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南桥河东侧三江半岛。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发宽，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幸福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幸福镇幸福街。负责人：李建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厚松，云南聚盈（凤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世雄，男，197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文菊（系张世雄妻子），女，1979年9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上诉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幸福支行（以下简称：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张世雄、苏文菊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含原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张世雄、苏文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世雄、苏文菊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处没有“到期债权”。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苏文菊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纠纷中，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仅仅解除了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苏文菊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因张世雄、苏文菊未到庭，也因其尚欠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物管方物业费、应其承担的律师费等费用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对于张世雄、苏文菊所交的购房首付款108542元，该判决未确定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应该返还的数额及返还的期限。既然没有明确的返还时间，即使张世雄、苏文菊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处存在部分债权，也不是所谓“到期债权”。原判把张世雄、苏文菊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处可能存在的部分债权认定为“到期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二、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关于张世雄、苏文菊须支付相关费用的抗辩理由成立，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苏文菊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中，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世雄、苏文菊购买上诉人房屋的购房总款为358542元，其中首付购房款108542，按揭贷款250000元，并由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因张、苏二人未能按期归还贷款，贷款银行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扣划208863.88元结清了张、苏的银行贷款，故而判决解除了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苏文菊之间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首付款108542元从判决上看是张、苏二人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处的债权，但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认为，张、苏因此案需向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支付但不限于以下费用：（1）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在处理该商品房相关案件时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37000元左右，再加上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应该就是50000元左右；（2）六年零222天的物管费连同滞纳金近30000元；（3）被银行划扣的208863.88元从划款之日至判决生效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0000余元;（4）为解决此案及其遗留问题上诉方领导多次往返产生的差旅费10000-20000元；（5）按照购房合同约定，张、苏二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35000余元。粗略计算上述费用已达87000余元至130000余元。上述费用是否应由张、苏全额承担，需要双方协商或是经由仲裁机构或法院裁判确定。原判在张、苏的“债权”还未确定的情况下，就当然地支持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的诉请错误。三、张世雄、苏文菊并非“怠于”行使权利。张世雄、苏文菊在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判决生效后，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商谈过购房首付款的返还事宜，因此并不存在“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之所以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通过电话，告知其上述费用需当面协商以后，张、苏既没有再找过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也没有向法院起诉。故原判认定张、苏二人“不向被告主张债权”属不实认定。被上诉人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答辩称：1、张世雄、苏文菊向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购买的房子因为违约已经解除了合同，张、苏二人已经付了首付款且支付了部分银行按揭贷款，且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已经将该房销售给了他人，将房子另售他人之后、张、苏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处的债权已经到期。2、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主张的费用与法律不符，没有合同的约定，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一审并未支持。综上，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文菊答辩称：合同解除后，经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联系沟通，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回复说要把房子卖了再联系协商，但后来就一直没有联系协商，也不清楚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已经把房子卖了的事实。物业管理费的问题，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应该承担这些费用。被上诉人张世雄未进行答辩。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立即向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代偿苏文菊、张世雄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08542元及银行本息41136.12元，共计149678.1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苏文菊、张世雄签订编号为三江半岛834号《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房屋售价为358542元，合同签订后，苏文菊、张世雄根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首期购房款108542元,苏文菊、张世雄已按合同约定向云县建行借款250000元支付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房款。苏文菊、张世雄未按公告的约定时间履行接房手续。期间，截止2017年12月17日，苏文菊、张世雄共偿还了银行贷款本金44166.49元，尚欠本金205833.51元及利息2542.38元一直未按约定偿还。云县建行向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送达了《个人贷款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同年12月27日，该行根据保证条款的约定，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8863.88元，用以偿还苏文菊、张世雄尚欠银行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922民初278号判决解除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苏文菊、张世雄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三江半岛834号《商品房购销合同》，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张世雄、苏文菊未通过仲裁或者诉讼的方式将房款退回。2015年8月2日，张世雄、苏文菊与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世雄、苏文菊与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借款400000元。借款到期后，苏文菊、张世雄尚欠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本金350000元，拖欠利息117853.05元。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922民初1571号判决，判决张世雄、苏文菊返还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截止2019年3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117853.05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判决生效后，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申请强制执行，苏文菊、张世雄返还60000元，剩余290000元本金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和解协议。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得知苏文菊、张世雄未退回在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交纳的购房款情况后，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代位权诉讼包括债权人本人的债权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两个债权,该两个债权均应合法有效,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云县人民法院判决债务人苏文菊、张世雄所欠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的债务金额为350000元，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执行期间苏文菊、张世雄归还60000元后剩余290000元未归还。三江地产公司解除购房合同后，债务人苏文菊、张世雄未通过诉讼或者仲裁要求对次债务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返还购房款。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通过代位权诉讼要求次债务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代债务人张世雄、苏文菊偿还贷款149678.12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抗辩苏文菊、张世雄的购房款已经冲抵所欠公司的各种债务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抗辩云县建行对该笔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苏文菊、张世雄未与云县建行签订过优先受偿权，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云县建行签订的协议不能处分苏文菊、张世雄享有的债权。本案与云县建行无事实与法律关系，不需要追加为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代张世雄、苏文菊偿还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贷款149678.1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294元，减半收取1647元，由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张世雄、苏文菊对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到期？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提交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因本案又产生律师费4800元及相关的交通费，应由被上诉人苏文菊、张世雄承担。被上诉人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质证认为，虽然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代理人约定了代理合同，但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并没有实际支付该费用，该费用没有实际产生。即便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真的支付了该笔费用，该笔费用也不应该由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苏文菊质证认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的目的是拿回房子，并且已经卖了，那该笔费用就应该由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自己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要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不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仲裁等方式向债务人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因此导致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苏文菊、张世雄对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苏文菊、张世雄对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到期的问题。从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看，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虽然确认了苏文菊、张世雄交付了购房首付款108542元的事实，但对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主张的苏文菊、张世雄已经归还的银行贷款本息41136.12元并未作出明确认定，并且该判决仅仅解除了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与张世雄、苏文菊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问题作出处理，即对案涉款项的返还问题并未进行认定处理。《商品房购销合同》被判决解除后，苏文菊、张世雄虽与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协商过案涉款项的返还问题，但至今未形成合意，也未通过诉讼或仲裁对案涉款项进行债权确认，也即苏文菊、张世雄对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的债权数额及履行期限均处于待定状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代位权的到期债权，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幸福支行主张对案涉款项行使代为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云南三江腾龙旅游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款项属尚未固定及到期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幸福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云南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幸福支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云南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幸福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