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刑初178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乔伊，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上海永玑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景凤路******，住上海市宝山区竹韵路******，2010年4月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1年9月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连同前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2012年6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7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静安区看守所(北部)。辩护人沙京，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益，上海德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三部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乔伊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乔伊及辩护人沙京、朱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被告人王乔伊将被害人刘1的债务，其中吴某、赵某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万元(包括吴某作为担保人的12万元)、杨某某的60万元、陈多月的2万元、姚某(系王乔伊妻子)的20万元，共计109万元受让至其名下，由刘1出具200万的借条，并以20万元循环走账十次的方式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并将刘1名下位于上海市静安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下简称“景凤路房产”)抵押给其。同年11月，王乔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取得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200万元债权。同年12月，姚某又借予刘110万元，王乔伊在此后迫使刘1将景凤路房产作价170余万元转让予其，但分文未付。后经估价，该房产在当时价值213万元。2016年3月，王乔伊在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上，再次依据民事调解书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刘1返还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共计203万元。同期，王乔伊多次带人或派人上门，采用砸门、撬锁芯等方法，逼迫刘1及家人搬离上址。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王乔伊被公安人员抓获，但未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直至审查起诉阶段，才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王乔伊，出示、宣读了被害人刘1的陈述，证人姚某、杨某某、赵某、吴某、陆某某、施某、吴某、刘某2、李某某、顾某某等人的证言，借条、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报警记录、视频资料，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权登记、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权证，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执行通知、情况说明、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流程管理情况，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户籍资料、刑户籍资料、工作情况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乔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乔伊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乔伊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乔伊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乔伊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王乔伊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王乔伊犯诈骗罪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王乔伊申请执行的时间早于取得房屋产权时间，诈骗金额应为被告人王乔伊与被害人刘1协商的170万元房款价减去被告人王乔伊实际出借的119万元，即51万元，且本案系犯罪未遂，社会危害性较小，现王乔伊认罪认罚，愿意预缴罚金；据此，请求对王乔伊减轻处罚，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底10月初，被告人王乔伊与被害人刘1商议，将刘1的债务受让至王乔伊名下，刘1的债务包括欠吴某、赵某的27万元(含吴某作为担保人的12万元)、杨某某的60万元、陈多月的2万元、姚某(系王乔伊妻子)的20万元，合计109万元。2015年10月9日，刘1将其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上海市闸北区(现为静安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租用居住公房)产权登记至刘1名下。2015年10月13日，王乔伊与刘1持王乔伊向刘1出借20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未约定违约责任)，共同至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抵押房屋位于上海市闸北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债权数额200万元，抵押权人为王乔伊，抵押人为刘1。同年10月16日，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王乔伊将被害人刘1的上述109万元债务转让至其名下，并由刘1出具从王乔伊处借得20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10月28日止，月利率1%，利息1万元，本息须于2015年10月28日归还，如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人刘1应向出借人王乔伊支付违约金2万元。同年14日、15日，王乔伊以20万元先后10次循环转账至刘1交通银行账户，刘1实际未获得任何钱款，制造向刘1账户转账200万元的虚假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10月15日，刘1出具收到200万元的收条。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王乔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借条、收条、抵押登记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请求法院判令被害人刘1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015年11月30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案，并与上海市闸北区联合调解委员会对该案进行联合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审判人员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原告王乔伊、被告刘1)，双方均未尽如实陈述义务，向审判人员隐瞒了王乔伊受让刘1债务，王乔伊向刘1实际出借109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王乔伊向审判人员陈述称，其向刘1出借200万元，刘1已收到借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1未按期归还，刘1向审判人员陈述称，其对王乔伊陈述的借款经过、金额及王乔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同时复述了借款经过及金额，并提交了交通银行交易清单、银行卡、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证明已实际获得借款200万元，王乔伊对刘1提交的证据材料亦无异议，双方自愿调解。同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王乔伊与刘1达成协议：刘1于2015年12月5日前归还王乔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双方当事人签字即时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害人刘1仍未归还被告人王乔伊钱款，王乔伊一方面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刘1归还200万元及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另一方面又担心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要求刘1将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偿债务，并称仅系产权挂名，并不实际占有、控制该房屋。其间，被告人王乔伊的妻子姚某又向刘1出借1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王乔伊与被害人刘1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刘1将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170.0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乔伊，2016年3月17日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并未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期限、腾空房屋、验收交接、违约责任等事宜，王乔伊亦未支付任何购房款。2016年1月4日，被告人王乔伊以刘1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为由，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注销房屋抵押权；同日，被告人王乔伊、被害人刘1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屋买卖产权变更登记，即由转让人刘1向受让人王乔伊转让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2016年1月8日，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登记，将上述房屋权利人变更为王乔伊。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2016年1月8日价值213万元。2016年3月2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收到被告人王乔伊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等材料，要求被害人刘1向其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同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执行案件。同年3月9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或者划拨被执行人刘1价值203万元的财产，同时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中心查封被执行人刘1名下位于上海市闸北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抵押权人王乔伊)。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发觉拟查封房产已先行变更登记(过户)，故不再查封上述房地产，并要求被告人王乔伊说明情况。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王乔伊出具书面材料，确认以房抵债，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1月8日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并未如实陈述实际借款本金为109万元，要求偿还剩余钱款32.99万元，如刘1及其家人自动搬离并将户籍迁出，则户籍迁出，制执行申请，否则申请继续强制执行。2016年3月起，被告人王乔伊多次带人或派人上门，采用砸门、撬锁等方法，逼迫被害人刘1及家人搬离上址。2016年4月19日，被害人刘1的父亲刘某2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临汾路派出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以刘1居住房屋被骗立案侦查。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王乔伊在接受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约谈时被守候的民警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直至审查起诉阶段，才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乔伊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乔伊对上述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刘1的陈述证明：被害人刘1名下房屋被被告人王乔伊诈骗的经过。2.证人姚某、杨某某、赵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借条、收条等证明：被告人王乔伊受让被害人刘1的109万元债务，刘1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乔伊，后将产权变更登记至王乔伊名下；其间，姚某又向刘1出借10万元。3.证人陆某某、施某、吴某的证言，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明：被告人王乔伊制造向被害人刘1转账200万元的虚假流水。4.证人刘某2、李某某、顾某某的证言，报警记录、音视频资料等证明：被告人王乔伊多次带人或派人上门，采用砸门、撬锁芯等方法，逼迫被害人刘1及家人搬离。5.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权登记、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权证等证明：涉案房屋买卖、抵押及产权变更等情况。6.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等证明：被告人王乔伊通过民事调解确认其对被害人刘1享有200万元的债权。7.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执行通知、情况说明、执行案件流程管理情况等证明：被告人王乔伊依据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刘1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8.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证明：涉案房屋价值213万元。9.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等证户籍资料等证明：告人王乔伊的基本身份、前科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乔伊与被害人签订本金虚高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制造银行转账的虚假给付事实，即按照虚高的借款合同本金将资金转入被害人银行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流水痕迹，但被害人并未完全取得借款合同所载、银行流水所示金额的钱款，后向人民法院隐瞒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由此取得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待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继续隐瞒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要求以借款合同所载及银行转账所示金额作为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其间还要求被害人以房抵债，并向被害人谎称仅系产权挂名，并不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继而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待房屋产权变更后，即采用撬锁、砸门等方法，逼迫被害人及家人搬离涉案房屋，意图达到占有差额钱款的目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诈骗金额计算方法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乔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乔伊已着手实行诈骗犯罪行为，虽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乔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乔伊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乔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6年9月1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