭福平与傅振华代为签订，傅振华签订合同的行为虽然系无权代理，但是傅振华以鑫磊公司名义订立合同，合同签订地为鑫磊公司矿区，同时合同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依法可以认定傅振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有效，合同相应义务应由鑫磊公司承担。鑫磊公司认为乾鹏隆公司与傅振华签订的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鑫磊公司认为乾鹏隆公司在明知卖方是高旺公司的情况下，签订价格过低的辉绿岩碎石买卖合同，并合意由傅振华在合同和对账单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鑫磊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鑫隆公司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乾鹏隆公司明知卖方为高旺公司，其在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并向高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交付合同专用章时，应当预见此种商业行为可能带来的风险。本案中对账单中确认的辉绿岩碎石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一致，仅凭碎石单价高低情况不足以认定乾鹏隆公司与傅振华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鑫磊公司认为傅振华利用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实施诈骗，其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但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傅振华实际从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分次向乾鹏隆公司供应碎石，乾鹏隆公司的员工张云飞依照合同约定和傅振华的指示将供货款180万元分别打入胡福禄与文建勇的账户，傅振华与乾鹏隆公司也通过对账单的形式，在2019年9月30日对供货数量、价格、金额以及给付货款进行了确认，并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对账单确认的内容均为合同履行的内容，傅振华的指示支付货款、确认货物数量和价格及收到货款金额的行为均应当视为鑫磊公司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鑫磊公司承担。综上，鑫磊公司认为核对的账单未经其认可，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于法无据，鑫磊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鑫磊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元，由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