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李某1、王某1、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6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王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3，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某4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王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主文一、二项，增判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98122元，其中李某144313元，王某153809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某1患有肝血管瘤、陈旧性心梗、冠心病不能劳累；李某1血脂偏高，患有肝囊肿。李某1、王某1作为被扶养人，年龄都已高达60岁以上，母亲64岁，父亲67岁，现均为农民，明显已经不能在进行农村的体力劳动，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要求人寿保险巴彦淖尔公司、李某4承担被扶养人李某1、王某1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以李某1、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李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诉讼中李某1、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某1、王某1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李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6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李某4尽到了解释、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李某4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第三者商业保险免赔情形，我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李某4虽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声明上否认是其本人签字，李某4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签字的真伪，一审中李某4申请笔迹鉴定，但其并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递交书面申请以及交纳鉴定费，李某4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后，一审法院又要求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笔迹鉴定申请，鉴定投保单上李某4签字的真伪，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李某4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司法解释的本意是对于己经被判处刑罚的被告不需要再在经济上对被害者及家属进行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赔偿，判处刑罚己经足以使受害者及家属在精神上得到慰藉，不应再进行经济上的补偿。本案中，李某4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己经被杭锦后旗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因此被上诉人李某1、王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不当。三、本起事故中，王东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虽然该车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但应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金额中核减该车交强险无责部分的赔偿限额。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李某1、王某1针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解释、说明、告知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也明确了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3、本起事故是因李某4的过错造成，交警部门认定李某4负事故全部责任，所以李某1、王某1的损失应由李某4和保险公司全部赔偿。综上，要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某4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李某1、王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保险公司、李某4赔偿：抢救费12768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46元、交通费3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426、电动车损失2600元，以上合计912040元。2、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由保险公司、李某4负担。3、顶包人和包庇者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6日，李某4驾驶×××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杭锦后旗大顺城路绿源农贸市场南门路段时与由西向东左转弯李富强驾驶的敏迪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与路北头西尾东停放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富强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富强于2019年1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李某4弃车逃逸，经杭锦后旗交警大队认定：李某4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李富强近亲属有：父亲李某1、母亲王某1。李某4给李某1、王某1垫付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某4驾驶的机动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李某1、王某1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李某4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中李某4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对于李某1、王某1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系对死者亲属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2、本起事故中，李某4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故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单、投保声明缺乏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赔事项充分告知被保险人，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3、本起事故中，因王某3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虽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应核减该交强险无责部分的赔偿限额。案外人王某3驾驶的车辆与李富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不属于法律关于特殊侵权的规定，对该辩解不予支持。4、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费的承担不属当事人请求的范围，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败诉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故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某1、王某1请求的1、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1、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既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对于李某1、王某1请求的电动车损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李某1、王某1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处理李富强的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故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李某1、王某1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2897.75元，其请求12768元，以其请求为限；2、丧葬费：按照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641元×6个月）为33846元；3、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元×20年）为713400元；4、精神抚慰金：李某1、王某1因李富强死亡，必然受到巨大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850元；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812364元。上述款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62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192364元由李某4赔偿，核减李某4已给付的46000元，再给付1463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某1、王某1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20000元。二、李某4赔偿李某1、王某1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6364元。三、驳回李某1、王某1其它诉讼请求。本判决的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920元，由李某1、王某1负担206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783元，由李某4负担2073元。上诉人李某1、王某1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下列证据：一、杭锦后旗三道桥镇热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某1、王某1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主要靠其子女。二、杭锦后旗三道桥镇中心卫生院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的针对王某1及李某1体检报告各一份，证明王某1还有肝血管瘤、陈旧性心梗、冠心病和血压偏高，李某1患有肝囊肿和血脂偏高。上诉人人寿保险巴彦淖尔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一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举证意图不认可，村委会并不是认定上诉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有无生活来源的机构，上诉人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有农村土地及收入。对二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举证意图不认可，体检档案的出具日期均为一审庭审前出具的，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应不予采信；内容上，检查结果均为手填，并没有相关的检查检验报告佐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26日18时50分许，李某4驾驶小型轿车与李富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与路边停放的王某3的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富强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富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故发生次日死亡。该起事故经巴彦淖尔市交通警察支队杭锦后旗大队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第150826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4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富强、王某3不负本起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某4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某1、王某1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20000元；李某4赔偿李某1、王某1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6364元，属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保险公司已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李某4尽到了解释、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李某4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第三者商业保险免赔情形，所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4对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李某4”签名明确表示非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公司再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李某4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说明告知义务，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李某4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己被杭锦后旗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李某1、王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某1、王某1请求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人寿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本起事故中，王东所有的×××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虽然该车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但应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金额中核减该车交强险无责部分的赔偿限额。经审查，李某4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某4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产生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案外人王某3所有的×××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1、王某1上诉提出其年龄已达60多岁，身体患有多种疾病，现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李某4承担李某1、王某1的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某1、王某1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李某1、王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人李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1292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李某1、王某1交纳的225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淑珍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李建刚二○二○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亚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