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引，女，194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琴河，女，196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系田引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查，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均，女，1974年5月7日生，汉族，住辛集市，系田彦查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彩，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果（国），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彩，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强，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华，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原审第三人：辛集市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田彦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田引因与被上诉人田彦查、田彦果（国）、田彦强、田彦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琴河、田锦帅；被上诉人田彦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平均、被上诉人田彦果及田彦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彩；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引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9）冀0181民初1032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四个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的事实，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租种上诉人的承包地后，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又转让给了田彦查和田彦果。协议很显然是无效的。田彦果和田彦查作为和上诉人同村村民是不可能不知道协议中的地是上诉人的，而不是田彦强、田彦华这一事实。2、农村当中租种土地的情况很普遍，但是根本不改变承包地经营权。本案中上诉人将自己的土地租给田彦强、田彦华耕种，但是一审判决四个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强行将上诉人的土地判决由田彦查和田彦果耕种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土地是农民的安身立命之本。没有了土地农民就失去了最基本的保障。3、一审判决认定四个被上诉人之间协议有效，四个被上诉人完全是巧取豪夺了上诉人的土地。4、上诉人一直领取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的粮补款，说明村委会、四被上诉人对地是属于上诉人是明知的。二、一审判决完全不考虑承包地是上诉人的情况，便认定四被上诉人之间互换成立，完全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只是对四被上诉人论述、完全忽视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好像不存在。四个被上诉人完全就是巧取豪夺。 田彦查、田彦果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应告知其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应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1、上诉人虽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承包结束承包到期后，1998年、1999年第二轮承包时，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更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从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成立起时取得。位伯镇镇头村实际二轮承包情况，二轮承包之前，因存在高速占地问题，没有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因此，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该归属田彦查和田彦果。诉争的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于高速公路占地，该村所有承包户均未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即使在原来合同的基础上顺延，但由于上诉人已将承包地交给田彦华、田彦强，田彦强、田彦华又将承包地与田彦查、田彦果互换，实质上已对承包地实施了一个处分行为，承包地已更换给田彦查、田彦果，且田彦查、田彦果取得诉争承包地是出于善意，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对与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将土地互换以及田彦查、田彦果长期使用该承包地，上诉人是知情的，多年来也没有提出异议、田彦查、田彦果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换地后，由于高速公路占地，有的耕地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样貌，上诉人现在要求返还土地不利于当事人生产生活的稳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第二轮承包期满后返还上诉人争议承包地理据充分，无可非议。3、上诉人认为本案田彦强、田彦华的无权处分行为，导致换地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签订的换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自签订时生效，是合法有效地合同。其次，田彦果、田彦查完全能够依法善意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善意取得。依据现有的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的一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登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的必经程序。《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造册发证的规定属于法律规范中的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登记，并不影响其效力。根据2016年3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果、田彦查，签订换地协议时，被上诉人兄弟实际耕种上诉人的承包地且双方当即去村委会办理了备案更名手续，一直领取争议地粮补、绿化补贴并互换耕种14年，直至上诉人诉至法院从未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田彦果、田彦查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大过失。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田彦查、田彦果兄弟为非善意的，即使田彦强兄弟系未经上诉人田引同意签订换地协议，田彦查、田彦果兄弟仍善意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亦是有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彦强答辩称，我与田彦查、田彦果的地互换耕种，没有更换承包权，不是我的地，没有权利那么做，田彦查、田彦果领取的是田彦强和田彦华的地补，没有领取上诉人的地补。 田彦华答辩称，村里的土地承包权都没有进行第二轮的承包，都顺延了。不认可一审判决。 田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田彦强、田彦查、田彦华、田彦果立即归还占有原告田引1.79亩耕地。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田引于1984年承包了镇头村委会土地两块共7.74亩，村西4.84亩，村南2，9亩。约在1995年，原告田引将自己位于村南承包地出租给被告田彦强耕种，后田彦华与田彦强共同耕种。该村村南在1998年因高速公路征占1.11亩，剩余1.79亩在1999年第二轮承包时延包，但未与村委会签订延包经营权证书，该承包地四至（黄石高速公路北的地块四至为东至田藏山、西至赵趁轩，南至黄石高速公路，北至田间道；黄石高速公路南的地块四至为东至田藏立，西至赵趁轩，南至9队地，北至黄石高速公路）。2004年9月7日，被告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签订换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田彦果、田彦查地4.24亩换田彦强、田彦华地8.48亩，田彦强、田彦华另加2000元给田彦果、田彦查；田彦果、田彦查换地后让埋坟，田忠义、田丙其两家留坟头。该协议中田彦强、田彦华换给田彦查、田彦果的承包地包括本案原告田引的承包地1.79亩。四被告互换上述承包地后耕种至今。诉争承包地互换前，原告田引称未经自己同意，互换至2017年承包地进行确权时，原告也不知情，现辛集市位伯镇村委会地亩表上显示原告田引村南承包地为1.79亩。本次审理依法追加辛集市民委员会参加诉讼，并查明辛集市在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因黄石高速公路占地涉及农户较多，未签订二轮承包合同，在原承包合同基础上顺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田引、田彦强、田彦华、田彦查、田彦果均属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的，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是由于原告田引将其承包地田彦强、田彦华耕种，田彦强、田彦华又将该承包地与被告田彦查、田彦果互换而引起的，原告田引和田彦强、田彦华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田彦强、田彦华和田彦查、田彦果因互换土地也发生了土地承包权流转。田引与田彦查、田彦果并无合同关系。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果、田彦查签订换地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因此，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之间的互换承包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因承包地未办理变更登记而无效。田引、田彦强、田彦华、田彦查、田彦果均是同村人，十几年来诉争的承包地一直由田彦查、田彦果耕种，并且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所签订的换地协议中也涉及了“让埋坟、田忠义（赵趁轩之子）、田丙其（田引之子）两家留坟头”等涉及原告权益的内容，由此事实来看，原告是知情的。综上，诉争的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登记在原告名下，由于高速公路占地，该村所有承包户均未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在原来合同的基础上顺延，但由于田引已将承包地交给田彦华、田彦强，田彦强、田彦华由将承包地与田彦查、田彦果互换，实质上已对承包地实施了一个处分行为，承包地已更换给田彦查、田彦果，且田彦查、田彦果取得诉争承包地是出于善意，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对与田彦强、田彦华与田彦查、田彦果将土地互换以及田彦查、田彦果长期使用该承包地，原告是知情的，多年来也没有提出异议。田彦查、田彦果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换地后，由于高速公路占地，有的耕地已改变了原来的样貌，原告现在要求返还土地不利于当事人生产生活的稳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间的剩余期限，因此，被告田彦强、田彦华、田彦果、田彦查于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后立即返还原告田引的承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田彦查、田彦果、田彦强、田彦华在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期满后立即返还原告田引的1.79亩承包地（坐落：黄石高速公路北的地块四至为东至田藏山、西至赵趁轩，南至黄石高速公路，北至田间道；黄石高速公路南的地块四至为东至田藏立，西至赵趁轩，南至9队地，北至黄石高速公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田彦强、田彦华、田彦果、田彦查各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领取粮补的领取公示表。显示赵趁轩和田引现有承包地的亩数以及支取粮补的数额，显示赵趁轩有土地6.62亩，村西4.48亩，村南1.78亩（减去高速占地1.12亩之后剩余的），亩数和承包经营权证上的亩数一致。公示表显示上诉人拥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领取着争议土地的粮补、被上诉人的地亩数以及领取粮补数。本案争议的土地是上诉人一直在领取粮补而不是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田彦查、田彦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全部的公示表。没有田彦国的。该表与2018年7月22日镇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田彦查、田彦国各自领取4.2亩粮补和绿化带补贴的证明自相矛盾。且村委会2018年的证明有信用社粮补存折作为印证，有村主任田彦峰的签名摁手印和村委会公章。我方领取粮补及绿化带补贴的总亩数8.4亩，就是与田彦强、田彦华互换后的全部承包地。综上，不认可上诉人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争议承包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发包方应当依法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登记机构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田引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诉争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上诉人未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镇头村委会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即上诉人未实际取得诉争土地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归还诉争土地缺乏事实依据。诉争土地经营权系上诉人于1995年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以出租方式交由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耕种，但双方的租赁关系依法仅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内有效，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就诉争土地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第一轮承包期间的剩余期限；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田彦强、田彦华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被上诉人田彦查、田彦果进行了互换，且经原审第三人镇头村委会进行了登记。亦即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内，诉争土地系先由田彦强、田彦华实际耕种，后经互换改由田彦查、田彦果实际耕种，原审第三人镇头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其对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互换予以登记的行为应系对诉争土地流转的认可，且被上诉人已对互换后的土地实际承包经营多年，原审法院据此对被上诉人之间就诉争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田引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田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