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ＷＡＮＧＱＩＮＧ），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加拿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商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03887。 法定代表人：庄百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杰，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青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商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建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992年未，商建公司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拆迁，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郊区房产公司）于1993年8月26日召集各住户座谈后，第二日即与商建公司签订了《再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商建公司宿舍楼原建筑面积约3700平方米的产权仍属于商建公司所有，增加面积部分同意个人出资购买归属于个人。1995年9月15日，郊区房产公司与商建公司又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对前述约定再次予以具体确认。上述事实不仅有相关协议文本佐证，也已经（2001）榕民再字第29号生效判决予以查明。王青作为13户职工租户之一，于1995年10月6日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被拆除房屋面积31.92㎡；安置住宅二间，面积约60㎡，由王青本人购买28.08㎡以及杂物间约5㎡，安置房产权归王青所有；最终核实，安置房原计面积为64.13㎡，杂物间原计面积为5.74㎡，实际核对住房面积为67.58㎡，杂物间面积为6.59㎡。王青先后为增加的住宅35.64㎡和整个杂物间6.59㎡而支付了购房款47932.32元和1692.40元。 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第一，郊区房产公司与商建公司及13户租户已达成共识和约定，即商建公司被拆的宿舍面积与安置房面积相抵，互不计价，该部分面积产权属于商建公司，其他由个人或单位出资增加的面积产权属于出资的个人或单位。第二，王青与其他租户一样，为增加的住房面积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且商建公司亦出具函件，同意将13套安置房在内的原拆迁安置协议的面积和属于个人、单位出资增加面积的房屋所有权统一归并至其名下，并承诺由此发生产权纠纷，均由其负责。该函件亦抄送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明确认定，以致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青在一审中除了提交缴款凭证和其与郊区房产公司所签的《拆迁协议书》外，还提交了商建公司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再补充协议》、《拆迁安置协议》、（2001）榕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闽商建（2003）字第009号函件等证据，足以证明郊区房产公司与王青仍至13户租户已达成共识和约定，由个人或单位出资增加的面积产权属于出资的个人或单位。2.案涉房产系由王青出资购得，王青与郊区房产公司之间关于个人购买增加面积部分产权归出资购买个人所有的约定，是在商建公司同意的框架内，且亦经商建公司承诺因此产生的权属纠纷由其承担责任。因此，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继受来源而言，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应属于王青。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王青已充分证明了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但一审法院却未支持王青的确权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也错误。 三、一审关于王青“可向郊区房产公司另行主张合同权利”的观点有误。1.郊区房产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王青出资增购面积部分房屋，该部分房屋面积和商建公司被拆房屋而安置的房屋面积合而为一，若将王青出资增购面积部分房屋判定为商建公司所有，再让王青向郊区房产公司另行主张合同权利，显然不合理。2.商建公司与郊区房产公司多次约定增购面积部分归出资人，若将增购面积部分归商建公司，有悖于约定。3.若按一审判决，王青要向郊区房产公司另行主张合同权利的话，亦有悖于商建公司所作的关于产权纠纷的承诺。 商建公司辩称，一、商建公司是讼争房屋开元新村Ｂ5座105室、附属间206＃的物权所有人。福州市鼓楼区金汤境过洋垱10号15座104房屋原为商建公司自建的职工宿舍。该房屋于1995年由郊区房产公司（后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安置到，即本案讼争房屋。根据商建公司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双方具结拆迁安置的所有款项和房屋面积，商建公司取得包括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所有安置房的所有权。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1999）鼓法执申字第9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1）榕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了商建公司是讼争房屋的物权所有人，原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依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郊区房产公司的申请下为商建公司办理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采登记生效原则，商建公司持有讼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书，即为讼争房产的物权所有人。 二、商建公司从未与王青签订协议或收取购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青只能向合同相对方郊区房产公司主张权利，王青向商建公司提出权利要求于法无据。根据商建公司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第五条“产权证由甲方（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之约定，本案讼争房产的产权证应由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并登记在商建公司名下。至于王青陈述的其与郊区房产公司另行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回迁安置决算单》《拆迁户回迁结算面积差价补交单》《发放补偿费和预收购房款计算单》以及向郊区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等情况，不管是否为事实，均与商建公司无关。商建公司并不是王青在上述协议中的对方当事人，从未在上述协议中签章，更没有向王青收取任何购房款。由于王青也确认与其签订协议、收取购房款的是郊区房产公司，如果上述协议和付款确为事实，房地产公司在收取王青购房款后没有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青只能要求郊区房产公司向其返还购房款，而不能要求由商建公司返还。 三、本案讼争房屋为省属企业的单位公房，属于政策性质的房地产，公房产权归属个人应符合政策要求，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青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青曾是商建公司的职工，因其于1988年申请自费赴日留学，并于1989年6月17日至1991年6月17日停薪留职。1994年7月2日，因王青在停薪留职期满后未返回工作岗位，已擅离单位将近三年，商建公司经原福建省商业厅批准，已对王青作自动离职处理。因此在1995年商建公司进行房改时，王青已不是商建公司的职工，不符合房改条件，无权参加房改。由于商建公司为省属企业，讼争房产为省直公房，若要对该房产进行买卖则必须经过省直房改办的批准，王青无证据证明其参加过房改或曾获得过省直房改办的批准。王青在无身份资格参加房改也未经省直房改办批准的情况下，无权购买讼争省直公房房产的任何部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座落于福州市鼓楼区%份额产权（105单元总面积67.58㎡、原告购买35.64㎡）和Ｂ5＃楼206附属间全部产权属于王青所有；2.商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青原系商建公司职工。商建公司原系福州市鼓楼区金汤境过洋垱****104房屋所有权人，王青原承租该房屋。 1995年9月15日，郊区房产公司与商建公司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就商建公司宿舍楼拆迁安置问题作出约定。 1995年10月16日，王青（乙方）与郊区房产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乙方坐落于鼓楼区，属单位产，列入拆迁范围，甲方同意开元新村安置乙方住宅二间，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以及杂物间，建筑面积约5平方米，乙方交给甲方安置房预交费47667.36元。 2005年6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2001）榕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鼓楼区开元小区B5、B8座53套安置房产权证办至商建公司名下。2006年12月18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商建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经过法院生效判决及强制执行，现登记在商建公司名下，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现王青主张其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了相应房屋拆迁协议书并缴纳了相应款项，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相应产权，但其提供的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相应房屋拆迁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与商建公司间对于案涉房屋产权有过相应约定，亦无法证明案涉拆迁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王青亦非案涉房屋产权安置前房屋产权所有人，故王青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王青就其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相应房屋拆迁协议书，可向郊区房产公司另行主张合同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青（WANGQING）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王青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王青委托叶某办理缴纳增加房屋面积费用等与讼争房产有关的事宜。经审查，证人叶某与王青存在利害关系，且叶某的情况与王青并不相同，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青主张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产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案涉房屋系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及强制执行后，登记于商建公司名下，权属来源合法，且现亦无证据证明登记机关登记错误，故该登记合法有效，表明商建公司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第二，王青提供的其与郊区房产公司签订的相应房屋拆迁协议，仅为协议双方之间对案涉房屋的约定，并未涉及商建公司，尚不足以证明王青与商建公司对案涉房屋有过相应约定，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王青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案涉房屋从登记之日至王青提起诉讼之日，已历经数年，王青不但未对房屋的权属登记提出过异议，亦未以所有权人之名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驳回王青要求确认相应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上诉人王青（WANGQING）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