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林华，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荣，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冰，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刚，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倩，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邱林华、赵冰因与被上诉人杨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林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金额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922745.45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倩承担上述判决第一项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冰和杨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结算款计算错误。赵冰证券资金账户所持方大集团股票均为邱林华的资金所买入。2014年7月17日，证券资金账户中的852万股方大集团股票转入融资融券账户后，证券资金账户尚余1000126股方大集团股票。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剩余的1000126股方大集团股票全部卖出，所得资金为8044477.41元，应全数归于邱林华。由于赵冰将融资融券账户中其本人所有的50万股方大集团股票补偿给邱林华，其还应向邱林华支付剩余的500126股方大集团股票收益款4022745.45元（8044477.41元／1000126股×500126股），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10万元，差额为922745.45元。二、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邱林华借用赵冰证券账户炒股，邱林华沽清其通过赵冰证券账户所持有的方大集团、东方海洋两只股票后结束。2016年4月25日，在邱林华与赵冰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中，双方又将借用证券账户炒股一事的收益分配方案予以确认。也就是说，赵冰至迟于2016年4月25日已明确知晓其欠付邱林华2千余万元的事实。其后，邱林华多次催要欠款，赵冰均未偿付。2018年6月14日，赵冰与杨倩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婚后购置的别墅、现金1500万元、夫妻共同投资的基金产品及股权共计2000万元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每月需支付抚养费10万元，双方确认无其他债权债务需要处理。由于金钱系种类物，赵冰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欠款与夫妻财产发生混同，无法区分。在巨额负债的情况下，赵冰和杨倩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形式，将巨额财产全部转移至女方名下，直接导致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如果简单地将案涉债务认定为赵冰的个人债务，从而豁免杨倩的还款义务，必然导致赵冰和杨倩不当获得巨额利益，而邱林华的合法权益却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不应让本该承担债务的任何主体利用婚姻制度来逃避责任，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赵冰辩称，邱林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双方合作炒股事宜已经结束并结算，邱林华再向赵冰追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倩辩称，其并不知道赵冰同邱林华有经济往来，邱林华从未联系其，赵冰亦未告知。本案争议标的超过2300万元，明显属于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非邱林华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否则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邱林华以杨倩和赵冰于2018年6月14日协议离婚为由，要求杨倩对赵冰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赵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邱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邱林华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赵冰与邱林华在订立《合作意向协议》时，合作炒股已经结算完毕。邱林华以其中的“备注”内容以及证券公司的对账单为依据请求赵冰支付欠款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一审法院以《合作意向协议》的“备注”内容认定赵冰尚欠邱林华23521884.51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合作意向协议》的“导言”中阐述：“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甲方用自有资金使用乙方融资账户炒股资金结算及甲方投资乙方深圳前海富美资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相关石英砂矿产项目达成如下协议。”这就清晰地表明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一是炒股资金结算；二是甲方投资乙方石英砂矿产项目。协议主文一共六条，涉及投资项目的内容一共五条，而涉及炒股资金结算的仅有一条。二、《合作意向协议》第四条清楚地表明：邱林华投资2400万元购买前海富美公司等的35％股权，该2400万元投资款邱林华只需向赵冰支付1400万元，其余1000万元则以双方之前合作炒股中邱林华的股票投资收益作为冲抵，在该协议签订生效后，即视为赵冰已经向邱林华支付完毕。由此可见，条文中的1000万元指的就是双方对于合作炒股资金的结算款。三、《合作意向协议》中的“备注”，既是邱林华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也是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但该“备注”仅仅是对协议第四条的一个解释说明，是双方对于之前合作炒股事实的确认。双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4月25日，而在该协议中双方已明确借用账户炒股的“合作已于2014年12月15日结束”。因此，协议第四条中邱林华的股票投资收益1000万元当然就是整个双方合作炒股的结算款。既然是结算款，邱林华还以原来的炒股流水记录和“备注”中简单不清的内容向赵冰主张炒股收益不符常理。四、《合作意向协议》“备注”的内容并不构成本协议的基本条款。“备注”内容在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或委托代表签字生效”之后，可见并非属于本协议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仅仅是双方就之前口头约定借账户炒股之事所作的解释，是对第四条结算款的补充说明。因此“备注”的内容不足以推翻协议正式条文的结算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备注”中的“甲方汇入乙方账号6000多万元，购入方大集团股票，后转入乙方的信用账号，双方约定买入方大集团股票（除215万外）和东方海洋股票收益归甲方所有”判决赵冰承担巨额责任，存在以下错误：（一）原则上，赵冰名下的证券账户中的任何股票和资金均属于赵冰，除非双方当事人另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合作意向协议》第四条以及“备注”都只是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过合作炒股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赵冰尚欠邱林华多少钱、邱林华是否有权从赵冰的账户中拿走钱以及拿走多少钱。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的协议“备注”就判决赵冰向邱林华支付2300多万元，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况且在双方已经结算后还进行认定就更无任何依据。（二）由于“备注”只是简单地对双方之前的合作炒股事实做一个注解，因而根本没有反映出实际合作炒股的全部内容。合作炒股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由于邱林华转入6000多万元（810万股方大集团股票）到赵冰的信用账户时，赵冰自己在该账户上也有265万股方大集团股票（市值1855万元）。因此，赵冰信用账户内的资金是由赵冰与邱林华两部分的资金共同组成。另外，方大集团和东方海洋都不是证券公司融资融券股票，通过融资不可以直接购买，也不能直接融券。合作炒股期间是通过加大成本采取间接的方式获得这两只股票：其一，首先融资买入其他融资融券的股票，然后卖出获得资金后再买入方大集团或东方海洋股票；其二，融券其他股票后将其卖出，在收到资金后再买入方大集团和东方海洋股票。通过融资融券，买入卖出的股票有10个以上，最高持股市值达1亿9千万元。赵冰还通过证券抵押以及其他信用融资名下账户获得高达1亿元的融资额度。因此，整个合作炒股涉及到诸如风险和融资费用（非利息部分）如何分担、各自的利润如何计算等等问题，并非如一审判决“卖出价减去买入价再扣除手续费”就等于收益这么简单。此外，赵冰的账户内购买的方大集团和东方海洋两只股票的资金，既有赵冰的也有邱林华的。因此，一审判决赵冰账号内的全部收益归邱林华所有是不合理的。（三）双方当事人的合作炒股已于2014年12月15日结束，盈亏经双方结算最终落实在《合作意向协议》第四条中，金额具体明确，并且已经履行。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仅凭《合作意向协议》中“备注”的一段文字就简单地将赵冰账户所有买入方大集团和东方海洋股票的全部收益判给邱林华，是错误的。邱林华辩称，其与赵冰之间系借用账户炒股关系，而非合作炒股。《合作意向协议》明确约定赵冰应当向邱林华返还的炒股利润款中有1000万元可以抵作投资款，方大集团股票（除215万股以外）和东方海洋股票收益归邱林华所有。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赵冰也自认尚欠邱林华上述款项。故赵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倩未作陈述。邱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冰向邱林华返还欠款暂计18613638.19元；2.判令赵冰向邱林华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8613638.1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3.杨倩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邱林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赵冰向邱林华返还欠款暂计28534470.9元；2.判令赵冰向邱林华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8534470.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3.杨倩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林华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借用赵冰的证券账户（资金账户20×××41、融资融券账户60×××71）操作买卖方大集团（证券代码000055）、东方海洋（证券代码002086）。邱林华、赵冰各自主张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赵冰的以上证券账户是自己在操作。邱林华主张，因自己名下没有融资融券账户，而赵冰开立了融资融券账户，可以放大资金，所以借用赵冰的证券账户炒股。2014年3月21日，邱林华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181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945万元到赵冰尾号为7999的招商银行账户。邱林华主张该945万元系因使用赵冰的证券账户，可能会产生利息成本、交易成本等费用，且赵冰介绍促成邱林华与案外人关于方大集团股票的大宗交易，所以邱林华提前预付报酬给赵冰。赵冰抗辩称未收取邱林华的任何服务费、中介费，邱林华是知道赵冰要购买方大集团的股票才找赵冰合作，因为赵冰有能力融资，双方是合作炒股共同盈利。一审法院要求赵冰书面说明该94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去向，赵冰未能提交。截至2014年5月26日，赵冰的证券资金账户（客户号20×××41）持有方大集团的股票数为0。2014年5月26日，邱林华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181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7010万元到赵冰尾号为7999的招商银行账户。同日，该款项被转入赵冰的证券资金账户（客户号20×××41）。2014年5月27日，该账户以均价每股7元的价格购买1000万股方大集团股票，交易费21000元。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邱林华利用赵冰证券资金账户（客户号20×××41）关于方大集团股票的买卖情况如下：            交易日期              买入/卖出              股数              单价（元）              交易金额（元）      （含交易费）              剩余股数                  2014.5.26              买入              1000万              7              70021000              1000万                  2014.5.27              卖出              1000万              7.006              69969207.25              0                  2014.5027              买入              950万              7              66519950              950万                  2014.5.28              卖出              950万              6.89              65367816.68              0                  2014.5.28              买入              950万              7              66519950              950万                  2014.5.29              卖出              2481900              6.892              17083868.18              7018100                  2014.5.29              买入              2502026              7              17519436.25              9520126                  2014.7.17              转入融资      融券账户              852万                                          1000126                  2014.7.21              卖出              59930              7.751              463896.71              940196                  2014.7.22              卖出              600196              8.021              4807635.4              340000                  2014.7.23              卖出              279670              8.101              2262527.83              60330                  2014.7.31              卖出              60330              8.471              510417.49              0                  2014.7.21-7.31合计：卖出1000126股，所得资金8044477.43元      邱林华主张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共卖出1000126股方大集团股票，获得资金8044477.43元，赵冰于2014年7月23日转出310万元给邱林华。因邱林华未全额收足该笔出售1000126股方大集团股票的资金，邱林华与赵冰约定将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里持有的265万股方大集团股票中的50万股弥补给邱林华。截至2014年7月17日邱林华将852万股方大集团股票转入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时，赵冰的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尚余赵冰本人持有的方大集团股票265万股。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关于方大集团股票的买卖情况如下：            交易日期              买入/卖出              股数              单价      （元）              交易金额（元）      （含交易费）              剩余股数                  2017.7.17              赵冰持股              265万                                          265万                  2017.7.17              邱林华转入              852万                                          1117万                  2014.7.22              买入              3331594              8.028              26756432.97              14501594                  2014.7.24              买入              50万              8              4001200              15001594                  2014.7.29              买入              1102757              8.674              9568224.21              16104351                  2014.7.30              买入              977000              8.664              8467291.01              17081351                  2014.8.1              买入              66100              8.477              560553.32              17147451                  2014.8.4              买入              1844000              8.83              16289107.69              18991451                  2014.8.6              卖出              2058821              8.75              17991596.54              16932630                  2014.8.19              买入              750000              9.03              6774531.75              17682630                  2014.8.25              买入              98000              8.42              825407.55              17780630                  2014.9.18              卖出              80000              8.559              683902.75              17700630                  2014.9.30              卖出              1630              8.422              13699.58              17699000                  2014.10.9              买入              1174661              8.736              10265391.93              18873661                  2014.10.10              买入              370000              8.847              3274582.08              19243661                  2014.10.13              买入              757600              8.867              6719691.3              20001261                  2014.10.14              买入              645100              8.892              5738418.42              20646361                  2014.10.15              买入              199800              8.93              1784820.52              20846161                  2014.10.16              卖出              4946161              9.044              44677912.1              15900000                  2014.10.28              买入              864151              9.734              8414314.82              16764151                  2014.10.29              卖出              4151              9.67              40087.99              16760000                  2014.10.29              买入              1454700              9.742              14176254.02              18214700                  2014.10.31              买入              1728800              9.775              16904224.27              19943500                  2014.11.6              卖出              693500              11.046              7650693.95              19250000                  2014.11.7              卖出              1250000              11.165              13939228.33              18000000                  2014.11.10              卖出              3189300              11.36              36183897.64              14810700                  2014.11.11              卖出              1570500              11.375              17842144.97              13240200                  2014.11.17              卖出              940200              10.585              9939674.36              12300000                  2014.11.18              卖出              2300000              10.737              24664645.29              10000000                  2014.11.19              卖出              782100              10.741              8390111.62              9217900                  2014.11.24              卖出              5717900              10.752              61399181.32              3500000                  2014.11.25              卖出              1350000              11.479              15475786.25              2150000                  备注：2014年11月25日，邱林华本应留下赵冰持有的265万股方大集团，鉴于赵冰已将50万股方大集团股票转让给邱林华，故邱林华最终卖剩215万股留在账户里。      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关于方大集团股票买入资金总计140520445.9元（不含2014年7月17日转入的852万股），卖出资金总计258892562.69元,资金结余118372116.79元（258892562.69-140520445.9）。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关于东方海洋股票的买卖情况如下：            交易日期              买入/卖出              股数              单价      （元）              交易金额（元）      （含交易费）              剩余股数                  2014.8.19              买入              1766179              9.179              16216554.92              1766179                  2014.9.30              卖出              666179              10.944              7281655.76              1100000                  2014.10.8              卖出              700000              11.143              7790233.39              400000                  2014.10.9              卖出              399000              11              4383304.29              1000                  2014.11.24              卖出              999              11.15              11122.71              1                  2014.11.26                            1              11.5              6.49              0      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赵冰融资融券证券账户（客户号6***71）关于东方海洋股票买入资金总计16216554.92元，卖出资金总计19466322.64元,资金结余3249767.72元（19466322.64-16216554.92）。2014年11月25日邱林华借用赵冰证券账户（融资融券账户60×××71）期间届满，邱林华沽清此期间在该账户购买的方大集团、东方海洋股票后，资金结余总额为121621884.51元（118372116.79＋3249767.72）。赵冰转给邱林华的资金情况如下：            日期              转出账户              转入账户              金额（单位：万元）                  2014.7.23              赵冰              邱林华              310                  2014.11.19              赵冰              邱林华              2700                  2014.11.25              赵冰              邱林华              5000                  2014.11.26              赵冰              邱林华              1300                  2014.12.10              赵冰              邱林华              810                                                            合计：10120      2016年4月25日，邱林华作为甲方，赵冰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意向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与本案无关，但是协议第四条提及“合作方式：甲方出资2400万元，购买前海富美公司及实际控制的上述企业35％股权（其中1000万元算为以前甲方股票投资收益，甲方已支付乙方的款项，甲方本次购买35％股权实际只需支付1400万元）”等内容。协议备注“2014年，甲方用自有资金借用乙方账号（光大证券深圳金田路营业部证券账户，客户号6***71）进行股票买卖，甲方汇入乙方账号6000多万元，购入方大集团股票，后转入乙方的信用账号，双方约定买入方大集团股票（除215万外）和东方海洋股票收益归甲方所有，其余股票收益归乙方所有，融资融券利息双方按各自股票承担，该合作已于2014年12月15日结束”。2017年7月19日，邱林华通过其弟弟的手机向赵冰（手机号码138××××****）发送催要案涉欠款的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邱林华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借用了赵冰的证券账户（资金账户20×××41、融资融券账户60×××71）操作买卖方大集团（证券代码000055）、东方海洋（证券代码002086）。邱林华与赵冰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的《合作意向协议》约定，在借用期间“买入方大集团股票（除215万外）和东方海洋股票的收益归邱林华所有，其余股票收益归赵冰所有，融资融券利息双方按各自股票承担”，此处“除215万外”应理解为“除215万股外”，对此邱林华已作出合理解释，其解释理由也得到2014年11月25日证券账户方大集团剩余股数的印证，应予确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邱林华、赵冰事后在《合作意向协议》中关于案涉借用证券账户的以上约定，赵冰应支付邱林华资金账户的结算款3100000元及融资融券账户的结算款121621884.51元，但赵冰一共只支付了101200000元，尚欠股票结算资金23521884.51元。邱林华有权要求赵冰支付欠款23521884.5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521884.5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2016年4月25日，邱林华、赵冰共同签署的《合作意向协议》中，双方对邱林华借用赵冰证券账户及收益分配予以确认；2017年7月19日，邱林华通过其弟弟向赵冰（手机号码138××××****）发送催要案涉欠款的短信，赵冰确认该证据中的收件号码138××××****是其本人的号码。赵冰主张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邱林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赵冰与杨倩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杨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林华支付欠款23521884.51元及利息（利息以23521884.5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邱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72.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472.36元，由邱林华负担33284.18元，赵冰负担156188.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邱林华作为甲方，委托邱林浩代为签字，与乙方赵冰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一审、二审中，邱林华和赵冰均对该协议予以确认。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甲方用自有资金使用乙方融资账户炒股资金结算及甲方投资乙方深圳前海富美资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相关石英砂矿产项目，达成如下协议：……四、合作方式：甲方出资2400万元，购买前海富美公司及实际控制的上述企业35％股权（其中1000万元算为以前甲方股票投资收益，甲方已支付乙方的款项，甲方本次购买35％股权实际只需支付1400万元）；另甲方同意无息借款200万元给予乙方周转（本合作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50万元）……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或委托代表签字生效。备注：2014年，甲方用自有资金借用乙方账号（光大证券深圳金田路营业部证券账户，客户号6***71）进行股票买卖，甲方汇入乙方账号6000多万元，购入方大集团股票，后转入乙方的信用账号，双方约定买入方大集团股票（除215万外）和东方海洋股票收益归甲方所有，其余股票收益归乙方所有，融资融券利息双方按各自股票承担，该合作已于2014年12月15日结束。”2017年7月19日，邱林华弟弟邱林宾向赵冰发送手机短信：“我是邱林宾，你欠我哥邱林华的钱什么时候还。”赵冰回复短信：“第一，我和邱林华都活着，有什么事邱林华会和我沟通；第二，邱林华去年已经派周总和邱林浩来和我达成了解决历史问题的协议，我还在找他履行合同。所以，我不会搭理你，请你自重。”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合作意向协议》、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赵冰证券账户股票交易情况事实不清，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调查询问中，赵冰同意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合作意向协议》是否已明确案涉炒股资金结算为赵冰欠邱林华款项1000万元。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述如下：第一，从《合作意向协议》的签订目的看。邱林华与赵冰的案涉炒股事宜已于2014年结束，事隔一年多之后，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合作意向协议》。协议“导言”部分明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甲方（邱林华）用自有资金使用乙方(赵冰)融资账户炒股资金结算及甲方（邱林华）投资乙方(赵冰)深圳前海富美资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相关石英砂矿产项目达成如下协议”，表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就是对案涉炒股资金进行结算，并开展新的股权投资合作。第二，从《合作意向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合作意向协议》中涉及案涉炒股资金结算事宜的内容仅第四条和“备注”部分两处。首先，关于“备注”内容的性质。邱林华主张“备注”部分是双方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应据此计算最终结算资金；赵冰主张“备注”部分仅是对结算背景的描述，并非对需要履行的结算义务的约定。经查，“备注”部分位于协议最后，在主文第六条即协议生效条款之后。对案涉炒股资金进行结算，是双方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之一，结算方式应为协议的主要条款，但“备注”部分并未纳入协议主文条款。在已有主文条款对炒股资金结算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认定“备注”部分系对结算背景的描述，而非对结算方式的约定，更符合常理。赵冰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协议第四条的理解。协议第四条约定，邱林华出资2400万元，购买前海富美公司及实际控制的上述企业35％股权（其中1000万元算为以前邱林华股票投资收益，邱林华已支付赵冰的款项，邱林华本次购买35％股权实际只需支付1400万元）；另邱林华同意无息借款200万元给予赵冰周转（本合作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50万元）。邱林华主张该1000万元仅为结算款的一部分，赵冰主张该1000万元即为最终结算款。本院认为，上述约定虽未明确说明双方炒股资金最终结算款即为1000万元，但该约定系协议主文中对炒股资金结算的唯一条款。而且该条文同时约定该1000万元仅冲抵邱林华的部分股权投资款，邱林华还需向赵冰支付1400万元，并向赵冰提供无息借款。综合第四条的全文看，认定该1000万元为双方炒股资金最终结算款，而非结算款的一部分，更符合常理。赵冰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从手机短信往来情况看。一审中，邱林华提交了2017年7月19日其弟弟邱林宾向赵冰催款和赵冰回复的手机短信截图。对于邱林宾的催款，赵冰回复手机短信：“邱林华去年已经派周总和邱林浩来和我达成了解决历史问题的协议，我还在找他履行合同。所以，我不会搭理你，请你自重。”上述手机短信内容与《合作意向协议》的签订目的和约定内容等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定，邱林华与赵冰已在《合作意向协议》中明确，案涉炒股资金最终结算为赵冰欠邱林华款项1000万元，该款项冲抵邱林华股权投资款。由于债务相互抵销，原炒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邱林华再主张赵冰返还欠款，并主张杨倩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作意向协议》中其他权利义务的履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赵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72.36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邱林华预交），由邱林华负担。邱林华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7.45元（已由邱林华预交），由邱林华负担。赵冰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72.36元（已由赵冰预交），由邱林华负担，邱林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赵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超荣审判员  成少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