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6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成金贵，男，汉族，1950年6月7日出生，住宝鸡市千阳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严宝文，男，汉族，1955年8月10日出生，系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海洋，陕西秦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宝鸡市虹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权广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金贵因与被申请人严宝文、一审被告宝鸡市虹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2016）陕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金贵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提起再审，撤销宝鸡中院（2016）陕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严宝文原审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2日，申请人通过调查虹桥公司财务账册及凭证，发现了新证据，可以证实在(2016)陕03民初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严宝文向法庭提交的其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被申请人虹桥公司支付购房款收据载明的16236600元，不是虹桥公司所欠工程款，也不是虹桥公司所欠严宝文的借款。具体如下：1、严宝文提交证据第49页所列9笔款(自2011年4月8日至2011年5月26日共计9笔)合计7392377.87元，经其调查，虹桥公司确实收到该9笔款，但该9笔款是虹桥公司与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严宝文于2011年11月17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支付虹桥公司将其所开发的“虹桥茗苑”10-14层的售房款，该售房款总额为1716.75万元，其中1000万元抵顶恒立公司工程款，另716.75万元以现金方式由恒立公司支付给虹桥公司作为购房款，该购房款是恒立公司应支付的“虹桥茗苑”10-14层的购房款，而非虹桥公司所欠工程款及严宝文借款，被申请人严宝文用“彼”之应付款作为“此”应付款，显然属于虚构事实，严宝文并没有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款，必然也不存在虹桥公司所欠恒立公司工程款及严宝文借款转化的事实。2、严宝文提交证据第30页证明其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的300万元，经其调查，该300万元是恒立公司承揽虹桥公司施工项目所缴纳的质保金(明细为2007年6月收现金140万元、转账60万元，2007年9月收100万元)，该300万元不是严宝文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付款，也不存在虹桥公司所欠恒立公司工程款及严宝文借款转化的事实，而是恒立公司应付虹桥公司的质保金。3、严宝文提交证据载明2011年5月25日借给虹桥公司1337327.87元，经其调查，该款系虹桥公司向恒立公司支付的“虹桥茗苑”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严宝文居然把虹桥公司已经支付给恒立公司文明措施费当成严宝文对虹桥公司的欠款，进出款方向都搞错了。4、申请人提交新证据证实，虹桥公司为了履行2011年11月17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虹桥公司交给恒立公司40份空白的收据，便于恒立公司对外销售该《协议书》载明的“虹桥茗苑”10-14层的40套房，严宝文就是利用该空白收据填写16236600元。上述1、2组新证据显示的付款总额为10392377.87元均不是(2016)陕03民初54号案件认定的严宝文为了履行其购买渭滨区火炬路25号院1幢1层1号(面积1082.44平方米)的房款，严宝文用已付虹桥公司“虹桥茗苑”10-14层的售房款及恒立公司的应缴施工质保金当作1幢1层1号(面积1082.44平方米)应付16236600元显然属于虚构付款事实，第3组新证据显示，严宝文将虹桥公司支付给恒立公司的工程文明措施费1337327.87元，把本是自己已经收的款项当成其对虹桥公司的借款，一正一负，差距达到2674665.74元，更显示出严宝文提交的一张虹桥公司收据载明的16236600元购房款显系虚构。因此，在(2016)陕03民初54号案件中，严宝文并非善意第三人，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严宝文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申请人的强制执行行为，故(2016)陕03民初54号案件应予纠正。申请人发现上述新证据的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再审。 成金贵另向本院提交补充意见一份，主要理由为：1、虹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权清涛与严宝文串通订立非善意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给申请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2、严宝文没有向虹桥公司交过购房款，严宝文庭审所提供的证据全是全是造假。3、本案案涉房屋未竣工验收，房屋只有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54号判决书认定“涉案房产在执行查封起前就被原告严宝文占有，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是错误的。 严宝文称，1、宝鸡中院(2016)陕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严宝文已经对案涉房屋通过抵账方式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实际占有房屋多年。上述事实已经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申请人申请再审已过法定期限。3、申请人主张的所谓新证据在原审之前就真实存在，并已经相关法院认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都知情，申请人也早就知道并能通过正常手段取到相关证据，至少能申请法院调取，原审所有证据都早就经过了质证和认定，本案申请再审无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4、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所有内容背离案件实质，所有指向均非本案案涉房屋能否执行问题，而是纠结于各种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实非本案再审的合法合理理由，应裁定驳回。5、涉及本案的执行案件，申请人已向相关检察机关申请了民事监督，现在又申请再审，实为不妥。6、案涉房屋、协议、款项涉及的诉讼已形成诸多生效法律文书，另案生效司法文书已经判决虹桥公司负责办理产权证书，即司法已经反复确认严宝文是物权所有人。7、虹桥公司及其新旧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均系信用丧失主体，其答辩、质证、辩论、陈述等说辞均因欠缺诚信而丧失真实性。 虹桥公司称，成金贵申请再审的事实客观真实，其所提交的新证据系经我公司财务审查发现的，成金贵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同意对(2015)陕03民初54号判决书提起再审。1、在我公司与恒立公司、严宝文就3500万元借款的系列诉讼中，因我公司始终未主张3500万元借款不成立，导致法院只依据《协议》及《借款清单》做了形式上的审查，而未对账务往来的客观事实进行审理，即对3500万元是否到账进行审查，只确认了3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有效，驳回了我公司的相关诉讼;在此基础上，恒立公司、严宝文又依据相关补充协议，先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将高新茗苑项目的1-4层抵给了恒立公司，而后又变更到严宝文等4名恒立公司的股东名下，申请再审人的再审标的物虽然针对的是上述4层中的一层，但确系3500万中的一部分，如果仅从1层的购房款进行审查，很难还原客观事实的本来面目。就3500万元而言，我公司组织财务人员对与恒立公司、严宝文之间的所有账务往来进行严格专项审查，发现严宝文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1622万元的证据中，确如申请再审人所言，将恒立公司向我公司应支付的购房款、文明施工措施费等记为其对我公司的借款；且我公司收到恒立公司、严宝文的所有款项，加起来也不足3500万元(详见财务审查报告)。故35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1-4层以物抵债不能成立，1层的购房款1622万也就更不能成立，提请高级人民法院从3500万借款关系开始来界定1622万元的1层购房款，以还原真实的客观事实。2、原审法院对借款关系认定存在错误，借款基本事实不存在。第一，从恒立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供的全部证据看均没有反映出3500万元借条之外任何证明该借款金额形成的其他相关证据。第二，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如此巨额的借款金额形成的相关证据责令申请人进行举证，也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说明借款款项已经支付的流水和凭证，无法认定借款3500万元事实的存在，原审法院对本案该主要事实的审查和认定仅仅流于形式，没有从实质进行正确的认定，显然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关于恒立公司主张的借款中的2958110.53元部分，并非实际借款。而应当根据虹桥公司和恒立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项目协议书》来认定为合作关系，对于该借款并没有相关走账凭证进行佐证，仅仅简单依据虹桥公司法人出具的借条来进行认定，是存在因审查不清而认定错误的情况，对该合作行为产生的盈亏核算问题不是本案所能解决的间题。另外，从借款主体及时间来看，存在严重主体不一及时间严重不符，2008年9月19日协议显示出借主体是恒立公司，而2001年3月1日，虹桥公司法人所补借条显示借严宝文个人，因此存在证据严重瑕疵，不能反映借款事实的情况。此外，对于该部分款项，恒立公司在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股东会决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将所谓公司的借款对股东个人进行分红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根据前述证据均存在不真实情况，故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第四，关于本案1600余万元部分，存在恒立公司以项目合作产生的应交付的房款、质保金、措施费及重复计算的情况，以人为拼凑的不实材料来达到证明支付本案涉案房产对价的虚假举证行为，歪曲了案件事实，因此证明借款的所有证据存在不真实，无法达到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据效力。3、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虹桥公司认为本案不应界定为借款关系而应属于合作纠纷。4、本案基础的借款关系由于主要证据存在严重不实，借款事实不存在，故随后所产生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房产完工时间存在严重不符的交房通知以及虹桥公司并未实际收款的房款收据等证据均因借款基础关系的不存在而不应当予以认定，也不应当产生相应法律效力，故房产买卖的事实不存在。5、本案房产备案行为不能产生所有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并不能排除案件标的物的执行。 本院查明，严宝文与成金贵、虹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宝鸡中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4）宝中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严宝文、成金贵、虹桥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陕民终23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宝鸡中院重审。宝鸡中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陕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成金贵不服，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2017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陕民终58号民事裁定，准许成金贵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5日，成金贵以发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因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成金贵申请再审的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成金贵申请再审所提交新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及案外人、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三方当事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全面考量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案涉房屋而言，其与普通商品房买卖纠纷案件并不相同，在审查和证明标准上应特别注意其特殊性，从严审查，严格把握。本案原审判决中，查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6236600元，系虹桥公司所欠施工单位即恒立公司工程款，严宝文向虹桥公司借款转化而来。其中虹桥公司所欠恒立公司工程款2958110.53元经2008年恒立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该笔款作为分红，分至公司股东严宝文个人名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告严宝文在宝鸡中院执行案涉财产之前已与虹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履行合同中，严宝文通过对虹桥公司享有的债权完成了形式上的付款义务，该付款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成金贵申请再审中，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李娟、白晓峰以及虹桥公司分别出具的四份说明；虹桥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以及银行流水单等证据。据此，成金贵以发现新证据为由，主张原审审理中严宝文向法庭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载明的16236600元，不是虹桥公司所欠工程款，亦不是虹桥公司所欠严宝文的借款。因此，再审申请人成金贵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应属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㈠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㈡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㈢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组织三方当事人对成金贵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经查，协议书、虹桥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均系成金贵从虹桥公司处获取，虹桥公司称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内部管理混乱，在原审诉讼中未予提交上述证据，2018—2019年公司核查账目时发现了上述证据，并交给成金贵。成金贵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虽然已经存在，但该证据由虹桥公司保管，成金贵在原审期间并不知晓且无法获取，其未在原审中提供该部分证据的理由成立。再审申请人成金贵提供的新的证据，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关于成金贵申请再审所提案涉房屋未竣工验收，原审判决认定严宝文已占有案涉房屋错误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在查明案涉房屋未竣工验收的同时，认定严宝文在执行查封前已占有案涉房产，对于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不能认定为合法的占有，原审判决认定不当。 综上，成金贵申请再审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