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耀飞，男，1993年11月13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慧所玉，山东睿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凯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应，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马永飞，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石耀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欧凯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公司）、原审第三人包头市旭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耀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查明旭耀公司已于2020年6月23日注销，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通知旭耀公司的股东马永飞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耀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慧所玉、被上诉人欧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龙应、原审第三人马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耀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石耀飞原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欧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首先，石耀飞在旭耀公司设立之初已经通过为公司缴纳房屋租赁费、部分装修费用以及为职员发放工资等形式足额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额，即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只是基于公司的营业执照未办理下来，而且公司账户也未能开户的情况导致未存入公司账户中，因此不能认定为石耀飞没有足额的缴纳出资款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人，与公司在法律上同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不得直接向股东主张债权或者请求清偿，因此，石耀飞作为旭耀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账户也未开户情况下以提前投入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最后，石耀飞担任旭耀公司的股东期间如实出资，没有任何滥用股东权利，抽逃、转移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出现，故追加石耀飞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强制执行是实现对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司法活动，应当以生效的裁判文书中确定的义务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即便石耀飞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必须通过审判程序加以确定，而非直接予以追加。欧凯公司辩称，石耀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耀飞未提交其实际出资的证据，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但石耀飞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本人账户或指定账户转入旭耀公司账户出资款的证据，石耀飞所说的实际出资不属于实缴出资的证据。马永飞述称，本案与马永飞没有任何关系，是马永飞接受股权转让前的纠纷。石耀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2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停止对石耀飞的执行；3.有关诉讼费用由欧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凯公司诉旭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包头市旭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北京欧凯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共计74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给付原告3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给付原告22万元，2019年10月1日前给付原告22万元。案件受理费6278元，由原告北京欧凯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愿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制作了(2018)内0202民初3503号民事调解书。(2018)内0202民初350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旭耀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2月12日欧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给付装修款30万元并承担本案执行费4400元。一审法院以(2019)内0202执466号立案执行。在执行中，经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人亦认可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并表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9)内0202执46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欧凯公司与旭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欧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石耀飞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了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了(2019)内02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旭耀公司股东石耀飞提供2018年12月4日，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马永飞，但未提供石耀飞实际缴纳出资的证据。因旭耀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欧凯公司申请追加石耀飞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追加石耀飞为(2018)内0202民初3503号民事调解书对应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石耀飞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旭耀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石耀飞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旭耀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石耀飞以货币认缴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于2047年10月19日前缴足。2018年12月4日，石耀飞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马永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依据法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石耀飞主张其支付公司住所地房东李晓敏房屋租金15万元且欧凯公司在(2018)内0202民初3503号调解书中已明确认可了石耀飞和其他三位股东丁旭、解微、陈佳欢已支付了欧凯公司73.5万元装修款，即应认定石耀飞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不符合法律规定即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二，公司应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应当区分、不能混同。石耀飞主张其作为原股东，其认缴股权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中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追加石耀飞作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石耀飞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与其认缴股权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意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不同；第二，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本案属于法定除外情形，因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有权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石耀飞明知债权人欧凯公司已经提起诉讼，旭耀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所以申请执行人欧凯公司以被执行人旭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原股东石耀飞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耀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经预交），由原告石耀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的举证目的及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石耀飞所提交的旭耀公司国家企业信息报告及石耀飞与马永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欧凯公司申请执行旭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旭耀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依申请执行人欧凯公司申请，裁定追加石耀飞为被执行人，石耀飞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旭耀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石耀飞对该追加裁定不服所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耀飞在转让股权时是否已经向旭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石耀飞主张以提前投入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不符我国公司法的该条规定，且石耀飞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提前投入以及该提前投入确系出资款，故石耀飞主张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不能成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故石耀飞主张“应当通过审判程序确定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而非直接予以追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耀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耀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康 欣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