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义，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法定代理人：许美荣（系王文义妻子），女，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士云，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计林，系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义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万元拆迁补偿款不应在实际投入款中扣除；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顺义庄村委会赔偿上诉人王文义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顺义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王文义要求顺义庄村委会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该规定,违约损失赔偿以当事人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失为原则,包括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该可得利益损失须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假定或可能发生的损失,不能作为违约损失赔偿的对象。结合本案的情况,上诉人王文义所遭受的18640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符合确定性和可预见性的特征,理由如下：1.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邯市民一初字第3号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认定了：“在实际履行中王文义按每本8000元购买的矿票,按每本16000卖出的矿票,现王文义仍有233本矿票在其手中未售出”的事实。2.《协议书》约定的协议内容第3项:在矿票使用期间，双方不能以任何方式便宜转让矿票。3.《履行合同保证书》中约定:一、村委会保证王文义在我村承包经营磅房和管理收益期限至少为5年，即自2008年元月7日至2013年元月6日。如到期王文义预付168万元所购210本矿票仍然未售完,可顺延本合同履行期限至210本矿票售完为止之日。二、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我村委会另行更换承包人或者村委会自行经营，则承担合同违约金50万元和赔偿王文义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4.被上诉人顺义庄村委会于2018年1月17日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协议书告知书》，说明村委会因已无可供管理的矿井,造成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告知书可推定，2018年1月17日之前,顺义庄村是有可管理的矿井的,是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的。综上,每本矿票可得8000元的利润,是双方明确约定具有数额固定的特征；2018年1月17日之前,被上诉人是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即上诉人留有的233本矿票是具备售出客观条件的；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履行合同保证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在发生违约时应按照合同和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所以，上诉人王文义的1864000元的矿票损失,符合确定性和可预见性的特征,属于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二、上诉人王文义的诉请具有充足的法律依据。1.《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民事证据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顺义庄村委会返还王文义投入款中应扣除拆迁补偿款20万元系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两个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支付主体及支付原因不同。拆迁补偿款属于拆迁法律关系,是徘徊镇政府通过顺义庄村委会支付给王文义的磅房拆迁补偿，拆迁款支付主体是徘徊镇政府,村委会不是拆迁主体,亦不应当是拆迁补偿款支付主体,其为村民自治组织,不具备拆迁及支付主体资格。拆迁补偿款是基于政府拆迁磅房的行政拆迁行为发生的。投资款系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返还的主体是顺义庄村委会,返还投资款是基于村委会与王文义签订的协议书中村委会因违约责任而发生的民事合同行为。二者不可混为一谈、相互抵消。因此,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顺义庄村委会赔偿上诉人王文义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的诉讼请求。 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拆迁款是因为修路交通局给支付的，是用于建设新泵房的费用，由村委会负责选址。地址已经选好，上诉人却没有建设新磅房。王文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履行合同保证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本金2134132元，支付利息（以2134132元为基数，从2009年3月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至本息还清时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元；4、被告赔偿违约金50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7日，王文义作为甲方与顺义庄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为了进一步发展顺义庄村经济增长，使顺义庄村经济扭亏为赢，走出恶性循环的局势，甲方愿出资为顺义庄村委解决困难，出资条件特定协议如下：一、乙方所有矿票由甲方澄清入账，村委会不能以任何名义出售矿票，如果发现乙方私自出票，甲方有权用法律制裁，接管磅房；二、乙方矿票一律按4000元一本付给甲方，乙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分期付出，村委书记出具欠款手续、盖章，甲方见条后由甲方付款，甲方用村委会盖章和书记签字的欠款手续，到村委会领取矿票，每本4000元；三、在矿票使用期间，双方不能以任何方式便宜转让矿票，甲方等矿点把矿票用完后，甲方以8000元卖给矿点。250元过磅、过路费交乙方财务室，乙方不得出售矿票，等甲方收回付给乙方债权债务成本后，乙方方可出售矿票，如果发现乙方没有经甲方同意私自出售矿票时，甲方将用法律手段制止，接管磅房利润终身权；四、乙方矿票如果用完，再印新票时，必须通知甲方，甲方将全面监管印刷登记入账。如发现有假票出现，双方必须严格处理造假者，一追到底；五、甲方将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面向乙方和百姓。乙方可以用人严格监督甲方工作，如发现甲方有跑车现象，甲方和乙方立即处理，用法律手段去解决，向乙方百姓有个良好的交代；六、磅房、西口管理由甲方用人，工资每月一开，应工记工，每个工元，工资甲方可每月垫付，乙方书记签字后，甲方用欠条到乙方领取票本；七、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议定。协议上有连仁德、连文彩、王文义签字并捺印，还加盖有顺义庄村委印章。2008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履行合同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因在履行原合同过程中出现纠纷，经平等协商，合同双方就实际全面履行村委会与王文义2008年元月7日所签订的承包经营我村磅房和矿票管理协议书补充如下条款，共同信守：一、村委会保证王文义在我村承包经营磅房和管理矿票收益期限至少为五年，即自2008年元月7日至2013年元月6日。如到期王文义预付168万元所预购210本矿票仍然未售完，可顺延本合同履行期限至210本矿票售完为止之日；二、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我村村委会另行更换承包人或村委会自行经营，则承担合同违约金50万元和赔偿王文义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有连仁德、王文义签字，并加盖有顺义庄村委会印章。合同签订后，王文义按照合同约定于2008年7月22日代村委会向武安市徘徊镇人民政府上交20000元、2008年8月2日收旧票支出163760元、2009年1月4日收旧票631520元、同日村委会尚欠王文义622元、2009年1月5日购矿票1864480元、2009年2月16日预交款17000元、2009年8月11日预交款76750元，王文义共计投入2774132元，在履行协议中，王文义购买矿票时实际按照每本矿票8000元购买，按照每本矿票16000元售出，现剩余233本矿票未售出。王文义共计收回投入款640000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2009年3月村支部班子调整，新书记上任后，双方因种种原因产生矛盾，顺义庄村委会强行接管磅房，另行印制矿票出售，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上述事实，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邯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发生纠纷后，王文义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或立即返还原告投入款2284132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赔偿损失2284132元；3、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并赔偿其他损失。2012年5月14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邯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王文义、被告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2008年1月7日及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履行合同保证书》；二、被告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王文义违约金15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文义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1月17日，顺义庄村委会向王文义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内容为：你与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村委会已无可供管理的矿井，造成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你亦不存在代管收取矿并管理费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现向你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自你收到告知书之日协议即告终止。2018年8月8日，因武安市西三环南延工程建设需要，武安市徘徊镇人民政府、武安市交通运输局共同向王文义送达拆迁通知书，通知王文义于2018年8月15日将其管理的磅房拆除。2018年10月12日，顺义庄村委会作为甲方、王文义之子王志国作为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一份，该协议由武安市徘徊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协议约定：1、乙方拆迁范围顺义庄村东磅房及周边附属物；2、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拆迁补偿款贰拾万元整；3、乙方负责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拆迁到位；4、甲方负责新建磅房的选址，乙方负责新建磅房的一切费用开支；5、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鉴证机关一份。协议由连志明、王治国签字，并加盖顺义庄村委会及武安市徘徊镇人民政府印章。拆迁协议签订后，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200000元，顺义庄村委会已经向王文义支付，至今未建设新磅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自顺义庄村委会于2018年1月17日向王文义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王文义收到该告知书时起，双方于2008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履行合同保证书》已经解除，且王文义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并未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顺义庄村委会应返还王文义剩余未收回的投入款2134132元，但顺义庄村委会已经支付王文义的拆迁补偿款20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本案系因顺义庄村委会不履行合同义务，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后，顺义庄村委会仍不履行，且于2018年1月17日向王文义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履行协议保证书，顺义庄村委会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顺义庄村委会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王文义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因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顺义庄村委会向王文义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故顺义庄村委会应支付王文义违约金350000元。王文义要求自2009年3月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2134132元的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违约金作出约定，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王文义要求顺义庄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文义要求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元，因王文义与顺义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1)邯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仅是查明王文义已出售的矿票为每本16000元，该价格并非固定价格，且矿票出售价格系矿票出售人与矿票买受人之间进行约定，王文义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未出售矿票已经与矿票买受人签订合同，也不能证明王文义与矿票买受人之间对矿票价格的约定，故不能以王文义以出售的矿票价格确定未出售矿票的利润数额，王文义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矿票出售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数额，故王文义要求顺义庄村委会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义庄村委会提出双方签订的协议正在履行中，不应予以解除。但顺义庄村委会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协议正在履行，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王文义与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2008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履行合同保证书》已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二、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文义投资款1934132元；三、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义违约金350000元；四、驳回王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顺义庄村委会返还王文义投入款中应扣除拆迁补偿款20万元，上诉人认为属于系事实认定不清，其认为两个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支付主体及支付原因不同，本院认为，2018年8月8日，因武安市西三环南延工程建设需要，武安市徘徊镇人民政府、武安市交通运输局共同向王文义送达拆迁通知书，通知王文义于2018年8月15日将其管理的磅房拆除。该磅房所有权属于顺义庄村委会，2008年1月7日，王文义因借款给顺义庄村委会，而接管磅房，且该20万元拆迁补偿款是补偿建新磅房的资金，截止今日，新磅房并没建，故王文义取得该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应从该归还上诉人王文义投资款中扣除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及的经营利润损失1864000元问题，因顺义庄村委会强行接管磅房，另行印制矿票出售，双方产生纠纷，2012年5月14日，我院作出(2011)邯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王文义、被告武安市徘徊镇顺义庄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2008年1月7日及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履行合同保证书》----。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仍未出售剩余矿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有效行使其诉讼权利，至今由于政策原因矿山被整合，导致上诉人233本矿票无法出售，本院无法认定其责任在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王文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0元，由上诉人王文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谢 珂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浩浩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