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05行初113号 原告张蒲轩，女，汉族，1946年7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周之琳，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杜凯，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银海，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席丹，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张尧瑶，女，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姚敏，系其母亲，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彭北辰，系成都市熊兔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推荐代理人，特别授权。 原告张蒲轩诉成都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张尧瑶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蒲轩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之琳，被告市公安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孙银海及该局委托代理人席丹，第三人张尧瑶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敏、彭北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2月2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成公复决字【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载明：经查，2019年3月16日，张蒲轩（郁金香花园广场业委会主任）因要求带客人进入小区的民宿经营者张尧瑶、彭北辰夫妻在物管做相关登记，张尧瑶、彭北辰拒绝登记，双方发生口角。张蒲轩在1楼电梯处阻止张尧瑶、彭北辰搭乘电梯上楼时冲突升级，双方在争吵的过程中，张蒲轩先动手打了张尧瑶一耳光，张尧瑶也还手打了张蒲轩一耳光，彭北辰企图冲向张蒲轩，后被物管人员隔离分开。随后电梯上行，张蒲轩、张尧瑶、彭北辰、民宿小工和物管人员一同随电梯上升到4楼。出电梯的时候，张尧瑶从背后将张蒲轩推倒在地。经鉴定，张蒲轩的损失程度为轻微伤。本机关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办案程序合法，但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以下简称锦江区公安分局）在办理该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对张蒲轩、张尧瑶二人的互殴行为均应给予行政处罚。决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28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撤销锦江区公安分局对张蒲轩作出的成锦公（合）行罚决字【2019】092902号处罚决定（以下简称902号处罚决定）和对张尧瑶作出的成锦公（合）行罚决字【2019】092901号处罚决定（以下简称901号处罚决定），责令锦江区公安分局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依法作出处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 原告张蒲轩诉称，2019年3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在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36号郁金香花园广场发生口角冲突，后第三人殴打原告，致原告轻微伤。2020年2月2日，被告作出案涉复议决定，该决定并未依据现有证据查清本案案件事实，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故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成公复决字[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锦江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901号处罚决定，被告依法审查后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经审批予以延期，并在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2019年３月16日，郁金香花园广场业委会主任张蒲轩因要求在郁金香花园广场经营民宿的经营者张尧瑶、彭北辰两人带客人进入小区做相关登记时，双方发生冲突互殴，经鉴定张蒲轩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审查后，被告认为，张蒲轩、张尧瑶二人的互殴行为均已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均应给予行政处罚，锦江区公安分局对二人的互殴行为不予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被告作出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张尧瑶述称，被告所作复议决定中对案发原因及第三人从背后将原告推倒在地、原告损伤与第三人有关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无证据支持：首先案发原因系原告等人以第三人不签《安全管理协议》（实质已约定在街道办签订该协议）为由，组织五名以上保安，阻止第三人及彭北辰进入小区，从而引发口角，是原告首先殴打第三人一耳光，致使第三人面部受伤；从派出所的笔录可以看出原告出电梯倒地的记录前后矛盾，而电梯桥厢监控视频无法看出原告倒地过程；从第三人提供视频证据来看，第三人在原告右侧出电梯，原告在电梯左侧、面向电梯躺倒，若第三人将原告推倒，需要将其原地翻转180度，才能出现视频中面对电梯倒地的形态，该推论违背自然规律；而锦江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中事实的认定中也未认定第三人推倒原告，故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再者，电梯轿厢监控可以看出原告面部并未受伤也未见出血，其住院病历上并未注明面部出血受伤，但出院证明却见面部伤痕，无法证明出血发生在入院前，故不能认定原告的轻微伤与第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另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不得作出对申请人更为不利的复议决定，而案涉复议决定撤销了对第三人的不予处罚决定，对第三人作出了不利变更，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所作复议决定错误，请求撤销案涉复议决定，恢复锦江区公安分局所作出的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6日19时50分许，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36号郁金香花园广场业委会主任张蒲轩与该处民宿经营者张尧瑶、彭北辰两人在郁金香花园广场一楼电梯处发生口角纠纷，之后，张蒲轩先打张尧瑶一耳光，张尧瑶随后还手打了张蒲轩一耳光，彭北辰企图冲向张蒲轩，后被物管人员隔离分开。随后张蒲轩、张尧瑶、彭北辰、民宿小工和物管人员一同随电梯上行至4楼，众人拉扯挤出电梯时，张尧瑶有从背后推张蒲轩的动作。之后视频显示张蒲轩及彭北辰躺在地上。张蒲轩送经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医治，该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额部可见一直径约1cm，挫伤...。经锦江区公安分局委托，四川求实法医学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8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张蒲轩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张尧瑶的伤情经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头面部外伤。 同年5月20日，合江亭派出所对张蒲轩和张尧瑶分别作出成锦公（合）行罚决字【2019】1070号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070号处罚决定）、成锦公（合）行罚决字【2019】1071号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071号处罚决定），对二人各处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张蒲轩以其系正当防卫为由，对合江亭派出所作出的1070号、1071号处罚决定不服，于同年6月3日向锦江区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同年8月30日作出成公锦行复决字【2019】2号复议决定，以原处罚决定认定张蒲轩被殴打致轻微伤，而鉴定意见书中所载伤情与已经查明的违法行为之间不能认定有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合江亭派出所作出的1070号、1071号处罚决定。同年9月29日，锦江区公安分局分别对张尧瑶、张蒲轩作出901号、902号处罚决定，对二人均不予行政处罚。 张蒲轩不服锦江区公安分局对张尧瑶作出的901号处罚决定，于同年11月5日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次日予以受理，并于同年11月11日向锦江区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其就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等。锦江区公安分局于11月25日提交《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因案情复杂，市公安局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2020年2月2日，市公安局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向张蒲轩予以送达。张蒲轩不服，遂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受案登记表》、传唤证、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案发视频、《伤情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公安行政处罚报告书》、《呈请传唤报告书》、登记信息、《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张蒲轩不服锦江区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选择向其上一级主管部门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市公安局受理张蒲轩的复议申请后，通过对现场监控视频及合江亭派出所对当事人及在场人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的审查，认定张蒲轩与张尧瑶二人互殴并致使对方身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的人的；…”之规定，张蒲轩先动手打张尧瑶，而张尧瑶也还手打张蒲轩一耳光，且张蒲轩年届72岁，故市公安局认定原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当，对二人均应处罚的复议决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市公安局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从而作出撤销锦江区公安分局所作901号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市公安局同时撤销锦江区公安分局所作902号处罚决定存在程序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关发现被申请人或者其他下级行政机关的相关行政行为违法或者需要做好善后工作的，可以制作行政复议意见书。有关机关应当自收到行政复议意见书之日起60日内将纠正相关行政违法行为或者做好善后工作的情况通报行政复议机构”之规定，张蒲轩及张尧瑶均未对902号处罚决定提起复议或诉讼，该决定已生效，若市公安局认为该处罚决定违法，应当制作行政复议意见书，要求锦江区公安分局予以纠正，而不是通过复议的方式一并予以撤销，故对市公安局撤销902号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部分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成公复决字【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针对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成锦公（合）行罚决字【2019】092902号处罚决定所作复议决定； 二、驳回原告张蒲轩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蒲轩负担25元，被告市公安局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进 人民陪审员  张国胜 人民陪审员  陈玉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 政 书 记 员  戴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