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银勺，女，汉族，1973年6月1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竞，男，汉族，1976年12月22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被告：云朝自主清算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清林路**城投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G2MJ6Q。法定代表人：郑银勺。上诉人郑银勺因与被上诉人郑竞及原审被告云朝自主清算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朝自主清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7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银勺上诉请求：驳回郑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我国税务管理法和票据法的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第二、三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规定，郑银勺系法律规定的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人。股权转让所得税征缴和代扣代缴征管流程上，必须要股权转让双方以及所涉股权的公司共同履行义务，才能确定应纳税金额，最终完成代扣代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支票承兑银行应当承兑，由于法定原因不能承兑的，出票人承担票据责任。所以，郑竞收到支票，就相当于收到现金，这是郑银勺完成合同义务的行为证据，已经证明郑银勺支付了10万元的合同款。至于该支票没有承兑，郑竞应当退回给郑银勺，否则，郑竞还可能行使票据请求权。履行票据行为有纠纷，并不构成郑银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一审判决未陈述郑竞没有退回失效支票的事实，拒绝郑银勺的正当合法要求，作出郑银勺违约的判决，也违反了票据法的规定。二、郑银勺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郑银勺要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既是法律规定，也构成合同权利义务必要组成部分。郑竞拒绝履行纳税义务，也不是善意履约行为，构成违法行为，也是造成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三、根据税务管理法的规定，云朝自主清算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有配合完成纳税义务的责任。一审判决免除云朝自主清算公司责任有误。郑竞和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未发表诉讼意见。郑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银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支付郑竞股权转让款10万元；2.郑银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支付逾期履行协议违约金12540元（以股权转让款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时止，暂计至2019年11月5日为10万元×6÷10000×209天=12540元）；3.郑银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郑竞与郑银勺、吴某某（郑某某代）、张某（张某代）、陈某某（黄某某代）签订《云朝自主清算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及股东准则》，约定：一、上述股东已经共同投资成立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是原始股东。公司股份比例分别为：每位股东各占20％股份。各股东按各自股份比例享有和承担盈利和亏损。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如需增加投资各股东应按股份比例承担。股东的其它权利和义务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公司章程或其它合同（协议）约定执行……六、股东必须严格履行公司股东决议和其它约定。2017年8月25日，郑竞（作为转让方）与郑银勺（作为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竞将持有云朝自主清算公司32%的股权以38万元转让给郑银勺，郑银勺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40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郑竞；郑银勺承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收到客户服务管理费后，优先支付郑竞转让款6万元，余下部分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付清；郭某某、云朝自主清算公司对本协议内容及股份转让款项、支付方式进行保证，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郭某某、云朝自主清算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字。2018年9月27日，郑竞与郑银勺、吴某某（郑某某代）、张某（张某代）、陈某某（黄某某代）签订《协议书》，约定郑竞与郑银勺、吴某某、张某、陈某某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实际股东，各占公司20%的股份，原登记股东为郑银勺占33%股份，郑竞占33%股份，吴某某占34%股份，后变更为郑银勺占66%股份，吴某某占34%股份，但实际上该公司仍是以上五人各占20%的股份。现因公司发展需要，经各实际股东友好协商，股东郑竞、吴某某、张某、陈某某四人退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所有股份，由郑银勺一人受让所有人的股份，为此，五方特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份额、价款及支付方式、期限。1、郑竞转让其20%的股份给郑银勺，转让款为3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郑银勺支付给郑竞10万元，余款20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郑竞的收款账户为……2、吴某某转让其20％的股份给郑银勺……3、张某转让其20％的股份给郑银勺……4、陈某某转让其20％的股份给郑银勺……二、股权过户事宜，吴某某现登记持有的云朝公司34％的股份，在吴某某收到郑银勺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后三日内，应配合郑银勺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变更过户事宜。三、其它事宜，鉴于郑竞已经于2017年9月11日将其所登记持有的33％的股份转让给郑银勺，之后郑竞又参与其它公司的相同业务，在此，所有股东一致同意，不追究郑竞的同业竞争责任。四、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所有经济损失。如应支付款项的一方违约，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为基数向守约方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且守约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如应转让股权过户的一方违约，每延迟一日，按其股权转让款为基数向守约方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直至办理完毕过户之日止。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另行协商，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六份，五方各执一份……2018年9月28日，郑竞与郑银勺、吴某某（郑某某代）、张某（张某代）、陈某某（黄某某代）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在原《协议书》签订前，各股东出资额均相同。在原《协议书》签订后，无论是原登记的股东，还是隐名股东，各股东认缴尚未出资的出资额均由受让股份的股东郑银勺独自承担并出资到位，与其他出让股份的股东无关。2、鉴于云朝自主清算公司一直由郑银勺负责经营，郑竞中途退出，其它股东均未参与任何经营行为，出让股份的股东对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债权债务均不知情。对云朝自主清算公司在《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经营行为，全部由股东郑银勺享有和承担，与其他出让股份的股东无关。若因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债权债务给其他出让股份的股东造成经济损失的，由郑银勺赔偿所有损失。3、更正……4、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效力追溯至原《协议书》生效之日起。5、本补充协议……郑竞向该院提交会议记录及上述《云朝自主清算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及股东准则》，以此主张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郑竞、郑银勺及案外人吴某某、张某、陈某某，五名股东各占20%的股权。根据郑竞提交的2019年12月27日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2017年9月11日，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股东由郑竞（持股32%）、郑银勺（持股34%）、吴某某（持股34%）变更为郑银勺（持股66%）、吴某某（持股34%）。另查：根据郑竞提交的农商行电子回单显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9年1月2日向郑竞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14日，郑竞向郑银勺转账支付2万元，同日，郑竞向郑银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2万元用于抵扣郑竞转让云朝自主清算公司的股份款项。2018年10月16日，郑竞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银勺股份转让款（首期）10万元整（以实际支票兑付为准）。郑银勺以此主张郑竞收到一张支票，面额为10万元。对此，郑竞称该支票并未实际兑付。2020年3月28日，郑银勺通过邮件向郑竞发送《催促函》，称：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的规定，郑竞转给郑银勺的20%的股份所得30万元需向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鉴于郑竞已经领取款项一年有余，希望郑竞尽快处理，郑银勺作为扣缴义务人有权利督促郑竞交完税款。庭审中，郑竞称截至庭审当日，郑银勺仍拖欠其股权转让款本金10万元。郑银勺则主张应从本金10万元中减去2万元，同时还应减去郑银勺应代扣代缴的税款，但确认该税款其还没有进行代扣代缴。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证据及该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上述《云朝自主清算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股权确认及股东准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系郑竞与郑银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郑竞已经按照约定将其名下股权过户登记至郑银勺名下，但郑银勺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郑竞主张郑银勺仍拖欠其股权转让款本金10万元。郑银勺则主张应从本金10万元中减去2万元，同时还应减去郑银勺应代扣代缴的税款。该院认为，郑银勺支付2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郑竞与郑银勺等人于2018年9月27日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郑银勺受让郑竞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30万元。该2万元的支付时间在《协议书》之前，故该2万元不应当从30万元中扣除。此外，郑竞与郑银勺对于税款如何支付并未作出约定，故对于郑银勺还要求从剩余1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减去其应代扣代缴的税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郑银勺的上述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郑竞请求郑银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郑银勺还应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向郑竞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郑竞按照此标准和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要求郑银勺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提供担保经过了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故郑竞请求云朝自主清算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银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竞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郑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5元，由郑银勺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主要围绕郑银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郑银勺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郑银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其应向郑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郑竞与郑银勺等民事主体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郑竞转让其20%的股份给郑银勺，转让款为3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郑银勺支付给郑竞10万元，余款20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郑竞已依约将其所持涉案股份过户登记至郑银勺名下，但郑银勺迟延至今仍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故郑竞主张郑银勺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协议书》所约定的违约金应予支持。本案中，郑竞和郑银勺的主要合同义务分别为转让涉案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现郑银勺以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应缴税费进行结算等事由作为阻却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郑银勺曾向郑竞交付面额为10万元的支票，但该支票未获兑付，故郑竞以其与郑银勺之间的涉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即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郑银勺以郑竞无权以基础法律关系向其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郑银勺主张因其已交付上述支票，故其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郑银勺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后，有权要求郑竞向其退还相应票据。郑银勺还主张应在其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2万元款项。由于郑银勺支付该2万元款项在前，其与郑竞订立上述《协议书》在后，应当视为各方当事人以订立新合同的方式重新约定各自权利义务，郑竞有权以该合同为依据主张权利，郑银勺关于应予抵扣的主张，与订立时间在后的该合同的约定相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银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郑银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