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圈子店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丛日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晓林，男1983年1月4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山东圈子店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晓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谭晓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谭晓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圈子店商平台对于购买商品的消费者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无法提供售后服务”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判决第4页记载，既然是谭晓林亲自组织的这25个商家，谭晓林与这些商家之间必然有畅通和紧密的联系，2019年12月17日二维码链接网页被停止访问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积极采取措施于次日将其恢复，并将新的二维码发给谭晓林，谭晓林再发给这25个商家，可以保证有效沟通。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之所以不掌握这25个商家的信息，是谭晓林保护自身客户信息的需要。（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圈子店商平台因依托于微信平台，微网站目前依旧存在无法被访问的风险”缺乏事实依据和互联网基本常识。本案的纠纷起因是因为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在宣传页面上有“最大”字样，因违反广告法的极限词宜传被暂停使用，这种风险是人为可控的，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可以通过加大宣传文案的广告合规审核力度来予以有效避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晓林的一审诉讼请求。谭晓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的上诉请求。谭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谭晓林、山东圈子店公司签订的“圈子店商平台合伙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返还谭晓林投资款10万元、保证金1万元，合计11万元；3.判令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赔偿谭晓林合作期间差旅费1500元、误工费1.2万元、组织活动费用1500元，合计1.5万元；4.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甲方）与谭晓林（乙方）签订《圈子店商平台合伙人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聚焦打造的【圈子店商平台】是通过互联网系统快速链接同城商家形成商业圈，实现商铺之间客源、产品、渠道等资源共享，通过前沿的商业模式定制活动方案，让店铺老板轻松引入客流。授权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在内蒙古省赤峰市成为推广甲方旗下【圈子店商平台】合伙人（非该区域独家合伙人，可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授权期限自2019年11月2日起。乙方缴纳合伙人投资费15万元，保证金1万元。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1.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业务开展所需要的资料，包括平台培训、业务流程。收集资料清单、资料采集规范等。2.甲方应当及时对接乙方签署商家所提交的项目上线资料。并将对接和上线的结果及时告知乙方；3.甲方应当及时解答乙方就业务提出的相关问题，协助乙方开展工作。同日，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甲方）与谭晓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应收合作费用16万元，应收保证金1万元，减免合作费用5万元，实收合作费用11万元。协议签订当日，谭晓林向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转账10万元合作费、1万元保证金。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向谭晓林开具收据两张。2019年12月10日，双方开启合作的第一个名为“燃爆双十二，钜惠享全城”的营销活动，参与该活动的商家共有25家。该25个商家由谭晓林组织，并向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提供商家信息，由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做活动的宣传策划及活动内容发布。该活动采取线上线下同步进行的方式。线下，25个商家将活动宣传易拉宝放置在店铺内外显眼处，该易拉宝载明：燃爆双十二，钜惠享全城，25个商家价值14999元大礼包现仅需99元，微信扫码购买（上附二维码），购买后点击“我要分享”生成自己的专属二维码，让朋友扫码购买即可秒得50元现金红包。线上生成的专属二维码显示：燃爆双十二，钜惠享全城。赤峰首届联盟活动，25个商家价值14999元大礼包，现仅需99元。长按识别二维码参与活动。2019年12月17日下午，多个参与活动的商家向谭晓林反映，识别二维码后，链接到的购买页面已被停止访问。该页面显示：！已停止访问该网页，网页包含诱导分享、关注等诱导行为内容，被多人投诉，为维护绿色上网环境，已停止访问。谭晓林随即联系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对接业务人员刘春霞反映该问题。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为证明及时处理了该问题提交微信商户平台风险商户处理记录截图予以证明，该截图显示，处理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风险类型：广告法极限词“最大”，处理方法：去除极限词，操作状态：已处理。2020年12月18日下午，刘春霞在赤峰合作联盟商家微信群内发布新的活动二维码，并表示：活动已经恢复，识别新的二维码进入活动。2019年12月20日，谭晓林到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与刘春霞交涉，谭晓林为证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无法保证新产生的二维码不会再次发生故障，提供与刘春霞交谈的录音一份。对该谈话录音总结如下：谭晓林表示，如果公司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以后还会存在二维码失效这种漏洞，而商家或消费者都需要通过二维码查看活动内容或购买的优惠券，一旦二维码失效，上千甚至更多的消费者购买了该产品，会认为上当受骗，到时候就无法处理了。刘春霞表示，微信使用规则越来越严，公司会依据微信规则的变化改善活动内容的设计，之前曾有过类似情况，微信通知后，公司及时做了修改。2020年春节前（2020年1月25日）可能上线小程序，点击活动页面的券字会出现小程序码，长按即可关注小程序，消费者购买优惠券后可直接通过小程序查看优惠券。本次沟通后，谭晓林认为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销售20多份后停止推广，要求解除合同未果，形成本案纠纷。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原活动二维码经微信扫描后为空白网页。新活动二维码经微信扫描后，显示：燃爆双十二，钜惠享全城。赤峰首届联盟活动，25个商家价值14999元大礼包，现仅需99元；商家联盟：25家合作商家；购买记录（16人）：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21日已有16人购买该商品；红包排行榜显示：阳光-谭晓林推荐5人，佣金250元，马-名博天下推荐3人，佣金150元；活动规则：1.如何购买礼包？点击右下角立即，支付成功即可。2.如何使用电子券？购买成功后自动生成手机电子券。①扫码进入活动页面②点击页面左侧【券】③出示商家电子券即可，由商家店员进行核销（每张电子券可成功核销一次）。3.如何享受奖励？分享时一定要点击“我要分享”，把生成的分享海报保存在相册以图片的形式分享出去！其他分享方式系统无法识别，可能导致返现失败，购买成功后每推荐一人成功购买立即奖励50元微信现金红包，秒到账！比如：您推荐10个人成功购买，您就可以获得500元现金红包到微信钱包！4.活动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8日；PS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所有技术支持为圈子店商平台。点击页面左侧【券】后显示：请长按识别小程序查看卡券，长按后显示前往图中包含的小程序点击“店数圈商”，点击后跳转页面显示：圈子店商平台，点击进入客户端，显示暂无数据，点击进入商家端，无法进入。双方一致陈述，新活动二维码与原活动二维码的活动规则一致，通过扫描原二维码购买优惠券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扫描新二维码查看购买的优惠券，但是，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无法获取消费者的联系方式，无法联系上已通过扫描原二维码购买优惠券的20多个消费者，也就导致该20多个消费者无法获得新的二维码。一审法院认为，谭晓林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签订的《圈子店商平台合伙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圈子店商平台”存在的问题是否构成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2.谭晓林主张差旅费、误工费、组织活动费用共计1.5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谭晓林认为，因平台本身存在问题，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授权的“圈子店商平台”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宣传活动。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抗辩称，（一）平台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12月17日出现的短暂的系统问题，是因为第三方腾讯公司的原因，而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是无法控制腾讯软件运营的。为解决二维码链接的网站可能存在的被停止访问的风险，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已添加小程序避免消费者无法使用所购商品。（二）双方签订合同并没有赋予谭晓林依据平台软件在运行过程中因受制于第三方腾讯公司出现的运行瑕疵而对合同的解除权。所以谭晓林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商务平台是为交易信息公开传播提供网络中间服务的平台。结合本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谭晓林获得“圈子店商平台”的推广权，双方进行商业策划宣传的主要媒介也为“圈子店商平台”。关于“圈子店商平台”的主要内容、依托载体，双方均未明确约定，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圈子店商平台”实际为依托微信设立的微网站，通过微信扫描预设的二维码链接到微网站，通过该微网站实现商品买卖，并通过二维码的分享，实现迅速传播。通过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策划的“燃爆双十二，钜惠享全城”活动，可以看出“圈子店商平台”并不成熟，确实存在影响营销活动顺利进行的缺陷。一是“圈子店商平台”对于购买商品的消费者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无法提供售后服务。依据“圈子店商平台”的经营模式，在涉案活动营销期间，二维码不仅是商家向消费者推广活动的唯一媒介，也是消费者购买优惠券后查看所购优惠券并凭券消费的唯一媒介。虽然本院当庭查看微网站时，发现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已添加微信小程序解决二维码在营销活动中的唯一性，消费者购买优惠券后可直接通过该小程序查看所购优惠券并凭电子券消费，但对于本次活动中已出售的20几名陌生消费者，因“圈子店商平台”未提供有效的沟通渠道，无法联系上该20几名消费者，无法将新形成的二维码以及小程序告知该20几名消费者，该20几名消费者也就无法查看并消费购买的优惠券。而且在谭晓林于12月20日停止活动推广前，并未获得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关于小程序上线的明确答复。谭晓林有理由相信，如果继续大规模推广，一旦网站再次被停止访问，将会有更多的消费者无法查看并消费所购买的优惠券，这对于其本人及商家都会造成十分不利的影响，会导致商家对谭晓林的不信任、消费者对商家的不信任，涉案合同吸引客流的目的将无法实现。同时，“圈子店商平台”的营销模式不仅在于强调推销商品本身的物美价廉，还在于“分享他人购买返利”的传播方式，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亦在线下的宣传海报显眼位置及线上微网站内明确标明了返利方式，一旦二维码无法访问导致更换二维码，经过微信传播到的不特定陌生消费者也将无法得知更换后的二维码，“分享他人购买返利”这一刺激消费者主动分享的传播渠道也将无法顺利进行，进而影响对该营销活动的信任，以及营销活动的扩大宣传。二是“圈子店商平台”因依托于微信平台，微网站目前依旧存在无法被访问的风险。虽然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抗辩称，该风险系腾讯公司造成，但作为“圈子店商平台”的提供者，其有义务在营销活动开始之前做好微信平台规则的研习、营销内容的调整等必要的准备，避免在营销活动进行过程中出现类似网页被停止访问的情形，保证活动顺利进行。因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降低网站被停用风险采取了相关措施，对于其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圈子店商平台”的上述缺陷导致营销活动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合同解除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应当返还谭晓林缴纳的10万元合作费及1万元保证金，故对于谭晓林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谭晓林主张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赔偿其差旅费、误工费、组织活动费用共计1.5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谭晓林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签订的《圈子店商平台合伙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限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谭晓林合作费10万元、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谭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谭晓林负担200元，由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山东圈子店商公司是否应退还谭晓林交纳的合伙费及保证金。双方合同约定，谭晓林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互联网系统快速链接同城商家形成商业圈，实现商铺之间客源、产品、渠道等资源共享，让店铺老板轻松引入客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的链接、二维码因存在夸大宣传等情形被微信平台停止访问后，参与活动的消费者不能获取新的二维码，不能正常参与活动，必然损害参加活动的消费者的权益。虽然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事后采取相关改进措施，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实能够避免类似潜在风险的出现。考虑到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作，谭晓林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与山东圈子店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返还其合作费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山东圈子店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圈子店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