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发，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临沧市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桐飞，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 代表人：张汝生，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中组。 代表人：李荣茂，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尾组。 代表人：赵有兴，该组组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顺朝，云南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洪，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 上诉人赵林发因与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中组、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尾组、王学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林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桐飞、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的组长张汝生、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中组的组长李荣茂、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尾组的组长赵有兴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顺朝、被上诉人王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林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1.上诉人在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过程中，于2002年5月1日签订《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根据该《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上诉人依法对大平掌165亩经济林（果树48768棵）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对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街尾组明知在争议林地上已经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恶意将该林地出租给被上诉人王学洪的事实，侵犯了上诉人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认定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是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街尾组与上诉人合法签订的合同，且经云县爱华镇人民政府、云县爱华镇草皮街村民委员会、云县爱华镇林业站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即上诉人自2002年5月1日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期限50年，自2002年5月1日起至2052年5月1日止。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提交的两份《证明》，认为《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的签字捺印不是时任街头组组长谢某、街中组叶某签的，是错误的。一审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可这两份证据的效力，且《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经相关行政部门盖章确认，瑕疵不影响合同效力。3.一审采信被上诉人街尾组提交的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错误的。首先，关联性上，这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不是本案争议林地的权利证书；其次，从合法性上，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是以登记取得权利，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4.一审遗漏对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街尾组在庭审中申请谢某、叶某、赵双喜、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一审中均未对这四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说明并评析，程序错误。三、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街尾组与王学洪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街头组、街中组、街尾组与被上诉人王学洪之间1.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2.存在以合法的土地租赁的形式掩盖侵犯上诉人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非法目的的行为，且被上诉人王学洪已经多次砍伐果林树木达400余棵，同时，与国家关于退耕还林的目的相违背。四、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云县人民法院2016年4月29日作出的云民初字第967号判决书，存在与本案同案不同判的情况。五、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权利义务消灭且应当返还租赁物是错误的，一审未对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在争议林地上享有排他的用益物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足以确认争议土地上已经设立有唯一、合法的权利，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个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2015年取得的《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不等同于取得土地经营权，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属于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三个组虽然把土地出租给赵林发，是出租的关系并不是发包关系，赵林发并未取得承包经营权。并且三个组是在询问过上诉人是否需要优先承租，上诉人答复不继续承租的情况下，通过村民小组决议才重新把土地承租给王学洪。 被上诉人王学洪辩称，三个村民小组经村民委员会决议经过80%的村民同意，王学洪与三个组组长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土地经营租赁合同》，该《土地经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赵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学洪与云县所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21日，赵林发与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中组、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尾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三个村民小组将位于大平掌的105亩土地出租给赵林发，租期为20年，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同时约定了租金数额和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退耕还林补偿政策实施，赵林发于2002年5月1日取得了《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作为领取补偿款的依据。2020年3月1日，赵林发与上述三个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到期，三个村民小组分别于2019年12月28日、2020年3月10日两次以通知形式催告赵林发续交租金续约，赵林发置之不理。2020年3月14日，上述三个村民小组经理事会及村民召开会议，决定收回出租给赵林发的土地。2020年3月19日，三个村民小组经村民委员会决议，与王学洪另行签订了《土地经营租赁合同》，将上述土地出租给了王学洪，租期为2020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9日止。赵林发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赵林发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且赵林发经该三个村民小组催告后未作出续租的意思表示，故赵林发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土地。虽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赵林发取得了《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并不发生土地权属变更的效力。三个村民小组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将争议土地收回并经村民会议通过出租给王学洪，所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赵林发要求确认三个村民小组与王学洪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林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林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林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林发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通知书的答复意见》，欲证明：针对归还出租土地的通知，赵林发希望通过诉讼进行维权；第二组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欲证明：王学洪砍伐果林，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 三被上诉人及王学洪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表明上诉人放弃了优先承租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赵林发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证明赵林发收到三个小组发出的《通知书》情况并作出答复，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另，一审庭审中，证人谢某证实：合同上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捺印；证人叶某证实：叶某代赵有兴签名是在一张纸上，不是在本子上；证人孙某证实：未办理过合同相关手续也未盖过章；赵林发对三名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三名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个村民小组与王学洪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是否侵犯赵林发的用益物权，是否合法、有效。 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2000年2月21日，赵林发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三个村民小组将位于大平掌的105亩土地出租给赵林发，租期为20年，至2020年3月1日止，该《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三个村民小组分别于2019年12月28日、2020年3月10日两次以通知形式催告赵林发续交租金续约，赵林发未行使优先承租权也未交租金。2020年3月14日，上述三个村民小组经理事会及村民召开会议，决定收回出租给赵林发的土地。2020年3月19日，三个村民小组经村民委员会决议，另行签订了《土地经营租赁合同》，将上述土地出租给了王学洪，租期为2020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9日止。三个村民小组与王学洪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所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赵林发要求确认三个村民小组与王学洪签订的《土地经营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认定该《土地经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赵林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退耕还林补偿政策实施，于2002年5月1日取得《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发包方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云县人民政府文件【云政复（2002）47号】于2002年12月24日下发，撤销草皮街村委会，设立草皮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故2002年5月1日，未设立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该《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最后的发包方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村民委员会，一审证据证实《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中三个村民小组组长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一审中，向赵林发进行过释明，可以申请对三个组长签名进行鉴定，赵林发未申请。故，该份《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不能证明系三个小组将涉案大平掌105亩发包给赵林发，赵林发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依法对大平掌105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赵林发取得《县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不发生土地权属变更的效力。赵林发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林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林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付翠 审判员  杨宇红 审判员  赵艳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