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刑初4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保顺，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水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恺，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玲玲（曾用名刘梦颖），女，1987年5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曾因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又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华忠，广西佳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建和，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美向，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30日被取保候审，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刑诉[2019]431号起诉书及融检公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30日、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锋、雷兴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及辩护人廖恺、韦华忠、赵建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长审理期限一次，又因全国防控新冠病毒疫情需要隔离影响开庭，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9月1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保顺于2018年9月至12月间，在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用戴建团的名字申请注册“文泰来工艺品”店申办工商营业执照后，在融水镇寿星中路5-2号华都商贸城3栋2-2号租赁了一间门面开设“文泰来工艺品”店，以销售所谓的“沉香茶叶”、“紫水晶床垫”物品为名，采取“庞氏骗局”的方式进行集资诈骗活动。梁保顺招收被告人李玲玲（曾用名刘梦颖）及其妻子韦美向为员工，帮助该店铺营销业务对客户进行上课、送小礼品诱导客户，以消费投入资金可获得“高额返息”为诱饵的欺骗方法，由李玲玲向退休、闲散的老年人梁某、刘某1、黄某1等人授课讲解洗脑推销“茶叶”、“床垫”，购买物品或者投入资金可获送积分、投入本金每周可返利7%获取“高额利息”吸引他人投资以达到诈骗目的。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使用《销售凭证》普通发票收取被害人梁某、刘某1、黄某1等四十余人现金共计1585500元，扣除被害人获得等利息及床垫垫金额外，三被告人实际骗取四十余名被害人1011870元。其中，韦美向将收取被害人的投资款通过微信绑定账号62×××78分别向李玲玲手机微信“抬头,微笑”财付通转款，即从2018年9月14日至10月19日转款27笔，共计102874.5元；通过银行卡号62×××78转给李玲玲的中信银行卡账号62×××78和招商银行卡账号62×××07，从2018年9月12日至10月15日转款3笔，共计69992.44元；通过网银从账号62×××78转款进戴建团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62×××05和62×××54，从2018年9月9日至9月21日转款5笔，共计359890元；以现金方式通过银行ＡＴＭ机存入戴建团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62×××05，交易记录的9笔款共计73400元。梁保顺将收取被害人的投资款以汇款或现金交付给“众得享益”公司的二名财务人员（名字不详）现金120000元。梁保顺、韦美向从中获取赃款11万余元共同使用占为已有。梁保顺、韦美向从收取被害人的投资款中领取40000元向王林琳购买床垫后售卖给客户；从收取被害人的投资款中领取部分用于支付被害人每周7%的返利。支不抵债后，梁保顺、韦美向、李玲玲关掉门面外出逃避，给各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 为了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1、受案登记表及被害人龙某1、刘某1、龙某2、曾某、刘某2、伍某、韦某、杨某1、黄某1、杨某2、黄某2、李某1、阮某、吴某、龙某3、梁某、卢某1、刘某3、贾某、黎某、李某2、苏某1、喻某、廖某、李某3、卢某2、卢某3、李某4、叶某1、叶某2、粟某、洪某、潘某、范某、钟某、古某、陈某、龙某4、苏某2及莫某的陈述；2、接收和提取材料清单及销售凭证发票；3、银行卡转账细目及手机微信截图；4、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材料及门面租赁合同；5、证人郑某的证言；6、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隐瞒事实，以虚假购物为名，租赁门面开设“文泰来工艺品”商店给客户授课洗脑诱导受害人投入资金购买“床垫、茶叶”，每周可得返回“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他人钱财，总金额101187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梁保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玲玲、韦美向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保顺辩称，其行为应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认定其实际骗取被害人总金额101187元仍包含有虚拟的利息在内，实际应为60余万元。其中，刘某2实际投资总额应为14000元、韦某实际投资总额应为13000元、黄某1实际投资总额应为45000元、古某实际投资应为30000元。融水县文泰来工艺品店是郑某策划操作的，其与李玲玲均系郑某聘请的员工，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都是从犯。其每周按被害人存入金额的10%从中提取报酬与李玲玲平分。韦美向是其叫来帮忙的没有报酬，构成犯罪的话也希望法庭对她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集资诈骗罪，犯罪数额应采纳被告人的供述认定为数额巨大；2、龙某1是被告人雇请的员工，是共同犯罪嫌疑人，不应是本案的被害人；3、被害人苏某2没有提供凭证，公诉机关认定其实际被骗12000元，缺乏依据；4、梁保顺在融水开店是郑某授意的，其经营店铺的一切行为都向郑某汇报，系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玲玲辩称，其应聘到梁保顺经营的店里做事负责泡茶、讲解，参与了这件事情，其行为应构成集资诈骗罪，各被害人具体被骗取的实际金额其不清楚，其在店铺工作的时间短，应当以其实际参与的犯罪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集资诈骗罪；2、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真实，包含有虚拟的泡沫利息在内；3、龙某1是被告人雇请的员工，是共同犯罪嫌疑人，不应是本案的被害人；4、被害人苏某2没有提供凭证，公诉机关认定其实际被骗12000元，缺乏依据；5、李玲玲在店铺里工作的时间较短，应当以其实际参与的犯罪处罚；6、李玲玲是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韦美向辩称，其来融水探望丈夫梁保顺而留在店里帮梁保顺和李玲玲做事，没有报酬，不懂法律，若法庭判定有罪，也愿意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当事人持有的销售凭证有的是本金，有的是本金加许诺的利息在内，起诉书提到的其本人的银行卡均系丈夫梁保顺持有，转账付款都是梁保顺以其名义操作的。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被告人梁保顺为了在融水苗族自治县县城假借经营保健品（茶叶、床垫等）骗取他人钱财与涉案人员郑某（另处理）商量后，于8月10日以“戴建团”的名义租赁融水镇寿星中路5-2号华都商贸城3栋2-2号作门面营业。9月4日，被告人李玲玲（又名刘梦颖）来到融水与梁保顺合作。9月5日，梁保顺以“戴建团”的名义申请注册成立“融水县文泰来工艺品店”，经营范围为工艺品、食品、百货、土特产品及珠宝首饰零售，并以戴建团的名义办理账号为62×××05和62×××54的银行卡供其使用。该门面名义上经营工艺品、食品、百货等，实则采取送面条、鸡蛋、“讲课”等方式吸引公众，宣传投资500元以上每周可获得7%的高额返利，利息可以领取现金，也可以作为投资累计至下周增加投资额，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集资诈骗活动。其中，梁保顺负责店面全面工作；李玲玲主要给顾客“上课”进行营销活动，诱导客户投资。期间，被告人韦美向受丈夫梁保顺召唤到店里帮忙，负责给顾客分发鸡蛋、面条等小礼品、接收顾客投资、支付或结转顾客利息，同时兼作宣传引诱顾客投资。从9月至12月间，被害人刘某1、黄某1、梁某等四十多名中老年人到该店铺投资。梁保顺等人使用《销售凭证》收据以购买“紫水晶床垫”为名掩人耳目收取顾客投资，每星期结算利息后换开收据。梁保顺等人从收取的投资款中支付部分顾客每星期领取7%的利息，未领取利息现金的则累计至下个星期作为本金投资，梁保顺每个星期从他人投入的本金中提取10%作为报酬与李玲玲平分。至2018年12月17日，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因未能继续支付客户利息后借口关闭店面先后外出躲逃。期间，梁保顺个人非法获利共计110000元、李玲玲非法获利共计102874.5元（自2018年9月9日至10月19日，由韦美向的银行卡62×××78账号通过微信财付通转账共27笔）、梁保顺从被害人的投资款中支付40000元给王林琳，购买40张床垫后分发给相应客户。刘某1等人发现被骗后，由龙某1收集各被害人最后收执的《销售凭证》收据复印统计后，联名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2019年1月21日，刘某1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同年2月3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月25日，公安人员将梁保顺抓获；3月26日，将韦美向传唤到案；4月14日，将李玲玲抓获，并依法提取相关财物。其中，提取梁保顺的手机一台、随身携带的妻子韦美向的银行卡二张、戴建团的银行卡一张及其驾驶的粤Ｒ×××××号传祺牌小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为何经合）一辆；提取李玲玲的手机二台；提取韦美向及涉案人员郑某的手机各一台。经讯问，三被告人基本上能够如实供述了参与经营上述店铺，吸收一些中老年人投资的事实。 本案相关被害人实际投资及被骗金额如下：1、龙某1投资3600元，期间领取床垫（价值1000元，下同）1张，实际被骗2600元；2、刘某1以本人及“毛萍萍”、“宋姐”、“将燕双”名义投资150030元，期间领取利息350元、床垫3张，实际被骗146680元；3、龙某2投资4326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42260元；4、曾某以本人及其丈夫廖某、妹曾秀花名义投资5700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56000元；5、伍某投资11000元，实际被骗11000元；6、杨某1投资36000元，实际被骗36000元；7、杨某2以本人及其丈夫乔福和名义投资280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26000元；8、黄某2以本人及其丈夫梁朝邦名义投资2300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22000元；9、李某1投资6000元，实际被骗6000元；10、阮某投资4750元，实际被骗4750元；11、吴某投资1600元，实际被骗1600元；12、龙某3投资5000元，实际被骗5000元；13、梁某投资800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78000元；14、卢某1以“卢辉”名义投资3500元，实际被骗3500元；15、刘某3投资26000元，实际被骗26000元；17、贾某投资12000元，实际被骗12000元；18、黎某投资1100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108000元；19、李某2投资3000元，实际被骗3000元；20、苏某1投资16000元，实际被骗16000元；21、喻某投资700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6000元；22、李某3投资1790元，实际被骗1790元；23、卢某2投资150000元，期间领取床垫3张，实际被骗147000元；24、卢某3以本人及其妹卢美仙名义投资21600元，实际被骗21600元；25、李某4投资9000元，实际被骗9000元；26、叶某1投资10000元，实际被骗10000元；27、叶某2投资3000元，实际被骗3000元；28、粟某以本人及路顺季名义投资3530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34300元；29、洪某以本人及其姐洪土凤名义投资450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43000元；30、潘某投资13500元，期间领取床垫1张，实际被骗12500元；31、范某投资556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53600元；32、钟某投资6400元，实际被骗6400元；33、陈某投资31000元，期间领取床垫2张，实际被骗29000元；34、龙某4以本人及丈夫王建文、儿媳杨兰名义投资14300元，实际被骗14300元；35、莫某投资1990元，实际被骗1990元。上述35名被害人实际被骗金额为999870元，实际投资本金与持有的发票金额的比例为78.77%。 另查明，被害人龙某1于2018年11月间被梁保顺雇请到店铺做勤杂工，负责开门、打扫卫生等。被害人刘某2、韦某、黄某1、古某因记不起实际投资金额，公诉机关对该四被害人持有的销售凭证数额进行了统计，而对其实际被骗金额未作认定。其中，刘某2以本人及丈夫易利华、姐刘沛英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2张、获得的利息没有领取而作为本金累计入投资，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刘某2投资26000元、易利华投资14000元、刘沛英投资10000元；韦某以本人及父亲韦卓进名义投资，期间领取约1000元利息，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韦某7000元、韦卓进20000元；黄某1以本人及丈夫韦桂龙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2张、获得的利息没有领取而作为本金累计入投资，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黄某1投资48000元、韦桂龙投资80000元；古某以本人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3张、获得的利息没有领取所获利息也作为本金累计入投资，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古某投资62000元。按上述35名被害人实际投资本金与持有的发票金额的比例78.77%并扣除获得床垫的价值计算，刘某2的经济损失为37385元、韦某的经济损失为21268元、黄某1的经济损失为98826元、古某的经济损失为45837元。此外，公诉机关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苏某2投资实际被骗12000元，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月21日刘某1到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称，其于2018年9至10月间在融水镇寿星中路华都商贸城3栋2-2号“文泰来工艺品”店里被梁保顺夫妇以投资得到高额利息的方式诈骗了十多万元，一同被诈骗的还有黄某1等四五十余人，涉案总金额约150万元。 2、被害人龙某1、刘某1、龙某2、曾某、刘某2、伍某、韦某、杨某1、黄某1、杨某2、黄某2、李某1、阮某、吴某、龙某3、梁某、卢某1、刘某3、贾某、黎某、李某2、苏某1、喻某、廖某、李某3、卢某2、卢某3、李某4、叶某1、叶某2、粟某、洪某、潘某、范某、钟某、古某、陈某、龙某4、苏某2及莫某的陈述，证明各被害人于2018年9-12月间，分别被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骗取几千至十几万元不等的事实。 3、联名请求书，证明被害人曾某、廖某、杨某1、贾某等五十余人联名签名上书，请求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帮助追回被骗资金。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知道梁保顺在融水县城经营门面的事情，但梁保顺怎么样经营、用什么模式经营、聘请什么员工等其不清楚。当初，梁保顺找其称想在融水县城也开一家店，其所在的“文泰来”公司同意后打了3000元给梁保顺作启动经费。后来，公司就提供沉香茶给他销售。2018年4月下旬，其给梁保顺提供价值约20000元的沉香茶。9月份，其给梁保顺提供40张床垫，每张1000元，总价值四万元。 5、到案经过，证明梁保顺于2019年3月25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韦美向被传唤到案；同年4月14日，李玲玲被抓获。 6、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民警抓获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及郑某时，依法提取相关随身携带的手机或银行卡等物，并随案移送。其中，提取梁保顺的手机一台、随身携带的妻子韦美向的银行卡二张、戴建团的银行卡一张及其驾驶的粤Ｒ×××××号传祺牌小型汽车一辆；提取李玲玲的手机二台；提取韦美向及郑某的手机各一台。 7、销售凭证发票，证明梁保顺、韦美向等人使用《销售凭证》收据登记收取相关被害人现金投资的事实。 8、手机微信截图及银行转账查询流水账细目，证明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在实施诈骗活动中沟通、联系及部分资金的去向情况。 9、门面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及审核表，证明2018年8月10日，梁保顺以村民戴建团的名义租赁融水镇寿星中路5-2号华都商贸城3栋2- 2号作门面，并于9月5日以戴建团的名义申请注册成立“融水县文泰来工艺品店”进行营业的事实。 10、被告人梁保顺供述，2018年4月份开始，郑某找到我一起做“文泰来”产品。他给了我23000元让我在融水县物色好门面。我在融水县的门面是有营业执照的，当时在工商局登记的时候，用的是戴建团的名字，主要经营范围是卖一些日用品和保健品。我筹备好以后，就让郑某安排讲师来给客户上课，让客户给我们投资，投资到一定额度后我们会赠送床垫等礼品给客户。开始的前两天，刘梦颖让我将“文泰来”门面的格局重新摆放了一次，还叫我购买用于免费赠送的鸡蛋、面条等小礼品，弄好之后就开始正式的找人来上课。期间，我离开融水二十多天，刘梦颖就负责门面里的所有事情，后来刘梦颖埋怨说自己一个人做累死了，我就让老婆韦美向过来帮忙十多天。客户根本不在乎礼品，实际上只在乎高额的返利。我们也正是利用了客户的这个心理。客户投资钱给我们，我们以购买床垫的名义开收据给他们，主要是掩人耳目掩盖这种骗局。我们这种骗局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后来窟窿越来越大，填补不了了就关门走人。我没有统计过我们总共集资诈骗了多少钱，大概有六七十万元这样。每笔收入我和刘梦颖各能从中抽取百分之五的提成。我们是重复抽取的，以1000元为例，第一周我们可以抽取这1000元的百分之十，也就是100元；第二周仍然可以抽取这笔剩余的900元的百分之十，即90元，以此类推。我获利总数大概十一万。刘梦颖单单从“文泰莱”门面就得了10万多元。在她走了之后，我依然按5%给她打钱，直到最后没有钱了才不打。除了我们分的钱，其他的钱我就是打到戴建团的卡上，而戴建团的卡在2018年9月底之前是郑某拿着的，我不知道戴建团卡的钱是如何分的。我曾向王林琳转账40000元，向郑某购买40张床垫。郑某在微信里给我报价是1000元一张床垫，并且要我汇款到“王林琳”这个账户。郑某是我的上级领导，我的工作都是由他来安排和出资的，包括安排刘梦颖过来，提供产品，各种经营的规章制度都是郑某提供和安排的。 11、被告人李玲玲供述，2018年8月份我在网上看见一个叫梁保顺的有一个招聘信息，我们联系后，他就告诉我，让我当员工，主要向消费者推销茶叶，让消费者给我们投钱。同年9月4日，我正式在融水县梁保顺的店里面给消费者上课。工作了十多天这样，大约有二三十人来听课。店里除了我还有梁保顺的老婆韦美向，梁保顺在店里负责教我卖东西还有他负责扩大店面的生意，韦美向也负责讲课同时她还负责财务、收钱的工作。我跟梁保顺和韦美向借钱还信用卡还房贷，借过很多次，具体借款数目我记不清了，总金额约十万元。 12、被告人韦美向供述，2018年8、9月份的时候，我老公梁保顺和刘梦颖叫我来融水帮他们收钱，当时来门面交钱都是一些40-60多岁的人，我收这些人的钱之后就给他们开一张收据，我做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就回家带孩子了。平均每天有4、5个人来交钱，我大概总共收了10万元。他们都是交现金给我。我收得钱后，我就去银行把钱存给戴建团和郑某，对方将返利汇入我名下的银行卡，我就取现金出来和刘梦颖一起分给大家。我负责收钱、发利息和一些鸡蛋之类的礼品，刘梦颖负责讲课，有一部分人在听了刘梦颖讲课之后才交钱的，我老公梁保顺负责准备床垫、鸡蛋等事情。 13、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三被告人到案后经互相辨认及部分被害人分别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确认三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系本案诈骗行为人。 14、刑事判决书，证明李玲玲曾因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的事实。 15、公民身份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均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送鸡蛋、面条的方法吸引聚集社会公众，捏造虚假的高额返利投资对不特定的聚集人员进行宣讲，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向其投资，即使用诈骗的方法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的犯罪特征，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诈骗罪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公诉机关以被害人实际投资扣除领取的返利或获得的床垫价值来认定各被害人实际被骗的数额，累计为犯罪数额是正确的。被害人龙某1虽然受雇请到梁保顺开设的店铺里做勤杂工作，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三被告人为共同犯罪，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向实施诈骗行为的雇主投资，造成经济损失，成为受害人，其合法权利同样受法律保护。辩护人以龙某1帮三被告人打工属于共同犯罪嫌疑人为由，提出其不是被害人并将其投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从公诉机关认定的犯罪数额中扣除，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害人苏某2仅有其陈述却没有向侦查机关提供投资凭证，其经济损失缺乏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定其实际被骗金额12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应予以扣除。其余被害人刘某1、龙某2、曾某、伍某、杨某1、杨某2、黄某2、李某1、阮某、吴某、龙某3、梁某、卢某1、刘某3、贾某、黎某、李某2、苏某1、喻某、廖某、李某3、卢某2、卢某3、李某4、叶某1、叶某2、粟某、洪某、潘某、范某、钟某、陈某、龙某4及莫某，均能如实陈述其受骗投资及获利情况的事实，且有销售凭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相印证，公诉机关对这部分被害人实际被骗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实际诈骗的数额应采纳被告人梁保顺的供述为60多万，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由此，本案的犯罪数额即上述龙某1、刘某1、龙某2、曾某等35名被害人实际被骗的总金额为999870元（即从公诉机关认定的1011870元中扣除缺乏证据支持的苏某2的12000元），三被告人均应对犯罪总数额负责。 此外，对被害人刘某2、韦某、黄某1、古某因记不起实际投资金额，公诉机关对该四被害人的实际被骗数额未作认定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合议庭认为，本案被害人众多，公诉机关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部分被害人的实际被骗数额为犯罪数额进行指控是正确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对有投资凭证、被告人也确认有投资事实的被害人刘某2、韦某、黄某1、古某的经济损失，法庭应依法予以认定并责令被告人退赔。本案中，刘某2以本人及丈夫易利华、姐刘沛英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2张，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刘某2投资26000元、易利华投资14000元、刘沛英投资10000元；韦某以本人及父亲韦卓进名义投资，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韦某7000元、韦卓进20000元；黄某1以本人及丈夫韦桂龙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2张，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黄某1投资48000元、韦桂龙投资80000元；古某以本人名义投资，期间获得床垫3张，案发后其持有的销售凭证单据为：古某投资62000元。在无法确定其实际投资额的情况下，以已经查明实际被骗数额的龙某1、刘某1、龙某2、曾某等35名被害人实际投资本金与持有的发票金额的比例（78.77%）并扣除获得床垫的价值来认定该四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退赔，更趋向合理一些，既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也相对有利于被告人。由此，认定刘某2的经济损失为50000×78.77%-2000＝37385元、韦某的经济损失为27000×78.77%＝21268元、黄某1的经济损失为128000×78.77%-2000＝98826元、古某的经济损失为62000×78.77%-3000＝45837元。 三、关于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问题 现有证据证实“融水县文泰来工艺品店”是经过梁保顺的运作而成立的。梁保顺等人以店铺为门面、以经营工艺品等为幌子，使用诈骗方法骗取他人投资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梁保顺对他人投入的资金实行管理及支配，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在成立该店铺的运作过程及成立后的经营当中，从提取的微信截图显示，梁保顺、李玲玲均与涉案人员郑某有诸多联系，李玲玲应系郑某安排来配合、协助梁保顺经营该店铺的，主要负责虚假宣传吸引他人投资，起辅助作用，系从犯。韦美向受梁保顺召唤，帮忙并协助梁保顺、李玲玲实施诈骗收集他人投资，起辅助作用，是从犯。韦美向与李玲玲虽同为从犯，但其作用明显更小些，量刑时应予以区分。梁保顺及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玲玲及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韦美向提出其处从犯地位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送鸡蛋、面条的方法吸引聚集社会公众，捏造虚假的高额返利投资对不特定的聚集人员进行宣讲，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向其投资，即使用诈骗的方法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募集资金，造成龙某1、刘某1、龙某2、曾某等四十余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99987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诈骗罪不当，应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梁保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玲玲、韦美向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退赔。根据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梁保顺、李玲玲从轻处罚，对韦美向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同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玲玲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现发现判决宣告前其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保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8年3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交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刑初198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的缓刑部分，即“被告人李玲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中的“缓刑三年”部分。被告人李玲玲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与原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6年11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交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注：已折抵刑期39日。） 三、被告人韦美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3年5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交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注：已折抵刑期36日。） 四、责令被告人梁保顺、李玲玲、韦美向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中，退赔龙某12600元、刘某1146680元、龙某242260元、曾某56000元、伍某11000元、杨某136000元、杨某226000元、黄某222000元、李某16000元、阮某4750元、吴某1600元、龙某35000元、梁某78×××××元、卢某13500元、刘某326000元、贾某12000元、黎某108000元、李某23000元、苏某116000元、喻某6000元、李某31790元、卢某2147000元、卢某321600元、李某49000元、叶某110000元、叶某23000元、粟某34300元、洪某43000元、潘某12500元、范某53600元、钟某6400元、陈某29000元、龙某414300元、莫某1990元、刘某237385元、韦某21268元、黄某198826元及古某45837元； （退赔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履行。） 五、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梁保顺110000元、李玲玲102874.5元，上交国库； 六、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梁保顺、韦美向的手机各一台、李玲玲的手机二台，依法予以没收；韦美向的银行卡二张、戴建团的银行卡一张待执行阶段另作处理；涉案人员郑某的手机一台另作处理；扣押被告人梁保顺持有的粤Ｒ×××××号传祺牌小型汽车一辆，依法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廖爱民 人民陪审员  石志新 人民陪审员  石引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覃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