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军，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0************55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女，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博涌细卢三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5************92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北京市盈科（东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739。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琦，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贤，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龙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园塘唇东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冯清。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园塘唇东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旭、陈某1，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龙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为龙铭合伙企业）、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御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建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张旭对丁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未依法向丁建军送达应诉材料，丁建军未收到张旭的民事起诉状，未接到一审法院的合法传唤。二、一审判决丁建军向张旭退回投资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是张旭与龙铭合伙企业、御豪公司签订的，陈某1作为御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名。丁建军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合同对丁建军没有约束力。2．丁建军不是御豪公司的“控股股东”，“大股东”也只是一个相对概念。结合《投资入股合同书》约定“公司控股股东将以152万元的原价回购丙方（张旭）持有龙铭企业的10.93%的股权共计152万元出资额，甲方（御豪公司）大股东并向丙方按照年息8%支付利息”，该合同书中的“控股股东”与“大股东”实际就是受让股权的“控股股东”。根据丁建军、陈某1在御豪公司所持股份，2016年5月15日御豪公司工商登记显示陈某1占股40.15%，丁建军占股38.57%；同时根据陈某1、丁建军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一致行动协议》约定“若双方在公司经营管理等事项上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则以投票时陈某1投票表决意见为准”，显然御豪公司的控股股东是陈某1。3．《投资入股合同书》约定御豪公司的控股股东购买张旭在龙铭合伙企业的10.93%股权。龙铭合伙企业系合伙企业，该约定不符合“入伙退伙”的规定，且该约定与御豪公司的非控股股东无关。4．丁建军是御豪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丁建军与御豪公司又都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把法人御豪公司的意识行为、股东陈某1的意识行为强加于丁建军。张旭答辩称：一、一审向丁建军的身份证地址送达是合法合理的，丁建军的身份证地址没有任何变动。二、公司的控股股东、大股东是丁建军和陈某1。2015年，陈某1、丁建军为了御豪公司上新三板，邀请了张旭等投资人到湖北参加融资启动大会，陈某1有与张旭谈过其与丁建军签订的《一致行动协议》。签订《投资入股合同书》时，陈某1、丁建军的股权份额分别为48.32%、46.42%，都是大股东，两人直至现在的股份总额也超过50%，已实际影响到公司经营管理决定，均为控股股东。陈某1答辩称：陈某1作为御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推定陈某1是清楚知晓回购股权事宜并认定陈某1应承担责任。丁建军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与陈某1签订了《一致行动协议书》，约定丁建军与陈某1的意见一致，再由陈某1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根据录音显示，丁建军对于本案股权回购事宜是清楚的，并承诺其会承担支付回购款的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丁建军的持股比例为32%，多于陈某1的持股比例，丁建军才是大股东，才是案涉回购合同的义务人。既然丁建军对回购事宜清楚知道，并且也是案涉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人，一审认定丁建军承担回购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旭起诉请求：1．陈某1、丁建军连带受让张旭在龙铭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向张旭支付款项1520000元以及利息356355.56元（按照年利率8%，从2015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为35625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1、丁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4日，御豪公司（转让方、甲方）、龙铭合伙企业（持股平台合伙企业、乙方）、张旭（受让方、丙方）共同签订《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约定：御豪公司为拟新三板挂牌上市的主体，现将设立持股平台（乙方），将引入投资者（丙方）入股御豪公司，上市后分享新三板挂牌上市的公司股东权益；甲方确保丙方在本轮融资后通过乙方间接持有御豪公司1.52%的股权，以后再融资各股东将同比稀释。丙方同意总投资152万元入股乙方（甲方的持股平台），占乙方10.93%的份额。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7日内一次性支付相关款项。乙方在甲方股改前完成成为甲方股东的相关手续；丙方充分了解御豪公司及乙方作为持股平台的模式，丙方入股乙方的资金全部用作投资购买御豪公司的股权，同时乙方不做其他经营和投资活动，乙方、丙方通过参加御豪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等对公司财务及经营状况了解并提出建议；御豪公司拟在新三板挂牌上市，为给丙方提供分享御豪公司未来新三板挂牌收益机会，甲方大股东承诺在2016年底完成新三板挂牌，届时不能完成挂牌，公司控股股东将予以回购本协议约定之股权，公司控股股东将以152万元的原价回购丙方持有龙铭合伙企业的10.93%的股权共152万元出资额，甲方大股东并向丙方按照年息8%支付利息，同时要求丙方在甲方新三板挂牌前不得退出龙铭合伙企业持股平台；本合同在新三板挂牌递交材料前，为配合证监会等要求，届时要求清理解除对赌协议的，各方同意无条件解除此份合同，到时甲方通知，本合同即宣告解除，但保证届时丙方已经通过乙方而成为甲方御豪公司的合法股东。御豪公司、龙铭合伙企业分别在投资入股合同书的甲方、乙方处加盖公章，陈某1、杨冯清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张旭在丙方处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2日，张迅向龙铭合伙企业转账1520000元。御豪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为：陈某1占股51%、丁建军占股49%；2016年5月15日，御豪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陈某1占股40.15%，丁建军占股38.57%，其他股东占股份额均少于陈某1、丁建军二人;2017年5月18日起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期间,陈某1占股29.0132%、丁建军占股32.9009%、其他股东占股份额均少于陈某1、丁建军二人。另，龙铭公司注册资本为1391万元，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张旭以货币出资152万元，总认缴出资152万元。张旭与陈某1确认，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御豪公司仍未在新三板挂牌上市。陈某1、丁建军于2014年8月1日签订《一致行动协议》，协议约定陈某1、丁建军应当确保按照达成一致行动决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若双方在公司经营管理等事项上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则以投票时陈某1投票表决意见为准，丁建军保持与陈某1的投票表决相一致。陈某1提交录音光盘，拟证明丁建军知晓御豪公司的大股东（控股股东）在新三板挂牌不成功之情况下需回购张旭等人股权的事实，并承诺承担支付回购款的责任。录音中陈某1称像张旭这种投资者陆陆续续会起诉，两人之前像阿波这种投资者都是两个人各自承担他们一半的钱。丁建军回复“嗯”。陈某1称跟投资者说，两人分期来付，各50%，让他们给时间，并问丁建军是否同意这种方案，丁建军问“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呢？”一审法院认为，丁建军、龙铭合伙企业，御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任何证据，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中关于回购财产份额的条款属于对赌协议，但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御豪公司仍未完成新三板挂牌上市，根据《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回购张旭持有的龙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条件已经成就，回购义务的履行主体应向张旭回购其在龙铭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支付回购款及相应的利息。关于支付回购款及利息义务的履行主体问题。根据《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之约定，支付回购款及利息义务的履行主体为“御豪公司控股股东、御豪公司大股东”。案涉合同签订时陈某1确为御豪公司的大股东，且合同签订时陈某1作为御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名，可知陈某1在合同签订时清楚知晓回购股权支付回购款事宜，其未提出异议且在合同书上签名，可知其存在同意回购股权及支付回购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张旭要求陈某1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诉请陈某1支付1520000元回购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投资入股合同书第二条的上下文意，可知合同约定的利息具有在御豪公司不能挂牌上市时对张旭进行补偿的性质，张旭请求陈某1以1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2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丁建军应否承担责任。陈某1、丁建军及龙铭合伙企业、御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向张旭披露案涉投资入股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张旭基于对御豪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的信任而相信该份合同是御豪公司股东共同作出的决定，属于善意。且虽然案涉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但陈某1与丁建军于案涉合同书签订前签订了一致性行动协议，约定如陈某1与丁建军在公司经营管理上难以达成一致意见时，则以陈某1的投票表决意见为准，丁建军保持与陈某1的投票表决意见一致。则对于案涉合同书的约定内容，应视为丁建军与陈某1的意见一致。丁建军作为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的大股东，应与陈某1一同承担本案支付回购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陈某1、丁建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旭退回投资款152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7.2元，由陈某1、丁建军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旭在二审期间提交一张照片及案外人湖北御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资料，拟证明御豪公司的控股股东是丁建军、陈某1。陈某1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但丁建军是御豪公司的大股东。丁建军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股权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照片无原始载体，内容不明。再查明，一审法院按照丁建军的身份证地址向丁建军邮寄送达了本案的应诉材料，该邮件后被退回，退回理由为“原址找不到本人”。陈某1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发生时间在2019年3月5日，在录音中，陈某1已告知丁建军有关张旭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且陈述其已收到了本案的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丁建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丁建军应否承担《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约定的股权回购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向丁建军的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了本案的应诉材料，送达程序并无不妥。根据陈某1提交的录音反映，陈某1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已告知丁建军本案诉讼的情况，丁建军并无异议。丁建军在知晓张旭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未积极应诉，现其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的合同方为张旭、龙铭合伙企业、御豪公司，陈某1在《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上也有签名，一审认定陈某1应向张旭支付回购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分两部分计算：1．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则从该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张旭请求丁建军按《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的约定承担回购股权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为，第一，丁建军并非案涉《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的相对方，也未签名确认。张旭并未举证证明丁建军曾向张旭出具有关其自愿承担股权回购责任的承诺，张旭要求丁建军履行案涉合同的约定，没有合同依据。第二，虽案涉《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加盖了御豪公司的印章，然御豪公司不涉及有关回购股权的责任。御豪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不当然视为其代表丁建军个人接受案涉合同的约束。第三，陈某1与丁建军签订的《一致行动协议》，实际上系陈某1与丁建军关于御豪公司经营管理事项意见不一致时的约定，并没有涉及两人回购他人股权的事项。陈某1在案涉《东莞市御豪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上签字，并不当然代表丁建军的意见。第四，陈某1提交的录音，发生于张旭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对话人系丁建军与陈某1，张旭并未参与案涉对话中。虽陈某1提出两人各承担一半还款责任，但丁建军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不能视为丁建军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张旭要求丁建军支付回购款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诉讼费用问题，如上论述，丁建军在一审期间存在消极应诉的行为，本院认为二审受理费应由丁建军承担。综上，丁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005号民事判决。二、陈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旭退回投资款152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7.2元，由陈某1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丁建军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