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4597835624G1-1。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其与圣邦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并依法撤销；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圣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调解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愿表达。1.圣邦公司并没有付32.46万元给其，在其记忆里，圣邦公司只付了28万元。2.其班组仅做到2018年9月中旬外墙的一个施工结点结束。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到这个结点付多少钱，其也未与圣邦公司办理结算，不能说圣邦公司已超额支付。二、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其班组自2018年4月20日到2018年9月15日止总计出勤3045个工日（不包括其自己的），按圣邦公司与各班组约定（市场价350元/工日），其班组实际产生的人工费用为1,065,750元，而圣邦公司仅付28万元，尚欠人工费用为785,750，差额巨大，显失公平。三、调解协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调解协议是2018年11月8日下午其作完口供笔录后签的，当时派出所副所长胡俊凯说其涉嫌诈骗，并指点如要免于起诉，必须取得对方谅解。签协议时，拟定内容其并不知情，其是被从办案区（一楼）直接带到一楼北侧的会议室里，在拟好的、圣邦公司当事人签完字并按好手印的前提下签字按手印的，完毕后，才被解除手铐。四、该调解协议违法，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和《海南省建筑施工现场农民维权须知》，农民工工资由用工单位支付，而圣邦公司却依据此协议拒不支付农民工工钱，造成大量农民工至今仍未拿到工钱。五、该协议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圣邦公司依据该协议，企图转移法律规定的农民工工资支付主体，以达到拒付或少付农民工资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   圣邦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圣邦公司并没有欠付陈某工程进度款，在2018年9月8日施工节点结束时已超额支付进度款。双方因合同外增加可更改的工程量发生争议，在林旺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调解，陈某与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应属有效。在一审诉讼中，陈某未能举证证明圣邦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存在，也未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紧迫或缺乏经验的情况。二、该调解协议书已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254号至1258号谭更鹏等五人与陈某、圣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五案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陈某对相应判决书并未提起上诉或其他异议，圣邦公司已依据生效判决在欠付的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了55,876元的款项，判决书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琼0271民初1872、2018-2035、2046号案，也已认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并判决要求圣邦公司在调解书中剩余未支付的44,124元范围内向李进平等20人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己有法院生效判决文书予以认可，同时《调解协议书》中的款项己由一审法院判决向相应的25位农民工工人进行支付，其中55,876元已支付完毕。因此，陈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圣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圣邦公司与陈某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圣邦公司将其承包的三亚当代艺术馆项目B1-d1-8（艺术居所）5至9号楼轻工发包给陈某。2018年9月，陈某因认为圣邦公司欠付劳务费而撤场。2018年11月8日，双方在林旺派出所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圣邦公司）一次性支付10万元给乙方（陈某）作为工人工资及工程尾款；2.双方同意该合同终止，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陈某及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协议书上签字。之后，陈某因认为该调解协议书意思表示不真实，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圣邦公司认可王某是代表圣邦公司签署调解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陈某请求撤销上述调解协议书的理由是：1.圣邦公司仍欠付其劳务费755,750元，协议书仅约定支付10万元属显失公平；2.协议书是其受胁迫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规定的显失公平，以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为前提，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为结果。本案中，陈某认为圣邦公司欠付其劳务费755,750元，其在签订协议时对此是明知的，但仍签订该协议书，足以说明双方签订协议时陈某并不存在紧迫或缺乏经验的情况。陈某也未能举证证明圣邦公司欠付其劳务费755,750元的事实存在。故陈某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显失公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某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派出所民警胁迫，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因此，陈某请求撤销其与圣邦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某要求撤销与圣邦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陈某负担。   二审中，陈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其向农民工支付了4万多元的工资。证据二，限期整改指令书，拟证明三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9年3月12日确认其班组仍拖欠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20多万元。该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还拖欠农民工工资24万多元，但调解协议只有10万元，金额差距很大，显失公平。证据三，工商银行汇款单据，拟证明因为一审法院对圣邦公司强制执行了5万多元，圣邦公司将剩余的4万多元转给其，但其认为圣邦公司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国务院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意见》、地方法规《海南省建筑施工现场农民维权告示牌》，所以其将4万多元款项退给圣邦公司。证据四，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由于圣邦公司推脱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其被公安机关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侦查，后来由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责任不在其，所以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说明圣邦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第三方权益。证据五，工商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经过检察院和公安局核实，其总共收到对方支付的劳务费是33万元整，但调解协议上载明对方共支付32.46万元，不是整数，因此签署该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圣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二、五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2.对证据三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圣邦公司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向陈某支付剩余款项，陈某自行退回。圣邦公司与陈某之间就涉案工程款问题，圣邦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正因为陈某一直信访闹事，圣邦公司无奈之下才与陈某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增加支付10万元，圣邦公司并不存在拖欠陈某工程款的事实。3.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不起诉决定书是因为陈某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导致的，与圣邦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鉴于微信支付记录和限期整改指令书不能证明圣邦公司仍拖欠陈某工程款；工商银行汇款单据及不起诉决定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工商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圣邦公司（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价格为5#、6#、7#、8#、9#楼综合单价25元整每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第十条约定“1.施工过程中按工程施工的总工程量的节点支付该量75%进度款......”二审期间，陈某承认圣邦公司在签署涉案调解协议时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33万元，双方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也未通过诉讼确认。本院根据陈某的书面申请，到林旺派出所调取相关笔录和监控视频，但未调取到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本案中，《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系按施工面积计算，并按施工节点支付进度款。陈某主张合同外增加可更改的工程量系按一个工人一天350元的价格计算，圣邦公司仍拖欠其劳务费70多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未经结算或诉讼确定，涉案调解协议可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凭据。陈某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调解协议，但本院根据其申请，并未调取到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在公安干警的主持下签订涉案调解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调解协议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陈某已预交），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