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平李大道金科路金积嘉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WJ29J。法定代表人：尧迪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尧迪付，男，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高新区凤凰园区电子信息产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MA35YPK75T。法定代表人：张金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平，女，该公司职员。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公司）因与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晶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赣08民终2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赣08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思晶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思晶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尧迪付，被上诉人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于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晶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君源公司的反诉要求，思晶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君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思晶源公司提供给君源公司的产品桥堆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鉴定依据。思晶源公司提供的产品桥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其质量检测、检验也完全按照君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中的要求交付，君源公司使用前也进行了多次检验。君源公司提供的所有损失明细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损失的财务鉴定依据，与事实不符。2、君源公司自认为桥堆有品质问题，在“联络函”“确认函”中双方确定进行检测、检验查找分析炸机原因后，其仍然使用其认为有问题的桥堆继续生产、继续向相关公司供货，只能证明思晶源公司的桥堆没有问题或是君源公司故意扩大损失范围以赚取非法的超额损失赔偿。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合理。如果桥堆产品品质存在缺陷或瑕疵，其举证责任在君源公司，君源公司应提供鉴定报告或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联络函”后君源公司继续加工收货，导致故意扩大损失确认赔偿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君源公司辩称，1、下列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思晶源公司应当对君源公司的返工、退货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思晶源公司签署的“联络函”“确认函”和“谈话录音”三份证据均证明思晶源公司确认其供应给君源公司的桥堆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的损失应由思晶源公司承担；思晶源公司与君源公司签署的《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4条、第五章约定了思晶源公司承担返工、退货等损失的赔偿责任；2019年5月28日后君源公司正常生产采用吉福公司（非思晶源公司）的桥堆，同时因为2019年6月3日思晶源公司签署了确定返工方案和承担所有损失的“确认函”，君源公司按照“确认函”约定内容进行老化返工再次测试，测试OK后出货。2、下列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的赔偿损失额正确。思晶源公司先在君源公司现场分析后确认是其桥堆品质问题责任，才于2019年6月3日签署的“确认函”；签署“确认函”时君源公司要求思晶源公司派人入驻君源公司确认跟进返工事实和进度，避免日后有争议，思晶源公司代表在现场表示不需要，并且本案诉讼中法院询问思晶源公司对君源公司损失是否提出鉴定申请，思晶源公司明确回复不需要申请鉴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品质保证协议”“联络函”“确认函”，思晶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内容赔偿所有相关损失，具体金额应以思晶源公司授权君源公司统计为准，且该统计结果既与君源公司生产实际相符，也符合电子行业产能消耗标准，金额为641807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思晶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源公司支付货款352795.175元；2、诉讼费由君源公司承担。一审中，思晶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货款迟延给付的利息按最后一次对账单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息每月千分之六的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思晶源公司赔偿641807元及利息（以6418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反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反诉诉讼费由思晶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晶源公司是一家从事生产电子元器件、电器产品、绝缘材料等电子配件的公司。君源公司是一家经营开关电源、适配器等的公司。思晶源公司（供方）与君源公司（需方）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对交易部品、采购协议、品质协议、供应商和君源财务对账、付款工作流程、供应商按质按量准时交货保证书、不使用有毒有害物质保证声明书、环境物质管理相关变更确认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还约定：如双方在货物品质等方面产生异议，首先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的意见为准。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对账单约定月结90天）。货款付款时间为每月的15号前。供方供给需方的产品必须经需方检验合格后才能作为合格品入库，如需方检验不合格，供方负责更换、挑选或修复，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需方全检、复检费用和其他损失。供方交货材料发现由品质隐患问题而必须对已经出货的产品进行召回处理的，因此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供方承担，包括所增加的运输费用，成品重新检查与维修费用，造成需方交货延误的其他损失费用、退货损失等。供方交货材料于需方组装成品并已出货给需方客户，需方客户发现有品质问题，由供方承担需方客户所有索赔等费用之转嫁。对索赔及核算方式《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中采购协议中第9条进行了约定：来材料需方检查不合格，而需方为满足生产、交期需要，被迫由需方组织进行的挑选、修补、加工所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上线过程因挑选出不良物料或出厂前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挑选换件及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含相关产品报废），计算方式：索赔金额总额=不良品件数×单价×5%＋（如有报废）相关产品报废件数×单价＋挑选加工工时费，挑选出或替换后的不良品退回供方，供方须进行无偿补料，或扣除供方相应货款处理。《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后，君源公司通过《采购订单》的形式向思晶源公司采购产品，思晶源公司通过快递将产品发送至君源公司，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经双方对账，君源公司未付货款为352795.175元。2019年5月，君源公司的客户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投诉君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5月25日，君源公司向思晶源公司发出《联络函》称：供方思晶源公司供货品号27B100001-01MB10F桥堆，用在君源公司CDV-05116（7.5W）电源适配器上，出现桥堆击穿导致炸机造成严重的不良，思晶源公司已现场确认了不良品，双方临时商定的对策是通电老化筛选拦截MB10F桥堆不良。若确认因MB10F桥堆不良，所造成的退货、返工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思晶源公司承担。并要求思晶源公司出具质量保证函，如因MB10F桥堆不良造成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客户端的返工费用、君源本厂的返工费用，客户和君源本厂的停工待料工时费用，客户端的交期延误费用，客户端的退货费用等，所有损失由思晶源公司承担。供货方代表尧迪付于2019年5月30日签收。被告君源公司出售给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的适配器为5.2019元/件。2019年6月3日供货方代表尧迪付签名的《确认函》约定：经君源公司与思晶源公司协商，因MB10F品质问题造成成品通电击穿处理方案，以上所有返工所产生的材料损耗、电费、运输费、人工费（25元/小时）等全部返工产生费用，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全部承担。《确认函》对全部返工的成品299499件（仓库成品30302件、君兰退款222691件、生产部成品46506件），半品145143件（PCB半品22533件SMT板17748件、5.8V库存统计PCB半品100000件、12V1A库存统计PCB半品4862件）总数进行了统计，并约定了返工方案。原被告往来的《联络函》和《确认函》，原告思晶源公司也到现场确认其不良产品及涉案成品品质问题（通电击穿），确认被告返工方案，并确认全部返工产生的费用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公司全部承担。此后，君源公司按《确认函》约定的产品进行老化检测，检测有问题的产品进行返工拆卸等，对05116机型品质异常发回给原告思晶源公司。由此，造成君源公司返工损失，使用原告的不良产品生产的适配器销售给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出现不开机，炸机不良现象（经拆壳分析为桥堆不良所致），批量性不良属致命缺陷。2019年5月30日，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向君源公司发出扣款通知书，通知：因批量性不良属致命缺陷造成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停工待料转线费用193000元；成品返工费用44371.42元，所有费用共计237371.42元。由于君源公司适配器批量致命性缺陷造成，费用由君源公司承担并从货款中扣除。2019年7月18日，思晶源公司以君源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5日，君源公司以思晶源公司2019年5月销售的产品不合格，给君源公司及客户造成损失为由，提起反诉。被告君源公司对拖欠原告思晶源公司货款352795.175元无异议。君源公司反诉思晶源公司因思晶源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合格，给君源公司及客户（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2019年6月3日供货方代表尧迪付签名的《确认函》约定：“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全部承担”，以及该《确认函》对全部返工的半品、成品统计的总数，被告君源公司统计确认的因思晶源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合格，给君源公司及客户（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人工费273243元，运输费30494元，夜班人员补助费2360元，材料费（27000套）36314元，炸机报废（4%）62314元，客户君兰公司损失237371.42元，共计641807元。其中炸机报废（4%）62314元，但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对MB10F桥堆不良联络函中注明：“将5月21日在君兰抽检CDV-05116适配器老化时有3%不良的批次的产品发回江西君源”。2020年3月30日，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询问，对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均不同意鉴定或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思晶源公司诉请被告君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52795.175元及货款迟延给付的利息，利息按最后一次对账单开始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息月6‰的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因被告君源公司对拖欠货款无异议，原告要求货款迟延给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思晶源公司该诉予以支持。因思晶源公司与君源公司对账的时间先后不一，加之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货款付款时间为每月的15号前，综合考虑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思晶源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认为以起诉日为始点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较为合理，利息的计算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被告君源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思晶源公司赔偿641807元及利息（以6418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反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尽管原被告之间签订《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对不良产品或不合格未尽说明，但发生产品不良或不合格后，原被告之间进行了沟通和协商。并以《联络函》、《确认函》和现场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确定，原被告之间的《联络函》和《确认函》为对不良产品或不合格的补充协议，《联络函》和《确认函》对全部返工的半品、成品总数进行了统计，并约定了返工方案，《联络函》和《确认函》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根据被告君源公司提供的《联络函》、《确认函》和录音等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思晶源公司也到现场确认其不良产品及涉案成品品质问题（通电击穿），确认被告返工方案，并确认全部返工产生的费用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公司全部承担。现被告君源公司统计确认损失了641807元（人工费273243元，运输费30494元，夜班人员补助费2360元，材料费（27000套）36025元，炸机报废（4%）62314元，客户君兰公司损失237371.42元），该损失中炸机报废按4%计算依据错误，应根据认定的事实按3%计算炸机报废，炸机报废是指成品出现炸机而产生的损失，故其损失应为46738.9（成品件数299499×3%×5.2019元/件），为此被告君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626232.32元，该损失因原告承诺“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全部承担”，故对君源公司的损失应由思晶源公司承担。君源公司要求以损失金额为基数从反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利息，利息的计算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2795.17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52795.1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原告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款626232.32元及其利息（以626232.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本诉案件受理费6592元、保全费22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18元，共计19094元，由原告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18元，由被告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思晶源公司销售给君源公司的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思晶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君源公司的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为多少？就上述问题，君源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联络函、确认函、品质保证协议书、损失统计单据等证据。根据通话录音，思晶源公司尧迪付认可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表示要采取弥补措施；根据君源公司联络函，君源公司表明就案涉产品思晶源公司已现场确认了不良品，并要求思晶源公司出具质量保证函，尧迪付于2019年5月28日签收该联络函并加盖了思晶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以手写方式注明“附加：CDV-05116（7.5W）电源适配器按老化标准老化测试OK后出货，如再出现因思晶源MB10F桥堆造成的不良，其返工费用全部由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且2019年5月30日尧迪付对该联络函再次签名确认；根据确认函，该函内容为“经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同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因MB10F品质问题造成成品通电击穿处理方案，以上所有返工所产生的材料损耗、电费、运输费、人工费（25RMB/小时）等全部返工产生费用，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全部承担”，并以列表方式对与案涉产品相关的产品种类、数量、返工方案等予以了明确，尧迪付于2019年6月3日对该确认函签名确认。因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思晶源公司销售给君源公司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思晶源公司已确认返工方案，已确认全部返工产生费用待全部返工完成由君源公司统计后由思晶源公司全部承担。本案君源公司已统计了因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按照确认函和《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的约定，思晶源公司应按照该数额予以赔偿。且本院发回重审前，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君源公司表示如思晶源公司不同意其统计的损失数额，思晶源公司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但思晶源公司明确表示其不申请鉴定，思晶源公司还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因此思晶源公司更应按照君源公司的统计数额赔偿君源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君源公司的损失数额予以了调整，君源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思晶源公司本应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款数额及利息赔偿君源公司，但二审中君源公司自认其尚未实际赔偿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的损失，而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亦未起诉君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故君源公司主张的深圳市君兰电子有限公司损失237371.42元，依法应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款数额中核减，即思晶源公司应赔偿君源公司损失款626232.32元－237371.42元＝388860.9元。二审中思晶源公司对君源公司统计的损失数额中的炸机报废损失提出了异议，经审核，该项损失在《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中有相关约定，且一审法院已查明炸机报废系成品出现炸机而产生的损失，故依约该项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思晶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款388860.9元及其利息（以388860.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思晶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吉安市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