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星空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MA6K73LJ1F。   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海南省三亚市机场路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星空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直升机低空飞行包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属于居间合同错误，理由如下：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其义务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第1.2及第3.1、3.2约定可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高某协助我司完成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仅为高某众多义务中的一项，且这项义务高某并未完成，一审法院以高某其中一项义务符合居间合同的内容为由，将《合作协议书》认定为居间协议错误，对我司极为不公。二、即使《合作协议书》属于居间协议，高某诉讼请求第一项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而非居间合同纠纷，且在庭审中，法院从未询问高某是否变更案由，总结的争议焦点亦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分成款支付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高某一审诉求双方成立合伙法律关系，我司在收到传票后及一审中，均以双方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来抗辩，一审法院在未收到高某变更诉求申请的情况下，私自变更本案法律关系和案由，并据此做出判决，属严重的程序错误，并剥夺了我司的抗辩权。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法律已明确对案由的变更做出了限制性规定，按照该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时，可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重新制定举证期限，但无权径行变更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三、根据《合作协议书》第2.2.3条，我司的付款时间为收到酒店结算款后3个工作日内，但截止目前，我司未收到酒店的结算款，分配款项的条件不具备，高某无权要求我司支付分成款。四、即使支付分成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支付报酬63541元错误。《合作协议书》第2.1.2约定，本协议“合作收入”是指收取的营业售票收入扣除支付给酒店佣金后的总收入，即我司的营业收入须扣除支付给酒店的20%佣金才为双方的合作收入。一审法院认定营业收入为317706元，未扣除应支付给酒店的20%，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高某辩称，一、高某并未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合伙法律关系，而根据《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从《合作协议书》履行情况来看，高某实际协助、促成了星空公司与三亚香格里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香格里拉酒店）的协议签署，星空公司也从中获取了利润，作为居间方，高某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星空公司应当支付服务对价。二、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报酬名为“分成款”，但不影响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高某主张“分成款”的诉请是依据合同约定，不能据诉求认定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本案也不存在需要变更诉求或者法律关系的情况。三、高某是在经与酒店沟通后，了解到星空公司已经实际撤场且酒店已经结清费用的情况下，多次向星空公司主张“分成款”未果而引发的诉讼。根据合同约定，酒店结算后星空公司就应当按合同约定与高某结算分成款。2019年2月24日，星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做出过认可向高某支付分成款的意思表示。四、鉴于证据优势原则，高某掌握的数据均是星空公司每日发送的收款数据，星空公司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空公司向高某支付分成款63541元；2.判令星空公司向高某支付违约金暂计10000元（违约金以63541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共计953.12元；以63541元为本金，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星空公司付清之日止）；3.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是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由星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星空公司作为乙方与三亚香格里拉酒店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直升机空中飞行包机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在香格里拉酒店开展直升机飞行包机项目；由乙方负责提供直升机，采用空客EC135型直升机（满四人起飞），飞行起降点及航线的审批手续，提供具有民航专业资质的空勤人员、航空器材、飞行油料等人员与设备，前述事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负责在经营的酒店内免费提供停机坪场地、游客候机休息区和保障车辆停放场地以及相应的接待工作；如需使用非甲方酒店内场地，由甲乙双方互相配合，共同申请场地使用权；本协议合作收入由甲方与乙方按照如下比例分成：甲乙双方二八分成（甲方20%，乙方80%）。2019年2月1日，高某作为甲方与星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1.1为了使甲、乙双方优势资源充分结合，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2.1甲方将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开展直升机空中飞行包机项目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联系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内，乙方免费使用酒店内的停机坪场地、游客休息区和保障车辆停放场地。1.2.2由乙方负责提供直升机，采用空客EC135型直升机（满四人起飞），飞行起降点及航线的审批手续，提供具有民航专业资质的空勤人员、航空器材、飞行油料等人员与设备，前述事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2.1本协议合作收入由甲方和乙方按照如下比例分成：甲方20%，乙方80%（含酒店20%，由乙方支付）。2.2.3营业收入由乙方收取，按照双方约定依照酒店收入对账单进行结算，由乙方财务根据《低空飞行服务确认单》出具上月低空飞行结算单，待乙方收到酒店结算款后，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上月结算款。2.3.1如果乙方由于特殊原因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需要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乙方需提供注明具体付款日期和加盖公章和签字的付款承诺书，未经同意或承诺约定时间后逾期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付款一日，乙方应按照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30日仍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付款一日，乙方应当按照未付款项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1甲方负责联系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免费提供酒店作业直升飞机的飞行起降场，协助乙方完成乙方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合同签订后，星空公司组织经营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进行经营直升机低空包机项目。星空公司经营时也将每天低空飞行包机服务确认单从微信中发送给高某。2019年1月31日至2月20日期间，星空公司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直升机飞行包机项目经营收入共计317706元。2019年2月21日后，星空公司撤出三亚香格里拉酒店，不在该酒店继续经营直升机飞行包机项目。2019年8月28日，高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与星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即高某负责联系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免费提供酒店作业直升飞机的飞行起降场，并协助星空公司完成星空公司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可知，该合同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其约定权利义务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内容，所以应认定高某、星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星空公司抗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恪守履行合同义务。星空公司抗辩高某为获得非法利益，恐吓要挟星空公司与其签订该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高某是否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问题。星空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与三亚香格里拉酒店签订了《直升机空中飞行包机项目合作协议书》，而其又于2019年2月1日与高某签订居间合同即《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高某的义务为“负责联系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免费提供酒店作业直升飞机的飞行起降场，并协助星空公司完成星空公司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足以说明高某已完成了联系酒店，并协助星空公司完成星空公司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否则，星空公司在与酒店签订合作协议后，没有理由再与高某签订居间合同。因此，应认定高某完成了其合同约定的义务，星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合同约定项目经营收入的20%归高某，星空公司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直升机经营收入共计317706元，高某所应获得的报酬应为63541.2元（317706元×20%），但星空公司并未将该部分报酬支付给高某，高某诉求63541元，予以支持。   高某、星空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依照酒店的收入对账单进行结算，如果星空公司由于特殊原因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需要向高某提出申请，经高某同意后星空公司提供注明具体付款日期和价格公章和签字的付款承诺书，未经同意或者承诺约定时间后逾期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星空公司应按照未付款项万分之五向高某支付违约金；如逾期30日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付款一日，星空公司应按照未付款项的百分之一向高某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高某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经结算的材料，也未提供星空公司注明具体付款日期和价格公章和签字的付款承诺书，不能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付款时间并不明确，高某主张星空公司逾期付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高某诉求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10000元（违约金以63541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共计953.12元；以63541元为本金，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至星空公司付清之日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星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支付报酬63541元；二、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元（高某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星空公司负担705元，高某负担114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系星空公司与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高某的义务为“负责联系三亚香格里拉酒店免费提供酒店作业直升飞机的飞行起降场，并协助乙方完成乙方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星空公司按营业收入的20%向高某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星空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高某已完成了联系酒店、协助完成星空公司与酒店方的协议签署工作，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取得相应的报酬，且星空公司也按约定在微信中每日向高某发送当天的营业收入，说明星空公司开始也同意向高某支付报酬。根据星空公司提供的营业收入，星空公司在三亚香格里拉酒店直升机经营收入317706元，根据合同第2.2.1约定的分成比例“甲方20%，乙方80%（含酒店20%，由乙方支付）”，高某应得的报酬为63541.2元，星空公司主张经营收入应扣除酒店的20%后才与高某分成的理由与合同约定的“酒店20%由乙方支付”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确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星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星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