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行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东环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8359040121Q。 法定代表人刘爱民，男，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曲铁军，男，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妍，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满家集团有限公司围场凤凰生活购物广场，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凤凰北路怡湖湾小区底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8MA07XNDM9J。 法定代表人李承哲,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坤，男，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710982845。 被上诉人福满家集团有限公司围场凤凰生活购物广场与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曲铁军、委托代理人赵妍，被上诉人福满家集团有限公司围场凤凰生活购物广场的委托代理人张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8日上午11时左右，案外人侯敏敏在原告福满家购物广场选购干炒瓜子时，发现瓜子中混有异物，并认为异物是老鼠头，即用手机拍照后向原告工作人员反映情况，随后原告理货员程海燕将该异物铲至钢盆中，倒入店内垃圾桶中，并将涉案同批次的瓜子全部下架，换上其他类型瓜子销售。经交涉未果后，侯敏敏向被告举报。被告接到举报后，派执法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调查处理。当时被告执法人员经检查已下架的涉案同批次的干炒瓜子，未发现混有异物。举报人当场向执法人员出示了手机拍摄的照片，意在证明被原告理货员下架的瓜子中原来确实混有老鼠头。被告执法人员第一次询问原告的理货员程海燕时，其称未看清楚异物是何物，但承认将涉案瓜子中的异物铲至垃圾桶。2020年2月3日，被告对原告的客服经理赵艳伟询问时，其承认瓜子中确有异物，但不是老鼠头而是葵花籽盘。同日，被告对原告的理货员程海燕第二次询问时，其明确称异物为葵花籽盘，且承认举报人提供给被告的照片拍摄于原告店内。该照片显示拍摄的时间与被告在原告处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中记录的举报人拍照片时间基本吻合，案发当天原告店内视频监控录像显示举报人确有在原告店内选购瓜子的行为。庭审中，被告提供的照片显示，案发时被原告理货员铲至钢盆中下架的瓜子中确实混有形似老鼠头的异物。 另查明，原告当时共调拨购进150千克涉案干炒瓜子，规格为10千克/袋，共15袋，进价为11元/千克，售价为13.8元/千克，货值金额合计1650.00元。被原告理货员下架的涉案干炒瓜子共计5.7千克。当日下架前已销售4.202千克，合款11.77元。案发当日，被告对被理货员下架的5.7千克涉案干炒瓜子予以扣押。 再查明，被告围场市监局接到举报后，在第一次作出处罚决定时，程序上进行了审批立案、调查取证，作出调查终结报告，在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向原告告知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向原告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并经法制审核、案审会集体讨论，最终认定原告销售的涉案干炒瓜子中混有形似老鼠头异物，属于销售混有异物食品，影响了食品安全，其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围市监罚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对原告决定处罚：1.没收混有异物的干炒葵花籽共5.7kg；2.没收违法所得11.77元；3.罚款人民币70000.00元。原告不服，向围场县政府申请复议，围场县政府经复议，认为被告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撤销了被告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20年4月29日，被告在没有重新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没有重新进行处罚前权利义务告知情况下，即作出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与之前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结果一致。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告具有对辖区内违法经营混有异物食品尚未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具体本案，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对原告作出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系在被告基于同一事实于2020年3月11日对原告作出围市监罚字〔202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复议机关撤销后，又重新作出的另一行政处罚行为。通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明，被告在对原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重新向原告进行权利义务告知，属于程序违法，依照该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被上诉人经营的干炒葵花籽中混有老鼠头模样的异物；上诉人据此对其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42号处罚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2020年1月28日，我局对被上诉人进行立案调查；举报人侯敏敏能够提供瓜籽中混有似老鼠头模样异物的照片，其照片属性显示照片拍摄的时间为2020年1月28日11时03分。在被上诉人处调取的视频监控资料中显示，举报人确有选购瓜籽和拍摄照片的行为，且视频监控中举报人拍照的时间与举报人提供照片的拍摄时间基本一致。因关键证据“老鼠头”或“葵花籽盘”被理货员程海燕铲至垃圾桶最终导致灭失，程海燕在两次询问中对于异物是什么的回答不一致，客服经理赵艳伟在两次询问中对异物是否存在且是何物的回答不一致，结合举报人提供照片的拍摄环境、时间和内容以及从被上诉人处提取的视频监控资料，上诉人认为举报人提供的照片证据力相对较强，与被上诉人有雇佣关系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前后矛盾证据力较弱，且倘若异物仅仅是“葵花籽盘”的话，不可能引起周围购物者的围观，被上诉人也完全没有必要撤换瓜籽、转移关键证据“异物”至垃圾桶、并承诺会本着消费者满意的宗旨解决举报人提出的问题等一系列反应，结合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最终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干炒葵花籽中混有似老鼠头模样的影响食品安全的异物，违法事实清楚，构成销售混有异物的食品的违法行为。 上诉人无需对事实、理由、依据根本未发生变化的行政处罚决定再次履行告知程序。2020年2月17日，上诉人执法人员已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围市监告[2020]1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并可要求举行听证。202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不服围市监罚字[202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向围场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撤销围市监罚字[202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4月24日，复议机关作出围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围市监罚字[202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建议对当事人做如下处罚”的表述中“建议”二字不符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字表达规范要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上诉人做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20年4月29经主管局长审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重新作出了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是上诉人基于复议机关认定“建议”二字违反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作出的，在事实认定、证据材料、处罚依据和内容、裁量依据等方面与围市监罚字[202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完全一致，仅仅是将原处罚决定书中因笔误导致多打的“建议”二字去掉，无需重新告知。 综上，请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福满家集团有限公司围场凤凰生活购物广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出的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围市监罚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告知被上诉人相应的权利义务，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原判决仅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涉诉行政行为，涉诉行为实体上没有处理结果，应当加判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行初9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春梅 审判员  刘松平 审判员  闫 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