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天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M。法定代表人：黎树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树权，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广东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况春飞，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相城镇*********室。公民身份号码362************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广东法盛（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广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W。法定代表人：何宝立。原审被告：钟亮，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原审被告：肖广新，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公民身份号码360************0。上诉人佛山天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宸公司）、黎树权因与被上诉人况春飞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广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装公司）、钟亮、肖广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况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宸公司、广装公司向况春飞支付货款125337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钟亮、肖广新作为天宸公司的股东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天宸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黎树权对天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天宸公司、黎树权、广装公司、钟亮、肖广新承担。天宸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减少况春飞因提供不合格货物对应货款，经抵扣后，天宸公司无需向况春飞支付货款125337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况春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况春飞支付货款125337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黎树权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况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宸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026元，由天宸公司、黎树权连带负担；反诉费1467元，由天宸公司负担。天宸公司、黎树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移送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改判天宸公司、黎树权无须对况春飞清偿债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况春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天宸公司、黎树权承认欠况春飞13万左右的款项，没有依据。天宸公司在提交的反诉状中称：“况春飞将货送至工地时，黎树权当场提出异议，要求退货，况春飞多次以按总工程款减少13万元为由恳求天宸公司同意安装，最终天宸公司同意况春飞安装。”前述内容可反映以下情况：况春飞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质量异议乃于送货当时且在工程安装前提出；况春飞同意减少货款13万元。天宸公司、黎树权收到钟亮所查到的2017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的付款记录后，天宸公司、黎树权关于“不欠款”的主张已得到证据支持，故未再以上述理由进行抗辩。(二)原审以广装公司接受天宸公司的委托付款为由推定天宸公司、黎树权仍欠况春飞款项，显然于法无据。天宸公司、黎树权及广装公司、钟亮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案涉开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5日、11月15日的两张支票乃针对其他交易，与本案无关。广装公司、钟亮在2017年3月前有接受天宸公司的委托，但此后没有接受过天宸公司的任何付款委托。广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亮与况春飞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况春飞在原审期间对此予以确认，况春飞与广装公司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上述两张支票乃况春飞提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况春飞对关联性进行举证。原审将证明前述支票款项属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举证责任分配予天宸公司等，有悖上述举证原则，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三)原审采纳《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于法无据。首先，《汇悦台石材汇总表》是由况春飞单方制作，于2017年12月15日找陈某某签名。而当时陈某某已经离职，其无权代理天宸公司签《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且陈某某原仅为天宸公司的财务，其不清楚工程量、工程结算、工程质量问题等情况，对非其经手的款项亦不清楚，其根本无法针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陈某某原审提交的证明亦证实其无权且无法签订该文件。其次，况春飞提交的《汇悦台石材汇总表》原件中“陈某某2017.2.15”的字样乃用铅笔书写，而该文字旁有擦试的痕迹。陈某某亦称，其不会对该表的工程等进行确认，如签名，则一定会书写其他文字，但其已忘记其在《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上所书写的其他具体内容。证据中的文字书写内容容易被篡改，《汇悦台石材汇总表》显然被篡改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的规定，《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不应采纳。(四)涉案工程为石材安装，而石材历经几十年难被损耗，且涉案石材乃由况春飞安装。原审法院亦去过现场，清楚石材安装的范围及安装的位置，并对部分石材作过测量。原审认定“铺设的货品经过多年是否存在损耗或其他情形也无法确定，对检材无法达成一致，无其他可鉴定的样品，鉴定无法进行”，有违公平。(五)原审将况春飞就钟亮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款项所作回应列载于事实认定部分，于法无据。首先，钟亮于原审第二次庭审后，经律师提醒对银行流水进行查询，发现其于2017年1月24日向况春飞转账15万元，并注明“珠江新城汇悦台石材款。”天宸公司、黎树权获知后，认为该银行流水对本案裁判具有重大影响，且应作为定案依据，遂从钟亮处取得该银行流水，并于2019年11月7日邮寄给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收到该材料后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而仅由况春飞提交书面意见。况春飞提交的书面意见仅为该方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次，况春飞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分6次支付材料款40万元。”当天宸公司、黎树权提交上述转账支付15万元的银行流水后，况春飞则称其在制作汇总表时疏忽，该15万元中有7万元为汇悦台项目第六笔材料款，而其余8万元则是另外一个项目的余款。况春飞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况且，况春飞针对前述15万元所作回应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六)原审采纳况春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于法无据。首先，微信聊天记录中，与况春飞沟通的对象无法确认。其次，微信聊天内容中的追款对象显非天宸公司、黎树权，无法反映与本案有关。再次，黎树权不认识彭祖姜，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彭祖姜与本案有关，最后，陈某某早已离职，天宸公司、黎树权无法阻止况春飞与他人交易，无法阻止况春飞与他人沟通。二、原审判决黎树权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如前所述，天宸公司、黎树权已付清了涉案款项，况春飞未能举证证明天宸公司、黎树权欠其款项未付。另，涉案工程款项发生在天宸公司的股权被转让前，而转让前的股东有钟亮、闫正利、肖广新。天宸公司与股东并不构成人格混同，且涉案债务产生于黎树权受让转让前，与黎树权无关。三、案涉合同约定石材的厚度为22mm，而《JGJ133-2013年石材与金属幕墙规范》规定的石材厚度标准为25mm以上，但原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去现场测量，发现况春飞所供石材的厚度仅为17mm左右。况春飞所供石材的厚度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天宸公司、黎树权有权在3年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审认为天宸公司、黎树权针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已超出合理时间，于法无据。四、原审违反法律程序。首先，天宸公司、黎树权在原审第二次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涉案款项已得到清偿，该证据为本案作出判决的重要依据，原审未组织质证，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其次，虽涉案合同注明为“采购合同”，但该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款项包含材料款、人工款、工程安装款，且安装人员的人身安全等由况春飞负责。是故，本案为工程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受理本案有违专属管辖。上诉人天宸公司、黎树权在二审期间提交日历截图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4日时值春节期间，钟亮本人对该日转账15万元的情况并不清楚。原审期间，钟亮经律师提醒回去查账才发现该笔转款，相应转款凭证方于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被上诉人况春飞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审被告钟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前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况春飞答辩称，一、天宸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尚有13万元货款未付乃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减少13万元，此构成自认。至于13万货款须否支付，天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协商过减少13万元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结合天宸公司的财务陈某某在《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尚有125337元未支付，以及况春飞与陈某某之间关于催款的聊天纪录，原审认定天宸公司、黎树权尚欠货款125337元，事实清楚。二、况春飞所举《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中，除第六笔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未及时修改外，其余的已收款和未收款均依据事实罗列。该汇总表上罗列的前四笔货款支付情况，即2016年4月23日付5万元、4月29日付5万元、6月24日付10万元、6月28日付10万元，均为天宸公司的前股东钟亮使用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此有银行流水可予证明。另，2016年10月30日，钟亮受天宸公司委托用广装公司的名义向况春飞开出一张金额为3万元的支票，对此，天宸公司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而第六笔款项7万元，钟亮再次以广装公司名义开出支票，但钟亮以账户没钱为由，要求况春飞不予兑现，之后，钟亮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这7万元。由于钟亮尚欠况春飞花都万达文化旅游城的样板房石材款余款8万元，故其合共转账15万元。前述票面金额为7万元支票尚未兑现，目前仍由况春飞持有。支票收款方广州市番禺区名昊石材店2016年的账户流水中无该笔7万元支票的兑现纪录，可证实况春飞未及时将汇总表上所列的第六笔款项7万元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作相应更改。三、原审并无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天宸公司在举证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仍向法院提交证据己违反证据规则。原审虽未组织双方对逾期提交的证据进行开庭质证，但有要求况春飞对此进行书面说明。况春飞在书面说明中阐述相应转账情况属实，但其中仅有部分款项是本案货款，并提交相应材料供法庭参考，相当于进行了书面质证，故此，原审程序合法。其次，原审法院为被告所在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天宸公司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仍出庭应诉，表明其认可原审法院的管辖权，其不应在二审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四、原审认定黎树权对天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天宸公司、黎树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况春飞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钟亮、广装公司同意天宸公司、黎树权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钟亮、广装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截至2017年4月25日，钟亮共向况春飞支付48万元，且况春飞提供的石材厚度不达标；2.关于6号楼首层大堂中庭清水玉石材进场施工事宜、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改造工程合同期事宜、珠江新城工程开工指令、设计更改通知单、设计图纸、企业信用系统查询信息各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乃由况春飞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名昊石材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施工，本案为工程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案涉合同的主体是广州市番禺区名昊石材店，而非况春飞。上诉人天宸公司、黎树权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况春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天宸公司、黎树权、况春飞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审被告肖广新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天宸公司、黎树权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其二者须否向况春飞偿付货款12533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况春飞以天宸公司拖欠其货款125337元未付，黎树权为该司唯一股东为由，主张天宸公司偿付该欠款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黎树权对天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况春飞所举《汇悦台石材汇总表》中载明总计款项525337元，已付400000元，剩余125337元等内容，陈某某在落款处用铅笔署名，并注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天宸公司辩称，陈某某签署前述汇总表其时业已离职，但诉争债务发生在天宸公司所主张的陈某某离职前几个月，且前述汇总表反映的陈某某署名之时，距天宸公司主张的离职时间仅2个月有余，陈某某作为天宸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签署前述汇总表其时，理应清楚诉争款项的结算情况。加之，天宸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反诉状中称，因况春飞提供的石材存有质量问题，其与况春飞约定在工程款中减少13万元，与况春飞的主张相抵扣，其无须支付况春飞主张的款项。因天宸公司所作前述诉讼陈述反映，该司认可诉争工程项下其未付的工程款项为13万元，而该款项金额与《汇悦台石材汇总表》所列载的欠款金额相近。由此，《汇悦台石材汇总表》列载的欠款情况可予采纳。因《汇悦台石材汇总表》反映截至2017年2月15日，天宸公司拖欠款项125337元未付，而天宸公司所主张的诉争15万元款项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晚于《汇悦台石材汇总表》确认的欠款截止时间，且天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司于该截止时间之后有向况春飞偿付款项，故此，原审认定天宸公司未付的货款为125337元，未有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天宸公司所提质量抗辩是否成立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天宸公司就其所提质量抗辩所依据的相应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首先，天宸公司关于其与况春飞就质量问题扣款达成一致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次，钟亮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反映其有向况春飞提出石材厚度不达标的异议，但况春飞所作回复内容不能反映其确认相应质量问题存在。再次，原审曾组织况春飞、天宸公司等前往珠江新城侨鑫汇悦台现场勘查，但况春飞、天宸公司未能就鉴定检材达成一致，且双方未能提供其他可供鉴定的样品，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由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该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原审未采纳天宸公司所提质量抗辩，认定该司须向况春飞偿付12533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黎树权须否对天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经审理查明，天宸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黎树权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该规定，黎树权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与天宸公司的财产此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经审查，黎树权未能完成相应举证责任。由此，原审认定黎树权须对天宸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天宸公司、黎树权未于原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之规定。故原审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天宸公司、黎树权上诉主张原审对本案无管辖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天宸公司、黎树权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由上诉人佛山天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黎树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