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50号 申诉人（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李学清，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申诉人（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李檫妤，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执行人：邹斌全，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申请人：蒋丽，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申诉人李学清、李檫妤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复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李学清、李檫妤申请执行邹斌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李学清、李檫妤以案件发生在邹斌全与蒋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邹斌全配偶蒋丽的工资收入及名下财产都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强制执行其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追加邹斌全的配偶蒋丽为本案被执行人。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执行程序中可以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追加法定的原则。本案中，李学清、李檫妤与邹斌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只是确定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及被执行人邹斌全应履行的义务，未确定蒋丽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裁判规则，不属于执行权的授权性规定，且上述情形也显然不属依法应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的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故申请人的追加申请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配偶是否应承担该项债务，申请人作为债权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川100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学清、李檫妤申请追加蒋丽为（2019）川1002执52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李学清、李檫妤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被执行人名下有房有车，职业是律师，月收入上万元，属于高收入人群。其配偶蒋丽是初中英语教师，案件发生以来从未露面，拒绝任何协商和赔偿。经执行法院对邹斌全的财产调查发现他名下有十几个账户，共计只有6000元。其名下的车辆也不知去向。邹斌全与蒋丽结婚十三年，案件发生时正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丽是事业编制人员，有稳定收入，其工资收入以及名下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请求调查蒋丽名下的财产，上报其家庭收入情况，强制执行蒋丽的工资，强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请求追加蒋丽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蒋丽称：一、本案执行依据认定邹斌全是该案的肇事者，是赔偿义务人，蒋丽不是执行依据确定的赔偿责任人。二、本案是邹斌全因犯罪行为造成，是邹斌全的个人行为。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规定罪犯因犯罪行为致使他人损害的后果应由案外人承担，邹斌全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邹斌全个人承担，不能认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申请执行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要求蒋丽承担义务是错误的。三、被执行人与蒋丽名下虽有一套住房，但该套房屋系按揭购买，同时是被执行人与蒋丽的共同财产，蒋丽没有代邹斌全履行债务的义务，人民法院在处理该房屋时，只能处理属于被执行人邹斌全应享有的份额；被执行人名下登记的车辆人民法院已经查封，且在邹斌全案发后立即被警察带走，被执行人邹斌全一直未将该车的去向告知蒋丽，如果人民法院将该车找回，也只能处理属于被执行人邹斌全应享有的份额。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追加申请。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根据申请执行人李学清、李檫妤的申请，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该院（2019）川10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李学清、李檫妤申请执行邹斌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川1002执524号。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邹斌全有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7月3日，李学清、李檫妤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请求追加邹斌全的配偶蒋丽为被执行人。 另查明，蒋丽与邹斌全于2019年7月9日解除婚姻关系。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执行程序中能否以邹斌全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蒋丽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请求变更、追加当事人属程序异议，应遵循法定原则，即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必须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和范围。本案执行依据（2019）川10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仅确定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及被执行人邹斌全应履行的义务，未确定邹斌全的配偶蒋丽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复议申请人李学清、李檫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请求追加邹斌全配偶蒋丽为被执行人，因上述司法解释及规定均属于实体裁判规则的范畴，在未通过审判程序审理的情况下，执行程序是不能直接引用实体裁判规则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也未涉及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故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另外，邹斌全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蒋丽是否应承担该项债务，李学清、李檫妤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综上，李学清、李檫妤提出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10执复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学清、李檫妤复议申请，维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执异8号执行裁定。 李学清、李檫妤向本院申诉称，邹斌全与蒋丽结婚十三年，案发时处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丽是事业编制人员，有稳定收入，其工资、奖金收入及名下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纠纷，是涉及刑事案件的死亡赔偿金，民事判决生效以来，被执行人邹斌全对安葬费、火化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均未赔付，拒绝交代其名下财产以及车辆的下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请求：一、调查蒋丽名下的财产，强制执行蒋丽的工资，强制执行邹斌全、蒋丽夫妻共同财产；二、追加蒋丽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李学清、李檫妤诉被告邹斌全、夏海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川10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学清、李檫妤110000元，被告邹斌全赔偿原告李学清、李檫妤550426.9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赔偿李檫妤2000元，被告邹斌全赔偿李檫妤3443元。三、被告邹斌全赔偿李学清215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学清、李檫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0元，减半收取5875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8895元，由原告李学清、李檫妤负担8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负担940元，被告邹斌全负担7155元。 再查明，2019年4月16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邹斌全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能否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邹斌全的配偶蒋丽为被执行人。 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在2016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并未规定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本案执行依据（2019）川10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仅确定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及被执行人邹斌全应履行的义务，未确定蒋丽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申诉人李学清、李檫妤在执行程序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等实体裁判规则，请求追加蒋丽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申诉人关于调查蒋丽名下的财产，强制执行蒋丽的工资及邹斌全、蒋丽夫妻共同财产等请求，本院认为，因蒋丽不属于本案被执行人，强制执行其个人所有的财产缺乏法律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对于邹斌全、蒋丽共有财产中属于邹斌全的部分，依法可以成为执行标的，申诉人可就该项请求，向执行法院主张，由执行法院予以审查。 综上，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执异8号执行裁定、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复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李学清、李檫妤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追加蒋丽为被执行人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学清、李檫妤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129条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