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9737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合晖街******。法定代表人：吴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晴岚路**北辰凤凰天阶苑****及地下车库、连接平台**iv>法定代表人：彭姣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尚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法定代表人吴羿（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尚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人民币517100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日1‰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永定区人民法院文化长廊设计制做安装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制作永定区人民法院长廊项目所涉及的数字内容及定制软件、项目所需的硬件设备釆购、安装、调试、集成、基础装饰以及售后服务等，合同价款998000元，支付方式分四期支付，其中第四期合同款199600元（尾款），甲方应在业主对项目展厅整体验收后5个自然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业主和被告对涉案项目内容进行增加，原、被告均同意增加合同款77500元，其中被告有47500元未付。又因在施工过程中，因业主和被告的要求对原合同的部分项目进行了变更，变更项目增加费用270000元，三项未付款金额合计为517100元。2019年5月，业主方通过了涉案项目的验收。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拒不支付，由此成讼。被告（反诉原告）中邦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除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共计998000元的项目，以及双方通过增补合同增加的77500元的项目外，双方并没有以任何的形式就工程的增加以及变更达成新的意见，我方也从未向原告做出过此类指定，因此对于除此之外的费用我方均不予认可。二、在合同已经有约定的工程范围内，由于原告擅自删减了部分的项目，致使业主方在进行验收以及结算时扣除了我方应得的工程款105350元，该损失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三、由于原告逾期完工，约定完工日期为2018年5月1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该逾期完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不足的原告予以支付。故现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金391216元（以998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计至2019年5月28日）；2.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105350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尚己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虽然是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自然日，但由于永定区人民法院的变更项目，造成项目进行延后。双方对于合同的制作、安装的金额变更了77500元，造成合同延期的责任不在于原告，是由于业主方的原因造成的。被告所述逾期完工责任在于原告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所述的105350元的损失并非是实际损失，是由于业主变更合同项目而对原合同的一个增减。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中邦公司（甲方）与尚己公司（乙方）签订《永定区人民法院文化长廊设计制做安装采购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永定区人民法院文化长廊项目所涉及的数字内容及定制软件（包括但不限于高清三维动画、实拍、多媒体及其他数字化内容和定制软件），并负责项目所需硬件设备采购、安装、调试、集成及售后服务，同时负责项目的基础装饰及售后服务；项目合同总价为998000元，包含基础装饰、数字内容制作、硬件采购、系统集成服务等四部分费用，甲方于基础装饰完工验收后5个自然日内、硬件设备完工验收后5个自然日内和软件设施完工验收后5个自然日内，分别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20%、30%、30%的进度款，并于最终汇报样片验收合格，乙方完成安装并调试好硬件设备，向甲方交付完整的项目成品，业主对展厅整体验收合格后5个自然日内，支付剩余20%进度款；乙方应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自然日（含节假日）内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工作并提交有关工作成果；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在各阶段工作进行完毕之后通过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在接到通知后应在5个自然日内进行验收，并出具相关验收函，甲方逾期未出具验收函或未经验收直接使用的，视为已验收合格；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三为项目清单，其中列明的展项包括：永定法院360面貌体验空间概述、永定风貌、永定区法院序言、虚拟法官、主题雕塑、全栖数字动态展厅、“庭审现场”幻影成像、“个人风采”、“团队风采”、电子留言墙等硬件及软件共21项。2019年5月14日，中邦公司与尚己公司另签订一份《宣传物料制作合同》，就永定区人民法院宣传物料委托制作事宜作出约定。该合同约定的金额为77500元，中邦公司已付款30000元，剩余47500元未付，该款项于合同生效、全部宣传物料制作完成、安装完毕并经中邦公司确认，经业主验收合格，且中邦公司收到永定区人民法院的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尚己公司支付，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中邦公司无须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在合同所附的物料清单中列有17项内容，包括增加部分设施、软件，将前期施工项目进行位移等，总价107050元，优惠价77500元。2019年5月28日，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一份《关于“文化长廊”清查的报告》，载明“文化长廊”项目合同价为1440000元，项目方请求追加107050元，经清查，共减去105350元，实际应付1441700元，项目方自愿按照合同价1440000元结算，最终实付1440000元。报告下方另手写有“超出原定工期，原因多方面”内容。在该报告所附的《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文化长廊”清查清单》中列明，原计划实施的其中16个项目在实际施工中均有增减，经结算共扣减138650元，追加施工部分合计33300元。经核查，增加的项目基本与《宣传物料制作合同》中的项目一致。2019年7月18日，中邦公司向尚己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函》，称签约后，项目因各方面原因严重逾期，直至2019年5月才通过永定区人民法院验收，且经验收发现部分项目完成情况与原合同约定不符，部分项目未制作，其中“永定法院360面貌体验空间概述”项目无法运行，需重新输入激活码进行调试，基于上述原因，永定区人民法院扣除了中邦公司相应款项，导致中邦公司遭受损失。现中邦公司要求尚己公司立即提供设备激活码，并指派人员沟通确认项目验收及合同价款结算事宜。7月22日，尚己公司向中邦公司发出《回复函》，称项目逾期系因业主方多次更改施工要求及中邦公司迟延提供数字内容制作基础资料造成，尚己公司对项目逾期并无责任，且因中邦公司在业主验收后一直未支付尾款，导致尚己公司无法支付软件团队费用，软件激活码到期后无法提供，现要求中邦公司尽快结算。因双方协商无果，引起本诉。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工程已于2019年5月28日验收，中邦公司已付工程款828400元。尚己公司主张《项目合同书》中尚余199600元未付，《宣传物料制作合同》中尚余47500元未付，该两笔款依约应于2019年6月5日支付。对此，中邦公司称尚己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删减施工项目，工程逾期，且一直不配合对项目进行清点，直至2019年7月17日仍未提供设备激活码，设备处于不能运行的状态，导致中邦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提供其他软件才得以通过业主验收，故付款条件一直未能成就。尚己公司对此解释称：工程施工变更是应业主要求进行的，《宣传物料制作合同》也可证明，这也是导致工程逾期的原因；激活码是永久有效的，但尚己公司在验收前会设定一个期限，到期若不进行验收或支付则激活码使用期限被自动锁定，本案工程验收时激活码是有效的，只是在业主验收后，因中邦公司一直未与尚己公司结算付款，激活码才出现锁定，中邦公司也是在2019年7月18日才提到激活码的问题，后来中邦公司称已由第三方机构激活软件，故尚己公司未再提供激活码。对于尚己公司主张的另外270000元的软件采购费用，尚己公司提供了两份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回单证明。其中一份系尚己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墨山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数字内容制作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为210000元，所附的报价表列明的项目与《项目合同书》中有关数字内容的项目基本一致。付款回单显示尚己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底前向广州墨山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项目款100000元。另一份合同系尚己公司与案外人黎广武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永定区人民法院多媒体展厅软件）》，约定由黎广武开发多媒体展厅软件系统，并进行现场安装调试，确保多媒体软件正常运行，项目价格为60000元。付款单显示尚己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向黎广武付款12000元。尚己公司称2018年8月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样片给业主，但因业主后期变更内容，尚己公司即委托了第三方机构重新调整制作。尚己公司同时确认中邦公司曾要求该软件部分的费用由尚己公司自行承担，但尚己公司不确认，也提出意见，中邦公司即要求尚己公司先做完再由业主支付。对以上陈述，尚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邦公司不认可双方约定另行支付该部分软件费用，称该部分软件已包含在主合同中，不存在增补。对于工程逾期的问题，中邦公司承认业主并未对此追究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尚己公司与中邦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和《宣传物料制作合同》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中邦公司应于业主对展厅整体验收合格后5个自然日内支付《项目合同书》剩余20%的款项，并于全部宣传物料经业主验收合格，且中邦公司收到永定区人民法院的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尚己公司支付《宣传物料制作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现双方均确认业主已于2019年5月28日验收，中邦公司虽主张尚己公司未提供激活码，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上述付款均以验收合格为条件，中邦公司在业主验收后仍以尚己公司未提供激活码为由不予付款显然缺乏理据，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尚己公司的该行为对业主验收产生了实质性影响，中邦公司的该抗辩不足以对抗尚己公司的付款主张。中邦公司应向尚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应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尚己公司主张的270000元软件费用是否应单独支付；二、中邦公司的扣款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对于焦点一，尚己公司主张的软件费用发生于施工过程中，《宣传物料制作合同》签订前。从尚己公司提供的有关合同内容看，其所附报价表列明的项目与《项目合同书》中有关数字内容的项目基本一致，且未包含在双方此后专门就增补项目签订的《宣传物料制作合同》中。从尚己公司自认中邦公司曾要求其自行承担该软件费用的陈述，及《宣传物料制作合同》有关“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中邦公司无须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的内容看，尚已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另行支付该费用。尚己公司主张该270000元由中邦公司承担显然理据不充分。况且，从尚己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尚己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并未达到270000元。故对于尚己公司称应另行支付270000元软件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业主在验收后实际扣减了105350元工程款，从业主的《关于“文化长廊”清查的报告》及所附《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文化长廊”清查清单》的内容看，所扣款项均系因施工项目变更而导致，其中并未提及项目的变更系因尚己公司的单方行为导致。经对比《宣传物料制作合同》中的项目，变更的项目多为该合同约定的项目。故中邦公司称尚己公司擅自删减施工项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业主实际扣减的上述工程款系基于中邦公司与业主的合同价款计算得出，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该扣减的工程款应按尚己公司与中邦公司之间《项目合同书》的价款与中邦公司及业主之间的合同价款的比例来分摊为宜，即尚己公司应承担其中的73013.40元（998000元÷1440000元×105350元）。由于中邦公司已对该款项提起反诉，本院不再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尚己公司要求中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7100元（998000元+77500元-828400元），中邦公司反诉要求尚己公司承担损失73013.4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尚己公司及中邦公司相应诉请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业主的《关于“文化长廊”清查的报告》系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其中载明了实付金额，在中邦公司无其他证明业主付款时间的情况下，尚己公司以2019年6月6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计日期并无不当。由于《项目合同书》约定的每日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基数应为中邦公司在扣减有关损失后实际应付的174086.60元（247100元-73013.40元）。对尚己公司主张违约金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逾期的问题，由于双方均确认工程施工中存在项目变更，中邦公司《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及业主《关于“文化长廊”清查的报告》中均有关于“因各方面原因导致项目严重逾期”，“超出原定工期，原因多方面”的表述，中邦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延期系因尚己公司所致，故中邦公司主张尚己公司逾期完工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中邦公司要求尚己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47100元及违约金（以174086.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损失73013.4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0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18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77元；本诉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3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7元；反诉受理费43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3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31元；反诉财产保全费3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已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1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邦智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梁丽碧人民陪审员  刘淑贞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郭晶惠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