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5653号原告：高聪明，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何萧、代建超（实习），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周鸭红，男，汉族，1972年4月29日出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彭向锐，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张树云，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告：云南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花山街道新排社区天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7312243580。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官平，云南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高聪明诉被告周鸭红、张树云、云南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实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高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萧、代建超，被告周鸭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向锐，被告张树云，被告珠江实业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9月7日，原告高聪明和第一被告周鸭红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在第三被告珠江实业公司焦化厂内进行煤场挡风围墙、挡煤墙支拆模板。而第二被告张树云系分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了第一被告。2018年11月2日，原告在做工时，从高处跌下致伤腰背部，当天即送往曲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9日在曲靖市人民医院进行第三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医院诊断：原告腰椎骨折（第三腰椎爆裂性骨折），肌肉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共79天。2019年4月29日，原告在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2019年7月5日，原告第一次向麒麟区人民法院起诉，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302民初4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询问发现，麒麟区人民法院在一审时，因证人未能出庭，本案没有经过实体审理。故原告申请撤诉，曲靖市中级法院作出（2020）云03民终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同意原告撤回上诉，另行重新起诉。2020年5月8日，原告高聪明重新起诉。又因原告高聪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麒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云0302民初3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44条规定，当事人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当事人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79028.75元。其中，医疗费74300.69元（56300.69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0663.48元（134.98元／天×79天），营养费3950元（50元／天×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24026.58元（134.98元／天×178天），残疾赔偿金144952元（36238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200元，病历查询复印费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周鸭红辩称：第一，被答辩人是本案原告，同时也是本案被告。本案中，被答辩人如果本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答辩人是劳务提供者，同时自己是自己的雇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承担工程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所有损失应由自己承担。第二，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受伤的时间、地点、事情的发生经过均不清楚，被答辩人应对在该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不认可是工程事故，不能排除被答辩人是在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时受伤。第三，原告已起诉过一次，在上诉期间又撤回上诉，原诉讼已经过实体审理，本案应当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予以驳回。被告张树云辩称：同意被告周鸭红的答辩意见。被告珠江实业公司辩称：第一，认同被告周鸭红的答辩意见。第二，我公司仅与被告张树云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第三，原告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原因均与我公司的工程无关。综上，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高聪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62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3民终56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麒麟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因证人未能出庭，作出（2019）云0302民初462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没有经过实体审理，故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云03民终564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同意原告撤回上诉，另行重新起诉。原告重新起诉后，因原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302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4.曲靖市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医药费发票、门诊发票等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1.原告在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在曲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9天；2.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00元；3.原告在住院期间需要护工陪护的事实，被告应支付护理费10663.48元；4.原告手术需要补充营养的事实，被告应支付营养费3950元；5.原告的医疗费共74300.69元。5.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司法鉴定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误工天数为178天，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44952元，误工费应为24026.58元，鉴定费用为1800元。6.交通费、住宿费、病例查询复印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的交通费为1200元、住宿费为200元、病例查询复印费为36元。7.《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施工地点在珠江实业公司焦化厂内，原告和被告周鸭红之间有劳务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质证，被告周鸭红、张树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不是真实的发票。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恰好证明二人是承包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工伤及安全事故由原告承担责任。被告珠江实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三份裁判文书均未显示本案没有经过实体审理。对证据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显示原告需要陪护、补充营养，编号为76294863、76294864的医疗费票据不在治疗期内，且总的医疗费相加与原告主张的费用存在出入。对证据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发票是连号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7认为与珠江实业公司无关，认同被告周鸭红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7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客观真实，但其中编号为76294863、76294864的门诊收费票据未产生于医疗期内，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两份票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中的发票不是实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所产生的票据，本院不予采信；病历查询复印费的收据客观真实，但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欲证明原告是在被告工地上受伤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段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传唤证人王某、段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事发当天我和原告都是在沾益天生桥焦化厂（珠江实业公司）工地上上班。上午八点我们开始上班，八点半左右我去拿料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原告已摔倒在地，之后九点的时候工地上的其他人才帮原告送到医院。原告的老板是谁我不清楚，原告摔倒的过程我也没看见，我们是在做支模工作，我的工钱是120元／天，其他钱原告和段某平分。证人段某陈述：我和原告当时是在支模，大约是早上八点二十左右，我们去拿料子回来就看到原告已经摔在地上，我们也不敢拉他，我就给张老板（张树云）还是周老板（周鸭红）打电话，等了二十分钟到半小时老板也没来，我就和工地上一个叫小胖的一起开车把原告送到医院去了。原告具体为什么摔下来我不清楚，我没有亲眼看到他摔下来的过程。我和原告是一起做工的，原告是我们的代表，被告张树云是原告的姨爹，所以他牵头去签合同，工程完成之后我们扣掉小工钱之后平分钱。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明原告在三被告的工地上上班时从模板架子上摔下来，同时证明原告和其他工人一样要上班，不是老板，原告与段某只是小工之间的一个合作关系，原告的受伤应由三被告承担责任。被告周鸭红、张树云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1.事发时二证人均未在现场，证人证言是主观推测，不能证明原告的受伤与工作有关；2.证人段某不应是证人，而应是本案被告，段某也属于雇主，其与原告之间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被告珠江实业公司同意被告周鸭红的质证意见。另认为：1.二证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决定了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2.二证人均证明送医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但原告的住院记录显示就医时间为下午两点，证人的陈述与事实逻辑严重不符，可以推断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周鸭红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主体。2.《协议》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周鸭红将工程承包给原告高聪明，二人是工程承包关系，不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3.（2019）云0302民初46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经起诉过一次，被麒麟区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不能再次起诉，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周鸭红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周鸭红的证明目的，认为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对安全责任的约定无效，且该协议中对原告的限制条款均是从对工人的限制出发，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不是承包关系，同时该证据证明了工程的地点是在沾益天生桥珠江实业公司焦化厂内，被告珠江实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其他被告，三被告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3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当时将（2019）云0302民初4627号上诉至中院后，是中院建议原告撤诉，裁定书没有经过实体审理，原告可以重新起诉。被告张树云对被告周鸭红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被告珠江实业公司对被告周鸭红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特别说明原告与被告周鸭红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而原告受伤住院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其受伤事件不在该工程的施工时间之内。本院认为，被告周鸭红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树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珠江实业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施工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珠江实业公司仅与本案的被告张树云存在劳务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劳务或者其他合同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珠江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珠江实业公司与被告周鸭红、张树云之间层层分包、转包，不管双方之间对安全事故是如何约定，都属于无效的约定。从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也可以看出，我方是最基础的农民工，三被告应当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被告周鸭红、张树云对被告珠江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珠江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过庭审与举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周鸭红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为沾益天生桥珠江集团焦化厂内，承包内容为单项承包，珠江焦化厂内堆煤场房挡风围墙的挡煤墙支拆模板工程（包工不包料），工程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结算工程量以实际支模的展开面积计算，价格为30元／㎡；在施工现场、上、下班的过程中，原告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等所有责任由原告自己负责承担，被告周鸭红不负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找到王某、段某等人一起完成该支拆模板工程，约定在工程结束后，由原告与被告周鸭红根据实际完成方量结算工程款，原告领到工程款后，扣除王某每日120元的工钱后，剩余款项与他人平分。2018年11月2日，原告在支拆模板的过程中不慎踩滑，从高约1米的跳板上摔落受伤，当日被送至曲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79天（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产生住院费54913.19元、门诊费960.50元，原告妻子对其进行陪护，医嘱加强营养。2019年4月29日，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本次损伤属九级伤残，需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1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800元。2019年7月5日，原告将三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云0302民初4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又于2020年4月23日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云03民终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上诉。2020年5月8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云0302民初3068号民事裁定书，因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第二，原告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系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特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取得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周鸭红将挡煤墙的支拆模板工程交由原告完成，原告又找了王某、段某等人来共同完成此项工程，原告等人完工后由原告向被告周鸭红交付工作成果，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之间按照最终实际完成的方量乘以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领取工程款后由原告分配给其他人员，故原告与被告周鸭红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不具备支拆模所需的相应资质，被告周鸭红在选任原告作为承揽人时存在过失，故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周鸭红对原告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20%的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原告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1.医疗费：55873.69元（住院费54913.19元＋门诊费960.50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陪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妻子的工资收入，因原告妻子为城镇居民，本院酌情按照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6238元/年）计算，即7843.12元（99.28元/天×79天）；4.营养费：3950元（50元/天×7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6.鉴定费：1800元；7.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因原告为城镇居民，本院酌情按照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6238元/年）计算原告受伤之日（2018年11月2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4月28日）止的误工费，即17572.56元（99.28元/天×177天）；8.残疾赔偿金：144952元（36238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上因伤受到损害，本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本院酌情确认为200元；11.住宿费：原告伤后在本地接受治疗，其对住宿费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12.病历查询复印费：原告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58091.37元。故被告周鸭红应承担51618.27元（258091.37元×20%）。另原告与被告张树云、珠江实业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张树云、珠江实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鸭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高聪明51618.27元。二、驳回原告高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鸭红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荀舒靖人民陪审员  潘根姬人民陪审员  孟菊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