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81行初64号 原告董士莲，女，194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锡林（系董士莲之子），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济，济南市历城区**/div> 委托代理人苏兴革，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龙凤山路**。 法定代表人亓玉华，主任。 出庭负责人高伟，综合治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士莲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唐冶办事处）行政强制一案，原告董士莲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士莲委托代理人孙锡林、苏兴革、被告唐冶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士莲诉称，原告丈夫孙刚令2017年3月31日去世，生前经营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虽登记为个人经营，实际情况是家庭共同经营。孙刚令去世后，原告正常经营至经营场所被非法强拆和毁坏。2017年11月11日凌晨，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具有土地使用权的4.825亩土地上的6001.2平方米厂房和300棵果树等进行了强拆和毁坏，厂房内有饲料加工生产设施设备、饲料原料，添加剂、化验室、温室、机井等。在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情况下，厂房等地上附着物和生产设施设备遭到了强拆和毁坏。经公安机关调查是被告所为。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拆（毁坏）厂房、饲料加工生产设备、原料、机井及设施、果树等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8年10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的答辩状一份，此答辩状证明经过历城区公安调查，原告的厂房是被告组织人员进行的拆除，被告对原告的厂房在凌晨拆除后，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原告开始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原告向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报案，公安局立案后，通过调查确认是被告对原告的厂房等进行的拆除； 2、（2018）鲁01行初1012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起诉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及本案被告，关于本案原告厂房被强拆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3、（2019）鲁0112行初88号历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方到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由于当时是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为原告，经营者孙刚令已经于2017年3月3日去世，故历城区法院认为历城区怡达凯饲料中心的经营者去世、营业执照已经注销，不应当以单位进行诉讼，驳回了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的起诉； 4、（2019）鲁01行终1107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对（2019）鲁0112行初88号历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济南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济南中院裁定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董士莲是孙刚令的妻子，孙刚令去世后，董士莲继续经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由于两级法院不同意以单位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作为原告，董士莲就于2020年3月份提起了本诉，因此本案诉讼时限没有超期； 5、《工商用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个体工商户孙刚令自1993年开始经营“治疗防疫兼营饲料加工”； 6、原历城大大官庄村委会与孙刚令签订的商品房占地租赁协议一份，签订时间是1999年6月20日，证明孙刚令经营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原场地被占大大官庄村委会签订协议，租赁了大官庄的4.825亩土地，继续经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 7、被告出具的有关大官庄的表格一份，上面盖的是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管理委员会章，此表格是被告出具，证明孙刚令经营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房屋面积达到5061平方米； 8、2018年11月19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向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出具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管理委员会是被告成立的委员会； 9、（2018）鲁0112行初258号历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证实以单位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作为原告起诉历城区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后得知是被告对原告的厂房等进行的拆除； 10、报告书一份，证实孙刚令去世后继承人孙锡林、孙锡凤、孙江兰对孙刚令与董士莲家庭共同经营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所有财产放弃继承。 被告唐冶办事处辩称，一、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村庄闭合圈外地上物经清点后，与所在村委会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将补偿款拨付至村委会，原告之子已领取了补偿款，故不存在答辩人强拆的行政行为。本案所涉的地上物均经清点，制作了补偿明细表，经过了核算，与土地权利人所在村委会员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补偿款拨付至村委员会，原告之子已经领取了该款项，地，地上物已经补偿到位存在强拆问题。二、地、地上物以清单明细为准关补偿也已经下发，答辩人并未实施拆除工作。依据地上物补偿协议约定，答辩人补偿款的拨付是依据地上物拆除情况进行的拨付，只有拆除完毕，款项才会拨付到村委会，现款项早已经拨付到村委会，故拆除地上物是属于自行拆除，不可能是强拆。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予以驳回，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公民法人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6个月内不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依据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其已经明确知悉涉案房屋的具体的拆除主体，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出法定起诉期限。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鲁政土字（2010）1861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济南市2010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 2、工程地上建（构）物补偿明细表，证明地上物清点明细； 3、双查复核汇总表，证明地上物的复核情况； 4、地、地上物汇总表明地上物汇总情况； 5、地、地上物补偿协议明补偿款情况及将补偿款拨付至村委会，根据拆除情况拨付当事人； 6、存款凭证，证明补偿款拨付情况； 7、补偿款明细表，证明当事人已经领取了补偿款，不存在强拆的问题。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落款时间是2010年12月17日，证明原告厂房的占用土地已经在2010年成为国有土地，在以后对原告厂房进行征收应按照国有房屋进行补偿；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是复印件，而且复印不完整，上面没有孙刚令的任何签字，也没有原告董士莲的签字，补偿标准过低，而且被告并没有跟原告签订任何补偿协议；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是复印件； 对证据4虽是复印件，但上面盖了两个公章，一个是被告的公章，另一个是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唐冶新区管理委员会是存在的，而不像被告所说此单位不存在，此单位在原告提交的证据7中的印章是一样，原告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应没有问题，证据4没有时间，也没有原告方的签字；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与原告无关，无法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 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是被告对原告厂房内设备的补偿款而不是厂房的补偿款。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答辩状是由案外人孙刚令起诉历城区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由后者出具，该意见仅是历城区公安局单方陈述，且至今没有生效文书就其陈述的意见进行认定，因此对于本案是否存在原告所诉的强拆行为，被告认为原告应进一步向法庭举证证实； 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文书记载的起诉主体即原告均是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并不是本案原告，这印证了被告在本案答辩意见第三条中陈述原告董士莲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另外本案唐冶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有权利自行作出符合案件意见的答辩书面材料，不受任何人的牵制； 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于案外人孙刚令在涉案的大官村进行养殖，具体的事情并不知情，仅是在后期片区出现拆迁对其地上物进行调查时，才进一步了解相应情况，具体的地上物的现状应以被告前期调查的数据为准； 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不是被告出具，本案中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4汇总表详细记载了孙刚令的养殖场、楼房及相应地上物的测绘数据及测算的补偿费用； 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诉称的唐冶新区管委会系被告成立的单位，其并不是被告成立的。 根据原告的起诉状的陈述，其诉称涉案的饲料销售中心系家庭共同经营，那么在孙刚令去世后，是否产生继承问题，产生继承问题，那么本案的原告就不应仅限于董士莲，董士莲提起本案是否具有主体资格，请合议庭审查后认定。 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孙刚令作为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其去世后则不能再以该中心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原告与孙刚令系夫妻关系对此应当知情，但原告仍然在后期以该中心的名义起诉至历城区人民法院，显然，原告现提起本案应当已经超过起诉期限； 对证据10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无法确定该报告书中签字人的真伪，同时根据落款时间2020年6月29日并结合6月22日庭审当日原告陈述其子女已经放弃继承，那么报告书中签字人员是在庭审之前还是之后做出的放弃承诺无法确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董士莲系济南市历城区大官村村民，其丈夫孙刚令自1993大大官庄村的土地办理了《工商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经营饲料加工厂，1997年该饲料加工厂因修路被占用，后大官村委会安排在别处继续经营，1999年济南市政府对309先沿途治理，饲料加工厂拆除，1999年6月20日大官村委会又与孙刚令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孙刚令重新建设了饲料厂房继续经营饲料销售，并办理了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董士莲与孙刚令生有孙锡林、孙锡凤、孙江兰三个子女，孙刚令于2017年去世。孙刚令去世后继承人孙锡林、孙锡凤、孙江兰对孙刚令与董士莲共同经营的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所有财产放弃继承。 2010年12月1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0】1861号建设用地批复，同意征收大大官庄村的土地。原告涉案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2017年11月11日，原告厂房等地上物被清理。 2018年9月12日原告方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为原告起诉历城区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2018年10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的答辩状一份，该答辩状中称“。经查，原告厂房系被唐冶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进行的拆除属政府行政行为…”。2918年月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以为由申请撤诉，2018年10月22日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行初2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撤回起诉。 2018年10月31日原告方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为原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违法一案，2018年11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行初10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4月11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88号行政裁定书，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系个人经营，经营者孙刚令已经于2017年3月3日去世，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应予注销，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了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的起诉；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不服上诉，2019年12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行终1107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案涉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系原告丈夫孙刚令生前经营的家庭企业，孙刚令去世后孙刚令与原告的婚生子女放弃对该企业财产的继承，原告作为该财产所有人提起本诉，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告是否强制拆除了原告饲料厂房地上物以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告方厂房等地上物于2017年11月11日被拆除，原告方寻找拆除者未果后求助公安机关，并以公安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诉讼，诉讼中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后告知原告方“原告厂房系被唐冶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进行的拆除属政府行政行为…”，原告方遂于2018年10月31日以“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为原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违法一案，案经移送审理、上诉等环节，结果是历城区怡达凯饲料销售中心为起诉主体不适格，遂以本案原告起诉至本院。故，本院认为，原告方厂房等于2017年11月11日被拆除，于2018年10月31日即提行政起诉讼主张权利，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原告厂房等地上物是否系被告强制拆除的问题。被告主张土地征收过程中与所在村委会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将补偿款拨付至村委会，原告自行拆除了地上物后原告之子已领取了补偿款，故不存在被告强拆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所称的原告之子领取的款项是被告对原告厂房内设备的补偿款而不是厂房的补偿款。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或村委会等相关部门与原告签订了相关拆迁协议后原告自行拆除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系被告实施了对原告方厂房等地上物强制拆除的行为。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要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可以征用土地并依法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被征收人违反相关规定进行阻挠的，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进行催告，催告期满后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法定程序依法拆除涉案厂房等地上物，应当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其厂房等地上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2017年11月11日对原告董士莲厂房等地上物进行清理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太新 人民陪审员  贾允兴 人民陪审员  徐 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董丽娜 书记员纪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