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焕烈，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华，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焕烈因与被上诉人宋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焕烈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鲁010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宋金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焕烈与宋金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在法律上需要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就借款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二是贷款人把出借的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本案宋金华在一审中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朱焕烈与宋金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宋金华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其首先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或者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没有备注的转账凭证，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款项性质的情况下，认定该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朱焕烈在一审中提出该款项性质系彩礼，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供宋金华之子和朱焕烈之女婚后共同居住，宋金华之子也曾在另案中主张过该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可以推定该款项确系作为彩礼资助宋金华之子和朱焕烈之女结婚住房使用。宋金华在一审中举证济南铁路局签署合同书等证据，正好可以印证朱焕烈上述事实。宋金华因其子与朱焕烈之女离婚纠纷，为报复朱焕烈家庭，虚构借款关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该行为系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行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正确。该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适用条件。本案中，宋金华举证了转账凭证，也举证济南铁路局签署合同书等证据，通过该两组证据，不能确定朱焕烈与宋金华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却能够通过济南铁路局签署合同书等证据确定朱焕烈与宋金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之外的法律关系，因此不能将举证责任转移至朱焕烈。退一步讲，朱焕烈在一审中提出宋金华之子曾在另案中主张过涉案房屋系与朱焕烈之女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该项属于免证事实。且结合宋金华提供的转款凭证以外的其他证据，可以认为朱焕烈已证明了其抗辩主张，该款项确为宋金华之子和朱焕烈之女结婚生活使用，宋金华主张的借款关系及涉案款项的性质已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宋金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宋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焕烈对宋金华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对凭证反映的转账目的朱焕烈认为是彩礼，朱焕烈未对彩礼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焕烈立即偿还借款36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朱焕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金华、朱焕烈原系亲家关系。宋金华之子宋正伟与朱焕烈之女朱景于2012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因性格不和协议离婚。宋金华于2012年12月6日在柜面从其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中提取现金10万元。2013年1月30日，朱焕烈（作为乙方）与济南铁路局（作为甲方）签订《职工住房配售（集资建房）合同书》，载明：“一、甲方建设的集资建房坐落于济南市，建筑面积暂定为94.2平方米，预计于2014年12月竣工。二、1、乙方预交集资款总额为人民币387573元。首次交集资款金额为1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前交清。第二次交集资款金额为268000元，交款总额为叁拾陆万捌仟元整（小写3680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日内交清，交款截止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宋金华于2013年3月25日通过转账方式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向朱焕烈转款268000元。2014年11月19日，济南铁路局向朱焕烈出具职工住房配售交款单据，载明：“住房地址济南康成花园，应交金额395546元，预交购房押金100000元，其他已交款项268000元，已交款合计368000元，结算补交27546元。”宋金华、朱焕烈均认可上述房屋现尚未办理所有权证，以后能否办理无法确定。本案宋金华、朱焕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数额为368000元的借贷关系。宋金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数额为368000元的借贷关系，为此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中国工商银行大观园支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宋金华于2012年12月6日从银行提取现金10万元，在朱焕烈外海中央花园的家中交付给朱焕烈，当时在场的人有宋金华、宋金华的妻子及朱焕烈，该10万元均是1万元一捆，共10捆，朱焕烈用于交纳其房改房的首付押金，因为当时是亲家关系，所以朱焕烈没有向宋金华出具借条、收条或者其他相关凭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宋金华于2013年3月25日通过银行向朱焕烈转款268000元，因为当时朱焕烈称没有钱，房改房的价款为368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上述10万元，还剩余268000元未交，所以宋金华将268000元转给朱焕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三、济南铁路局职工住房配售合同书、济南铁路局职工住房配售交款单据，证明朱焕烈于2013年1月30日与济南铁路局签署合同书及济南铁路局于2014年11月19日向朱焕烈出具交款单据，与宋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证据二相互印证，对宋金华主张上述368000元由宋金华交付或转账给朱焕烈具有高度盖然性。朱焕烈对宋金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宋金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宋金华从大观园支行提取现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从一般常理推断268000元可以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为什么10万元需要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呢，显然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二建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朱焕烈的工资卡，但仅能证明双方有过款项来往，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宋金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宋金华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本案主张的真实性，而不能用推理的方式得出结论。”朱焕烈对宋金华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数额为368000元的借贷关系，宋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并陈述如下：“朱焕烈从未收到10万元，宋金华取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6日，但交款单据载明的交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中间相差近2年时间，显然不合常理，故该10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68000元系宋金华自愿提供作为彩礼补偿，供朱焕烈之女与宋金华之子以后生活所需，2014年11月，济南铁路局对职工配售房产，朱焕烈将原有房屋交出，置换为康成花园房产，装修完成后供宋金华之子及朱焕烈之女居住，上述款项并非用于购买房改房；朱焕烈当时系因为女儿出嫁后与宋金华家人一起生活，才同意将原来的房子上交，转换配售更大的房子给女儿，而不能说朱焕烈欠款，朱焕烈在房改房以外仍有住房怎么会有欠款呢，朱焕烈陈述的内容是客观事实。”宋金华主张当时认为涉案房屋系宋金华之子与朱焕烈之女的共同财产，但2018年宋金华之子与朱焕烈之女离婚后财产分割时，经法庭释明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才引发的本案诉讼。朱焕烈对此有异议，并主张即使如宋金华所述的2018年到本案诉讼也已经两年时间，期间宋金华没有向朱焕烈主张过任何权利，能够证实该借款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金华主张的10万元，朱焕烈主张从未收到该10万元，宋金华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已将该10万元交付给朱焕烈，故宋金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宋金华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金华主张的26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载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焕烈已收到宋金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268000元，只是抗辩该款项系宋金华自愿提供作为彩礼补偿，供朱焕烈之女与宋金华之子以后生活所需；宋金华对此不予认可；朱焕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宋金华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认定宋金华、朱焕烈之间存在数额为268000元的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焕烈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金华、朱焕烈未约定还款期限，宋金华可随时主张权利。宋金华、朱焕烈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朱焕烈应向宋金华支付逾期利息。故宋金华要求朱焕烈偿还借款本金268000元并支付以2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诉前调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朱焕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金华借款本金268000元；二、朱焕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金华支付以2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3410元，宋金华负担930元，朱焕烈负担2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焕烈提交：证据一、（2018）鲁0103民初506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朱焕烈之女朱景与宋金华之子宋正伟离婚纠纷引发本案，宋正伟曾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朱景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二、（2019）鲁0103民初116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为报复朱焕烈家庭，宋金华虚构借款关系，恶意向朱焕烈提起诉讼；结合一审判决与证据一，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宋金华资助其子宋正伟与朱焕烈之女朱景婚后生活的彩礼。证据三、中信银行转账记录2页，拟证明朱焕烈之女朱景在离婚前2个月以内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15日向宋金华之子宋正伟转账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中26.8万元为退回宋金华的彩礼、23.2万元是向宋正伟的出借款；150万元中100万元为离婚协议约定向宋正伟支付的财产分割款项、50万元为一次性支付抚养费，因此，涉案款项作为彩礼，朱焕烈已指示其女朱景向宋金华退回。宋金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调解过程中经市中区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宋金华之子与朱焕烈之女均认可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故引发了本案诉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经查明，宋正伟与朱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506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济康城花园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焕烈应否偿还宋金华268000元及利息。朱焕烈主张，宋金华之子宋正伟曾在另案中主张过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宋正伟与朱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经法院调解，双方最终均认可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朱焕烈又主张已指示其女朱景于2016年8月17日退回268000元，也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2018）鲁0103民初5066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可由案外人主张权利相矛盾,故朱焕烈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焕烈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焕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朱焕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