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会宝，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萍，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和，男，193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亮，青岛西海岸临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会宝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会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字138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 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系转让给上诉人，并非交给上诉人耕种、更不是转包给上诉人。2、村委会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并非单纯的证人证言，村委会在本案中出具的对于涉案土地是转让的证明系具有充分的证明力，法院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涉案土地系按照村委的要求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做出的，应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主体应为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的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和3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但是上诉人并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王云和辩称，上诉人王会宝与被上诉人王云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字13870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王云和与王会宝之间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形式，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定期转包，转包人可随时解除转包合同，收回承包地是正确的。是基于存在的事实，依法查明后认定的。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已查明，上诉人虽提供2004年起诉状、涉案土地的税费、土山屯村的证明）证据，但不能证明王云和已于2001年按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交回村委会。也并未与王会宝重新签定转让协议。2、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的耕地，这并不能证明这块地承包经营权发生实质性的转移。在当时，村民要耕种土地时必须的交纳耕种土地的税费，这叫谁种地谁交钱。3、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会宝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虽然同意将涉案土地交由王会宝耕种，但并未与王云和依法解除承包合同，与王会宝依法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其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王云和。因王云和与村里承包合同未到期，依据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王云和与王会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一审认定为不定期转包，转包人可随时解除转包合同，收回承包地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实属缠讼，严重浪费审判资源，是故意增加被上诉人诉讼成本，请求上诉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会宝腾出种植王云和的承包地3.36亩并清除地面上的附着物；2、王会宝赔偿30000元（自1998年至2019年共计21年）；3、王会宝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王云和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王会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3.3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王会宝；2、王云和返还3.36亩土地中的0.597亩土地补偿款30000元；3、王云和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原系案外人王云太于1995年9月1日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土山屯村民委员会承包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1月1日，王云和与王云太签订《土地转让契约》，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有偿转让给王云和耕种。 另查明，王云和在原胶南市人民法院（2004）胶南民初字第1831号案件起诉状以及一审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5069号案件中认可其将案涉小屯后土地3.36亩于2001年交给王会宝耕种。一审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5069号案件以及（2017）鲁02民终5296号案件均认定王云和与王云太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有效。 双方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有争议。王云和主张，其承包了涉案土地，自1998年开始耕种了一年多，又将该土地交村集体，村委会不接收，这时王会宝趁机将涉案土地占用耕种至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的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该证据取自（2019）鲁0211民初5074号卷宗，在该笔录中，王会宝认可涉案土地系从王云和处承包，一直耕种至今； 2、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的土山屯村民委员会与王云和签订的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是是王云和现在耕种的土山屯村民委员会土地0.597亩，因青连铁路建设，需要占用该地块。证明王云和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 3、录音及录像视频1宗，证明土山屯村委会工作人员认可证据2中的土地为涉案土地的一部分。 王会宝对证据1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无法核实证据2、3的真实性。王会宝认为，关于证据1，不能证明王会宝已经认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王云和，该证据能够证明王会宝缴纳地税且耕种至今；证据2系王云和与第三方签订，无法证明0.579亩土地与涉案土地存在关联，即便存在关联，该赔偿款应归王会宝所有。王会宝主张，王云和在（2004）胶南民初字第1831号一案中自认其因自身无劳动能力耕种土地故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王会宝耕种，王会宝向土山屯村委会缴纳了相应税款，故王会宝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权人。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土山屯村委会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关于承包土地合同问题，当时很多村民都不愿意种地，因为种地利很小，不如打小工，有部分村民想把地交到村里，当时村两委研究坚决不接，“只要不要地的一方能找到接地的一方要地”二人共同一起到村委进行调地、调账，缺一方不可，然后地就是第二者的； 2、王会宝土地承包表1份，证明涉案土地在土山屯村委会档案中载明的承包人为王会宝，王会宝交纳了相关税费； 3、第三人的证言1份，证明王云和联系证人找到王会宝，经协商，双方到村委会进行调账，涉案土地由王会宝耕种至今。 王云和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到土山屯村委会对涉案的土地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土山屯村支部书记刘清松认可王云和出具的证据1和王会宝出具的证据1、2系村委会出具，称涉案土地以前是王云和承包，因承包情况不好，不想耕种，要求交回村委会，2002年，王云和和王会宝协商将涉案土地转给王会宝耕种，村委会将土地档案予以更改，之后涉案土地一直由王会宝使用。2017年，涉案土地的其中0.59亩被征用，补偿款为29611元，因为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与案外人王云太签订，王云和通过诉讼方式确认涉案土地为其承包，故该补偿款发放给了王云和。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王云和提交的证据1、证据2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案外人的录音，案外人未到庭，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会宝提交的证据1应属证据种类中的证人证言,该证据与王云和和王云太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相比较,其证明土地承包权归属的证明力较弱；证据2，能够证明王会宝缴纳了相关税费；证据3，王云和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云和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抚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为物权请求权，符合上述规定，对王会宝的该抗辩事由不予采信。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也可以由他人代耕。王云和于1998年1月1日与案外人王云太签订《土地转让契约》，将涉案土地有偿转让给王云和耕种，王云和取得涉案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王云和已于2001年按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交回村委会。该承包合同未到期,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王云和。王会宝提出王云和将涉案土地转让其耕种,王云和已丧失土地经营权的主张,经查,王会宝在耕种诉争的承包地后,若要依法取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村委会解除与王云和的承包合同,与王会宝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村委会虽同意将涉案土地交由王会宝耕种,但未与王会宝依法签订承包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会宝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王云和与王会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应认定为转包，承包地经转包后,因双方未订立书面转包合同,故应为不定期转包,转包人可随时解除转包合同,收回承包地，故对王云和要求王会宝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土地已被占用0.597亩，故王会宝应返还承包地2.763亩。王会宝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会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亩承包地并清除地面上的附着物；三、驳回王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会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云和承担450元，由王会宝承担100元；反诉费275元，由王会宝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他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王会宝主张涉案土地于2001年因王云和无力耕种转让给王会宝，村委对涉案土地进行过调账，故王会宝系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主体。土地台账的记载是发包方进行土地管理的依据，不属于法定的登记凭证，土地实际管理人根据土地账册记载直接向发包方缴纳费用不能成为土地权属发生转移的事实依据，现村委并未解除与王云和的承包合同,与王会宝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王会宝无其他书面凭证佐证，故一审认定王云和与王会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为转包并无不当，王会宝与王云和未订立书面转包合同,应为不定期转包,王云和可随时解除转包合同,收回承包地，王云和要求王会宝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会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