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法定代理人：许某（系李某1之母），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文，红塔区众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定，男，1949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兰，女，1976年5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华，女，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涛，宏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2、李某1、许某因与被上诉人李和定、李艳兰、李艳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2、李某1、许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起因认定不清对错不分。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的房屋相邻，2020年2月1日被上诉人家开始挖土准备浇筑挡墙，同年2月3日被上诉人家开始浇筑挡墙，并于2月4日开始拆除模板，在拆除模板后，被上诉人家没有清理堆放在上诉人家房屋后墙因浇筑挡墙留下的砖、石、土等垃圾，2月5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这些本应该清理的垃圾后，只是将砖块拾到被上诉人家的挡墙上堆放。另外，被上诉人家浇筑的挡墙超出了合理范围，本着邻里应该和睦相处的前提，上诉人家没有和被上诉人家吵闹，只是把砖块拾到被上诉人家房屋的挡墙上，该行为没有错过。之后杨廷芳在上诉人家全部不在场的情况下，就开始辱骂上诉人一家。由此可见，杨廷芳才是挑事者，也是导致自身引发疾病死亡的起因和诱因。二、杨廷芳与上诉人李某2、李某1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并互骂脏话的事实并不存在。首先，被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有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这一事实的直接证据，公安机关所做的几份笔录中，也证实不了杨廷芳与上诉人李某2、李某1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并互骂脏话。相反，普光亮、李普祥的口供，恰好说出了事实真相，即上诉人李某2、李某1与死者没有发生过争吵，也没有过肢体接触。三、杨廷芳的直接死亡原因是由于自身自带的疾病引起，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后果。杨廷芳的死亡与上诉人家不存在因果关系，死者所患的疾病高血压、主动脉夹层是医学上的慢××，不可能是由上诉人家造成的，且上诉人对于该疾病导致的杨廷芳死亡不存在主观故意和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述杨廷芳在日常生活中需要照顾老伴，接送孙女上学，做一家人的饭，对于死者来说已经是一种不清的负担，因其年事已高，并患有多种慢性疾病，常年劳累对于患有慢××的老年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发生疾病的病变，导致可怕的后果。四、本案中杨廷芳开始主动辱骂上诉人一家后，其家人就出来看着，包括女婿普光亮、丈夫李和定、孙子李普祥和孙女，其家人在明知死者杨廷芳患有多种高危疾病的情况下，没有劝阻杨廷芳，还和杨廷芳一起辱骂上诉人。杨廷芳在因为自己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引发疾病死亡和其家人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杨廷芳的家人及时劝阻，不让杨廷芳参与对上诉人一家的辱骂，杨廷芳的情绪不继续激动，杨廷芳就不会死亡。综上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和定、李艳兰、李艳华辩称，答辩人对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比例也不认可，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远远无法弥补答辩人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答辩人实在是不想再把这份伤痛一再的撕开才没有上诉。对于被答辩人的上诉，让答辩人更是深感气愤至极，事已至此，被答辩人不但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悔意和歉意，竟然还满口胡言乱语，颠倒是非黑白，再次上演一回掩耳盗铃的闹剧。首先，从事发地点来说是在答辩人现在居住的房子旁边，这个地方虽然也有被答辩人的新房子，但被答辩人还没有搬到该新房子居住，并且争吵的具体地点也不是在和被答辩人家相邻处，而是在离被答辩人家还有一段距离的答辩人家的另一堵山墙的旁边，这就说明挑起事端的只可能是被答辩人李某2而不可能是死者杨廷芳，如果挑事者是死者杨廷芳的话，那么争吵地点要么就在被答辩人家现在居住的老房子门前，要么就在两家新房相邻的挡墙处，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其次，事发当日居委会安保主任常钒听得到争吵声就赶到现场并立即报了警，公安机关已经对在场人员都进行了询问，对案情做了调查了解，先后制作了13份笔录，这些笔录不但已经反映出事发地点的具体位置，还充分反映出到场人员的顺序及案件发生的大致经过，虽然在场的人在笔录中没直接说明被答辩人李某2、李某1具体骂了杨廷芳些什么话，但在笔录中已经充分的反映出当时骂的话是相当的难听的，而且争吵是相当激烈的。公安机关制作的这13份笔录最能直接证实本案事实，也最能相对客观的还原整个事发经过，并且这些最直观的证据也是答辩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的，但被答辩人竟然在上诉状中说，答辩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这一事实的直接证据。再次，公安机关作出的这13份笔录，其中答辩人的有5份，被答辩人的有3份，其他在场人员的有5份，虽然各人因立场不同，角度不一样，在陈述事发经过时多多少少还有一些不同，但有两方面的陈述是一致的，一方面是对被答辩人李某2平时的为人处世的描述基本一致，另一方面是对老人平时身体健康状况的描述也是基本一致。由此可见，对于身体如此硬朗的老人，是要遭受多大的刺激才会导致当场晕倒，还最终造成死亡这一严重的后果。这再次说明当时被答辩人李某2父子骂人的言语是有多么的恶毒才会让人无法承受。最后，对于老人的死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已经清清楚楚地说明，杨廷芳系因争吵、激动等诱发动脉血压升高致主动脉夹层破裂引起心脏填塞而死亡。这份鉴定结论从科学的角度再次说明老人的死亡跟这次争吵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被答辩人再次无法自圆其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和定、李艳兰、李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2、李某1、许某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13966.25元，其中医疗费5120.25元、死亡赔偿金334880元、丧葬费52039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92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和定系死者杨廷芳（1949年3月26日生）的丈夫，李艳兰、李艳华分别系李和定与杨廷芳所生长女、次女。李某2、许某系夫妻关系，李某1系李某2、许某次子。杨廷芳家与李某2家系同村居民，李某2家所盖新房与杨廷芳家房屋相邻。2020年2月4日，杨廷芳家在其房屋与李某2家新房中间浇筑隔墙时在李某2家新房后面堆了一堆土和砖头。次日下午，杨廷芳与李某2、李某1因砌墙、堆土问题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杨廷芳昏厥，经在场人员拨打120由玉溪市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将杨廷芳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2月6日，玉溪市人民医院向李和定三人发出《死亡通知书》，载明杨廷芳因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6日1时15分死亡，死亡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2.大面积脑梗死；3.高血压。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委托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廷芳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2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廷芳系因争吵、激动等诱发动脉血压升高致主动脉夹层破裂引起心脏填塞而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廷芳死亡与本案中的争吵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如果有因果关系，李某2三人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廷芳与李某2、李某1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并互骂脏话，而杨廷芳为年逾70的老人（患有高血压并长期服药），在此情形下易出现情绪激动、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反应，从而增加发生严重疾病的风险，本案中双方的争吵、互骂行为导致杨廷芳情绪激动、突然晕倒，在送至医院治疗后，最终因主动脉夹层破裂致其心脏填塞死亡，故本案的争吵行为与杨廷芳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起因于杨廷芳与李某2、李某1之间的邻里纠纷，因双方互不相让，导致争吵升级，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廷芳的自身身体因素应为导致其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结合各方在争吵中的过错程度及导致杨廷芳死亡的原因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对因杨廷芳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李某2、李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某1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李某2、许某承担，剩余部分由李和定三人自行承担。关于杨廷芳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和定三人主张5120.25元（含急救医疗费16.32元、担架服务费50元、急救费175元、尸体料理费3316元、住院费中自付部分1562.93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李和定主张334880元（33488元／年×10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2018年云南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的标准计算为52038.5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四项损失合计393538.75元，由李某2三人赔偿78707.75元（393538.75元×20%），结合李某2三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李某2、许某共计应赔偿李和定三人88707.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由被告李某2、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和定、李艳兰、李艳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707.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除对“杨廷芳与李某2、李某1因砌墙、堆土问题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杨廷芳昏厥”提出异议外，对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认为上诉人没有直接与杨廷芳发生争吵，而是与杨廷芳的家人发生争吵，杨廷芳没有当场发生昏厥，且已在家人搀扶下回到家中，至于回到家中杨廷芳是否发生昏厥，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除对“杨廷芳家在其房屋与李某2家新房中间浇筑隔墙时在李某2家新房后面堆了一堆土和砖头”提出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认为因双方房屋并排，土堆和砖头都是堆放在自己家的房屋后面，并不是在上诉人家新房后面。对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经审查，根据事发后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在玉溪市派出所的陈述，特别是李某2陈述“杨廷芳不听，继续大声骂我……我们大约吵了一分钟，杨廷芳的老公李和定就来到……杨廷芳就开始骂我了。这时杨廷芳的姑爷小普、孙子来到我面前，小普就对着我骂……我和小普正吵着，我就听见赖树仙大声的说，杨廷芳身体不适了噶，你们冒乱了。我就看见杨廷芳在距离我们5、6米的地方，弯着腰靠着一块木板，……我看着他们扶着杨廷芳回家了，我和儿子李某1就回家了，我们在家听见120的声音，李某1就问我是不是杨廷芳有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去看一下，我说不用去，我们又没有碰过她。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我家登记了我的信息。”李某1陈述“李普祥的奶奶和他家人站在高处，我和李某2站在我家房子背后的低处。听见李普祥的奶奶骂人，我父亲李某2也骂回去，接着李普祥的父亲也过来骂我爹，我爹也骂了李普祥的父亲。……李普祥的奶奶也没有砸我，就一直骂我，我听不下去，也回骂了李普祥奶奶几句。……李普祥的奶奶就从他家旁边巷道准备绕回新房子前面回家，走了3米左右，她就捂着肚子还是哪里弯着腰，然后李普祥家人看见李普祥的奶奶不对劲就过去扶着她……我和李某2就回我家老房子去了，过了18分钟左右，我就看见听见救护车来村子里面。接着来了2个警察就过来登记了我家人的身份信息。”以上陈述足以证实其二人最初直接与杨廷芳发生了争吵，杨廷芳的家人来现场后，双方还继续争吵，故上诉人二审主张的事实与其二人第一时间在玉溪市派出所的陈述相矛盾，二审不予采信。另，杨廷芳确实没有当场昏厥，而是当场出现了身体不适，由家人和邻居搀扶回到自家后发生了昏厥。因此，一审认定争吵过程中杨廷芳昏厥不当，应予纠正。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与李和定、普光亮、李普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二审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最终引发杨廷芳死亡的后果，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应当确定杨廷芳自身疾病因素才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故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问题，虽然当时处于疫情期间，但处理丧葬事宜仍需付出时间、精力、财力和物力，且疫情并不意味着无收入来源，故对上诉人提出疫情期间无收入，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引发杨廷芳的死亡确实给其家人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酌情认定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适用法律正确，最终处理结果也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李某2、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