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政，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安乡县爱心公益志愿者协会成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赵丹因与被上诉人陈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丹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佳以民间借贷纠纷申请立案，要求赵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开庭时陈佳并没有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现一审判决书所定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二者系完全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庭审中，陈佳提交的20多份证据，全系复印件、微信记录，没有合法证据来源的凭证，其证据形式均不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属无效证据，不应被采信；3.赵丹外欠债务，有以小孩抚养，陈佳为取得赵丹好感，主动提出愿意帮助偿还，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赠与的性质，赠与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受赠方，成为赠与物的所有权人，可不予返还；4.陈佳与赵丹认识前，故意隐瞒病情，导致赵丹错误判断，给赵丹造成名誉和精神上的痛苦，赵丹的身体健康和付出应当获得赔偿；5.关于50000元款项的证据，仅系微信记录，且是复印件，未得到赵丹认可，不应予以采信。本案应当驳回陈佳的诉讼请求，由其以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陈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是一审法院征得原告同意后变更为赠与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变更案由；2.陈佳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与原件进行核对，赵丹称达成协议后双方才同居，但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本案是附条件的赠与，至于赵丹所述给小孩学费是负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该案本身是双方达成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3.对于陈佳的疾病，赵丹直接就可以看到，不存在隐瞒；4.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只是发生了几次关系；5.赵丹每次要钱都有理由，有因为还房贷、有因为还信用卡、或是给小孩交学费等等。陈佳是以与赵丹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现双方没有缔结婚姻，陈佳感到情感受到伤害，要求赵丹返还相应的款项。陈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丹向陈佳偿还借款107186元及利息（以107186元为本金，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29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23日，陈佳经人介绍与赵丹相识恋爱，在恋爱关系期间，陈佳因赵丹需要偿还信用卡等原因，多次通过微信给赵丹转账，从4月2日至4月16日合计转账107186元。根据4月4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佳陈述“丹宝宝，早上好，三次已转5万元给你，把信用卡处理好”“这5万块钱，如果我们能成，那就是我对我们未来的第一笔投资，今后我会努力攒钱，让你和你爱的人过上好日子，如果我们不能走到一起，那就当我借你5万块钱，渡过难关”。之后，陈佳又继续给赵丹转款，分别为6666.66元、20000元、520元、10000元、20000元，2020年4月底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恋爱期间或婚约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互赠未超过合理范围的财物应认定为一般赠与，该部分赠与一旦将财物交付，赠与合同即成立并生效，非法定情形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而要求受赠人返还赠与的财产；对于金额较大，次数频繁，明显超过双方交往期间正常开支范畴的部分馈赠，不同于一般的财物赠与，双方虽在成立赠与合同当时没有明示，但双方都明白大额度财物的馈赠行为暗含了双方将来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这一愿望是双方当事人成立该赠与法律关系的目的，双方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是一种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即双方的赠与合同实际上附了解除条件，自条件成就（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时赠与合同失效，受赠人应向赠与人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中，陈佳与赵丹确定恋爱关系后，陈佳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多次给赵丹转款，金额累计达到107186元，已经超出了男女日常交往时礼尚往来的范围，属于大额赠与；结合生活常理及本地的婚俗习惯，通常情况下该类赠与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和目的性。且陈佳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对赵丹表示“这5万块钱，如果我们能成，那就是我对我们未来的第一笔投资，今后我会努力攒钱，让你和你爱的人过上好日子，如果我们不能走到一起，那就当我借你5万块钱，渡过难关”。故赵丹抗辩称陈佳系出于同情帮助自己，也没有返还的约定的主张不成立；在陈佳明确表示上述意思后，赵丹继续接受陈佳的大笔转账，说明赵丹已经认可陈佳对其转款系附条件的赠与。在双方交往期间，陈佳向赵丹微信转入了大量的资金，对于“520、6666.66”等具有特殊含义的金额，系双方表达爱意的赠与，这样的赠与更有可能是一方为了表达自己情感上的慰藉而赠与对方财物，应视为恋爱生活中的一般赠与，钱款一旦交付，赠与行为即完成，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应当再返还。对陈佳要求赵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附条件的赠与法律关系，故陈佳要求赵丹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赵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佳100000元；二、驳回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3元，减半收取1221.5元，由赵丹负担1140.5元，陈佳负担8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借款纠纷还是赠与合同关系；二是能否采信陈佳提交的复印件等材料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三是赵丹应否向陈佳返还100000元款项。关于焦点一、经查，本案系当事人陈佳与赵丹在交往中，就经济往来款项发生的纠纷，该法律争议经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法律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特征。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本案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及辩论阶段，陈佳均明确提出了该案系男女交往期间附条件赠与行为，并明确提出条件不成就时，赵丹应向陈佳返还赠与款项的辩论意见。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后以赠与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赵丹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关系确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本案陈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与赵丹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的微信截图以及银行转款凭证，且经本院当庭核实，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号“d662266（丹宝）”系本案上诉人赵丹本人的微信号。故陈佳从手机中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截屏内容，系从手机电子数据中输出，应视为电子数据原件，并非赵丹上诉所称陈佳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的情形。而赵丹对于自己提出的辩称以及反驳陈佳诉讼请求仅有其口头陈述，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辩称意见及上诉理由明显缺乏证据支持。故赵丹上诉认为陈佳一审提交的证据全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根据证据具有真实性，且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男女在交往中，赠送礼物或款项，特别是大额款项的行为,应视为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是预想为成立婚约而进行的一种赠与,这种赠与的目的既是为确立男女双方恋爱关系,又是为将来正式缔结婚姻关系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旦双方未缔结婚约,赠与合同生效条件已不存在,受赠人继续占有赠与款项即无法律依据。陈佳与赵丹交往期间，二人发生资金往来，且款项金额较大。根据微信记录显示，陈佳在转款过程中，有向赵丹提出以双方结婚为前提的明确意思表示，赵丹亦收到该信息。故陈佳向赵丹给付款项的行为系附条件的赠与，在二人未缔结婚姻关系情形下，陈佳要求赵丹返还10万元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赵丹上诉认为陈佳是基于扶助、道德义务进行的赠与，款项不应当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上诉人赵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