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汉亮，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孟盛，男，199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献松，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清华，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浩榕，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因与被上诉人万清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万清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已按照万清华的指示向案外人黄某支付完毕。何献松分别于2018年7月22日和2018年10月30日向万清华支付10万，共计20万元。由于覃汉亮和黄孟盛当时没有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何献松为了帮忙筹集股权转让款项，于2019年l月2日和妻子范某共同以自有房产向梧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抵押担保贷款60万元。2019年l月16日，范某收到第一笔贷款30万元后，于2019年1月18日向覃汉亮转账30万元，覃汉亮按万清华的指示向案外人黄某转账30万元，该款项正是股权转让款。万清华主张上述30万元是归还公司借款，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即使是借款，应当由公司还款。如果由股东承担，那么也是由四个股东共同承担，而万清华作为股东之一，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且，公司一直处于亏本状态，投资有盈亏的风险，万清华也应当共同承担风险。而覃汉亮转账给黄某的30万元是来源于何献松的抵押贷款，如果是归还公司的借款，根本不应由何献松一人承担筹钱和还款责任，所以万清华主张上述30万元是归还公司借款，根本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何献松已支付20万元，那么覃汉亮和黄孟盛各自直接支付，或是应有双方约定由一人代付，却没有提供证据。各方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口头约定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以此推定该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明显违背事实。对于30万元的性质，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已经尽其所能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3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万清华确认已收到何献松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3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那么何献松不应对3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任何责任。何献松、覃汉亮和黄孟盛已签订了《三方协议书》明确了各自应当向万清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何献松已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剩余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何献松、覃汉亮和黄孟盛共同支付，明显认定错误，造成何献松重复支付，损害其合法权益。万清华辩称：一、根据万清华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万清华将其持有的佛山市百xx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xx公司）30%股权转让给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万清华仅收到何献松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剩余30万元至今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其对股权转让款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万清华，因此万清华有权根据四方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万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判令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319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3.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9日，万清华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合伙开定制版式家具厂出资落实合同》，约定四人合伙出资140万元投资设立公司，各人出资款于2018年3月1日前交齐，其中，万清华应出资50万元。2018年2月6日，四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公司登记名称为佛山市百xx木业有限公司，登记股东是万清华、覃汉亮、黄孟盛、何某。法定代表人覃汉亮。2018年7月20日，万清华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协议书》，约定：百xx公司的四位股东，万清华占股30%，覃汉亮占股27%、黄孟盛占股23%、何献松占股20%，即公司由前述四人合资创办；现万清华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将股份转让给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三方，经公司财务核算应向万清华返还50万元，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后开始还款，即2019年1月31日前还款25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25万元；本协议签订前后，公司盈亏由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负责，与万清华不再有任何关系。同日，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三方协议书》，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就上述《协议书》中应退还给万清华的50万元股款作了进一步约定，明确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各应向万清华支付17万元、13万元、20万元。2018年9月5日，何献松与何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何献松将其持有的百xx公司20%股权转让给何某。2018年9月7日，百xx公司的登记股东变更为覃汉叶、覃汉亮、黄孟盛、何某。法定代表人仍为覃汉亮。2019年10月10日，百xx公司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8年1月10日，万清华向覃汉亮转账支付30万元，转账附言“投资入股款”；2018年3月15日，万清华向覃汉亮转账支付20万元，转账附言处空白；2018年4月29日，万清华向覃汉亮转账支付30万元，转账附言“百xx木业有限公司借款”。二、何献松于2018年7月22日、10月30日共向万清华支付20万元，万清华确认该款为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三、万清华曾于2017年向证人黄某借款30万元，覃汉亮依万清华指定，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8日共向黄某支付30万元。诉讼中，万清华认为该款项是覃汉亮代表百xx公司向万清华偿还借款30万元；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确认百xx公司有向万清华借款30万元，但认为支付给黄某的30万元是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向万清华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万清华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万清华确认已收到何献松支付的2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覃汉亮向证人黄某支付的30万元款项，是代公司偿还借款还是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在覃汉亮支付该30万元之前，百xx公司欠万清华30万元借款，按《三方协议书》约定，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各应向万清华支付17万元、13万元、20万元股款，何献松已按约定支付了其应支付的20万元，依常理，覃汉亮和黄孟盛也应分别向万清华支付各自应负担的股款，即使覃汉亮和黄孟盛约定由覃汉亮一人代付，双方之间也应有相关的约定，如聊天记录之类的证据，但本案中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次，在百xx公司成立之后，覃汉亮也以其个人账户代表公司收取了万清华支付的投资款和借款，现覃汉亮以其个人账户代公司偿还借款，亦符合常理；再次，万清华起诉时举证证实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欠其股权转让款30万元，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提交反驳证据证实覃汉亮向万清华支付了款项30万元，万清华遂进一步举证证实公司欠其借款30万元，至此，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承担证明其已支付的30万元属何性质的举证责任，但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未能就此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覃汉亮已支付给万清华的30万元属于代百xx公司偿还对万清华的借款，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至今仍欠万清华股权转让款30万元。因涉讼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共同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内部约定的各自所承担份额对万清华无约束力，只是对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产生约束力。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故万清华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对万清华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的利息金额3190元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以所欠转让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万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3.93元，由万清华负担281.03元，由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负担2642.9元。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农村信用社《抵押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何献松为了帮忙筹集股权转让款，于2019年1月2日和妻子范某共同以自有房产向梧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抵押担保贷款；2.范某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拟证明何献松的妻子范某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第一笔贷款30万元后，于2019年1月18日向覃汉亮转账30万元的事实。万清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何献松妻子范某向银行贷款30万元支付给覃汉亮的费用，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何献松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万清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陈述的事实与其上诉状所称相矛盾，上诉状称覃汉亮与黄孟盛当时没有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于2019年1月18日由范某账户向覃汉亮转账30万元，而覃汉亮向案外人黄某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覃汉亮向案外人黄某转款时间发生在其收到范某转款30万元之前。因此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该3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万清华在二审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万清华对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但证据仅能反映何献松、覃汉亮获得30万元款项的方式，并不能证明支付给黄某的款项具体用途，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是否已向万清华支付完股权转让款。本案中，万清华主张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尚余《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而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则主张以向案外人黄某支付30万元的方式支付完毕《协议书》的股权转让款。对此，万清华认为转给黄某的30万元为百xx公司归还向万清华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应对转账给黄某的30万元系用于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一方面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对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正如一审法院所作认定，案涉《三方协议书》对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各人应向万清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出了约定，且何献松已经按照《三方协议书》向万清华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覃汉亮支付剩余的30万元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方式不符。结合百xx公司成立后，公司以覃汉亮的账户收取股东出资的事实，万清华主张因其欠黄某的借款未付，故指示覃汉亮将百xx公司对其的30万元欠款直接给黄某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提出转给黄某的30万元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何献松应否对未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为其三人的内部协议，万清华未作为当事人签订，对于协议内容不知情，该《三方协议书》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万清华不具有拘束力，故万清华依据与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签订的《协议书》要求其三人对未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覃汉亮、黄孟盛、何献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本件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