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219号 复议申请人（被保全人）：华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涪江路**。 法定代表人：吴奕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保全人：四川宏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全兴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韩志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春，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华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控股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宏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志公司）与华塑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华塑控股公司以法院超标的额查封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宏志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华塑控股公司偿还本金69720300元及利息（经计算，其主张的债权总额为84072300元），但法院查封财产已达到227898211.51元。具体为：北京市海淀区××街××号××层××号面积共计846.35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参考总价为34528072元，土地补偿款500万元，南充华塑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实缴出资额1624万元），评估价值为99001365元，上海樱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101600元）评估价值为6528万元，北京博威亿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的相关报告净资产为24088774.51元。法院上述财产的查封冻结明显超过执行标的额，对华塑控股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影响。请求撤销（2019）川01民初3688号之一民事裁定及（2019）川13民初5号民事裁定第一项、第四项。 宏志公司提交意见称，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为9124万元，本案查封未超标的。具体理由为：1.宏志公司为涉案房产的第三顺位查封权利人，前两位查封的标的额接近1.4亿元；2.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依据其2018年的财务报表显示公司净资产为负300万元；3.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依据其财务报表显示对应资产不足1500万元；4.土地补偿款是否能够实际执行也无法查证；5.宏志公司对于查封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的价值没有异议。 听证中，华塑控股公司明确表示土地补偿款是应收账款，目前没有划拨给华塑控股公司或者被人民法院扣划。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宏志公司与华塑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宏志公司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川13民初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华塑控股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街××号××层××号面积共计846.35平方米房屋及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6号面积132.4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二、冻结华塑控股公司在南充市国土局顺庆分局（以下简称顺庆国土分局）享有的土地补偿款500万元；三、冻结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实缴出资额1624万元）；四、冻结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101600元）；查封、冻结期限三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01民初3688号之一民事裁定，载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初5号民事裁定后，将本案移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川01民初3688号。审理中，宏志公司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塑控股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价值不足申请保全标的价值为由，申请对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采取保全措施。（2019）川01民初3688号之一民事裁定的裁定内容为：对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予以冻结。 另查明，1.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封登记信息显示，本案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属于轮候查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在（2019）川1302执2287号案件中对涉案房产进行网络询价，经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反馈询价结果，其参考价单价为40796元/平方米，总价为34528072元。 2.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川衡资评报字[2015]A-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四川省南充羽绒制品厂资产合计99001364.93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宏志公司提交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报告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显示：华塑羽绒公司2017年度报告中其资产总额为3028200元，负债总额为581450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负2786300元。 3.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其于2018年1月出具《华塑控股公司重大资产购买及资产出售预案》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2017年7月31日，上海樱华医院未经审计的净资产账面价值为23662800元，采用收益法预估后100%股权的预估值为11500万元。以上述预估值为基础，测算其股东全部权益结果为12800万元，其购买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交易价格暂定为6375万元。宏志公司提交华塑控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披露的《华塑控股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2019年8月）载明：上海樱华医院的净资产为38953035.09元。 4.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华塑控股公司关于受赠股权资产暨关联交易的公告》载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北京博威公司总资产为26734942.81元，总负债为2646168.3元，净资产为24088774.51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对本案查封的财产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的查封属于轮候查封，因本案查封行为尚未发生查封的法律效力，华塑控股公司主张涉案房产价值34528072元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土地补偿款500万元。该款属于华塑控股公司对顺庆国土分局的应收账款，而应收账款的实现受制于实际付款人是否认可、是否具有履行能力以及履行意愿等因素的影响，裁定冻结应收账款不等同于实际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该笔财产的冻结数额尚处于不明确的状态，最终冻结金额应当以实际扣划、冻结金额为准。华塑控股公司主张冻结土地补偿款500万元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在双方未能提交查封时间节点及查封期间内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且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川衡资评报字[2015]A-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已过有效期的前提下，参考其时间节点较近的2017年相关资产数据，其中资产总额为3028200元，负债总额为581450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负2786300元。故华塑控股公司主张本案查封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为99001365元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关于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价值。华塑控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披露的《华塑控股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显示：上海樱华医院净资产为38953035.09元。故查封的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价值为38953035.09×0.51=19866047.9元，予以确认。华塑控股公司主张查封的上海樱华医院51%股权价值为65280000元，不予认可。 关于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价值。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价值24088774.51元。因宏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华塑控股公司关于受赠股权资产暨关联交易的公告》载明的时间节点2019年3月31日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时间相近。故华塑控股公司主张查封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价值为24088774.51元，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查封的华塑控股公司财产未明显超过申请保全的金额，华塑控股公司主张本案超标的额查封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塑控股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塑控股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⒈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⒉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688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华塑控股公司所持有的北京博威公司100%股权的冻结；3.撤销(2019)川13民初5号民事裁定第一项、第四项，解除对华塑控股公司名下相应财产的保全措施。事实与理由：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债权额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⑴根据宏志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截至2019年12月的债权总额为84072300元。⑵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华塑控股公司应归还宏志公司本金2990万元以及利息，截至2020年4月28日应为44787700元。⑶当事人申请保全应当限于诉讼请求范围，且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得进行超标的查封与冻结。本案中，宏志公司请求的标的总额为84072300元，因此法院查封、冻结的财产不应超过该范围。⒉(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对涉案查封、冻结的资产价值认定存在重大错误，明显超过了宏志公司诉请金额，属于超额查封。⑴关于土地补偿款500万元，(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根据华塑控股公司与顺庆国土分局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的约定，顺庆国土分局已支付大部分土地补偿款，不存在实际付款人是否认可和履行意愿、履行能力的因素。⑵(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认定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和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价值时，以相关净资产等数据认定股权价值，与事实严重不符。宏志公司申请保全的是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和上海樱华医院51%的股权，而不是华塑羽绒公司、上海樱华医院的资产，股权价值与资产价值的评估方法也不一样。即便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华塑羽绒公司股权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但能反映其股权价值，可以作为认定股权价值的参考依据。⒊本案超标的查封不仅严重损害了华塑控股公司的财产权益，还对华塑控股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影响，应当立即予以纠正。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要求各级法院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时注意把握执行政策。查封、扣押、冻结要严格遵守相应的适用条件与法定程序，坚决杜绝超范围、超标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对有多种财产并存的，尽量优先采取方便执行且对当事人生产经营影响较小的执行措施。最大限度降低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⑵华塑控股公司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和上市公司，其所属控股公司的股权遭到恶意查封，特别是上海樱华医院以及北京博威公司属于华塑控股公司的主营业务，超额查封对华塑控股公司的主营业务造成严重影响，损害了华塑控股公司以及数万名股民的利益。 本院查明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宏志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保全申请书》载明，其申请保全金额为91241100元。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认定如下： 一、涉案保全是否存在超标的额的情形。 宏志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为9124万元，华塑控股公司主张宏志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为84072300元，二者相差7167700元。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川13民初5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01民初3688号之一民事裁定仅载明查封、冻结财产的名称、数额，并未明确各项财产的价额以及总价额。上述两份民事裁定未明确保全财产的总价额，导致在执行异议及执行复议审查时，存在如何确定查封标的额的困难。因人民法院已准许宏志公司提出的的保全申请，一般应以宏志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审查是否存在超标的额查封。 ⒈根据华塑控股公司与顺庆国土分局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的约定，顺庆国土分局应向华塑控股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0万元。虽然顺庆国土分局付款有财政资金保障，但何时支付及应否足额支付仍受合同约定及当事人履行行为的影响。执行异议裁定认定冻结该款项为冻结应收债权，不等同于冻结华塑控股公司财产并无不当。 ⒉关于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和上海樱华医院50%的股权价值的认定。虽然影响公司股权价值的因素很多，包括宏观因素、产业和区域因素、公司因素、市场因素等，但公司的资产、负债、盈利情况是影响股价的重要因素。华塑控股公司提交华塑羽绒公司2015年的资产评估报告早已超过报告使用期限，且与宏志公司提交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显示的资产价值差异巨大。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对该公司重大资产购买及出售预案载明，截止2017年7月31日上海樱华医院未经审查的净资产账面价值，采用收益预估后预估价值；以及华塑控股公司购买上海樱华医院51%股权交易暂定价；与宏志公司提交华塑控股公司披露2019年上半年报告载明，上海樱华医院的资产价值均有很大差异。当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宏志公司提供的证据冲突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华塑控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未形成优势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执行异议裁定未根据华塑控股公司的主张认定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价值和上海樱华医院50%的股权价值并无不当。执行复议期间，华塑控股公司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持有的上述二公司的股权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⒊综合来讲，虽然各方当事人对查封北京博威公司的100%股权价值并无异议，但该公司的股权价值为24088774.51元，即使加上应收债权500万元，再加上目前未生效效力的轮候查封的涉案房产，以及华塑控股公司持有的华塑羽绒公司100%的股权、上海樱华医院50%的股权价值。尚不能满足宏志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甚至不能满足华塑控股公司主张的保全金额。因此，华塑控股公司复议主张超标的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涉案保全是否影响华塑控股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 涉案保全系依法进行，既未超过保全标的额，亦未采取不当的措施。合法查封对华塑控股公司生产经营的影响，系华塑控股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其复议主张涉案保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华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3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 家 蓉 审判员 王 东 风 审判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邓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