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02民初5159号原告：蓝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安详路**。法定代表人：白剑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明，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华，系公司员工。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迎宾大道检察院西侧。法定代表人：刘乃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卿，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星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蓝星公司）与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下称自来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明、张茂华、被告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周瑞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星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452.81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10月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设备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暂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共计354.9132元，本息合计共807.723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15日，被告与原告就被告“安全饮水深度处理工程水处理系统装置”项目签订了《设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并明确了两合同互为不可分割的部分，该项目已于2012年9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约定全面及时履行了设备合同项下的设备制造、采购及供货义务、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技术服务及培训工作，且该项目已于2011年5月18日完成项目竣工验收，被告亦联合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了《竣工验收证明书》。但被告自始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经原告屡次催促，被告仅于2019年8月30日再次向原告支付5万元，共支付合同价款33950000元，尚欠452.81万元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被告自来水公司辩称，一、原告蓝星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于2010年6月15日与蓝星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环境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接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得知蓝星环境工程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注销，但答辩人从未收到环境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蓝星公司的任何法律文书，因此，原告与答辩人没有发生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二、答辩人与环境公司签订的两个合同项目的资金来源均是临汾市财政拨款，两个项目经核算确认共计38478100元，审计核减96801元，实际应付38381299元，答辩人已支付33950000元，尚欠4431299元。因该项目为政府出资，答辩人无能力支付，只能每年按时现上级主管部门申请该资金，因此形成资金拖欠的事实；三、1、答辩人应向环境公司付款的最后时间为政府出具审计报告后的2016年12月22日；2、《设备合同》违约金的计算应为未支付环境公司工程款362099元×30%=108629元；3、答辩人实际尚欠环境公司技术服务费用4069200元，环境公司应提交答辩人未按时支付款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否则让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不足。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被告自来水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环境公司（乙方）就建设安全饮水深度处理工程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了《设备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总价格为3290.89万元；付款方式分六个阶段进行，即合同生效的五日内、主体设备制造完成，甲方在乙方生产厂验货后的5日内、主体设备进入现场后的5日内、设备就位、安装及单机试车合格，完成中交后的5日内、系统调试、运行、联动试车并经72小时运行考核完成交工验收后的5日内、从运行之日起一年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的5日内，甲方分别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20%、20%、15%、10%、5%为预付款、进度款或验收款等；甲乙双方对于本合同应承担合同设备索赔责任不论单项或者多项累计将不超过合同设备总价的5%。被告自来水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环境公司（乙方）同时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负责自来水公司安全饮水深度处理工程的技术服务及技术培训工作，保证甲方的水处理系统运行能达到双方所鉴定的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的要求，本项目报酬为556.92万元，分别于合同生效后的5日内、土建设计图纸交付完成后的5日内、工艺设计图纸交付后的5日内、系统调试合格完成中交后的5日内，系统调试、运行、联动试车并经72小时运行考核、完成竣工验收后的5日内，甲方向乙方分别支付合同总价的40%、20%、20%、10%、10%为预付款、进度款、验收款等；若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法》有关条款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9月30日，环境公司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就安全饮水深度处理工程四分厂项目进行验收，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工程造价3847.81万元，验收意见为设备、管道、电仪等安装符合设计要求、单机、联动运行满足要求、资料齐备。2016年10月12日，环境公司、被告自来水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上签字盖章，该审定单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为“临汾市自来水公司安全饮用水深度处理工程”，送审总造价36008900元，审定总造价35912099元，核减金额96801元。2016年11月30日，经临汾市审计局委托，山西万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对临汾市自来水公司安全饮用水深度处理工程作出结算审核报告，对原告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核减金额96801元。2016年12月22日，临汾市审计局对被告自来水公司安全饮水深度处理工程作出《审计报告》。2019年10月21日，被告自来水公司向原告蓝星公司发出《洽商函》，主要内容为：双方合同价款为38478100元，核减金额96801元，被告已支付33950000元，尚欠4431299元，并表示待上级有关部门拨付剩余建设资金后会及时支付欠款。被告自来水公司自2010年8月起至2019年8月分12笔向原告方（包括案外人昊华工程有限公司、环境公司）支付工程设备款3245万元，于2013年11月支付技术服务费150万元。2020年8月3日，临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临汾市自来水公司安全饮水技术改造工程竣工验收的批复》，认为该项目基本符合验收竣工条件。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原告蓝星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告认为，与其签订合同的系环境公司，而非蓝星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认为，案外人昊华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8日将环境公司吸收合并，又于2018年10月25日将名称变更为蓝星工程有限公司，且被告不仅向原告付过款，还于2019年10月给原告发过《洽商函》，因此，被告实际认可蓝星公司原告主体适格，为证明这一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合并变更证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付款凭证及《洽商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原告蓝星公司提供的《合并变更证明》及《名称变更通知》可以证明蓝星公司系环境公司被吸收合并及变更名称而来，环境公司的债权自然由蓝星公司承继，因此蓝星公司原告主体适格，且被告向环境公司、昊华公司、蓝星公司均付过款，应视为认可蓝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自来水公司尚欠原告蓝星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原告主张，两个项目工程总价为3847.81万元，被告已支付3395万元，尚欠452.81万元；被告认为，工程总价确实为3847.81万元，但经临汾市审计局委托，山西万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对临汾市自来水公司安全饮用水深度处理工程作出结算审核报告，对原告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核减金额96801元，且已经过原告确认，为证明这一事实，被告提交《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一份；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上有环境公司及被告自来水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表明双方对工程造价核减金额96801元予以认可，那么原被告两个合同项目造价实际应为3838.1299万元，被告已支付3395万元，尚欠443.1299万元。（三）违约金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原告认为，项目已在2012年10月5日验收合格，违约金计算节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准，临汾市出具验收报告只是对金额的确定，并不是改变付款方式；被告认为，应以审计报告确定时间计算，从2016年12月22日起算；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设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设备合同》关于付款时间及方式的约定，被告应在完成交工验收后的5日内，向原告交付的款项应为合同总价的95%即3126.35万元，剩余164.55万元质保金于一年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的5日内交付；按照《技术服务合同》关于付款时间及方式的约定，被告至少应在完成竣工验收后的五日内支付完毕合同总价556.92万元。双方于2012年9月30日共同签订《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11月30日经临汾市审计局审核，最终确定核减金额96801元，因此被告应在2016年12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 欠款。现被告并未按照该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四）违约金如何计算。原告认为，被告应自2012年10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设备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承担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22日为354.9132万元；被告认为，被告实际尚欠设备款362099元，按照《设备合同》第8.8条“买卖双方对于本合同应承担合同设备索赔责任单项或多项累计不超过合同设备总价的5%”的约定，设备合同违约金为32812099元×5%=1640605元明显偏高，应按照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即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被告支付被告设备款的违约金应以362099元×30%=108629元；被告尚欠原告技术服务费用款406.92万元，《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被告未按时支付款项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证据，应驳回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被告关于设备款违约金的约定确实明显偏高，设备款的违约金可按损失的30%计算，即362099元×30%=108629元；被告未付的技术服务款为406.92万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直接经济损失，但被告因迟迟不付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被告除应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406.92万元，还应承担此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的结果与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蓝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被告自来水公司欠款数额、违约金起算时间及如何计算等问题。原告蓝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该公司系案外人环境公司被吸收合并及变更名称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环境公司的债权自然由原告承继，因此原告蓝星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且被告自来水公司向环境公司、昊华公司、蓝星公司均付过款，应视为认可蓝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环境公司及被告自来水公司均在《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上签字盖章，视为双方对工程总价核减96801元均认可，因此，被告欠款数额应为443.1299万元；原被告签订《设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所欠设备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明显过高，可按未付款362099元的30%计算为108629元；所欠技术服务费的违约责任，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直接经济损失，但因被告迟迟不付款造成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系客观存在，因此，被告除应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406.92万元，还应承担此款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蓝星工程有限公司设备款362099元及违约金108629元；二、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蓝星工程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406.92万元，并承担以此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41元，减半收取34170.5元，由被告临汾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杨振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甄翰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