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新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谢海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龙，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宏明，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林，男，195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敦好林，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安阳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建工）因与上诉人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建工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增加被上诉人广厦公司支付安阳建工19#楼工程款983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22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给付安阳建工保修金余款及利息,其中15#、16#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3037518.05元,利息从2018年8月2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17号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810931元，利息从2018年3月17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18号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82370元,利息从2017年7月24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19号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022128.19元,利息从2017年12月1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人防车库工程5%保修金余款为458420.24元,利息从2019年10月21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广厦公司支付安阳建工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99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3年3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4、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事实与理由:一、安阳建工主张的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项费用及利息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应当支付。2013年3月15日,安阳建工和广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广厦公司向安阳建工支付停工损失费300万元，经安阳建工多次催要,广厦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6年9月21日支付40万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7日支付143000元,2017年4月10日支付13000元,2017年7月10日支付244800元。诉讼时效从2017年7月10日起开始计算,至安阳建工申请诉前保全,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豫0581财保1684号民事裁定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被上诉人广厦公司主张的职业技能鉴定费166325元,培训费50000元,罚没收入42000,共计258325元不应抵扣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工程款。三、广厦公司应在两年缺陷责任期到期之后给付5%的工程保修金,逾期未付,应按照《补充协议书二》的约定支付月息2分的利息。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垫付的2293120元农民工工资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显属不当。五、关于15#、16#楼的完整施工资料安阳建工已经交给了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原审中被上诉人广厦公司也承认安阳建工交过15#、16#楼施工资料,但是辩称河南新四方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造价之后安阳建工又将15#、16#楼施工资料取走,这需要由被上诉人广厦公司提供证据。广厦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不欠建工集团承建19#楼工程款98305元及利息。二、建工集团上诉请求第二项是对15#—19#楼和人防工程中所谓的5%保修金索要利息,但建工集团所列保修金的数额由于不是整体计算,因此与我公司计算的保修数额不一致,我公司不予认可，对利息我公司不应向建工集团给付分文。三、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我公司支付其停工损失1299200元及利息的依据不能成立。四、15#、16#楼完整施工资料就在建工集团,至今不向我公司移交。原审庭审中,我公司的陈述是在15#、16#五方验收时,建工集团直接将该资料提供给质检站,供验收使用,并没有交付给广厦公司。五、一审判决书认定建工集团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正确。广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依法撤销(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依法撤销(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四、依法判决安阳建工赔偿广厦公司因工期延误、拒不提供施工资料造成的损失200735.89元(后续产生的经济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解决);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厦公司实际支付安阳建工17#楼工程款34457688.98元,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33751516.98元,少认定706172元。二、广厦公司实际支付安阳建工19#楼工程款19334570.68元,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19322130.68元,少认定14135元。三、一审判决对于我公司代建工集团支付农民工工资2293120元,虽然已经认定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在判决结果中却没判决从工程款中扣除。四、一审认定广厦公司欠付“人防车库工程”工程款6179984.54元,认定事实错误。“人防车库工程”95%的工程款应为8709984.54元,广厦公司实际支付7863374元,一审法院认定已付2530000元，实际仅欠付846610.54元。另外,一审判决对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起算时间,前后适用不同的认定标准,属明显错误。五、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和2011年8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而“补充协议二”是在上述两份无效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该两份合同的从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二”判决上诉人广厦公司按照月息2分计算延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驳回广厦公司主张安阳建工拒不提供施工资料,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00735.89元,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支持。安阳建工辩称，对于上诉状第一项、第二项主张17、19号楼原审少认定工程款，可以提供证据予以对账。对于补充上诉意见第三项，职业技能鉴定费、培训费、罚没收入共计258325元，这个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中有详细的扣除方式。对于农民工工资2293120元，原审判决在论述部分认为应当予以扣除，但最终判决结果中没有扣除，我们认为这笔钱不应当扣除，15、16号楼农民工工资已经扣过了，如果对方认为没有扣，可以提供向我们转款的手续，广厦公司认为垫付的17号楼农民工工资没有扣，因为17号楼项目经理对于广厦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不认可。对于上诉状补充意见意见第四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上诉状补充意见第五项，对方认为没有盖章不生效不能成立，因为经过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状补充意见第六项不能成立，因为我们已经提交过施工资料，不存在拒不提供施工资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问题。上诉状补充意见第七项我们认为应当按照每栋楼的不同日期分别进行验收，人防工程2019年8月验收责任在广厦公司。安阳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45829.02元及利息（自双方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之日起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2743660元；2.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因工期延误、拒不提供施工资料造成的损失200735.89元（后续产生的经济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3.判决反诉被告将15#、16#楼完整的施工资料移交给反诉原告；4.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如下：1.2011年5月25日，被告广厦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安阳建工作为承包方，双方就林州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商住楼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工程内容包括15#楼、16#楼、17#楼（25F）、18#、19#楼（32F）及人防工程。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份协议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但并未备案。2.2011年8月5日，被告广厦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安阳建工作为承包方，双方就“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工程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施工内容与2011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内容大体一致。该合同经过了招投标并备案，但未实际履行。3.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由于2012年的两次停工给乙方（安阳建工）造成了损失，由甲方（广厦公司）在乙方复工前给付乙方停工损失费三佰万元”。4.2016年9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15#、16#楼的协议书，约定15#、16#楼结算总价暂定为60750360.99元。5.经五方验收，原告承建的案涉15#、16#、17#、18#、19#商住楼工程为合格工程。15#、16#楼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结算总价参照17#楼，为60750360.99元），17#楼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审定结算金额为36218619.98元），18#楼验收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审定结算金额为20647400.86元），19#楼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审定结算金额为20442563.87元）。人防车库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9168404.78元。人防工程五方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15#、16#、17#人防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以上工程总价款为147227350.48元，被告已经支付了133181521.46元，剩余14045829.02元。6.2018年3月13日，原告方派驻涉案工程负责人王振东签字确认收到被告方工程款7833374元。经审理，本院确认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焦点有四项：一、关于被告广厦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漏项及多计算部分。（一）“林州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18#-19#楼之间人防工程款”一项。经查，该支付清单中有王振东的签名，在原告建工集团提供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中，施工单位意见栏均有王振东签名，且安阳建工认可王振东系“施工单位负责人”。结合广厦公司提供的加盖安阳建工印章的委托书显示“兹委托我公司项目经理王振东同志全权处理我公司承担的林州广厦魅力之城15#-19#楼（含人防工程决算事宜）”，可以认定王振东在上述支付清单中签名应视为安阳建工认可收到了7863374元人防工程款。安阳建工认可其中的2530000元，故剩余的5333374元应视为广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二）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代安阳建工支付农民工工资款2293120元一项。经查，本案中广厦公司系发包方，不承担施工任务。应广厦公司申请，本院自林州市住建局调取了“魅力之城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三十一张，包含15#、16#、17#楼施工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因安阳建工承建了上述工程施工，农民工工资理应由安阳建工负责支付，因广厦公司在林州市住建局预交了保证金，以上农民工工资被直接划扣。结合广厦公司提供的“林州市财政局代管资金支付申请书”显示，林州市住建局于2014年1月28日向林州市财政局申请使用广厦公司财政暂存款2982713元用于代发魅力之城项目农民工工资，实际发放了2293120元，并于2014年2月19日退还了剩余的689593元。故广厦公司垫付的2293120元农民工工资应当抵扣相应的工程款。（三）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代安阳建工垫付的职业技能鉴定费166325元、培训资料费50000元、罚没收入42000元一项。经查，根据广厦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22日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显示，该166325元职业技能鉴定费的缴款人应为安阳建工；根据广厦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22日林州市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处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因安阳建工系施工方，该50000元培训资料费应由安阳建工缴纳；根据广厦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26日两张河南省政府非税收收入票据显示，该42000元罚没收入的缴款人应为安阳建工。综上，广厦公司代为支出的上述三项职业技能鉴定费、培训资料费、罚没收入共计258325元应当抵扣广厦公司的工程款。（四）关于广厦公司辩称的安阳建工多计算400000元工程款一项。经查，广厦公司认可安阳建工提供的四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查造价确认签署表”及“关于林州市广厦魅力之城15#16#楼的协议书”，故根据上述工程款确认表计算得出的工程款数额，被告广厦公司应予认可。二、关于安阳建工主张的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一项。经查，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因被告（广厦公司）造成停工，被告（广厦公司）应支付原告停工损失费3000000元。安阳建工认可广厦公司已支付了1700800元，广厦公司辩称原告该项主张至起诉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补充协议书二》第一款规定，“由于2012年的两次停工给乙方造成了损失，由甲方（广厦公司）在乙方复工前给付乙方停工损失费”，因复工时间在2013年3月23日，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当自此起算，至原告2019年起诉，在其未提供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证据情况下，原告该项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陈述被告曾于2017年给付过停工损失，进而认为该项停工费用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即使在2017年，该项停工费损失请求亦超过了诉讼时效，广厦公司辩称2017年其自愿支付停工费的行为并非代表其对该项债务的重新确认，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综上，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费用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在总工程款中扣留质量保证金7361367.524元一项。广厦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依据是双方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中的第七条第三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钥匙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余款在工程交工使用三个月内结算审结完毕，扣除5%保修金后一次性付清”。经查，案涉项目中15#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16#楼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17#楼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3月17日、18#楼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7月24日、19#楼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两年”之规定，再根据上述办法第八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之规定，结合上述查明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截至原告起诉，15#、16#、17#、18#、19#均已超过了最长两年的缺陷责任期，广厦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至于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但“林州广厦魅力之城二期人防车库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造价确认签署表中，广厦公司确认工程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因原告主张工程款的项目为“二期人防车库工程”，而非“人防工程”，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行业惯例，竣工验收是工程款审定的前提，因此，虽然形式上“林州广厦魅力之城二期人防车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但本案中人防工程的缺陷责任期时间应自建设单位即广厦公司确认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款之日起计算，截至本案宣判，人防车库工程也已超过了最长两年的缺陷责任期。根据《河南省人民防空工程质量监督实施细则》（豫人防﹝2017﹞143号）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人防工程的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人负责组织，在上述施工主项目早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广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人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推迟系因施工单位安阳广厦的原因导致。因此本案中涉案工程整体上竣工时间应以上述查明的时间为节点。综上，广厦公司主张在总工程款中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及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对涉案的15#、16#、17#、18#、19#及二期人防车库工程分别进行结算，各单项工程结算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造价确认签署表”中的审定日期确定。其中，15#楼、16#楼的工程造价按照17#楼确定，17#楼的审定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相应的，15#楼、16#楼的审定日期亦应当为2016年8月25日，18#楼的审定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19#楼的审定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二期人防车库工程审定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根据双方均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钥匙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余款在工程交工使用三个月内结算审结完毕，扣除5%保修金后一次付清”之约定，因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付钥匙”的时间，原告主张自双方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之日起计算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但“二期人防车库工程”双方审定工程造价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本院按照2017年10月21日确定为验收合格日期并开始计算工程款。理由如下：被告举证的“人防工程”是一个整体概念，而原告主张的是“二期人防车库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整个“人防工程”的工程款，因而，本案中特别项目的工程款，应当按照特别项目的验收时间确定，而“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没有专项的验收时间，但存在工程造价审定日期，该日期双方均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因此，按照施工行业惯例，双方已确定了工程款数额，应当以该日期确定为工程款给付日期。关于余款，根据《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余款在工程交工使用三个月内结算审结完毕”，本案中15#楼、16#楼、17#楼、18#楼、19#楼及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款审定结算日期已在前述查明，扣除5%保修金后一次付清。综上，上述单项工程应当在工程款审定结算之日支付至95%。综上，按照《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15#、16#楼工程款60750360.99元应当在2016年8月25日支付至95%，即57712842.94元；17#楼工程款36218619.98元应当在2016年8月25日支付至95%，即34407688.98元；18#楼工程款20647400.86元应当在2015年11月20日支付至95%，即19615030.82元；19#楼工程款20442563.87元应当在2015年12月22日支付至95%，即19420435.68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款9168404.78元应当在2017年10月21日支付至95%即8709984.54元。根据应收工程款数额（95%），减去已收取工程款数额，各单项工程应付节点及工程款数额为：15#、16#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0元（57712842.94元-57712842.94元），剩余5%保修金转工程款无息应为3037518.05元（60750360.99元-57712842.94元）；17#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56172元（34407688.98元-33751516.98元），剩余5%保修金转工程款无息应为1810931元（36218619.98元-34407688.98元）；18#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250000.04元（19615030.82元-19865030.86元），剩余5%保修金转工程款无息应为782370元（20647400.86元-19615030.82元-250000.04元）；19#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98305元（19420435.68元-19322130.68元），剩余5%保修金转工程款无息应为1022128.19元（20442563.87元-19420435.86元）；二期人防车库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179984.54元（8709984.54元-2530000元），剩余5%保修金转工程款无息应为458420.24元（9168404.78元-8709984.54元）。综上，15#、16#楼在95%的应付时间节点已经足额支付；17#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56172元；18#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250000.04元；19#楼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98305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时间节点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179984.54元。关于剩余5%保修金，如前所述，已查明了各单项工程的保修金截至本案判决，均已届满，被告广厦公司应当无息支付。其中，15#、16#楼5%余款为3037518.05元，17#楼5%余款为1810931元；18#楼5%余款为782370元，19#楼5%余款为1022128.19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5%余款为458420.24元，以上共计7111367.48元。关于利息，因被告未能按时足额依约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依照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之规定按照月息2分计算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对于原告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反诉部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5月25日，被告广厦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安阳建工作为承包方，双方就林州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商住楼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工程内容包括15#、16#、17#楼（25F）、18#、19#楼（32F）及人防工程。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份协议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但并未备案。2.2011年8月5日，被告广厦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安阳建工作为承包方，双方就“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工程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施工内容与2011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内容大体一致。该合同经过了招投标程序并进行了备案，但并未实际履行。反诉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三项：一、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二、反诉原告主张的因反诉被告工期延误、拒不提供施工资料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三、是否应当判令反诉被告将15#、16#楼的完整的施工资料移交给反诉原告。关于反诉原告广厦公司诉请的因反诉被告安阳建工延误工期导致的违约金损失一项。经查，原、被告双方针对涉案工程共签订过两次协议，一次是2011年5月25日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未备案但双方实际履行）、一次是2011年8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招投标手续且已备案，但未实际履行）。两份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节点上约定不同、争议解决方式不同，应认定为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认定为均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反诉原告广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安阳建工的原因造成，相反，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可知，由于停工，反诉原告还应当给付反诉被告停工损失费，说明反诉原告对于工期延误是存在过错的。综上，反诉原告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鉴于涉案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该合同更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工程款的结算应当参照该合同进行评定。关于反诉原告广厦公司主张的因反诉被告安阳建工工期延误、拒不提供施工资料造成200735.89元损失一项。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广厦公司对此项主张提供的14份仲裁调解书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二、安阳仲裁委员会出具的14份仲裁文书均是仲裁调解书，系仲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所产生的法律结果，不是仲裁裁决结果。且仲裁调解书自送达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不得就调解书的内容向法院起诉。广厦公司作为一方仲裁当事人所承担的仲裁义务系其自愿选择，且其放弃了向法院起诉的权利，不能排除其不必承担该项义务的可能性。关于反诉原告广厦公司诉请要求反诉被告安阳建工交付15#、16#楼完整资料的主张一项。经查，安阳建工系案涉项目施工方，基于本案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本院对案涉工程结算也已经进行了处理，故安阳建工有义务向广厦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以便案涉工程资料存档和给第三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达成了合意，虽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原告已依约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前述已查明，因广厦公司2014年代安阳建工垫付了农民工工资2293120元，2014年代安阳建工垫付了职业技能费、培训资料费、罚没收入等258325元，以上两项费用应当在广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因上述费用发生在各单项工程款双方确认审定之前，故应当先折抵工程款再计算利息。本案中竣工验收时间最早的单项工程为18#楼，但18#楼工程款已在应付时间节点足额支付，故应在审定时间第二早的19#楼工程款中扣减，19#楼应付时间节点应付工程款为98305元，扣减258325元后为-160020元，相应的，-160020元应当折抵19#楼5%的余款，即862108.19元（1022128.19元-160020元）。广厦公司主张的5333374元人防工程款，因有王振东签名，且王振东系安阳建工派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该款应认定为广厦公司已支付的人防工程款，因该确认单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超过了人防车库工程应付款时间，故应当先计算人防车库本息后再进行扣减该部分已支付款项。原、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其他诉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案涉17#楼工程欠款6561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诉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欠款6179984.5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本息后应扣减5333374元；三、本诉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5#、16#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3037518.05元，17#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810931元；18#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82370元，19#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862108.19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5%余款为458420.24元，以上共计6951347.48元；四、反诉被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反诉原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案涉15#、16#完整施工资料一套；五、驳回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反诉原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4791元，由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791本诉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9733元，由反诉原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阳建工提交：1、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6333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在这个判决中广厦公司从未提出代17号楼垫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导致我公司已向王启元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广厦公司在这个案件中没有提出垫付工程款的事情，在本案中也不应当提出。2、财务账册，用于证明代付15、16号农民工工资已经扣过了。3、广厦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二向我们支付300万元停工损失的证明。证明补充协议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我们主张停工损失不超过诉讼时效。广厦公司认为，我们是与安阳建工形成的建筑合同纠纷，与王启元没有任何关系，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2，我们只与安阳建工结算，其他不与任何人结算。广厦公司提交:1、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用于证明2019年12月31日人防工程才通过验收，一审没有以这个时间为基点顺延两年计算保修期，而是按照之前的工程造价结算书的时间顺延两年。2、施工单位自评报告，用于证明2019年8月才验收，责任在安阳建工。3、2016年9月7日安阳建工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关于林州市广厦魅力之城15、16号楼协议书，用于证明现在15、16号楼资料在建工集团，没有提供给我们。安阳建工认为，对证据1、2，验收方是广厦公司，我们只是配合，2019年验收责任在广厦公司，不在我们；广厦公司2016年已经开始使用，原审认定从建设工程造价之日计算正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确认了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而且在原审过程广厦公司从没有提出协议无效。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广厦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安阳建工作为承包方，就林州广厦魅力之城商住小区商住楼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作为《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同，可以参照《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计算工程价款。1、关于工程款扣除项目的认定问题。关于2293120元农民工工资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广厦公司为15#、16#楼垫付的1586948元农民工工资，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已计算至已付工程款中，故不应当再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广厦公司为17#楼垫付的706172元农民工工资，承担该款项给付责任的主体为安阳建工，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于安阳建工提出在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6333号民事判决书已就该款项作出判决，应当另行解决。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职业技能鉴定费166325元、培训费50000元、罚没收入4200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因职业技能鉴定费、罚没收入票据上显示的缴款人为安阳建工，培训费票据上显示的为该广厦魅力之城15#-19#楼产生的费用，故该职业技能鉴定费166325元、培训费50000元、罚没收入42000元均应由安阳建工承担，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17#楼少认定的706172元工程款，即广厦公司主张17#楼应扣除的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已经认定应当从工程款予以扣除，不再重复认定。广厦公司主张的19#楼少认定的14135元工程款，其提供了三笔财务记账凭证并附有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故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2、关于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欠款问题。2018年4月25日安阳建工派驻涉案工程负责人王振东签字确认收到广厦公司工程款786337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二审中双方也均予以认可，故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欠款为846610.54元，一审判决先计算利息后扣除5333374元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不当，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应当自二期人防车库工程审定日期起计算利息，即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13日应当以1076610.54元（8709984.54元-7633374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25日应当以876610.54元（1076610.54元-2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4月2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应当以846610.54元（876610.54元-30000元）为基数计算。3、关于工程保修金问题。一审法院认定15#、16#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3037518.05元，18#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82370元，计算准确，且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17#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810931元不当，应当扣除广厦公司为17#楼垫付的706172元农民工工资，即17#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760931元（656172元+1810931元-706172元）；一审法院认定19#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862108.19元不当，应当扣除少认定的14135元工程款，即19#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847973.19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5%余款为458420.24元，以上共计6887212.48元。4、关于工程款及保修金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虽然双方在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补充协议二》无效，欠付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保修金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保修金虽由工程款转化而来，但性质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当计算利息。5、关于15#、16#楼施工资料问题。涉案的15#、16#楼已经竣工验收，安阳建工作为施工方，应当向广厦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其主张已经交付15#、16#楼施工资料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3月15日,安阳建工和广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约定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向安阳建工支付停工损失费300万元，安阳建工主张其多次催要，且广厦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7月10日分7次支付1700800元，应当认定安阳建工主张的多次催要意见成立，该笔款项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至2018年安阳建工申请诉前保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7、关于广厦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二期人防车库工程欠款846610.54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13日以1076610.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25日以876610.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846610.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846610.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5#、16#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3037518.05元，17#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1760931元；18#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82370元，19#楼5%工程保修金余款为847973.19元，二期人防车库工程5%余款为458420.24元，以上共计6887212.48元；五、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费1299200元；六、驳回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4791元，由本诉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791元，本诉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9733元，由反诉原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4元，由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02元，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