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韩萍，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良敏，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于立新，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 上诉人韩萍因与被上诉人于立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韩萍不是王振忠欠款案的债务人、被执行人，其个人名下财产不应被强制执行。如果高阳法院意欲执行韩萍名下财产，首先应追加韩萍为于立新申请强制执行王振忠欠款案的被执行人，否则，不得执行案外人财产。1、韩萍与王振忠原系夫妻关系，但已于2018年8月17日协议离婚。2、于立新诉王振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韩萍不是债务人，不是被告，更不是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3、本案被执行的标的物“寿险保单”系韩萍购买，登记在韩萍名下。高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王振忠个人财产的过程中，直接查封扣留了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也不是该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在没有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法院直接对其财产强加执行措施，属于程序违法。二、执行程序中不得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司法实践中，债权人在起诉中只起诉了夫或妻的一方，法院也仅仅判决了夫或妻的一方承担还款责任，而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是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审判阶段没有认定也没有作出判决。但是债权人在执行时，能否追加未被判决的配偶为被执行人的，实践中曾有，但在2016年后，最高人民法院给出明确意见，不允许在执行程序中认定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不得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虽然韩萍与王振忠原系夫妻关系，但不经审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三、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具有人身保障功能，不具有可执行性。而被执行的保单不仅有收益性，更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应谨慎对待。人寿保险品种千差万别，高阳县人民法院在没有经过调查了解的情况下就断定上诉人投保的少儿教育保险属于投资理财型、储蓄型保险，没有依据。且目前的人身类保险基本都属于混合性，仅凭字面理解，就完全推翻保险的人身专属性和人身保险功能，而不考虑每一种保险品种的不同特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执行过程中应甄别被执行人财产，如因“夫妻共同财产”执行保险收益，也应保留上诉人的份额。全额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中规定：“依法准确甄别被执行人财产。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是法院强制执行的基本法律原则。”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是王振忠，法院仅能执行王振忠的财产。即使涉案保单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执行，也应保留上诉人的份额。高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加区分，对保单价值全部扣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执行的基本法律原则。综上，高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显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于立新答辩称，保险虽然以生命为标的，但是高阳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是产生的分红和收益，是有储蓄功能的。当时是王振忠借我的钱入的保险，是转移财产，韩萍当时并没有收入。 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更改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解除登记在韩萍名下保单号为080081434024064的收益203669.93元的冻结及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萍与王振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7月26日生育儿子王浩阳，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离婚。2017年9月16日，王振忠向被告于立新借款200,000元，并约定利息1分，我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冀0628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振忠偿还于立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于立新与被执行人王振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做出（2019）冀0628执261号之一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王振忠与韩萍共有的登记在韩萍名下保单号为080081434024064的收益203,669.93元。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做出（202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型和有价性，所以该保单具有可执行性，我院依法执行并无不当为由，驳回韩萍的异议请求。原告韩萍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韩萍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鸿发年年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其中保单号080081434024064的投保人为韩萍，被保险人为王浩阳，合同生效日期2014年1月10日，交费方式（5年交清）每期保险费200,000元。该保险合同已经缴费完毕，保单对应的保障收益为：老客户特别回馈金（一次给付），祝福金（合同有效期内，如被保险人生存，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每年给付一次祝福金），少儿教育储备金（合同有效期内，如被保险人生存，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每年给付一次教育金）。上述事实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高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离婚协议书、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鸿发年年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虽然是以人的生命或者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同时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用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予执行的财产，故该份保单可以执行，原告请求人民法院更改高阳县（2020）冀062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解除登记在韩萍名下保单号为080081434024064的收益203669.93元的冻结执行，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寿保险合同财产权益不属于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范围，人民法院有权强制执行。原告提出的更改本院做出的（2020）冀062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解除登记在韩萍名下保单号为080081434024064的收益203669.93元的冻结执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韩萍投保的合同编号为080081434024064的投保单所附保险合同相关条款载明老客户特别回馈金、祝福金、少儿教育储备金、祝寿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本人，全残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上诉人庭审陈述涉案保单已退保，法院冻结的是保险公司公司退还的保单的现金价值。但上诉人韩萍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法院应停止对涉案保单收益款的执行。被上诉人陈述法院执行的款项系保险收益。二审经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萍名下的保单号为080081434024064的保险的投保人为韩萍，被保险人系韩萍之子，韩萍2014年投保时其子不满一周岁。根据保单所涉保险合同的内容，该保险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的功能。如果发生专属依附于被保险人的保险赔付例如全残保险金等才应属于被保险人所有，而有关老客户特别回馈金、祝福金、少儿教育储备金、祝寿金，受益人均为投保人本人。韩萍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投保时与被执行人王振忠系夫妻关系，韩萍系用夫妻共同财产投保，共计缴纳保费100万元。上诉人韩萍投保的保单条款中明确约定老客户特别回馈金、祝福金、少儿教育储备金、祝寿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本人。韩萍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予以执行的该保险账户内的款项有专属于被保险人的款项，故本案予以执行的该保险账户内的款项应属于投保人所有，即应属于韩萍与王振忠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保单发生退保，则保单的现金价值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账户内的款项可以执行并无不当。但本案被执行人系王振忠，故在执行该保单时，应为上诉人韩萍保留相应份额，但韩萍该项主张并不能阻却执行。 综上，上诉人韩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亚  男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