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宽宽，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淑毅，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大别山西路（竹器市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8968380X。法定代表人：姚瑞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允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寿县富民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众兴镇众兴街道南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060804481Q。法定代表人：吴宽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宽宽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吉峰聚力农机公司）及原审被告寿县富民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吉峰聚力农机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267260元及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92204.7元，合计359464.7元；之后利息要求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从原告处购买农机，欠到原告货款26726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找各种理由推拖，至今分文未付，原告通过律师发律师催款函，被告不理不踩，仍然不还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原告无奈，只得起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原审中吴宽宽、富民农机公司共同辩称：一、答辩人寿县富民农机公司不适格，公司设立于2013年1月，原告主张发生时间是2012年，当时富民农机公司未成立，且原告提供的该表格无公司印章，因此富民农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被答辩人诉请两答辩人欠付货款26726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法庭辩论时详细阐述。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诉请。原审查明，2012年2月11日至2012年10月4日，被告吴宽宽从原告处购买了农机出售给农户。双方没有书面约定。2017年11月8日原告代理人吴允平要求与吴宽宽就农机款对账，原告拟定了对账单一份，2017年12月21日被告吴宽宽在原告对账单上书写“账面不和”四个字。被告富民农机公司于2013年1月7日成立，未在该份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与吴宽宽之间交易农机的价格与台数。从原告出具的49份购机发票上看：对账单上第47台为王传海于2012年9月13日购买，该份发票上注明销货单位为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吴宽宽辩称该台“锡拖650”收割机是王传海全额付款购买，原告解释2012年9月13日出售“锡拖650”收割机给王传海，王传海当天支付货款90000元，该90000元已经计入吴宽宽回款之中。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吴宽宽在对账单上仅签字称：“账面不和”，审理中吴宽宽没有就农机交易价格及台数提出证据加以抗辩，故对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上标明的农机单价和交易49台农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出具的其他证据结合原告的对账单计算，本院确定吴宽宽与原告交易总货款为3030700元。双方争议焦点二：原告收款记账与吴宽宽付款单据之间的差额。原告记账为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2月22日收到吴宽宽付款2763500元。吴宽宽出具的付款收据和收条、汇款凭证合计金额为2995500元。其中差额为：2012年3月1日原告代理人吴允平及会计签字出具收条，称“共计”收到吴宽宽货款90000元，但原告当日记账为50000元。原告解释：2012年2月17日吴宽宽父亲吴广松汇款4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2年3月1日吴宽宽给付现金50000元，二笔款项合计90000元，原告没有向吴宽宽出具格式收据，仅由柏珊珊与吴允平共同出具收条。2013年1月27日吴宽宽通过银行卡转147000元给原告代理人吴允平（有银行汇款凭证），吴允平称于2013年2月5日出具收到吴宽宽货款“共计”187000元收条一份。原告没有向被告出具1470000元的格式收据。2015年2月17日原告代理人吴允平收到吴宽宽45000元（有收条），但该笔款没有计入吴宽宽回款账目。比照吴允平向吴宽宽出具的其他收条，吴允平没有书写“共计”收到货款的习惯，比照原告其他业务员出具给吴宽宽的收条，亦没有书写共计收到货款的书写习惯。故本院对原告解释2012年3月1日与2013年2月5日的二张收条中的货款均含有吴宽宽汇款数额，予以采信。吴宽宽提出187000元系现金支付吴允平，但证据明显薄弱，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出具的收据和收条及原告所记账目，本院认为吴宽宽已经支付原告货款2808500元。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吴宽宽之间农机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均系口头约定。根据双方提出的证据，确定被告吴宽宽下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2200元。原告要求吴宽宽偿还货款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长期对货款没有结算，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富民农机公司系吴宽宽在与原告交易后成立的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具本案被告资格。吴宽宽抗辩称原告没有支付其三台农机的政府补贴款，因其没有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便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宽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22200元；二、驳回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被告吴宽宽负担。吴宽宽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农机销售数量认定错误。（1）案涉农机销售发生在2012年，距今已近十年，上诉人提农机给被上诉人的有提货手续，原二审谈话笔录有详细记录，本案开庭时也提及，特别是王传海，上诉人强调并不认识此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因上诉人对销售列表的农机数量、价格、补贴和已付货款认为有误，所以签写“账目不和（合）”。（2）原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提出异议，其中计入双方交易总货款的五张增值税购农机发票（购货人分别为孙怀龙、王传海、余国林、韩兴福、周心多），合计货款279400元，销售单位系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地址：六安市金安区城北街道），并非被上诉人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给吴宽宽的农机，不应计入交易货款总额。（3）“对账单”中周新合/吴某购买瑞创收割机销售单价53100元、王教琴/刘某购买瑞创收割机销售单价53100、吴宽/刘祥英购买黄金海马拖拉机和正大旋耕机销售单价48000元，合计价款154200元，被上诉人一审未能提交购货发票和上诉人购买并收到上述农机的证据，因此也不应计入交易货款总额。（4）销售发票并不能证明购机人是上诉人，上诉人购机提货时均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农机收条；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农机收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聊天记录明确上诉人吴宽宽购货和提取农机时，给被上诉人均有书面手续。综上，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农机，上诉人购货被上诉人开具购货税务发票，上诉人提取所购农机时，要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农机的收条。被上诉人未能向法庭完整的提交上述书证，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自制的“对账单”，且吴宽宽在该“对账单”上明确签注：“账目不和（合）”，即认定吴宽宽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农机49台（包括一台正大1.8米旋耕机），应收货款3030700元。但是，仅从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购机发票就可以确定：其中五张增值税购农机发票（购货人分别为孙怀龙、王传海、余国林、韩兴福、周心多）销售单位非被上诉人；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购货人刘连英、汪世传普通税务发票，不在“对账单”应收账款之列；“对账单”中户名周新合吴某、王教琴/刘某、吴宽/刘祥英，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销售发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吴宽宽从被上诉人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农机40台。据此，可以确定，原审法院在明显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农机销售数量不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对账单”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全部农机销售数量49台全部予以确认，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款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足额支付所购40台农机货款。原审法院认定销售农机数量错误，必然导致认定应收账款错误。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孙怀龙、王传海、余国林、韩兴福、周心多购买的5台农机系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购得；周新合/吴某、王教琴/刘某、吴宽/刘祥英所购4台农机（包括1台旋耕机）被上诉人既未能提供购货发票，也未提交吴宽宽收到农机的凭据，仅以吴宽宽提出了异议的被上诉人自制的“对账单”，用以认定本案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吴宽宽实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农机一共40台，合计货款总额人民币2595100元。（2）原审对于上诉人付款单据与被上诉人收款记账差额的认定在证据采用上使用双重标准，有失公允。其中第一笔法院认定：“2012年2月17日吴宽宽父亲吴广松汇款4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2年3月1日吴宽宽给付现金50000元，二笔款项合计90000元，原告没有向吴宽宽出具格式收据，仅由柏珊珊与吴允平共同出具收条。”该笔账目所涉证据有：银行汇款凭证，收款账户是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汇款时间是2012年2月16日，收款单位会计柏珊珊于次日即开出了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上诉人持有柏珊珊与吴允平共同出具9万元货款的收条时间是2012年3月1日，吴允平当日仅交款5万入公司账目。作为公司会计，4万元货款是直接转账到公司账户，并且第二天已经开具了收到转账4万元的收据，如果没收到9万元现金，在向吴宽宽出具收条时，柏珊珊、吴允平仅需向吴宽宽出具5万元的收条和交付已开出的4万元收据即可。柏珊珊作为专业会计，公司收到转账付款4万元已开出收据，而13天后，却以个人名义再次就同一笔款项出具收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从上述证据可充分证明柏珊珊与吴允平收到的是共计9万元，柏珊珊与吴允平收到9万元后，仅向公司交账5万元，不排除挪用资金的行为。两笔共计13万元，原审法院仅认定收到9万元系4万元转账和5万元现金的合计。对以上两笔货款的认定，一审法院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和会计规则，仅凭主观臆断，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笔法院认定：“2013年1月27日吴宽宽通过银行卡转147000元给原告代理人吴允平（有银行汇款凭证），吴允平称于2013年2月5日出具收到吴宽宽货款“共计”人民币187000元收条一份。原告没有向被告出具1470000元的格式收据。”“比照吴允平向吴宽宽出具的其他收条，吴允平没有书写“共计，收到货款的习惯，比照原告其他业务员出具给吴宽宽的收条，亦没有书写共计收到货款的书写习惯。”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双方无争议的2012年2月15日一笔货款11万元：吴宽宽持有吴允平收条，被上诉方持有该笔货款的收据，吴宽宽持有的收条书写有“人民币”字样；还有一笔2012年8月17日收20万元，吴宽宽持有吴允平出具的收条书写有“人民币”字样，吴宽宽支付的货款是现金，这一点双方均无异议，可以充分证明吴允平收取现金出具收条书写的是“人民币”字样。关于争议的187000元的收条，根据吴允平书写习惯，出具收条上书写有“人民币”字样，收到的应为现金187000元。被上诉人提供两张收款收据，一张是10万元（转账），一张是87000元，并无收到转账的147000元。综合，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代理人吴允平收到的是现金，且并非吴允平所称187000元收条包含转账的147000元。根据原审法院以书写习惯推定事实，那么被上诉人代理人吴允平收条上书写有“人民币”字样，就可以认定是被上诉人收到的是现金。被上诉人系正规的销售公司，有专业销售人员和专业的会计负责收款。该专业销售人员和会计收到吴宽宽购机款，向对方出具多少收款收据或收条，按照常理和会计规则，就应当视为收到了收到货款。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应当大于言辞证据。被上诉人专业销售人员和会计在销售当年出具的收款收据或收条证明力明显优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辩解。然而原审法院却采用双重标准，2012年收条吴允平书写收到吴宽宽“人民币”，认定为现金，对2013年同一人书写收到吴宽宽共计“人民币”187000元（判决书刻意忽略了收到“人民币”字样），应当认定现金，却依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言辞说明，认定该187000元中包含147000元的银行转账，明显与客观书面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有失公允。综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法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有完整的会计账簿，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未能向法庭提交完整的会计账册，也未提交完整的记账凭证、入账原始单据和收到上诉人转账支付的银行转账单、销售出入库单或上诉人收到购买农机的收条，一审法院仅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自制“对账单”，即认定双方交易总货款为3030700元。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方出具的付款凭证、收条和汇款凭证合计金额29955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2808500元(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即当庭均明确表示上诉人已支付货款2763500元)）据此判决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货款2222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款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吴宽宽实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农机共40台,合计货款总额人民币2595100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全部货款。二、农机补贴是农机销售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应当同案一并审理。本案所涉农机补贴是农机销售焦点问题,农机销售价格含农机补贴款,原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一张吴宽宽与吴允平聊天记录截图,对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农机补贴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根据双方的约定,农机补贴应当在结算时予以结清。因此,上诉人垫付的农机补贴应当在本案一并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农机数量是多少；二、在双方付款往来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三、吴宽宽直接垫付给农户，吴宽宽要求本案吉峰公司支付其垫付给农户的农机补贴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吉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49份购机发票，吴宽宽虽然在对账单上签字称“账面不和”，但其在庭审中称“我对价格有异议，总价格高了10万元，数量差距不大，基本上是对的”。吴宽宽在上诉中所称“吴宽宽实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农机共40台,合计货款总额人民币2595100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全部货款”，但从吴宽宽提供的其与吉峰公司收付款对照表反映已付货款2955500元。其付款数额显然与其所称相矛盾。原审确认对账单上标明的农机单价和交易49台农机真实，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双方付款往来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条据为1、柏珊珊、吴允平于2102年3月1日出具收条90000元，是否含有2012年2月17日汇款40000元。经审查，从双方提供的付款明细表看，2012年2月17日吴宽宽父亲吴广松汇款40000元，2012年3月1日吴宽宽给付现金5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90000元，吉峰公司没有向吴宽宽出具格式收据，也没有分开出具40000元和现金50000元的收条，仅由柏珊珊与吴允平共同出具90000元收条。现吴宽宽称该90000元全部是现金且不包含汇款40000元，从双方付款交易习惯来看，汇款和现金均出具收条，因此，上述90000元收条显然包含汇款40000元。2、2013年2月5日吴允平出具的187000元收条是否全部是现金支付，是否含有2013年1月27日汇款147000元。经审查，首先上述147000元汇入吴允平个人账户后，吴允平或吉峰公司未单独出具收条，而是于2013年2月5日出具了187000元的收条，如该款全部是现金，吴允平在此时出具收条，而吴宽宽没有要求出具上述147000元汇款的收条与常理不符，同时以现金方式支付187000元货款数额较大且与双方平时交易习惯不符。原审认定187000元收条中含有147000元汇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宽宽提出对于农机补贴已由其直接垫付给农户并要求本案吉峰公司予以支付问题。经审查，由于吴宽宽不能提供垫付农机补贴的具体数额的证据，因此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吴宽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吴宽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芦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