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再11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春燕，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162。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闻县徐城镇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徐闻县*********。法定代表人：潘堪淼，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苏春燕因与被申诉人徐闻县徐城镇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徐城环卫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湛检民（行）监〔2019〕440800001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粤08民抗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捷、吴文瑜出庭。申诉人苏春燕，被申诉人徐城环卫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徐城环卫站与苏春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徐城环卫站应当向苏春燕支付经济补偿金。苏春燕从200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在徐城环卫站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徐城环卫站向苏春燕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分段计算。一是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标准。根据当时尚在实施的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从2002年8月1日起计至2007年12月31日止，苏春燕的工作年限为5年5个月，应按6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二是2008年1月1日之后的经济补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从2008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3月30日止，苏春燕的工作年限为9年3个月，按9个半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故徐城环卫站应向苏春燕支付15个半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20925元（1350/月×15.5个月）。原审法院按照1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判令徐城环卫站向苏春燕支付1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20250元（1350/月×15个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苏春燕称：其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此外其认为：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苏春燕于2002年8月1日在徐城环卫站工作，工作职务为卫生收费，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徐城环卫站于2009年6月1日才为苏春燕购买相应社会保险，苏春燕自费补缴81个月社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认为苏春燕自称徐城环卫站为其购买了相应社会保险，苏春燕亦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补缴了基本养老保险，此不属于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苏春燕请求徐城环卫站返还其垫付的社保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但苏春燕的同事李雪明基于同样的事实、理由诉请徐城环卫站返还社会保险费，此得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825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的支持。据该案判决书[（2018）粤0825民初1378号]显示：徐城环卫站在1996年2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未为李雪明缴纳养老保险且未能举证证明系李雪明的原因，故认定徐城环卫站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在此情况下，李雪明出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自己垫付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此举并不能免除徐城环卫站需支出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原审法院作出的两份结果相反的判决，此亦证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苏春燕的合法权益。徐城环卫站辩称：其对检察院的抗诉书没有意见，数额由法院进行裁决。徐城环卫站向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城环卫站不用支付苏春燕经济补偿金；2、由苏春燕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苏春燕向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反诉请求：1、徐城环卫站非法强制解除与苏春燕的劳动关系，判决徐城环卫站承担赔偿责任如下：按苏春燕共15年工龄，每年一个月工资补偿标准（每月工资1350元×15年=20250元），双倍计付补偿金给苏春燕，共计人民币40500元；2、判决由徐城环卫站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苏春燕于2002年8月1日在徐城环卫站工作，工作部门为卫生收费，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徐城环卫站为苏春燕购买相应社会保险。之后，徐闻县人民政府决定将徐闻县环卫作业对外承包，广州市万家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原由徐城环卫站经营管理的徐闻徐城街道保洁工作，故向苏春燕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3月30日，在徐城环卫站提议下，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了一份格式解除劳动合同书，其内容载明：用人单位为徐城环卫站、劳动者的身份信息、参加工作时间、解除原因等情况。但徐城环卫站未向苏春燕支付经济补偿。苏春燕遂向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3日，裁决徐城环卫站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苏春燕支付经济补偿20250元。徐城环卫站对此裁决不服，遂于2018年2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苏春燕收到此裁决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庭审中，苏春燕表示对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无异议。另查明，截至2017年3月30日，苏春燕在徐城环卫站工作了14年7个月，于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50元。又查明，苏春燕主张徐城环卫站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并没有提前与其协商，主张徐城环卫站对其软硬兼施，采取恐吓手段进行胁迫，苏春燕主张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前提下，在该空白表格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认为徐城环卫站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反诉要求徐城环卫站双倍计付补偿金给苏春燕，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徐城环卫站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苏春燕在徐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中诉称，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徐城环卫站为苏春燕购买相应社会保险。苏春燕亦提供证据证明其补缴了基本养老保险费。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苏春燕于2002年8月1日起在徐城环卫站负责卫生收费工作，双方建立了长期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017年3月30日，徐城环卫站因其经营管理的徐闻街道保洁工作承包给外单位，在其提议下，与苏春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徐城环卫站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给苏春燕经济补偿金。其次，因为苏春燕从2002年8月1日开始即在徐城环卫站工作，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在2008年1月1日开始正式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本案徐城环卫站支付给苏春燕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分段计算。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应按照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即工作时间满一年的发给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且最多不得超过12个月。苏春燕在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为5年5个月，应按6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之后至苏春燕被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即2017年3月30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为9年3个月，按9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补偿金基数参照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合计为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徐城环卫站应向苏春燕支付1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20250元（1350元/月×15个月）。且根据苏春燕的申请，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已裁决徐城环卫站向苏春燕支付经济补偿金20250元，苏春燕对此裁决无异议，亦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城环卫站拒绝支付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苏春燕反诉请求徐城环卫站支付经济补偿金202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苏春燕主张徐城环卫站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威吓、协迫、强制手段非法辞退其等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徐城环卫站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苏春燕要求徐城环卫站双倍计付补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苏春燕在仲裁裁决书诉称中陈述，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徐城环卫站为苏春燕购买相应社会保险。苏春燕亦提供证据证明其补缴了基本养老保险费，不属于无法享受社会保险金待遇的情形，苏春燕请求徐城环卫站返还其垫付的社保金的主张，不属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徐闻县徐城镇环境卫生管理站的诉讼请求；二、徐闻县徐城镇环境卫生管理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春燕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三、驳回苏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及反诉费5元，由徐闻县徐城镇环境卫生管理站负担。再审期间，苏春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就业创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苏春燕与徐城环卫站在2002年8月1日确认劳动关系，至2017年解除劳动关系；2、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209号、292号、295号、296号、2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苏春燕同事的诉求与苏春燕基本一致，且得到徐闻县人民法院的支持。经质证，徐城环卫站认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徐城环卫站对其与苏春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此与本案无关。对于苏春燕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已于原审提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第八十三条关于“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以劳动争议仲裁为前置程序，若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应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苏春燕因经济补偿金纠纷以徐城环卫站为被申请人向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就此作出仲裁裁决后，若苏春燕对该裁决不服，依法可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苏春燕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起诉，且原审庭审中苏春燕也明确表示其对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无异议，而原审判决对于徐城环卫站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并没有超出仲裁裁决范围，苏春燕对原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此为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应予维持。检察机关就此提出抗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冯小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