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石湖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98628752E。 法定代表人：王金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五城镇龙湾村西岸大坞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571769884H。 法定代表人：许自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敏，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智恒，男，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安徽省休宁县东临溪镇一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731661689P。 法定代表人：程孝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冰，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涟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原审第三人卢智恒、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国涟公司与华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国涟公司从未承建“黄山休宁林溪郡项目”工程，所以该公司对外没有购买建筑材料的需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卢智恒个人行为，且其与国涟公司无任何身份隶属关系；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国涟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国涟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对行为人伪造印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3.孔成系在公司与其承包协议自动解除后，利用伪造的国涟公司印章与华泰公司签订的《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涟公司并未收到华泰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且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的行为，系孔成个人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需要缴纳4000万元保证金，而欺骗国涟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而设立。综上，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活动，更无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许菲无权刻制国涟公司印章，更无权交付给任何第三人代表公司使用，涟水县公安局现已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作为定案依据，而目前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所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华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卢智恒未发表陈述意见。 华泰公司述称：国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华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腾公司与国涟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判令国涟公司立即支付其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2140266.35元及违约金15832.11元（以2140266.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15832.11元，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增加诉请：5、判令华泰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6、卢智恒对国涟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27日，华腾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由华腾公司向国涟公司承建的黄山休宁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并约定了供货及货款结算方式，后华腾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要求国涟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该公司一直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涟公司中标华泰公司的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后，于201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国涟公司公章，签约代表处有孔成签字。2019年3月5日国涟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屯溪支行申请开设结算账户，并加盖了国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飞的印鉴，4月28日，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为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项目工程在中国工商银行屯溪支付开设成立了共管账户，预留银行的印鉴卡上有国涟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王金飞印章、孔成印章和华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复进的印章。2019年5月20日，因林溪郡项目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被主管部门责令停工。2019年6月，国涟公司向休宁县公安局报案，称孔成冒用国涟公司名义，使用虚假公章承包案涉工程，休宁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至涟水县公安局侦查。2019年9月6日，涟水县公安局对许菲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8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允许许菲作为国涟公司员工承包国内除江苏省外所有省份的建筑市场，允许许菲代表国涟公司刻制公司印章用于经营活动。2017年8月1日，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公司为其提供印章，孔成每年支付国涟公司20万元管理费，后许菲刻制了国涟公司印章交由孔成使用。孔成持公章代表国涟公司参与了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投标，中标后于2019年1月28日与华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4月28日，国涟公司又派财务人员持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成立共管账户。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国涟公司辩称其对孔成代表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林溪郡项目工程不知情显然与事实不符，虽然许菲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案已由涟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但印章管理是国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许菲经国涟公司授权刻制印章交由孔成使用，签订案涉合同，该公章对国涟公司有效。华腾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依法确认有效。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签订主体即买卖双方，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出卖人为华腾公司，买受人为国涟公司，对出卖人已经交付货物的，买受人即国涟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对华腾公司以代位权为由主张华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货款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实际施工人卢智恒，虽然其与国涟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对外是以国涟公司的名义与华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故本案的货款应由国涟公司负担，在国涟公司承担后，可以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向相关人员进行追偿。综上，华腾公司要求国涟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系原告因被告违约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黄山休宁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二、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2140266.35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1926239.7元从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214026.65元从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三、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黄山市华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9元，由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国涟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一、相关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周旋、李民华在休宁县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华泰公司在签订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尽到充分审查义务，进一步证实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该公司向本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江苏省涟水县公安局对相关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 华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作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同时该份情况说明中“我盖章行为都是代表公司的，是方便国涟公司与卢智恒进行工程款走账及结算”的表述，可以证实孔成加盖国涟公司印章的行为是经过国涟公司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卢智恒未发表质证意见。 华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国涟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许菲作为该公司员工，自2017年1月1日起承包国涟公司国内所有省份建筑市场（江苏除外），许菲可通过自营、招商、介绍委托他人等形式在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直辖市成立分公司或办事处使用国涟公司资质进行各类经营活动，同时，国涟公司允许许菲代表该公司给各分公司或办事处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和资质用于经营活动。本案中，孔成在相关合同订立过程中使用的印章，系由许菲交由孔成使用。因印章管理系公司内部问题，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该盖章行为国涟公司应当承担法律义务，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周旋、李民华在休宁县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在工程招标前，孔成作为国涟公司代表，递交了企业相关资质、业绩等证明。同时，国涟公司相关负责人亦陪同项目方考察组，前往国涟公司所在地和该公司相关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故国涟公司认为，在签订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中，华泰公司没有尽到充分审查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国涟公司递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许菲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一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国涟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华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了（2020）皖10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证明国涟公司与许菲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中，该公司授权许菲刻印国涟公司印章的事实。 国涟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枚印章系他人伪造，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相冲突。 卢智恒未发表质证意见。 华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华腾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成立，国涟公司与华腾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了《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涟公司在该合同中的印章，系许菲根据国涟公司的授权刻制给孔成使用。在项目建设工程中，国涟公司亦派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国涟公司对孔成代表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事宜应当知情。孔成又以国涟公司的名义与卢智恒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公司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卢智恒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等方式对工程全部生产成本进行包干承包。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卢智恒可作为国涟公司在该项目的代表对外履行职责。后华腾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卢智恒在合同上签名，同时还加盖了案涉国涟公司印章，华腾公司有理由相信卢智恒有权代表国涟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国涟公司是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合法有效，国涟公司与华腾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经多份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许菲依据其与国涟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有权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国涟公司应对加盖印章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许菲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到本案审理，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国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9元，由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隼 审判员 汪文捷 审判员 孙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倪华蓉 书记员柯惠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