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05刑初3979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玮旭（曾用名郑汝斌），男，1975年9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合浦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36，2009年11月20日因涉嫌涉案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威，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9]3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玮旭犯窝藏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锦出庭支持公诉，郑玮旭及其辩护人曹**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7月24日晚上，被告人郑玮旭前往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太阳岛江边，与宋某伟、万某、王某海（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会合。经向宋某伟等人确认，郑玮旭明知宋某伟等人持刀砍死被害人胡某伟，向宋某伟等人每人提供5000元，并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以便联系继续提供资金，帮助宋某伟等人逃匿，并订立攻守同盟逃避侦查。2009年6月，郑玮旭申请变更姓名以逃避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4月25日，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郑玮旭。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在案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郑玮旭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玮旭否认实施涉案犯罪行为，辩解其没有提供资金和电话号码帮助宋某伟等人逃匿，其变更姓名是个人需求，并非为了逃避侦查。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郑玮旭父母出具的说明和多名郑姓人员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用以证明郑玮旭更名是遵从家族决定，并非为了逃避侦查；另外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现有证明指控犯罪事实的直接证据均为言辞证据，缺乏直接客观证据，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存在瑕疵甚至合法性存疑，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其中万某于2019年5月7日所作的笔录是凌晨在办案场所所作，时间、地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排除威胁引诱作证的可能性，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另外，相关证人证言均提到当时有一名不明身份的人员给付资金，不排除他人实施窝藏的可能。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郑玮旭窝藏的事实。2.本案指控“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3.若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则已经超过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4日晚上，被告人郑玮旭前往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一处江边，与宋某伟、万某、王某海（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会合。经向宋某伟等人确认，郑玮旭明知宋某伟等人持刀砍死被害人胡某伟，向宋某伟等人每人提供5000元，并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以便联系继续提供资金，帮助宋某伟等人逃匿。同年8月、2008年12月、2011年9月，万某、宋某伟、王某海相继归案。2019年4月25日，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郑玮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拘留证、释放通知书。 2.户籍证明、户籍信息查询、更名材料，反映：被告人郑玮旭曾用名郑汝斌，其于2009年6月30日申请将“郑汝斌”变更为“郑玮旭”，原因为“与别人相同，给工作和生活带来不便”。 3.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反映：原号牌粤E*****的宝马牌小汽车原所有人为郑汝斌，已于2008年5月21日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2020年5月9日的情况说明反映：办案人员经联系万某，得知其因经营货船生意需长时间在外。2019年5月6日23时许办案人员得知万某返回东莞，遂连夜赴莞找到万某，由于案件侦办时间紧迫，在征得万某同意后一同返回办案场所，稍作休息后开始进行询问，不存在违法取证情形。 5.刑事判决书，证实：万某、宋某伟、王某海被判刑的情况。 6.现场勘验笔录。 7.法医学鉴定书。 8.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反映了自己伙同宋某伟、王某海等人将胡某伟砍伤致死的经过，其中其于2008年1月2日亲笔书写了一份自述书，主要内容为：砍胡某伟的起因是“彬哥”（“阿彬”）和胡某伟吵了架，觉得没面子，就叫宋某伟带我和王某海等人去教训胡某伟（意思是伤到他进医院，把面子找回来）。 砍人后，我们去到“太阳岛”别墅门口，“彬哥”和“伟哥”（跟“彬哥”做事，主要负责管钱的）坐在江边花坛上。得知可能砍死人，“彬哥”跟宋某伟说“要是人真的死了，就是你砍死的，人是你叫去的，你一个人扛”。宋某伟也说他一个人扛。然后“彬哥”对我们说“你们现在每人想个地方，不要说出来，没地方我就安排地方，保证安全”。“彬哥”又让我们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把手机和卡一起扔掉。我照做了。之后“彬哥”叫“伟哥”去高明西岸他开的山庄里拿钱，然后给我们每人5000元，又给我们抄了个电话（134*****222），叫我们不要和任何人联系，过十天后再打电话给他，并叮嘱我们三人，要是万一被抓，千万什么也别说，就说是宋某伟叫去砍人的，在胳膊上砍了一刀就跑。宋某伟还跟我和王某海说“你们就说是我给了两千块钱叫你们去的，司机是我花了500块钱请来开车的”。到了第十天下午，我打电话（134*****222），是高明西岸吉祥天山庄里的管事“阿勇”接的，他说“彬哥”已不在佛山，我叫他转告“彬哥”复我这个电话。后来“彬哥”回电话和我聊了些胡某伟被杀我们要坐牢的事，还说只要没事，会给我们每人20万元的安家费，并叫我留个电话保持联系，要钱就发个账号，不被抓前保证每人每个月5000元生活费。后来我和王某海商量后，就找县里的朋友要了一个建设银行卡发过去（134*****222），很快吉祥天山庄的“阿勇”就转了1万元过来，我和王某海每人5000元。 “阿彬”，西樵人称“广西彬”，广西北海人，住高明区碧桂园，他老婆叫“阿英”，他其中一辆汽车是粤E*****号宝马牌汽车，还有一辆粤Y牌的“飞度”汽车。 证人万某于2008年1月23日所作的讯问笔录确认了自述书的内容。 2019年5月7日证人万某接受询问时所作证言与前述内容基本一致，反映：“广西彬”是在西樵混的一名“老大”，因与胡某伟吵架被骂，觉得没面子，于是指使“小弟”宋某伟去教训胡某伟，宋某伟叫上我和王某海参与。事后在九江太阳岛江边，“广西彬”给了我们四人（包括打架时接送我们的司机）每人5000元，让我们自己找地方躲藏起来，同时留了一个手机号码给我们，说以后没钱就打这个电话。后来我逃回老家，钱花完后，又打事前留下的电话说没钱了，结果“广西彬”又给我汇了1万元。 2019年5月7日经辨认，证人万某辨认出被告人郑玮旭就是“广西彬”，是他叫他们去教训一下胡某伟的。 9.证人王某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中2019年5月10日和2020年8月13日所作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07年我听宋某伟说他和胡某伟发生了矛盾。同年7月24日，宋某伟要去教训胡某伟，他先叫了万某，我当时和万某在一起，万某就叫上我，我们搭乘一辆小汽车（有一名司机专门负责开车）去现场，我冲过去的时候宋某伟和万某已将胡某伟砍倒在地。之后我们驾乘车辆逃离现场，途中得知胡某伟被砍死了。后宋某伟让我们分开走，各自打车去九江江边，当时我和万某一起打车过去，去到九江的江边看到宋某伟和司机他们已经到了，“广西斌”和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也一起在江边等我们。“广西斌”将宋某伟拉到旁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和“广西斌”一起的那名男子就离开了，当时那名男子应该是去取钱了，包括“广西斌”在内的我们五人就站在江边商量怎样跑路。过了一会儿，那名男子拿着钱回来了，之后我们上了一辆停放在江边的小汽车，我和万某、宋某伟、司机坐在后排，“广西斌”和我不认识的那名男子坐在前排。坐在前排的人不知道是“广西斌”还是那名不认识的男子就递给了宋某伟一沓钱，宋某伟给了万某1万元，并让万某分给我一点，之后万某分了大概5000元给我。“广西斌”让我们四人自己找地方，说出了这种事反正都注意安全，他还给宋某伟留了电话，让我们有事就打电话，接着宋某伟将电话写在了我和万某的手上。之后我和万某打车返回了老家。过了几天后，万某打当时留给我们的电话，应该是告诉那边我们已经回了老家。后来万某应该有收到“广西斌”那边的钱，但是万某没有给钱我。万某被抓后我还给“广西斌”留给我们的那个电话号码打过一次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广西斌”本人，我告诉对方万某被抓了，对方说知道了。2016年我出狱后“广西斌”联系过我，叫我去他那里上班，我没有去。 经辨认，证人王某海辨认出被告人郑玮旭就是“广西斌”。 10.证人宋某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反映：因我与胡某伟发生过矛盾，遂纠集万某、王某海等人教训胡某伟，后将胡某伟砍伤致死。 2019年所作的证言还反映：没有人指使我去砍胡某伟，事后没有人给钱我们。事后我给了万某、王某海每人5000元。我认识“广西斌”，他当年也是在西樵混的，我不知道“广西斌”和胡某伟是否有矛盾。 2019年5月13日经辨认，证人宋某伟辨认出被告人郑玮旭就是“广西斌”。 11.证人李某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言于2019年5月15日所作，主要内容为：约十年前，“阿细”（全名李敬洪）告诉我“广西斌”砍死了胡某伟。约一两年后，我在西樵见到了“广西斌”，他告诉我已经和胡某碧（胡某伟姐姐）谈妥了。胡某伟被砍死后，胡某碧就该事到处上访，我和胡某碧熟，她也信任我，希望我帮帮忙。我被她找烦了，就对她说，就胡某伟被砍死一事，如果“广西斌”有钱通过我，我就给她，如果没有，我就用自己的钱给她。后来我在办公室给了10万元胡某碧，说这是“广西斌”的钱。“广西斌”通过“阿细”认识我，隐晦地表示让我帮忙和胡某碧谈妥胡某伟被害一事，因此我才帮忙的。那10万元的来源我记不清楚了，很大可能是“广西斌”的。胡某碧曾和我说过，“广西斌”曾到她档口威胁过她。 经辨认，证人李某石辨认出被告人郑玮旭就是“广西斌”，他说已摆平胡某伟被砍死一事。 12.证人胡某碧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弟弟胡某伟在被害前一个月左右的一天，和一伙男子发生了争吵，他回家对我说他得罪了黑社会，对方的人说他们是“广西斌”的“马仔”。之后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胡某伟在天上人间夜总会和“广西斌”那伙人打群架，这件事是事后我听胡某伟的朋友说的。 关于胡某伟被害一案，我收到过相关人员赔付的款项。第一笔是“广西斌”分三个月赔付的3万元，因为2008年春节过后开始，梁某权、麦某祥、罗某成等五六人多次到我铺位和我说情，要我原谅“广西斌”之类的，期间“广西斌”还用五个电话号码分别致电我，说他的原意只是想教训一下我弟弟而已，没想到胡某伟是我弟弟，动手的人下手重了，把我弟弟给砍死了，我被烦得不行，同时店铺的生意也做不好，之后还住了院，就只好给了对方一个银行账号，对方以现金存款方式汇款进我账户的。第二笔是5万元，是“广西斌”亲自给我的。第三笔是10万元，是李某石亲自赔给我的，他对我说“你弟弟这案子你不要再搞这么多事了，他们都是穷光蛋（是指“广西斌”他们没什么钱），这里10万元我先帮他们垫付的”。第四笔和第五笔分别是宋某伟的老婆和万某的家属通过法院正常赔付给我5万元和1.5万元。李某石给钱我，我想是因为当时“广西斌”是李某石的“马仔”，李某石要帮“广西斌”完善后续的事情。 13.证人梁某权的证言，其反映其只是就胡某伟被砍死一事问候过胡某碧，其认识“广西斌”，但不熟悉，没有听说过胡某伟被砍死的事情和“广西斌”有关系。 14.证人麦某祥的证言，其反映当时郑汝斌（“广西彬”）手下有一帮人跟着他，听说胡某伟是郑汝斌手下的人砍死的，其没有为郑汝斌去找胡某碧说过情。 15.证人罗某成的证言，其反映其不知道胡某伟因何事被人砍死，没有因为胡某伟的事情专门找过胡某碧，其认识“广西斌”，有帮他开车载人到珠海。 16.证人陈某佳的证言，其反映事后听说胡某伟和“广西斌”有矛盾，后来被人砍死。 17.证人冯某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反映其听说“广西彬”与胡某伟争赌局，“广西彬”找人教训一下胡某伟，结果错手打死了胡某伟。 经辨认，证人冯某才辨认出被告人郑玮旭是“广西彬”。 18.证人王冬平（万某的朋友）的证言,反映其对万某有否借用过其银行卡没有印象。 19.被告人郑玮旭的供述，其否认参与本案，其中2009年的供述否认认识宋某伟，供称自己现住高明区碧桂园，曾有一辆车牌为粤E*****的宝马小汽车，后已卖掉，另其妻区*英名下还有一辆粤Y牌本田飞度小汽车。 2019年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没有参与胡某伟被伤害致死案。我和宋某伟于2007年初认识，宋某伟和他老婆在该案发生前都跟着我在当时我在西樵开的餐厅内做事。2007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22时许，胡某伟连续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直问我认不认识两名广西男子，我说不认识，但他要求我去天上人间KTV说清楚，我就和宋某伟驾驶我的粤E*****号小汽车去到天上人间KTV门口。当时胡某伟他们有十多二十人在KTV门口，胡某伟一直问我认不认识那两名广西男子，我说不认识，当时宋某伟还被胡某伟推了几下，我们没有还手，因为现场人比较多我们就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让我们先走，并警告胡某伟他们不要搞事，之后我和宋某伟就离开了。一个多月后，我听别人说宋某伟带人把胡某伟砍死了，而且案件发生之后宋某伟就不见人了，也没有在我餐厅上班了。2009年因为胡某伟被伤害致死案调查我的时候我知道当时宋某伟是带着万某和王某海将胡某伟砍死的。被调查释放后我先后两次去找胡某伟的姐姐胡某碧谈过，想把事情讲清楚，但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后来2011年王某海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我听胡某碧在外面跟人家说李某石给了胡某碧10万元，并让胡某碧写了谅解协议书。 2010年之前我的名字叫郑汝斌，因为感觉到郑汝斌这个名字牵扯到胡某伟这个案子，对我影响不好，所以2010年我就更名为郑玮旭（后补充称因为我们10个堂兄弟姐妹以前是以“汝”字排的，由于这个“汝”字不好，我的堂兄弟姐妹于2007年至2008年都各自改了不用“汝”字了）。外面别人叫我“广西斌”或者“阿斌”。 因为我曾和胡某伟在天上人间KTV门口发生过矛盾，而且砍死胡某伟的宋某伟当时跟我关系好，所以胡某碧一直认为我参与砍死他弟弟这件事，到处上访告我，所以我去找胡某碧是为了澄清这件事。我自己没有给过钱胡某碧，听说李某石因为胡某伟被砍死这件事给过胡某碧10万元。因为当时我有帮李某石做事，所以李某石就出面给了10万元胡某碧，让胡某碧不要再乱告了。宋某伟等人作案后没有和我联系过，我没有给过钱宋某伟等人，万某和王某海出狱后我没有联系过他们。 关于证人万某于2019年5月7日所作询问和辨认笔录的合法性问题。经查，侦查人员通知万某到公安机关提供证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询问证人地点的规定，而对于证人提供证言的具体时间点，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公安机关亦就辩护人所提的询问时间、地点的质疑作了合理解释，现无证据或线索表明万某于该日所作的证言及辨认材料系以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且该部分证言及辨认笔录所反映的内容与万某于2008年1月书写的自述书和所作的讯问笔录基本一致，故现不足以对2019年5月7日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的收集合法性产生疑问，辩护人所提该部分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玮旭有无实施窝藏行为的问题。经查，证人万某明确指证郑玮旭在其和宋某伟、王某海等人持刀砍伤胡某伟后，并在得知可能致胡某伟死亡的情况下，与其和宋某伟、王某海等人在九江镇一处江边会合，商量后续应对方案，指示他们找地方躲藏，让同行人员取钱后当场给予参与作案的人员每人5000元并提供电话号码供后续联系；证人王某海亦反映其与宋某伟、万某等人作案后到达九江镇一处江边与郑玮旭等人会合，郑玮旭与他们商量如何跑路，在同行人员取钱后，郑玮旭或同行人员经手给予他们钱款，郑玮旭还向他们提供电话号码供后续联系；证人胡某碧、李某石的证言证实，事发后，郑玮旭就胡某伟被砍死一事直接或者通过他人与胡某伟之姐胡某碧协商善后问题；万某的证言、郑玮旭的供述等证据反映案发前宋某伟跟随郑玮旭做事，二人关系甚密。综上，万某、王某海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关于作案后与郑玮旭会合的地点、参与会合的人员、商谈的大致情况、郑玮旭的一名同行人员曾离开取钱、郑玮旭提供资金和电话号码、他们逃回老家后拨打郑玮旭所留电话号码等细节基本能够吻合，再结合郑玮旭与宋某伟的关系以及郑玮旭处理相关伤害案件善后事宜的情况，进一步佐证了万某和王某海的证言，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郑玮旭在明知宋某伟、万某、王某海等人砍死胡某伟的情况下，提供资金和电话号码以帮助上述人员逃匿的事实。郑玮旭关于其未实施窝藏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就被告人郑玮旭申请变更姓名以逃避侦查的指控。经查，对于申请更名的原因，郑玮旭在侦查阶段曾供称因之前的名字牵扯到胡某伟一案，对其影响不好，也供称是家族认为“汝”字不好而跟随家族同辈更名；更名材料反映，郑玮旭系通过户籍登记机关申请更名，且经比对更名前后的信息，郑玮旭仅变更了名字，对于识别其身份的性别、出生日期、公民身份号码等其他关键信息并未申请变更，亦未进行非法更改、隐藏等。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郑玮旭申请变更姓名以逃避侦查的事实，本院对该点指控不予支持。采纳郑玮旭及其辩护人就该点指控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节严重以及是否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1）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郑玮旭在本案中窝藏至少包括宋某伟、万某、王某海在内的多名案犯，且宋某伟等人所实施的是法定最高刑可达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行，客观上万某、宋某伟、王某海亦逃匿了十多天至四年多不等才归案，故综合考虑郑玮旭窝藏的人数、窝藏对象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以及危害后果等，本案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属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窝藏犯罪情节严重的，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即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十年（含）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经过十五年，不再追诉。故本案窝藏犯罪的追诉期限应为十五年。从2007年7月24日郑玮旭实施犯罪起至2019年被抓捕和提起公诉，尚未超过十五年，故本案尚未超过追诉期限。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玮旭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玮旭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3年3月27日止（已扣减此前羁押的28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敏儿 人民陪审员  唐柳萍 人民陪审员  陈丽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绮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