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超，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明，湖北省房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锋，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欧阳超因与被上诉人孙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欧阳超不返还孙锋19953.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欧阳超将自建两层房屋的任务完全交给孙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欧阳超不参与建房活动，对建房过程不进行指挥和管理，只要求孙锋按照要求把房屋建成。农民自建低层房屋，法律并无明确的资质要求，欧阳超并不存在过失。另外，生效判决已认定案外人卢某受伤事故的发生一是自身原因，二是孙锋未对雇请的工人尽到安全教育、检查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确认卢某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且该判决是由孙锋直接赔偿卢某经济损失，欧阳超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赔偿责任。欧阳超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孙锋向欧阳超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锋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32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欧阳超应当与孙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锋主张追偿权的依据就是该判决。孙锋承担了全部执行费用，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其内部无法确认承担比例的，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应当平均承担责任，但是鉴于孙锋未提出上诉，孙锋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阳超偿还孙锋5337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超因自建农村两层房屋的需要，将建房工程交由孙锋施工完成，期间孙锋雇请案外人卢某等人对新建房屋的内外墙进行粉刷。2016年10月6日，案外人卢某在粉刷外墙时，因粉刷外墙所搭外架突然倒塌致其从外架上摔下导致腰、双足受伤，后因赔偿事宜经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鄂0325民初739号判决，判令本案孙锋赔偿案外人卢某各项经济损失96403.8元，欧阳超对该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孙锋、欧阳超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案外人卢某遂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经该院依法强制执行，孙锋向案外人卢某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向孙锋下达结案通知书，确认孙锋履行的义务为：赔偿案外人卢某各项经济损失96403.8元，支付案件受理费2307元、执行费1346元，共计10005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锋与欧阳超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欧阳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建筑法》第83条并参照原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的规定，农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低层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故本案欧阳超与孙锋之间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欧阳超将自建两层房屋任务交由孙锋完成，其本质为孙锋根据欧阳超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规定，故欧阳超与孙锋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欧阳超为定作人，孙锋为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欧阳超辩称：自建的房屋属自建低层房屋，法律无明确的资质要求，同时孙锋长期从事泥瓦施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湖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于农村个体工匠从事村镇建筑活动法律虽无明确规定须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但定作人在选任个体工匠时应当充分考虑个体工匠是否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其中一项重要的技能就是该个体工匠能否为建筑活动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孙锋雇请案外人卢某在粉刷墙体过程中，所搭的外架突然倒塌致使案外人卢某受伤，孙锋作为承揽人，即未能保证所搭外架的牢固稳定，也未能提供充足必要的防护措施，显然孙锋是不具备该建筑活动安全生产条件的，欧阳超在未对孙锋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将建筑活动交由孙锋完成并导致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对承揽人孙锋的选任存在明显过失，故欧阳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欧阳超辩称不存在选任过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32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确认孙锋、欧阳超共同对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孙锋作为承揽人，从事村镇建筑活动应当为此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在不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下组织施工活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欧阳超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在未确认孙锋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让孙锋继续组织相应的建筑活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确定孙锋对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欧阳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孙锋已经向案外人卢某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96403.8元，故欧阳超应承担的20%赔偿责任19280.8元，欧阳超应当返还给孙锋。对于一审法院执行（2017）鄂032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产生的执行费1346元，因该生效判决确定孙锋、欧阳超共同对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孙锋、欧阳超均有义务向案外人卢某履行全部赔偿款，但孙锋、欧阳超均没有自觉履行该义务，故对于该执行费双方应当平均承担。因孙锋已向本院缴纳了1346元执行费，故欧阳超应当返还原告673元。综上，欧阳超共应当返还孙锋1995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欧阳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孙锋1995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减半收取计567元，孙锋负担453.6元，欧阳超负担11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超和被上诉人孙锋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欧阳超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是否存在过失，孙锋对赔偿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是否有权向欧阳超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欧阳超与孙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锋系个体工匠，欧阳超将农村自建低层房屋交由孙锋承建，法律虽无明确规定承建此类房屋需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但欧阳超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个体工匠时应当充分考虑个体工匠是否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以及能否为建筑活动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孙锋雇请案外人卢某在粉刷墙体过程中，所搭的外架突然倒塌致使卢某受伤，孙锋作为承揽人，未能保证所搭外架的牢固稳定，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不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下组织施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欧阳超在未对孙锋是否具备安全施工条件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将建筑施工活动交由孙锋完成并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对承揽人孙锋的选任存在过失，欧阳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并结合本案案情，确认由欧阳超对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欧阳超上诉提出其不存在选任过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锋对赔偿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是否有权向欧阳超追偿的问题。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32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由欧阳超对孙锋应赔偿案外人卢某各项经济损失96403.8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欧阳超应对案外人卢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孙锋已经向卢某履行了生效判决确认的全部赔偿责任，故，其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欧阳超追偿。综上，上诉人欧阳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上诉人欧阳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