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孝强，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安市依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马雅飞，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辉，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青之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雪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江西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吉安市森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法定代表人：黄孝强，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黄孝强、吉安市依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青之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之旅公司）、一审被告吉安市森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菱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2019）赣民终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孝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黄孝强对森菱公司的偿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青之旅公司对黄孝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森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五十六条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的观点，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除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作出可以互相追偿的约定外，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裁处本案错误。 1.本案主债务（森菱公司案涉贷款2,540万元）既有青之旅公司提供的存单质押担保（物的担保），又有黄孝强提供的最高额保证（人的保证），是典型的债的混合担保，二审判决认定黄孝强与青之旅公司是同一债务的共同保证人，是错误的。 2.本案主债务已经由质押担保人青之旅公司以质押物全部予以清偿，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质押担保人青之旅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森菱公司追偿，无权向保证人黄孝强追偿。二审判决依照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判决黄孝强对森菱公司的偿付义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存贷利息差额”，是青之旅公司的贷款利息与存款（部分定期+部分活期）利息的差额，违反了青之旅公司与银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的存款定期利息约定，应予纠正。 1.按照青之旅公司与建设银行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保证金利息“按存入日建设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息”，根据保证金的性质及约定，该保证金应当一直按照定期存款利率靠档计息，直至被扣划。故本案的保证金“存贷利息差额”应为： 保证金贷款成本利息减去存款利息收益产生的差额。即，保证金2,600万元×（赣州银行贷款成本年利率6%-作为保证金存入建设银行的存款年利率1.55%）×保证金存放期间（即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1,012,375元，不是原判决认定的1,137,786.07元。 2.原判决计算错误的原因，是错误采信青之旅公司提交的保证金在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贷款展期时间段按活期利率计算，该计算方法违反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依玛公司依照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玛公司不承担偿付青之旅公司垫付款项、利息、利息差、律师代理费、担保费的责任，驳回青之旅公司对依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青之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森菱公司的案涉贷款2,540万元（以下简称案涉贷款）与依玛公司拟提供反担保的2,500万元意向贷款方案（以下简称意向贷款），贷款用途不同、担保人不同、反担保的对象不同、贷款金额和还款时间不同，不是同一笔贷款。 依玛公司向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原区政府）出具《承诺书》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意思是拟为意向贷款的担保人政府提供反担保，而并不是对案涉贷款的担保人青之旅公司提供反担保。贷款方案的变更并未征得依玛公司同意，依玛公司也并未对案涉贷款的担保人重新出具反担保承诺；一审及二审法院突破依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扩大解释”，认定事实缺乏证据。 此外，二审判决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存贷利息差额”判决错误、反担保保证期限认定错误、依玛公司向政府反担保承诺金额为2,500万元而非2,60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等问题。 具体如下： （一）依玛公司意愿提供反担保的意向贷款与案涉贷款并不是同一贷款，两者完全不同。 1.贷款用途不同 依玛公司系森菱公司的小股东（持股10%），依玛公司与森菱公司利益并非完全一致。依玛公司向青原区政府出具《承诺书》及《情况说明》的前提背景是森菱公司股东之间就2500万元的意向贷款用于偿还依玛公司已担保的森菱公司债务，从而解决依玛公司在与传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物流）购时可能产生的担保债务障碍。但是案涉贷款并非是上述用途，而是支付森菱公司供应商货款以及偿还与依玛公司无关且未到期的银行贷款等债务；相反，有依玛公司担保的森菱公司的对外借款则分文未还。依玛公司已担保债权已经到期，债权人吉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这也印证了案涉贷款的目的和用途不同于意向贷款。依玛公司申请再审阶段补充提交《青之旅2540万借款用途》表及相应的银行流水，（2017）赣08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 2.担保人及反担保的对象不同 意向贷款是青原区政府用财政资金质押担保，案涉贷款则是青之旅公司保证金质押担保。在民事活动中，青原区政府和青之旅公司是独立的、平等的民事主体，有独立财产权和决策权；青之旅公司并非为政府财政直接独资的国企，而是国有资本通过多层股权投资实际控制的企业。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依玛公司向政府提供的反担保，并不能任意扩大解释为对青之旅公司的反担保。 3.金额和还款时间不同，反担保责任大小及风险程度必然不同 意向贷款的金额为2,500万元整，并非案涉贷款的2,540万元，若要为两者提供反担保，担保责任大小不同，“扩大解释”加重了“担保责任”。 意向贷款拟用于解决与传化物流并购时的担保债务问题，拟还款的来源也是利用并购后进入的资本及时还清；依玛公司综合考虑到并购的进度、还款用途及还款来源，故依玛公司在《承诺书》及《情况说明》具体写明了贷款期限是6个月，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这与普通的贷款请求只写明贷款期限完全不同。虽贷款主合同约定案涉贷款的借款期限是6个月，但还款期限却是2017年11月19日，并且展期了4个月。展期时贷款银行和担保人青之旅公司也并未征得依玛公司的同意，与法律规定和常理均不符。 （二）在案涉贷款办理中的客观行为表现证明，依玛公司实际上并不同意办理案涉贷款，更不同意为案涉贷款提供反担保。 1.森菱公司办理案涉贷款时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和法律规定形成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依玛公司仅持有森菱公司10%股份，贷款用途的改变使得依玛公司无法达到解决担保债务的目的，贷款用途的变化使得依玛公司无法受益，依玛公司不同意办理案涉贷款。故，在建设银行办理贷款时，森菱公司没有提交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 2.黄孝强作为森菱公司的大股东宜龙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案涉贷款进行了连带保证担保，但同样作为森菱公司股东的依玛公司却拒绝进行担保，同样证明了依玛公司当时实际上并不同意为案涉贷款反担保。 3.青之旅公司在“代替”政府成为担保人的情况下，假如依玛公司同意重新向其进行反担保，依玛公司不可能不重新向青之旅公司出具反担保承诺，明显与法律规定和常理不相符。 （三）青原区政府和青之旅公司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当由依玛公司承担。 1.青原区政府曾向青之旅公司的母公司江西青原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发送政府抄告单，意图用行政发文方式“明确”依玛公司为案涉贷款反担保的效力。作为新的担保人青之旅公司，可能误以为政府的行政行为更具有公信力和权威性。这些明显违背了基本的法律常识：首先，发文的对象既不是案涉贷款的担保人，也不是依玛公司，不可能对依玛公司生效；其次，在贷款方案发生巨大变化的情况下，青原区政府没有要求依玛公司对青之旅公司重新做出反担保的书面承诺，在民事行为中政府无权用行政发文来代替他人做出反担保意思表示。 2.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青原区政府才意识到依玛公司并未向青之旅公司进行反担保。在多次协调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依玛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受挫之后，青原区政府竟然直接向依玛公司施压，要求依玛公司与青之旅公司、森菱公司倒签“签约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的《反担保协议书》；同时要求依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自愿向青之旅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承诺书》，被依玛公司拒绝。 （四）一审、二审对“存贷利息差额”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金额计算错误。 1.与赣州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的主体并不是青之旅公司，而是其母公司江西青原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青之旅公司与江西青原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且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不应按赣州银行6%年利率计算贷款成本利息。 2.即使认定青之旅公司2,600万元资金的贷款成本利息是6%，存贷利息差额也是1,012,375元，并不是判决的1,137,786.07元。 假设一、二审法院认定依玛公司反担保成立，此处的“存贷利息差额”应指保证金的贷款成本利息减去存款利息收益产生的差额。即，保证金2,600万元×（赣州银行贷款成本年利率6%-作为保证金存入建设银行的存款年利率1.55%）×保证金存放期间（即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1,012,375元。 一审及二审判决计算错误的原因是未查清2,600万元在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时间段的保证金存款利息是多少，错误采信了青之旅公司举证的建设银行按活期利率计算的25,713.93元。按照青之旅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保证金利息“按存入日建设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息”。根据物权法，保证金质押作为一种物保方式，并无“保证期限”问题，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谓的6个月超期部分，建设银行按活期计算利息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建设银行向青之旅公司支付利息计算错误，该损失应当由青之旅公司向银行主张，不应当由依玛公司承担。 （五）依玛公司在向青原区政府做出《承诺书》及《情况说明》时，没有形成依玛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承诺无效。 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债权人是否为善意相对人，担保是否有效，应当审查是否出具了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而本案中，依玛公司并未出具同意反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对外反担保承诺无效。 （六）原判决认定依玛公司在《承诺书》及《情况说明》中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贷款金额错误。依玛公司承诺的归还金额并非2,600万元，而是2,500万元。 （七）一审及二审法院对反担保的诉讼时效的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反担保所担保的对象并非银行贷款债权，而是银行贷款债权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从此种意义上讲，反担保是担保的担保。故担保期限应自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算；以保证的方式提供反担保的，没有约定担保期限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而并非一审及二审法院判定的2年。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孝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依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依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申请再审期间，依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青之旅2540万借款用途》及相应银行流水、（2017）赣08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8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依玛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意向贷款与案涉贷款的贷款用途不同，两者并非同一贷款。2.森菱公司章程，证明森菱公司未向建设银行出具股东会或董事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3.依玛公司章程，证明依玛公司作出《承诺书》《情况说明》时，没有形成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承诺无效。4.青原区政府要求倒签的《反担保协议书》《承诺书》，证明青原区政府向依玛公司施压要求依玛公司承认向青之旅公司提供反担保事实。 本院认为，第一，上述证据均形成于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或诉讼终结前，依玛公司系相关案件当事人，且依玛公司作为森菱公司股东，有条件在一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其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缺乏客观原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理由成立的情形。 第二，证据1案涉2540万元贷款发放后森菱公司如何使用与青之旅公司无关，不影响青之旅公司向依玛公司主张反担保责任。证据2-3公司章程中对公司对外担保没有进行规定，依玛公司证明对象不成立。证据4与本案系争法律关系无关。综上，依玛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不予采纳。 （二）黄孝强、依玛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第一，关于利息差额认定问题。在依玛公司《承诺书》第二条中，依玛公司承诺，承担此笔质押贷款的质押资金的存贷利息差额，但未对存贷利息差额如何计算进行约定。青之旅公司一审提交了《对公定期存款账户明细》，证明青之旅公司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收到建行青原支行两笔利息共计227,213.93元。依玛公司认可《对公定期存款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应当依据《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按存入日建行定期存款利率计息。原判决认定两笔利息存在定期与活期的差别，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单位定期存款……提前支取的，按支取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计息”。黄孝强、依玛公司主张第二笔利息仍应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依玛公司提供反担保对象问题。根据依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依玛公司是“为确保该笔资金按期偿还”而做出承诺，结合《情况说明》，可知依玛公司明知是“区财政以存单质押方式”为森菱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结合后续青之旅公司保证金款项来源、青之旅公司是青原区政府实际控制公司、2017年5月12日会议纪要等事实可以认定，依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该笔保证金质押提供反担保，从而使得森菱公司获得贷款，促成与传化物流的并购。退一步说，即使依玛公司始终认为反担保债权人是青原区政府，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青之旅公司作为青原区政府指定的反担保权人，依玛公司仍应在承诺范围内承担反担保责任。 第三，关于反担保期限问题。依玛公司在《承诺书》中表示“如在规定期限内未及时归还贷款，本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并赔偿政府的所有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使如依玛公司主张，反担保保证期间应当自青之旅公司实际履行质押担保责任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起算，至青之旅公司起诉本案，仍未超过保证期间。 第四，关于反担保承诺金额问题。依玛公司《承诺书》上载明的担保金额为2500万元，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记载为“本公司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2600万元贷款”，但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依玛公司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2500万元贷款，最终判决依玛公司承担的责任也未超过2500万元。 （三）黄孝强、依玛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第一，关于黄孝强是否需要向青之旅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首先，黄孝强与建行吉安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森菱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青之旅公司与建行吉安分行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为森菱公司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依照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原判决确认黄孝强对青之旅公司清偿的债务总金额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对黄孝强清偿责任份额的认定于法有据。其次，黄孝强援引九民会议纪要第五十六条主张担保人之间不得互相追偿，但九民会议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且纪要发布时，二审已经审结。至于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七条，并没有对混合担保中担保人是否能够追偿进行明确。 第二，关于《承诺书》效力问题。首先，依玛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也认可《承诺书》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结合前文对反担保对象、反担保金额等分析，可以认定为案涉保证金质押担保提供反担保是依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依玛公司援引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七条主张依玛公司承诺无效，但九民会议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且纪要发布时，二审已经审结，因此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孝强、吉安市依玛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峰 审判员  何君 审判员  张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