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92民初338号 原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办事处站前路居委会泰和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1861529332。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殿杰，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8日，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新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10118607507262T。 法定代表人：颜飞鹏，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阳桥大市场****一社会信用代码：430600000003966。 法定代表人：毛立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正亚，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集团公司）、王殿杰诉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工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和集团公司、王殿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正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和集团公司、王殿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川079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2、驳回被告追加原告为（2017）川0792号428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泰山工程公司（2017）川0792执428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被告以二原告为泰山工程公司的股东且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申请将二原告追加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因听证时间仓促，原告无法及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导致法院认定二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裁定追加为前述案件的被执行人。而二原告于2001年至2010年间已经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相关验资机构出具了报告。特提起诉讼，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通过查证工商登记资料及不动产登记资料，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在泰山工程公司2001年增资时，并未将认缴出资的600万元的房产登记在泰山工程公司名下。原告王殿杰在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增资时，并未将认缴出资的1300万元的房产登记在泰山工程公司名下。二原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在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2001年增资时以房产实物方式出资，在办理手续时，因政府部门将出资房屋列为旧城改造拆迁范围并冻结转让过户登记，后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以货币出资方式置换了实物出资，并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资。至于之后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与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基于债权债务往来关系产生的资金汇付往来，与该出资无关。2、原告王殿杰在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2010年6月24日认缴的1700万元中1400万元的房产经验资确认已结登记在泰山工程公司名下。综上，上述二股东出资全部到位，对外债务应由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承担，与公司股东无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于1995年3月16日成立，初始注册资金160万元，后历经数次增资及股东股权转让，到2001年时，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的股东为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和原告王殿杰。 2001年4月5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注册资本由1600万元增加至2200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600万元由股东原告泰和集团公司认缴，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以其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办事处站前路居委会面积为4117平方米的房产一栋（房屋产权证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房屋编号：Ⅲ-4栋）作为出资（房屋评估价为900万余元），并在2001年11月30日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长沙市湘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该房屋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并实际交付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使用。由于当地政府规划因素，该房屋所在地段列入拆迁范围，冻结该地段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致使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未能将该房屋过户至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名下。在2004年9月16日，经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投入房屋资产600万元置换为现金投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16日将600万元转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账户，并经湖南恒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04年9月20日，该600万元经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银行账户原渠道转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的银行账户，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注明科目为“预收账款”。 本案在诉讼中，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称此系被告泰和集团公司抽逃注册资金。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和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均称系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在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处的拆借资金，此后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向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汇款远远超过600万元，双方的预付账款已经对账结清。 后在2009年12月15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泰山工程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劲棣。截止2010年5月底，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原告王殿杰和王劲棣，分别持有股份为12.8%、87.2%。 2010年5月31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8000万元，增加的3000万元出资由股东即原告王殿杰认缴，其中在2010年6月22日前出资1300万元（货币），在2012年6月22日前出资1700万元（实物）。原告王殿杰于2010年6月22日实际缴纳出资1300万元，其余1700万元承诺以房屋和钢材出资。经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告王殿杰提供钢材价值305.22万元，提供的位于长沙市（原泰安新村）第001栋105、1105等11套房屋（建筑面积2165.04平米，系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的抵债房）价值为1421.71万元。上述11套房屋已于2011年8月15日过户至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名下，取得长房权证芙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本案在诉讼中，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0）楼民初字第27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证实，位于长沙市房屋系债务人湖南省安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欠第三泰山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将该11套房屋抵偿给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所有。 另外，2011年，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承建了绵阳高新区出口加工区电子厂房建设项目及附属工程和保障性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在2011年12月，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与何劲松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承包给何劲松施工。2012年3月5日，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泰山工程公司签订《幕墙工程采购加工与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由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部分幕墙工程。后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所承包工程，双方进行了结算。因泰山工程公司拖欠部分款项未付，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遂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川079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山工程公司支付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2122.3元并支付利息。泰山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川07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泰山工程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因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包括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等在内的债权人了解到泰山工程公司的股东有未足额出资的行为，遂向本院申请追加王殿杰和原股东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泰山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以（2019）川079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殿杰为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泰山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一案的被执行人。王殿杰和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作为共同原告以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6月9日通知泰山工程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原、被告的诉称、辩称，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辩论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本案中，在2001年4月5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注册资本由1600万元增加至2200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600万元由股东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以房屋进行出资进行缴纳，并在2001年11月30日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该房屋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实际交付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使用。由于当地政府规划因素，该房屋所在地段列入规划拆迁范围，冻结该地段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致使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未能将该房屋过户至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名下。在2004年9月16日，经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投入房屋资产600万元置换为现金投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16日将600万元转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账户，并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04年9月20日，该600万元原渠道转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的银行账户，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注明科目为“预收账款”。根据会计规则，“预收账款”是指企业向购货方预收的购货订金或部分货款。企业预收的货款待实际出售商品、产品或者提供劳务时再行冲减。预收账款是以买卖双方协议或合同为依据，由购货方预先支付一部分(或全部)货款给供应方而发生的一项负债，这项负债要用以后的商品或劳务来偿付。庭审中，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和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均未提出就该600万元预收账款有实际出售商品、产品或者提供劳务的合同履行等相关证据。同时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和原告泰和集团公司陈述该款项系拆借资金的说法与财务记账凭证注明科目为“预收账款”的实际情况相互矛盾。因此，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和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关于该600万元系拆借资金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故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抽逃注册资金600万元的行为应当予以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已经将自己持有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的全部股权于2009年12月15日转让给王劲棣，但无证据证明王劲棣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抽逃出资。原告泰和集团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应在抽逃60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若原告泰和集团公司承担该范围责任后，对其他债权人不再承担。 二、原告王殿杰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其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为此股东或出资人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只以出资额为限。股东、出资人只有在未履行出资、出资不实的情况下，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才能支持。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在2014年3月1日前，注册资本为实缴登记制。 本案中，2010年5月31日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8000万元，增加的3000万元出资由股东即原告王殿杰认缴，其中在2010年6月22日前出资1300万元（货币），在2012年6月22日前出资1700万元（实物）。其中的1300万元货币出资及实物钢材出资300万元已经缴纳。另外的1400万元原告王殿杰以位于长沙市（原泰安新村）第001栋105、1105等11套房屋认缴。上述11套房屋已于2011年8月15日过户至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名下，取得长房权证芙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是，从被告提供的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0）楼民初字第2761号民事调解书看，位于长沙市房屋系债务人湖南省安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欠泰山工程公司工程款，将该11套房屋抵偿给泰山工程公司所有的，该11套房屋的所有人实际系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原告王殿杰作泰山工程公司的股东，对泰山工程公司享有的是股权，而非泰山工程公司的财产权，其将属于泰山工程公司的11套房屋进行评估后作为自己对泰山工程公司的出资，该1400万元的出资为不实出资。应当认定原告王殿杰并未按公司决议在2012年6月22日前缴纳该1400万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王殿杰应在该140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泰山工程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若原告王殿杰承担该范围责任后，对其他债权人不再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原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从2004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本院（2016）川079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追加原告王殿杰为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14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本金1400万元从2012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本院（2016）川079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若原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王殿杰分别按判决在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金额内对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后，则不再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王殿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883元，由原告泰和集团公司、原告王殿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福林 审 判 员  杨 伟 人民陪审员  勾晓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