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武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大蜜，女，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培胜，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明，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大蜜、李朋因与被上诉人崔培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大蜜、李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由段金贵个人财产及段金贵经营的鑫盛金属制品厂的财产偿还欠款60816元。上诉理由：一、主体问题：1、本案买卖的双方主体为被上诉人与已故的案外人段金贵，并非本案上诉人，上诉人与段金贵也并非合伙关系，只是段金贵的员工。2、在该笔交易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互相联系过，也没有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前期支付的货款是由段金贵掌控的于志宽名下的帐户支付的；多年来段金贵都是以个人名义经营，从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买卖往来记录等等都能证实;3、段金贵在世时因身体原因，有买卖交易时都有厂里员工跟着，谁去谁就代写欠条，但是代写并不代表认可自己是买卖一方，这样代写的情况很多。该工厂员工：赵亮、段金恒、马二亮等都曾给供货方多次打过欠条，目前案外人林景恒、刘荣林欠款纠纷案就是这种情况。欠条是该厂员工段金恒代写，不能只考虑欠条上的内容，要重点确定代写的真实意思。众所周知，鑫盛金属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段金贵才有支配处置该厂财务的权力，而上诉人李朋才刚进厂3年，无财权，也无物权，只是鑫盛制品厂的一个打工者，该厂还尚欠工资未清。上诉人李朋，上有老人，下有幼子需要赡养，将债务判在上诉人李朋头上有什么能力履行？又怎么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段大蜜出具的银行流水有力说明，是段金贵通过于志宽的银行转账支付，并非段大蜜本人，李朋也并没有和被上诉人有任何联系方式，南皮县人民法院如何断定李朋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易业务？反驳二：段金贵名下不包括注销多个账户外，尚有公司：鑫盛源有限公司，法人：胡素质；顺平有限公司，法人：段广志；鑫盛制品厂，法人：段金恒。所有公司支配经营者都是段金贵一人，南皮县人民法院怎么能以一个注销户反复拿捏李朋？ 二、段金贵目前的厂房内还有些设备，家人均放弃继承，应当由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 三、李朋与段大蜜已于2018年11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在婚姻存续期间段大蜜从头至尾也不知情李朋曾经签过字，只是在被起诉后才知晓。李朋不是实际经营者，也未得到任何经营利润，退一步讲，即便是经营者，所得利润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段大蜜不应该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买卖关系，请法庭公正判决。 崔培胜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李朋是买受人，收货人，欠条的出具人，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主体，享受本案权利，承担本案合同义务。至于李朋将货买回后，如何处理，那是李朋个人处分财产的内部问题，不影响在本案中的主体地位。李朋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时，没有提供代理人的证明，不能证明李朋是段金贵的代理人，因此本案的买受人是李朋。李朋是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的业主，与段大蜜共同经营，其主体注销后仍以该厂名义进行经营，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段大蜜对本案债务应与李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培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所欠铜材款60816元，并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支付日以及要求二被告承担500元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二人与段大蜜的父亲段金贵在原告处多次采购铜材产品，至2018年7月24日欠原告铜材款367949元，目前尚欠原告60816元，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1、2018年7月24日由李朋出具的欠条。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3、武强县明盛金属加工厂工商登记信息查询一份。4、保险单及保险消费凭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从欠条看，在段金贵陆续还款过程中没有要求原告更换过欠条，说明段金贵是不懂法的，而李朋在该欠条处签名的意思并非是欠款人，只是代签，见证此买卖过程。2、结婚证无异议，目前二被告已经离婚。3、明盛工商登记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中欠条未体现明盛金属的信息，当初注册该营业执照也是为了段金贵的开票方便，李朋并没有实际经营该厂，该厂也于2017年已注销。4、不认可二被告承担保险费，属于原告自愿扩大的损失，法律有明确规定，申请保全只需要提供担保，原告自己不能提供担保，而另外花钱请保险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属于自己扩大的损失，与二被告无关。二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1、（2019）冀1123刑初42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2016年7月31日段金贵的收条一张。3、2016-2018年段金贵与衡水润泽金属粉末有限公司经济往来明细7张。4、入库单2张。5、于志宽卡转账明细13张。6、个人所得税申报表1张。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判决书是对段金贵刑事主体的确认，与工商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不一致，同时刑事判决书也没有排除李朋和段大蜜是本案债务人的身份，该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武强县明盛金属加工厂实际的经营人是谁，同时也没有涉及本案交易主体，更没有涉及交易的具体情况，所以被告以该判决进行抗辩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收条不是本案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收条，与本案买卖合同是根本没有关联的两个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3、段金贵与衡水润泽金属粉末有限公司经济往来明细7张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这不是本案所直接产生的交易关系，而且与本案也没有根本的必然联系。从体现的主体讲，是段金贵和润泽公司，而不是段金贵和原告。4、对入库单2张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被告提交的入库单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民事主体之间的事实，相互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至于被告将本案货物买回去作如何处理或交给谁是被告行使财产处分权的表现，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5、于志宽转款明细及个税申报表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银行流水是被告交易中所产生的东西，说明被告方虽然将个体工商户资格已经注销，但仍然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以规避个体工商户的风险，因此被告虽然注销但没有停止经营，至于应付款是从谁的名下汇出，不影响本案买卖主体是被告李朋的事实。个税申报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和工资关系是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的两个事实，同时工资纳税等也不能否定购买主体的身份，因此对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二被告及段金贵长期在原告处多次采购铜材产品，至今尚欠60816元，二被告主张该欠款系段金贵所欠，二被告均系段金贵的员工，被告李朋不是欠款人，只是代签，从原告提交的欠条中欠条的出具人为李朋及段金贵，鉴于段金贵已去世，且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欠款人只为段金贵，亦不足以排除被告李朋为欠款人，二被告主张被告李朋在欠条上的签字为代签，依照通常的书写习惯如被告李朋系代签，被告李朋应当在欠条上明确进行标注说明，故二被告主张被告李朋在欠条上的签字为代签的辩解理据均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通过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该欠款为被告李朋所欠，该欠款发生在被告李朋与被告段大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段大蜜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欠款人只为段金贵，故二被告主张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此债务应由段金贵以个人财产予以偿还的辩解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给付欠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利息的起算日自被告出具欠条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关于原告主张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保险费500元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依法应由二被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朋、被告段大蜜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欠款608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及保险费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南皮县客户知道明盛金属制品厂是段金贵经营的，不是李朋经营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调查人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该调查笔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任何联系。而且该调查笔录不是民事纠纷中争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是在段金贵虚开增值税发票刑事案件中形成的，因此该笔录对本案没有任何针对性。同时也不能否定本案上诉人李朋债务人的主体地位，更不能免除李朋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7月24日欠条载明：今欠崔培胜铜款叁拾陆万柒仟玖佰肆拾玖元整（367949元），段金贵、李朋（签字）。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不认可，仅凭调查笔录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双方主体为已故案外人段金贵，鉴于段金贵已去世，崔培胜以欠条所载信息要求李朋偿还欠款主体适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欠款虽发生在李朋与段大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崔培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判决段大蜜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原审认定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已就其判决详细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段大蜜、李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71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崔培胜欠款60816元及利息（利息以60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险费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崔培胜对上诉人段大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李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上诉人李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