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0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02MA3679BY9H。经营者：徐梅英，女，196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江西帝经（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美枝，女，196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会，上饶市广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郑美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打开贴有“非工作人员莫入”标志的超市货物通道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货物通道电梯井外有用门栓栓住的铁门，被上诉人擅自打开铁门，才导致跌入电梯井。超市货物通道光线充足，被上诉人自身有高度近视；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作出要求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该法条中，明确载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上诉人对经营场所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一审法院片面的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郑美枝答辩称，一、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曙光警官出庭作证，并对其证词表示认可。在证词中明确：“我询问商场值班人员，原告怎么会掉下去，值班人员说原告想上洗手间。”证词也证明只有过道门口有“非工作人员莫入”字样。说明：1、被上诉人到二楼的目的是想上洗手间；2、商场工作人员告诉过被上诉人二楼有卫生间，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知道有卫生间；3、被上诉人去二楼是经过商场工作人员同意并指点的，而非擅自进入，已经改变了二楼卫生间不对顾客开放、非工作人员莫入的原有规定，因此无论二楼门口是否贴有标识，被上诉人的进入是正当的，不存在过错；4、被上诉人在工作人员告知内有厕所的情况下急匆匆朝二楼过道里头走，来到二楼左过道，电梯门没有任何提示，以致受害人不能够分清是厕所门还是电梯门，最终才跌落电梯井。二、被上诉人是经过上诉人超市工作人员指点许可才到二楼的，上诉人有义务保障顾客安全，而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由于过道光线不足，被上诉人不容易找到隐蔽在过道右边的厕所，更何况电梯口没有任何提示且其电梯门并不是如正常电梯有按钮才开的门，容易误导人以为是厕所门，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郑美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赔偿原告郑美枝医疗费139,114.38元、误工费（从2017年10月7日摔伤至2018年11月13日伤残鉴定止403天）40,300元、护理费80,600元、营养费4,03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合计人民币279,94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美枝于2017年10月7日上午在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处购物，因内急，即急于找厕所，见被告所设的员工通道（通道左侧为运货电梯井，右侧设有员工厕所）的门（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莫入”的告示）是开着的，即进入到通道找厕所，但误往左侧走，不慎从货运的电梯井二楼摔至一楼。随后，原告被送往上饶市立医院急救治疗，诊断为：1、腰1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2、两肺挫伤。后原告又到上饶市立医院、上饶市人民医院、上饶市中医院、上饶县中医院、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上海长征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40,828.45元，其中医保报销84,220.47元，原告个人自付56,607.98元。2018年11月12日，原告郑美枝向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评定（鉴定费为1,900元），2018年11月13日，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司法鉴定，结论为：（一）被鉴定人郑美枝摔伤致腰1爆裂性骨折，遗留截瘫，双下肢肌4级伴排便、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六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郑美枝行摔伤致腰1爆裂性骨折，行腰1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后路撑开复位椎管减压椎弓根钉棒固定术，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伴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致伤残评定前一日；（三）被鉴定人郑美枝行摔伤致腰1爆裂性骨折，行腰1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后路撑开复位椎管减压椎弓根钉棒固定术，需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其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郑美枝作为消费者在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购物，误入被告员工通道，不慎摔下运货电梯井，虽然被告在员工通道门口贴了“非工作人员莫入”的告示，但员工在进入通道后未及时将门关上，致原告误入该货运通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看员工通道的告示，且进入该员工通道，其自述进入通道后光线很暗，在看不清周边环境的情况下仍执意往前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不慎从二楼摔至一楼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实际自付医疗费56,607.98元；2、营养费。5,000元×50%=2,500元；3、护理费。以146.62元/天计，自发生事故到定残前共403天，护理费为146.62元/天×403天=59,087.86元；4、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事故发生时，原告年龄为52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不计算误工费；5、后续治疗费14,000元；6、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134,095.84元，30%即40,228.75元由原告自己承担，70%即93,867.09元由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承担。据此，依法判决：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美枝经济损失93,867.09元；驳回原告郑美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即2,750元，由原告郑美枝负担1,693元，由被告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负担1,05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于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郑美枝诉请的各项损失所认定的金额134,095.84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本院作如下评析：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认为其对经营场所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擅自闯入货物通道导致自己受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的员工告知事故现场内有厕所，因现场的光线不足，电梯井门口没有任何提示，被上诉人误认为是厕所门，导致被上诉人摔伤，上诉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其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履行义务针对范围是其管理的公共场所或组织的活动中。虽然法律上并未对公共场所的含义进行明确规定，但依照普通民众所能理解的含义是指对外开放的，能多人聚集的，服务于大众，供大众使用的各种活动场所。本案中，事故现场虽然位于上诉人内，但该现场是上诉人存放货物的、具有仓库性质的场地，而进入该场地的大门上也贴有“非工作人员莫入”的标识。显然，事故现场并非是对大众开放的、能服务并供大众使用的场所，不符合大众对公共场所理解的含义；其次，尚且不论上诉人员工是否存在主动告知被上诉人事故现场内有厕所的事实，即使存在，也不能因此改变事故现场属非开放性场所性质的事实，更不能因为上诉人员工主动告知的善意之举成为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理由，这显然与大众所能理解的价值观相悖；第三，关于事发当时现场光线问题。据当时出警的派出所干警证言可以证明当时现场环境是敞亮的，光线充足，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光线不足；第四，事故现场的电梯为上诉人运输货物所用，并不服务于顾客，其电梯门口未放置任何安全提示标识并非属于需承担被上诉人损伤主要赔偿责任的理由；最后，虽然事故场地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共场所”，但其仍然属于上诉人能够控制的场所，上诉人对通往本案事故现场的大门、通道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本案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30%。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0,228.75元（134,095.84元×30%）。综上，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偏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赔偿被上诉人郑美枝经济损失40,228.7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在二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郑美枝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被上诉人郑美枝负担2,355元，由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负担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上诉人信州区沙溪镇欣荣购物中心负担308元，被上诉人郑美枝负担1,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范全敏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