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53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广花三路**。破产管理人：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冯颖仪。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承雍，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玲，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厦门市和兴隆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东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黄溪河。被执行人：黄溪河，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复议申请人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和兴隆公司管理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2020）粤0106执异3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河法院在执行张玲与被执行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厦门市和兴隆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黄溪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述称：请求对(2019)粤0106执20064号案中止执行。和兴隆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佛山市南海桂城巧巧粮油店于2019月11月18日向本院提出对和兴隆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破申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和兴隆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20)粤01破25号决定书，指定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管理人掌握的材料，法院受理了张玲对和兴隆公司、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黄溪河申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6执20064号，执行内容为：执行和兴隆公司、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黄溪河的财产共计20210800元。管理人认为法院执行的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名下地块【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23191号】实际权属人为和兴隆公司，该地块应作为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具体理由如下：2014年，经厦府工业[2014]3号文批准“H2013Y34-G”用地挂牌出让，和兴隆公司竞拍竞得，作为竞拍人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海沧分局、厦门海沧土地储备管理有限公司签订35020520140707CG008出让合同，并交纳土地出让金964.0862万元（详见附件一）。后因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政策要求（详见附件二），将受让人变更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实际上，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并未支付任何对价，虽然该地块登记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名下，但实际为和兴隆公司的财产，应作为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因此，管理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二）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向法院提出中止执行。另，管理人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认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与和兴隆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符合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的法律规定，管理人已向本院提出对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与和兴隆公司实质合并破产的申请。若法院裁定实质合并破产，该地块将会作为破产财产。综上，为避免贵院执行错误导致执行回转，申请贵院裁定中止对和兴隆公司、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张玲辩称：异议人提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一、涉案的土地的状态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本为准，而不动产登记本明确其权属人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而非和兴隆公司。虽然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是和兴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其双方均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和兴隆公司虽已经申请破产，但并不代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已经破产并且属于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并且根据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目前的资产状况其并未达到资不抵债的情形。因此异议人的请求依法无据，同时根据物权法的第九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根据前述的法律规定可知，涉案土地的权属状态，应当以不动产薄为准，异议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人民法院在审查异议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时，应当以不动产登记薄的内容判断异议人是否为权利人，根据权利人的权利判断，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本案土地是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名下的财产，已经办理了不动产物权设立的登记，相关不动产登记薄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张玲，依据法院合法生效的民事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执行行为合法，执行标的物权无误，应当继续执行。和兴隆公司管理人仅以涉案土地由和兴隆公司竞拍竞得，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并未支付对价为由，便擅自将涉案土地作为和兴隆公司的财产采用，有违物权法的基本原则和精神，恳请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理权益。二、虽然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与和兴隆公司为母子公司，但母公司破产并不必然导致子公司破产，在子公司没有出现被法院裁定关联企业破产的情况下，子公司资产不属于母公司的破产财产，故管理人无权将涉案土地列入破产财产，涉案执行行为应当继续。（一）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不具备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不应当使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32条规定的审慎使用。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时，应当尊重企业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以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为基本原则。当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时，可例外使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应当在尊重企业法人人格的独立性的原则上方能谨慎适用，只有在每个关联企业均存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且存在使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例外情形的情况下，方能由人民法院裁定实质合并破产。本案中，目前暂无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破产申请，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民法院认定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存在《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不符合关联性合并破产的前提条件，不能适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二）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石制度，破产企业单独适用破产程序是破产审查制度的原则，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度等可以例外使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的情况，不能使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部分规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在审判实践中，要准备把握公司法第二十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级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时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第10条规定：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从前述法规可以看出：1.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人格制度只能作为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而非常谨慎的适用。2．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时，方能适用。3．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和兴隆公司是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股东，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若要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也只能是和兴隆公司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方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反之则是适用法律错误。且判断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主要认定的标准是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财产是否与和兴隆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而本案中涉案土地根据明确登记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名下，该土地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可能是和兴隆公司对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实缴出资。因此，不存在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且管理人未提供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人格高度混同证据，也没有法院判决先例认定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况下，擅自将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名下的财产作为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进行清算，属于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综上，涉案土地依法登记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名下，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并不存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的情形，和兴隆公司无权排除本案的执行，因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天河法院查明，张玲与和兴隆公司、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黄溪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河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176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一、黄溪河向张玲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二、黄溪河向张玲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和兴隆公司对黄溪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溪河追偿；四、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在1000万元本金、相关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等担保范围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溪河追偿。本案受理费155800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合计160800元，由黄溪河、和兴隆公司、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共同负担。因上述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张玲向天河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8月29日，天河法院以（2019）粤0106执20064号案立案执行。2018年9月29日，天河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176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地块。异议人因此提出异议。位于厦门市××区××与××后路交叉口西南侧“H2013Y34-G”地块【不动产权证号（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23191号】，权利人登记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名下。2020年3月6日，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沧分局给和兴隆公司管理人复函，内容：广州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申请的“H2013Y34-G”地块建设项目用地，位于海沧区××中路以西、××国以北、××路以南。2014年，经厦府工业[2014]3号文批准，“H2013Y34-G”地块用地挂牌出让给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让价款总额964.0862万元已全部缴清。2015年6月，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穗工商（市局）内边字[2015]第01201506050071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批准，“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经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在海沧××××100%成立厦门市和兴隆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因“H2013Y34-G”地块涉及原权属人债务问题被法院冻结无法提交使用。2016年11月6日经厦门市人民政府批准（厦府协[2016]14号），等面积置换至海沧区××与××后路交叉口西南侧，签订补充合同1，约定“受让人变更为厦门市和兴隆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约定在2017年8月5日前开工；在2018年月5日前完成项目建设，并申请竣工验收；在2018年11月5前投产。”该地块于2017年3月16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23191号]。另查，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破申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和兴隆公司破产清算。天河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明确其权属人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而非和兴隆公司。故天河法院查封涉案地块并无不当。异议人以涉案地块由其竞拍竞得，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并未支付对价为由主张其为实际所有人，对此问题，天河法院认为，2016年11月6日经厦门市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地块等面积置换至海沧区××与××后路交叉口西南侧，受让人变更为厦门市和兴隆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并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故土地价款属于异议人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虽然和兴隆公司是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全资股东，但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并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地块所有人为异议人。目前异议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是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并无进入破产清算，故异议人要求中止执行无由，天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不服天河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执异3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涉案执行标的。2.确认执行标的（位于厦门市××区××与××后路交叉口西南侧“H2013Y34-G”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和兴隆公司，该地块应作为破产财产。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应当适用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程序，却错误地适用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程序，属执行程序错误，应予裁定撤销异议裁定。（一）复议申请人以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应当适用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程序。（二）现债务人和兴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案涉执行标的应列入破产财产。（三）执行法院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处理，应裁定撤销异议裁定。二、执行法院错误适用执行行为异议程序，仅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做形式审查，并未就异议请求中执行标的的权属争议做实质性审查，系遗漏异议请求。（一）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可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执行法院应当确认执行标的权属于和兴隆公司。（二）执行法院应当结合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系100%控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与控股母公司即和兴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实际情况，确认执行标的权属于和兴隆公司。本院经审查，天河法院裁定书存在笔误，第9页第二段“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破申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和兴隆公司破产清算”应为“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1破申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和兴隆公司破产清算”，对天河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还是第二百二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和兴隆公司是被执行人，其所提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不应适用第二百二十七条。和兴隆公司管理人只是依法接管破产财产，并负责对其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分配的机构，是和兴隆公司主体在破产阶段的体现，和兴隆公司管理人认为管理人是独立于和兴隆公司的案外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和兴隆公司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对抗执行的权利。首先，和兴隆公司管理人以执行标的涉案土地为其实际出资，只是按照行政部门的要求设立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并将土地登记在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名下为由，认为其为涉案土地的真正权利人，涉案的土地应作为和兴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对此，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属人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而非和兴隆公司，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土地应认定为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的财产。和兴隆公司是否出资是其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兴隆公司不能以此对抗执行。其次，关于和兴隆公司认为其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人格混同，应据此认定执行标的属于和兴隆公司的问题，和兴隆公司与和兴隆后勤服务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经过实体审理，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综上，复议申请人和兴隆公司管理人所提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执异32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兰兰梁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