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桂心，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天明花园C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奋强，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艳仪，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广东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碧棋，女，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第三人：梁文明，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桂心因与被上诉人蔡艳仪以及原审第三人刘碧棋、梁文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桂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蔡艳仪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已经被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终止，确认合同效力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且双方已就善后事宜作出处理和安排，蔡艳仪确认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已付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实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所以在2013年10月2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由黄桂心向蔡艳仪购买涉案土地，是基于在当时，中山市相关政策允许补办土地证，双方确信该合同能够得到履行，至少存有合同目的能够得到实现的高度期待性。而合同签订后四五年时间里，涉案土地仍然未能办证，双方逐步意识到合同目的实现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恰好在2018年上旬，涉案土地被纳入长江路拆迁范围，蔡艳仪了解到拆迁补偿数额较高，故提出赎回土地。双方经充分协商，决定终止原合同，由蔡艳仪退还款项，黄桂心返还土地，于7月11日签订了《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终止协议》系双方在此合意下达成的框架合同。在《终止协议》中，双方明确，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转化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蔡艳仪在2013年10月25日向黄桂心交付土地的行为系抵押行为，已付土地转让款为抵押借款。在签署该协议之日，即终止原土地转让合同。而为明确终止过程中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双方在《终止协议》的基础上，同日又签订了《土地赎回合同》，此为具体终止协议。该协议明确蔡艳仪须返还的价款为3400000元，合同生效后，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的权利义务由蔡艳仪承接，拆迁补偿款项由乙方与承租方协商处理。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不论原《土地转让合同》效力如何，其已被《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终止，该土地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已被终止，不存在再谈论其是否有效的基础，蔡艳仪确认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已付款的请求已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该已被终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实属错误，也没有实际意义。二、《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如前所述，为终止原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分别签订了《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不论《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该《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应法律的保护。即使《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当事人按照该规定协商无效合同善后事宜，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就终止无效合同所达成的《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为解决可能因合同无效引发的纠纷而签订，是对可能处于无效状态的合同所作的终止，系双方权利的自我救济及权益的自我处分，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效力应当得到认定。《土地赎回合同》是在终止协议生效的基础上签订的，并非宅基地转让合同。土地赎回是对抵押状态的回归，是对无效合同所作的善后处置，是双方对返还财产所达成的一致处理方式。土地赎回，实质是土地回转，这是转让合同终止后的应有之意，并不涉及转让，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土地赎回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该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也违背了合同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三、蔡艳仪拒绝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不诚信行为，严重侵害了黄桂心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之不公判决，违背了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土地赎回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是黄桂心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该合同确立的返还款项数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等其他因素。且黄桂心已履行了协议义务，返还了土地，蔡艳仪亦已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效力。原土地转让合同已因《终止协议》及《土地赎回合同》而终止，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已被终止，依照协议约定，蔡艳仪应支付3400000元款项，其仅付了2800000元，黄桂心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蔡艳仪支付600000元余款。在双方当事人对无效合同已自愿终止并作出处理，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应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仅未支持黄桂心的诉求，反而判决黄桂心须返还已收取的款项，违背了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亦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鉴于双方已在终止协议中明确为抵押借款关系，蔡艳仪已支付款项2800000元。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已经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合法，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作本金计算。黄桂心已付款项980000元，如按月息3%计算到2018年7月11日止，蔡艳仪应支付利息为1652400元。即使按照借款处理，黄桂心已收取的款项亦应受法律保护，不应返还。一审法院非但未支持黄桂心主张的蔡艳仪应依约支付余款的诉求，还判决黄桂心须返还租金和已收款项，对黄桂心极其不公平，有违民法的基本原则，无异于支持蔡艳仪的不诚信行为，将助长不诚信之歪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判决有悖于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损害了黄桂心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蔡艳仪辩称，一、《土地转让合同》及《土地赎回合同》均为蔡艳仪与黄桂心就涉案土地转让签署的合同，该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黄桂心的上诉状第一句及《土地转让合同》第一段均明确：黄桂心向蔡艳仪购买涉案土地，黄桂心基于该合同向蔡艳仪支付的980000元为购地款。由此可见，黄桂心对双方基于涉案土地的买卖关系是确认的，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合同法》规定，该合同自始当然无效。2.同样根据黄桂心起诉状及《土地赎回合同》，可以清楚反映出该合同仍是由黄桂心与蔡艳仪就涉案土地的转让达成的协议。黄桂心基于《土地转让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基于“近年中山地价大幅上涨”以高价与蔡艳仪签署《土地赎回合同》，该合同的转让标的仍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合同当然无效。而且由于《土地转让合同》自始无效，黄桂心自始就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又如何高价卖给蔡艳仪，所以《土地赎回合同》不仅无效，而且根本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二、黄桂心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蔡艳仪系澳门户籍，并不经常居住中山，对大陆的土地政策也不了解，并不知道集体土地在大陆不能对外转让。2013年黄桂心了解到涉案地块所在的长江路可能将要扩宽，征收该土地可以获得大量补偿款，所以找到蔡艳仪，企图通过购买该土地获得补偿款，蔡艳仪认为涉案地块对自己没有太大价值，便与黄桂心签署了《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在黄桂心委托的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署，所以黄桂心从一开始就知道集体土地不能乡村集体以外的人转让，双方签署的《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的，但黄桂心为获得高额利益，仍铤而走险。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蔡艳仪就没有再关注该地块的相关信息。黄桂心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政府部门明确要求，申请拆迁补偿，必须提供涉案土地的土地证。黄桂心清楚涉案土地没有土地证，也无法办理土地证，在这种情况下，黄桂心为避免无法获得拆迁补偿造成自己损失，欺骗蔡艳仪其赎回土地可以获得大额拆迁补偿款，要求蔡艳仪以3400000元的高价向其购买涉案土地。蔡艳仪与黄桂心签订《土地赎回合同》后才发现并不像黄桂心讲的那样，蔡艳仪已经通过投诉、信访、诉讼等方案，但均无法办理土地证，不能获得一分钱补偿。所以，黄桂心在一开始就知道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利用蔡艳仪不清楚大陆土地政策，欺骗蔡艳仪签署相应合同，黄桂心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三、黄桂心为获得非法利益，歪曲事实；黄桂心与蔡艳仪之间仅存在就涉案土地转让的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更不存在抵押关系。蔡艳仪从来没有向黄桂心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约定过利息。黄桂心明知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企图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借款合同关系。四、蔡艳仪基于涉案两份无效合同损失惨重。蔡艳仪于1992年8月27日通过合法途径购买了涉案地块，并为此支付了大额费用。在蔡艳仪并未使用该地块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土地赎回合同》，支付高额费用。现蔡艳仪没有因为涉案地块获得任何使用收益，却支付了两次费用，涉案地块已被政府机关占有，蔡艳仪却未获得任何补偿。蔡艳仪基于涉案地块损失惨重。综上所述，黄桂心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在没有任何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企图非法占有蔡艳仪欠款是极其不诚信的，希望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刘碧棋、梁文明未发表意见。黄桂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艳仪立即向黄桂心支付土地转让价款600000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标准向黄桂心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土地转让价款之日止;2.蔡艳仪向黄桂心返还因追讨本案款项而必要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2年8月27日，原中山东区办事处老富头管理区（以下简称老富头管理区）出具证明，反映李结伟在中山市东区****购买正坑（地名）的宅基地，由李结伟、梁社兴等将该土地转让蔡艳仪作建房之用。蔡艳仪称其在1992年购买前述老富头正坑即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后，办理了报建手续，但一直没有施工建设，也没有办理土地权属证书。2.2013年10月25日，蔡艳仪作为出让方、甲方，刘碧棋、黄桂心作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转让位于中山市东区****亚坑处无办理土地证的空地一块，图纸编号为D21ZCA20120151，产权人为蔡艳仪，产权面积约876.7平方米；总成交价为980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200000元（该定金乙方已于2013年10月9日支付甲方），乙方在土地办妥交接手续，且中山市东区****民委员会出具甲方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的书面证明之日，乙方将该地块的成交余款78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开具收据给乙方为凭；签署合同之日，甲方将该地块的一切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原购买资料、村委同意转让的证明文件、图纸）移交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交付的全部款项时，将该土地交吉给乙方使用，土地交吉后乙方自行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有关办证的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黄桂心依约向蔡艳仪支付了980000元的土地成交款后，蔡艳仪出具了收据确认有关收款事宜。黄桂心主张，老富头经联社确认了其与蔡艳仪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并就此提交了一份老富头经联社在2015年1月29日向供水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载有刘碧棋在东区老富头东湾路5号之二有空地一块的内容。2.2018年4月24日，刘碧棋与黄桂心签订权利转让确认书，注明“……刘碧棋与黄桂心确认，从签署本确认书之日起，该土地的权利全部转让给黄桂心单独所有，由黄桂心占有使用收益并处分该土地。”2018年7月11日，黄桂心（甲方）与蔡艳仪（乙方）签订土地赎回合同，约定：鉴于2013年10月25日，乙方将位于中山市东区****亚坑处876.7平方米自用土地抵押给甲方，双方签署了土地转让合同，甲方已依约以现金方式向乙方付清该土地全部抵押价款，乙方也已将该土地移交给甲方。乙方已对该土地状况进行核查，明确了解该土地的现状，并知悉该土地至今仍未办证。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赎回该土地事宜，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乙方确认以总价3400000元作价向甲方赎回收回上述土地进行自用，赎回该土地产生的所有交易税费（若有）由乙方自行承担，日后有关该土地办证费用也由乙方自行负责，均与甲方无关。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当天，乙方（或委托他人）支付第一笔款项1000000元，剩余赎回款2400000元乙方在合同签署之日起20日内付清。由于该土地已出租给第三方，第三方已在该土地原有1.5米高、60米长、20米宽的围墙上加建建筑物使用，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承接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权利义务，且乙方自行与承租方办理有关拆迁补偿手续，拆迁补偿手续由乙方与承租方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若因租赁合同或拆迁事宜发生纠纷，由乙方处理，也与甲方无关。在乙方付清全部土地赎回款给甲方后，甲方将原合同即该土地所有原件资料移交乙方。因梁文明与蔡艳仪存在合作关系，由梁文明向黄桂心转账支付了前述土地赎回合同中约定的第一笔款项1000000元，后蔡艳仪又自行转账支付了黄桂心1800000元，蔡艳仪尚有前述土地赎回合同约定的土地回赎款600000元未支付。3.黄桂心称，因涉案土地被纳入长江路拆迁范围，因拆迁部门需要蔡艳仪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蔡艳仪了解到拆迁补偿款比较高额，故向其提出赎回涉案土地，后双方商谈后考虑到近年来中山土地价格大幅上涨，确认赎回补偿款为3400000元。蔡艳仪称，因黄桂心无法办理拆迁手续故提出高价将涉案土地出售给蔡艳仪，并称可以办理拆迁手续，但据其了解无法办理拆迁手续。一审庭审中，黄桂心与蔡艳仪确认以下事实：双方交易土地即为老富头村亚坑处面积为876.7平方米的土地，该土地的性质属于集体土地，双方均不属于该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均未就前述土地使用权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土地转让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上建有围墙及砖房，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黄桂心一直使用该土地至2017年底，黄桂心占有该土地期间将该土地出租给了案外人，案外人后将有关建筑物拆除；土地回赎合同签订后，黄桂心已将该土地返还给蔡艳仪使用，该土地现为空地，双方均未与拆迁部门签订有关拆迁补偿合同。4.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蔡艳仪的申请，调取了位于老富头村亚坑处的土地档案资料，以及蔡艳仪与李结伟、梁社兴、中山市东区老富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老富头经联社）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26748号]（以下简称26748号案）的庭审笔录。打印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反映，并无坐落于中山市东区****亚坑处的不动产登记记录。26748号案庭审笔录反映：（1）老富头经联社述称，根据中山市东区办事处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函件，老富头管理区与中山市东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富头村委会）是同一个单位，老富头管理区主体名称先后变更为老富头村委会、老富头经联社；老富头正坑处2.3亩的土地没有办理转功能手续，属于农用地，不是宅基地，其知晓该土地使用权由蔡艳仪享有。（2）蔡艳仪提交的老富头村委会收取见证费的收据，老富头管理区出具的证明、就收取建房用地使用费的现金收入凭证，经国土部门、老富头村委会盖章同意报建的土地权属来源报批表，中山市东区办事处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区城乡规划办公室）出具的私人建房批复通知书、收据、施工许可证明等证据，表示其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证据材料反映的“老富头亚坑处”属于笔误，实为“老富头村正坑处”。有关证据反映蔡艳仪以360000元的价格向梁社兴、李结伟购买老富头正坑2.3亩的土地使用权，老富头管理区就该土地收取了建设用地使用费并就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出具了证明，老富头经联社、中山市东区国土管理所、东区城乡规划办公室同意其就该土地报建申请并颁发了建筑施工许可证。蔡艳仪据此主张其是与梁社兴、李结伟之间就老富头村正坑处的土地使用权交易合法有效，并认为老富头正坑处2.3亩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3）梁社兴称其、李结伟与蔡艳仪交易的土地即是老富头正坑村的土地，但其仅在合同上签名，未收取过有关款项，不清楚交易具体事宜。（4）蔡艳仪、梁社兴、老富头经联社均确认前述老富头正坑村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5.蔡艳仪主张黄桂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黄永佳，截至2017年12月15日，黄桂心已收取租金共计128000元，该租金应由黄桂心向其返还。为此，蔡艳仪提交了刘碧棋与黄永佳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刘碧棋将位于中山市东区********之二的空地块出租给黄永佳作经营石材之用，占地面积800平方米；租赁期为10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为免租期，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每月租金8000元，2021年4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每月租金10000元。经核算，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按照8000元/月计算16个月，租金共计128000元。6.为进行本案诉讼，黄桂心、蔡艳仪各自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依法取得对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述建设用地是指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不包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建设用地。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另案诉讼中该土地所属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明确该土地为集体土地，土地档案亦无该土地的相关记录，因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引起的纠纷应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以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规定，蔡艳仪与黄桂心均不属于涉案土地所属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双方就该土地使用权交易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赎回合同均是就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所签订的合同，均违反了前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蔡艳仪主张确认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赎回合同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并对黄桂心主张蔡艳仪按照土地赎回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土地回赎款60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均知晓涉案土地属于村集体土地且未办理权属证书以及双方均不是涉案土地所属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均应对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蔡艳仪应返还黄桂心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支付的转让款980000元，黄桂心应向蔡艳仪返还土地赎回款2800000元，两相抵销后，即黄桂心实际应返还蔡艳仪土地赎回款1820000元（2800000元－980000元）。黄桂心就涉案土地使用权所获得的租金收益128000元，系其基于土地转让合同所获得，该租金收益亦应向蔡艳仪返还。至于蔡艳仪、黄桂心各自支出的律师费，因双方均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故应各自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黄桂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蔡艳仪与黄桂心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土地赎回合同无效；三、黄桂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艳仪返还价1820000元、租金128000元；四、驳回蔡艳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黄桂心已预交），由黄桂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56元，由蔡艳仪负担115元，黄桂心负担11141元（黄桂心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蔡艳仪）。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黄桂心提供2018年7月11日黄桂心、刘碧棋、蔡艳仪签订的《终止协议》以及黄桂心、刘碧棋出具的《声明》，拟证明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已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经质证，蔡艳仪确认上述《终止协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该协议回避了双方无效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无效合同不存在终止一说，亦不存在无效合同转化为有效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合同纠纷，因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对于讼争土地属于无证农民集体土地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赎回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蔡艳仪与黄桂心均不属于涉案土地所属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双方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赎回合同》违反了前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上引法律规定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判令黄桂心、蔡艳仪将各自收取的款项、土地相互返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桂心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赎回合同》将无效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转化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土地赎回合同》应属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合同当事人应相互返还，本案不存在将无效法律关系转化为有效法律关系的基础。《土地赎回合同》虽名为抵押借款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抵押借款事实，故其本质为土地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桂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4元，由上诉人黄桂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