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迅，男，1973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锏，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南部新区医药健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66955380X。法定代表人：朱广强。原审第三人：朱广强，男，1967年3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桥，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迅因与被上诉人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慈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广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继迅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继迅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济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济慈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济慈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股东亏损严重，公司债务缠身，存在重大经营困难。2017年，张继迅与朱广强通过购买案外人股权成为济慈公司股东，济慈公司并未实际生产经营，股东之间矛盾突出、纠纷不断，且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济慈公司目前拖欠租赁费、借款本息等50余万元，且案外人已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慈公司已被列入失信名单，2017年至今，济慈公司亏损数百万元，确属经营困难。二、公司运行机制已完全失灵，成立至今从未形成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1、济慈公司成立至今，公司股东、董事之间矛盾突出且不可调和，从未形成关于公司生产运行、经营管理的有效股东会决议。公司成立至今，朱广强从未向公司投入任何资金，张继迅多次协商召开股东会要求朱广强出资运行企业，扭转停产亏损状态，但均被拒绝。张继迅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投入大量资金，租赁厂房、净化生产车间、引进生产设备、购买原材料，投入数百万元，当公司产生效益后，朱广强利用其作为大股东身份，恶意制造虚假诉讼，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意图阻碍公司运行、侵犯张继迅股东权利，导致公司股东矛盾较大，完全丧失公司的人合性，无法形成有效的经营管理决策，无法召开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一审法院仅凭济慈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临时会议，并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认定公司运行机制并未完全失灵的认定明显错误。本次股东会会议系公司股东朱广强见到公司即将产生效益时，为阻碍公司运行，伙同案外人李健华伪造股东代持股协议、伪造虚假诉讼，欲图剥夺张继迅股东身份及股东权利，利用其持有公司较多表决权的优势，变更公司法人及执行董事的一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并未涉及到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决策，实则是朱广强侵犯张继迅股东权利的表现，也是制造、激化股东矛盾的表现，公司股东董事之间分歧较大、矛盾不可调和，公司成立三年多来，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认定公司管理陷入僵局，公司运行机制完全失灵，在经营管理上存在重大困难。三、公司股东之间矛盾激化且无法调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公司实际问题的情况下，认定股东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权益、股东之间可以采用内部解决的看法过于片面，张继迅已穷尽所有救济手段，但均无果。1、济慈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的矛盾长期存在，股东之间多次自行协商及通过中间人进行多次调和无果，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在近两年产生的诉讼有六、七起，股东之间的矛盾已无法解决。朱广强至今未向济慈公司投入任何资金，张继迅要求朱广强收购其股份，朱广强也怠于处理，导致张继迅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张继迅已穷尽所有救济手段，但股东之间已无法就济慈公司经营发展形成有效的决议，公司继续存在势必给张继迅造成更大的损失。2、导致济慈公司停产亏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济慈公司股东之间已完全丧失了基本信任，股东之间矛盾突出难以调和，公司已名存实亡，严重影响张继迅的权益。四、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权利受到重大损失。1、因为济慈公司已完全丧失人合性，股东之间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公司继续存续只会继续亏损，浪费社会资源。2、济慈公司是从事药物生产的企业，是利用张继迅长期从事中药研究积累的经验来经营管理，朱广强并不具备从事药物生产经营管理的水平及条件，济慈公司继续存续只会继续停产和亏损。3、朱广强自济慈公司成立至今未投入任何资金，其并不想将公司经营好，只是为了分配公司的利润。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足，机械适用法律。一审法院未查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根本原因，将济慈公司陷入僵局的问题简单归咎于股东之间经营理念的分歧、股东知情权及利润分红请求权，导致机械适用法律。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济慈公司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朱广强述称：张继迅与朱广强均是从外省到遵义投资，朱广强受让股权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公司的投资，且根据法律规定，未超过章程规定的期限进行出资是符合约定的。在张继迅经营公司过程中，朱广强在河南等地发现济慈公司生产的产品后，要求张继迅提供相关信息，但张继迅未答复，朱广强提起了知情权之诉、股东代表诉讼等，此后朱广强按照法律规定召开股东会，将济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广强，张继迅是因为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才提起解散诉讼。济慈公司并未形成僵局，只是张继迅不同意朱广强的意见，但张继迅持股仅为40%，不影响公司决议的通过。朱广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依法履行了职责，对济慈公司进行管理、缴纳了相应的租金，张继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济慈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张继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散济慈公司；二、判令股东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济慈公司盈余资产；三、诉讼费由济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擦剂、喷剂、膏剂、销售医疗器械、保健食品等。2015年4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张继迅、朱广强，股东出资比例为朱广强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占有60%股份，张继迅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占有40%股份，张继迅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朱广强为监事。公司成立后生产了“老张家活血通络追风膏”并上市销售，但公司至今未向股东分红。2019年2月22日，朱广强主持召开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并形成如下决议：1．终止2018年6月11日通过的股东决议的执行；2．将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张继迅更换为朱广强；3．将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迅更换为朱广强；4．将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监事由朱广强更换为张继迅；5．针对上述事项所涉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由朱广强通知张继迅协助办理。后因张继迅未按上述协议协助朱广强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张继迅协助朱广强办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黔03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载明：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临时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且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在济慈公司经营过程中，张继迅与朱广强因经营管理意见不合、出资、分红等问题产生矛盾，张继迅认为济慈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息遭受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另查，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贵州济慈药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济慈公司是否符合司法解散的条件，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首先,济慈公司尚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从遵义济慈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召开了股东会临时会议，并作出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公司的运行机制并未完全失灵，根据济慈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张继迅与朱广强的持股比例可知，即便张继迅不参加股东会,公司仍可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对张继迅提出公司处于长期停产停业状态并产生了亏损的事实，原审法院2019年6月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济慈公司已经生产“老张家活血通络追风膏”并上市销售且价格明确，故张继迅认为济慈公司长期停产停业的主张并不成立，而即使济慈公司如张继迅所说长期停产，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应该不包括公司实体经营方面出现困难，而是指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机制失灵，然公司长期停产、长期亏损等均属于公司实体经营方面的问题，并不能以此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其次,济慈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前已述及,济慈公司并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在此前提下,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结合股东利益的救济方式进行综合分析。如果有其他途径对股东的利益予以救济,则不宜通过解散公司的方式进行。张继迅主要因与朱广强在经营管理上意见不合、分红、出资、财务报表等而产生矛盾,这属于股东分红请求权、知情权纠纷，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认为上述权利受到侵害的,可以诉请要求分配利润或提供账册查询。若张继迅认为其已无法与朱广强合作，亦可采取退出公司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张继迅与朱广强之间虽已发生了多次诉讼，但知情权诉讼、损害公司利益诉讼均是由朱广强提起，故在张继迅尚未采取其他法律措施维护自己权利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济慈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若张继迅与朱广强之间的矛盾确实难以调和,各方可采取内部解决方式(如知情权、分红请求权、股权退出机制)来解决，但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非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公司解散对于公司而言,是最严厉、最具破坏性的结果,若非万不得已,就不宜选择解散公司的办法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以维护社会关系的稳定,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各股东之间应本着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化干戈为玉帛,求同存异,妥善处理好股东之间的矛盾。故济慈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定解散条件,不应予以解散，对张继迅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继迅要求判令股东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济慈公司盈余资产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在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本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之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济慈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继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继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继迅要求判决解散济慈的理由是否成立。张继迅系单独持股济慈公司股东表决权40%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于公司是否应当判决解散，应当根据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僵局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进行判断。首先，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公司权力机构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及公司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两种情况。具体表现为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运行，无法对公司事项作出决议；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其次，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指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持续亏损显著削弱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或因股东冲突导致公司注册资本难以充实，无法实现经营目的。第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出于尊重公司自治、司法谨慎干预的原则，股东应当首先通过公司治理程序解决公司经营中出现的困局。本案中，根据济慈公司章程的规定，济慈公司的权力机构为股东会，股东张继迅、朱广强分别持有公司40%、60%的股份。根据济慈公司章程第六章关于股东会的规定，济慈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事项须经代表公司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鉴于济慈公司的股权结构，济慈公司股东会并不存在运行严重困难的情形；其次，济慈公司目前虽然未正常生产经营，但根据一审法院（2018）黔0302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黔03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济慈公司生产的“老张家活血通络追风膏”已上市销售，济慈公司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且张继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加之张继迅还可以通过股权回购、股权转让等途径化解经营困局，故对其要求解散济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继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张继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