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善朝，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传兵，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朝，系姚传兵父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传辉，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朝，系姚传辉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松，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叶平，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开松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开松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借款的原因以及杨开松是否有实际借款的交付。一审庭审中杨开松仅陈述借款原因为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因经营生意资金不足而借款，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明确否认杨开松所述的借款原因且提出其未实际交付借款。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应查明借款的原因并要求杨开松提供证据对自己实际交付借款进行证明，然而纵观整个一审庭审并未发现法院对借款原因、借款交付情况有查证。从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借据系此前的“借据”变更而来，并非是本案借据形成日期（2017年1月27日）的真实借款，该条据的还款方式为“无息”，每年还1万元、直至还清。从条据约定在无息的情形下还款时间长达八年之久可推断该借款原因有悖常理，应该予以详查。二、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在被胁迫的情形下才出具的案涉借据。涉及本案的借款最初系非法债务的证人有姚单群、杜某，他二人可以到法院作证；针对借据当天杨开松开车到姚善朝租赁房屋送花圈并打伤姚善朝等威胁行为，有姚善朝租住房屋的小区物业可证明以及租住房屋所在地派出所报案记录可以证明。三、姚传兵、姚传辉被认为系连带担保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姚传兵、姚传辉在该借据中并未注明为担保人，且姚善朝也无八年所谓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如姚传兵、姚传辉愿意作为担保人完全可以直接注明担保人的身份而不是由一审法院给他们认定担保的责任。其次，该借据本身系被胁迫形成，非法债务不能存在合法的担保。最后，姚传兵、姚传辉也是被逼无奈、应杨开松的要求才签订并约定的还款时间，此约定的还款时间超出原“借据”的还款意思同时也非正常担保所具有，故姚传兵、姚传辉不应被认定为担保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杨开松全部诉讼请求。 杨开松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开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立即偿还杨开松借款81000元；2.诉讼费由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开松与被告姚善朝彼此熟悉，曾为好友，2017年1月27日，姚善朝出具的借条载明“姚善朝今借到杨开松人民币捌万壹仟元整（81000元）欠款人姚善朝。还款人姚传辉、姚传兵承诺每年还款壹万元，直到还完为止，利息不计，以前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姚传辉、姚传兵分别在还款人处签字。 一审另查明，上述借条内容为姚传辉书写，姚善朝自认姚传辉、姚传兵均系其儿子。在借条出具后，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均未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善朝对2017年1月27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辩称的该借条系被胁迫出具并无证据证实，对其此项辩解，不予采信。结合借条内容（以前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姚善朝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前的借条全部被我销毁），杨开松与姚善朝此前存在借贷关系，杨开松也自认该借条是重新打的，在综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借条出具时间、借条内容、当事人陈述、杨开松与姚善朝的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杨开松与姚善朝就此前借款于2017年1月27日（农历2016年腊月三十即除夕）进行了结算，姚善朝应当按照借条所载金额81000元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姚传兵、姚传辉的责任承担。根据借条内容，姚传兵、姚传辉虽不是借款人、保证责任人，但其自愿承担偿还责任，系加入债的关系，与借款人姚善朝共同负担债务，在效力上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并不免除姚善朝的还款责任，仅是多了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与原债务人成立连带债务关系。因此，姚传兵、姚传辉应对姚善朝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该两债务人约定了债务承担期限及数额，杨开松也予以接受，该约定对杨开松具有约束力，姚传兵、姚传辉也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即自2017年1月28日始每年偿还杨开松借款10000元直至还清81000元为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姚善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开松借款81000元；二、姚传兵、姚传辉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支付方式：姚传兵、姚传辉自2017年1月28日始每年偿还杨开松借款10000元直至还清81000元为止）；二、驳回杨开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912.5元，由姚善朝负担。 二审期间，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提供证据如下：望亭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苏州春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均系原件），证明杨开松在过年期间骚扰姚善朝及其家人，非法讨债，案涉借条系受胁迫出具。 杨开松针对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报警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物业公司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及身份信息，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与本案无关。 杨开松二审提供证据如下：望亭派出所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原件），证明姚善朝欠杨开松借款，杨开松去讨要，双方发生纠纷，杨开松无奈下报警求助，后经公安现场调解，姚善朝才出具的案涉借条，对前期双方往来款进行了结算，案涉借条并非是姚善朝受胁迫情况下形成的。 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针对杨开松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出具案涉借条当天即年三十下午，双方确实发生了纠纷，姚善朝被杨开松打伤了，后报警了，公安到场后，也看到了姚善朝的伤情，杨开松当时也说给姚善朝赔偿，后实际没有给姚善朝赔偿，公安当场称这是双方之间经济纠纷，可以去法院解决，杨开松当时称不打条子，杨开松就不离开，姚善朝被迫才出具的案涉借条，期间，公安一直在场。 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双方提供的两份公安部门出具的报警说明，均予以确认；对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的物业证明，因当时的纠纷已经报警处理，应以公安部门出具的报警说明为准，故本院对物业证明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6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望亭派出所出具一份《报警说明》：“2017年1月27日12时31分54秒，望亭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望亭吴江大润发对面望馨花园举报有人无证驾驶机动车。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至现场，系姚善朝（3411251962××××××××，安徽省定远县，联系电话186××××4880）称有人（人已离开）无证驾驶机动车，遂报警”。 2020年9月14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望亭派出所出具一份《报警情况说明》：“2017年1月27日10时41分00秒，望亭派出所接110报警称：望亭镇鹤溪路望馨花园10-105，称对方欠钱不还，有纠纷。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至现场，系杨开松（3401211968××××××××，安徽省长丰县，联系电话150××××9190）向姚善朝（3411251962××××××××，安徽省定远县，联系电话186××××4880）讨要欠款发生纠纷”。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杨开松称：“大约7-8年间，我陆续借给姚善朝8.5万元，有的姚善朝给我打了借条，有的没有打借条。2017年1月27日我一个人从老家长丰开我的小轿车带着一个花圈去找姚善朝要钱。当时车停在姚善朝家小区门口保安亭处，姚善朝拦着不让进，我俩发生冲突，我打了姚善朝，我自己没有受什么伤。双方爆发冲突后，报了警。公安到场后，将我们一起带到姚善朝家里进行处理。公安当时来了3、4个人，姚善朝和他老婆，他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他老婆的侄子都在家。我当场把以前的条子拿出来跟姚善朝说，你要过年，我也需要钱过年，公安说姚善朝应该给我一点钱回家过年，但姚善朝当时说自己没有钱，在公安见证下，扣掉姚善朝之前还的4000元（我母亲曾在过年的时候找姚善朝要钱，姚善朝给了2000元；我老婆带着孩子也曾在过年的时候找姚善朝要钱，姚善朝给了2000元），下剩8.1万元未付，姚善朝出具了案涉的总条子。姚善朝的儿子在该条子上写每年付1万元。当时公安一直在场，姚善朝根本没有说不欠我钱，他说自己没有钱，所以公安让我给他缓缓，说一年还一万元，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想着能要一点是一点吧，就同意了。我就拿着条子回家了。后来，姚善朝和他儿子一分钱也没有还过”。 姚善朝称：“杨开松当时一个人开车带着两个花圈来我家闹，在小区门口保安亭，我老婆拦着不让杨开松进我家，杨开松就从自己车上拿着棍子把我腿打伤了，我报了警。公安来了3、4个人，把我们一起带着进了我家，当时我和我老婆、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和我老婆的侄子都在场。公安虽然一直在场，但杨开松说如果不给钱就赖在我家不走，时逢过年期间，我腿又被杨开松打伤了，加上一大家人都在家，还有孙子，怕吓着小孩子，我就想着尽快处理掉，才被迫出具的借条。借条出具后，杨开松走了。我后来没有还过钱，因为我不欠杨开松的钱”。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上诉称其“不欠钱但被迫出具了案涉借条”，经查，2017年1月27日，杨开松向姚善朝催要借款时双方发生纠纷，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望亭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至现场，并将双方就近带至姚善朝家中进行处理。姚善朝认可当时公安有3、4人在场，且姚善朝夫妻、姚传兵夫妻、姚传辉夫妻、姚善朝妻子的侄儿也在家，杨开松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故在上述情况下，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称其“不欠钱但被迫出具了案涉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案涉借条系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姚善朝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姚传兵、姚传辉在借条中明确表示同意“以每年还1万元”的方式承担还款义务，一审由此认定二人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姚善朝、姚传兵、姚传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