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 主要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君，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茌平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强,被上诉人王子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不承担王子君的损失258090.63元。2.本案上诉费由王子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伤者王永生为被保险车辆鲁Ｐ×××××号车车上人员，并属于鲁Ｐ×××××号车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范围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鲁Ｐ×××××号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乘客)，每座30万元。即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鲁Ｐ×××××号车车上人员为车厢内或者车体上的合法驾驶员或者与营运活动相关的乘客。而伤者王永生是在车辆的货物上面拽绳子时，因绳扣断开，摔下致伤。因货物只能够装载于挂车车厢内，所以伤者方永生在摔下时其必然是位于鲁Ｐ×××××车车厢内或者车厢之上，与鲁Ｐ×××××号车无任何接触，并非鲁Ｐ×××××号车车上人员，也不应当由鲁Ｐ×××××号车车上人员险进行赔付。其在货物捆扎时，没有采取合适的保障措施，检查绳索的安全性，其自身也存在重大安全过错，依法应当由其本人和雇主承担安全责任雇佣过错责任，不应当由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6、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身处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而本案伤者并没有处于鲁Ｐ×××××号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因此本案中王子君所主张的伤者方永生的损失不属于鲁Ｐ×××××号车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伤者损失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子君所依据的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80号案件在计算伤者方永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累加计算伤者父母子女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审查并扣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扣除。庭审中补充：原审判决认定主挂一体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车上人员险也没有约定主挂一体，且挂车在客观事实上是可以拆卸，并由其他牵引车牵引的，也可以单独投保交强险、车损险等商业险，挂车也有单独车牌及车辆档案，在法律上也认为挂车为独立的承保车辆及承保标的。且挂车依法不允许载人，违法载人造成的损失也不应由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 王子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调查事实清楚，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保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第30条规定，该案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去解释，即“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当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中，并非仅指被保险机动车驾驶过程中。方永生是在被保险车辆静态使用过程中受伤，属于保险事故。二、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规定可知，当意外事故发生造成车上的司机或乘客等伤亡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方永生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司机在装车拽绳的过程中，虽已经离开了驾驶的座位，但是不能将其机械的排除在车上人员的范围之外，本案的保险标的是从事运输货物的机动车，而运输过程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装货，运输卸货，运输过程的每个过程就是使用机动车的过程。虽然方永生装车拽绳属于正当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方永生属于车上人员的范围，其在装车拽绳中不慎在车上摔下摔伤发生意外事故，此意外是属于保险事故范畴，且本险种涉及的是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害，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牵引车、挂车连接使用时，分别投保了机动车责任险，牵引车或挂车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在牵引车和挂车保险总金额范围内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王子君的货车系半挂牵引车，主车和挂车应视为一体，都是车体的一部分，司机上车作业中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故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五、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予以确认，王子君无须举证。六、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 王子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赔偿王子君先期赔偿的方永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58090.63元；2.判令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子君为鲁Ｐ×××××鲁Ｐ×××××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茌平县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物流公司）名下经营，王子君为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每座，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4月27日下午三时，王子君雇佣司机方永生与另一名驾驶员在夏津县三中队北炼油厂装车固定货物，方永生在车的货物上拽绳子时，因绳扣断开，摔下致伤。方永生受伤后，先后在夏津中医院门诊、齐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事故发生后，方永生以王子君、润达物流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子君向方永生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58090.63元。王子君依据生效判决书于2019年11月16日向方永生支付了赔偿金。2019年11月27日，王子君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以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为依据，协商确定本次事故中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赔偿款（待调查后）支付至王子君的账户，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未向王子君支付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子君向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向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子君已依据（2019）鲁1523民初29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方永生支付了各项损失共计258090.63元，依法取得向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王子君诉求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赔偿先期支付给方永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58090.6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出方永生是在鲁Ｐ×××××车上摔下，不是在鲁Ｐ×××××重型牵引车内或车上摔下，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范围。王子君的车辆系半挂牵引车，无论是主车还是挂车都是车体的一部分。王永生作为王子君雇佣的司机，在栓系绳索固定货物时摔下，发生事故时其处于该车之上，因此方永生属于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上的人员，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出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虽记载有免责条款，但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对王子君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子君保险金258090.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永生因本案事故遭受的人身伤害是否属于鲁Ｐ×××××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原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的依据是否充分；三、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抚慰金。 关于焦点一，鲁Ｐ×××××车系由牵引车牵引而本身无动力驱动装置的车辆，故其只有与牵引车一同使用才能组成完整的运输工具。本案中，鲁Ｐ×××××车与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共同使用，应视为一体,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方永生在车的货物上拽绳子时，因绳扣断开摔下致伤，应属于车上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支付王子君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如下：其父11270元/年×13年×20%＝29302元、其母11270元/年×16年×20%＝26064元、其子11270元/年×1年×20%＝1127元、其女11270元/年×17年÷2人×20%＝19159元。方永生的被扶养人共有四人，每人的赔付比例为20%，四人共计80%，故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数额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该项费用并非王子君的原因产生，而系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理赔义务而造成的不必要支出，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所称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的约定其不负责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 综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