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8007号原告:刘春艳，女，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原告刘春艳之女），北京园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羽通美辰医疗器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园路**院**楼**601。法定代表人：韩振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新中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北辰科技园区津围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郑雄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钟斌，男，天津市新中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原告刘春艳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北大一院）、被告北京羽通美辰医疗器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通美辰）、被告天津市新中医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医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网络平台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被告北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被告羽通美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潇、被告新中医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忠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留后续治疗并要求被告赔偿相关费用的权利。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08日，原告由于“右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在被告北大一院骨二科室进行了一次手术，手术名称为“右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AO公司空心钉)”。在手术过程中，空心钻头碎裂，虽然取出了部分金属碎片，但是仍有部分碎片留在原告体内。根据手术记录记载：透视发现伤口内存在金属碎片，经检查为空心钻头碎裂。经后方伤口取出2枚金属碎片。再次透视，仍有部分细小的碎片遗留在伤口内，肌肉间隙中。探查确认金属碎片不在关节腔内。再次透视，确认金属碎片在胫骨中上段内侧肌肉间隙内。考虑患者高龄，基础病较多，再次寻找金属碎片可能会增高术后感染等并发症的风险。跟家属沟通后，放弃寻找残余金属碎片。在手术记录记载了“手术所需时间150分钟”，但是原告当天是下午16：00分进入手术室，22：45分才从手术室中推出，实际手术所花费时间远远超过150分钟。由于被告的过错，使得原告经受了本不应该经受的痛苦，身体和精神上受到了严重折磨。而且，碎片至今还留在体内。关于碎片是否会流动到关节腔内、是否会引起感染等等的问题一直都困扰着原告，所带来的精神上的折磨甚至大于肉体上所经受的痛苦。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请求被告进行赔偿，故此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北大一院辩称：原告陈述治疗经过属实，但手术所需时间与患者进入手术室的相关准备时间并不完全对应，我院诊疗符合规范，并未因手术时间长导致原告损伤。手术器械是羽通美辰向我院提供的，我方操作并无错误。此外，遗留在肌肉间隙的细小金属碎片并不影响患者功能和生活，不会造成残疾，也无需再次手术取出。因此，我院诊疗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羽通美辰辩称：本案证据已经证明涉案器械来源于新中医疗，因该钻头由新中医疗生产，依法应由该企业承担无过错责任，我方供货行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中医疗辩称：我方与羽通美辰存在合作关系，羽通美辰从我公司购买空心钻头的合作属实，但本案中所涉及的钻头的实物至今未向我方提供，所以无法判断是否为我方生产的产品。我公司生产的医疗器材具有合规的许可证，不存在质量问题。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该钻头是我公司提供的，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诊疗情况摘要如下：2018年11月07日，原告由于“右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伤情入住北大一院，11月8日行“右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AO公司空心钉)”。在手术过程中，用于固定空心螺钉的钻头碎裂。病历记载虽然取出了部分金属碎片，但是仍有部分碎片留在原告体内。经透视发现伤口内存在金属碎片，经检查为空心钻头碎裂残片。术中取出2枚金属碎片。再次透视后发现仍有部分细小碎片遗留在肌肉间隙中。医方认为金属碎片不在关节腔，位于胫骨中上段内侧肌肉间隙内，不影响功能，亦不会发生感染，考虑患者年龄以及基础疾病的情况，为避免手术时间过长增加手术风险，终止查找碎片，并告知家属该情况，家属同意放弃寻找碎片。11月13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预防感染，佩戴支具，避免过度负重，2周后拆线，随诊。原告出院结算费用中，扣除医保实时支付后，自付金额为10509.39元。原告未提交后续复查的费用单据。被告认为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均为自身创伤病情所负担的费用，后续康复及护理也均与骨折相关，并未发生与金属碎片相关的费用支出。本案诉讼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与本纠纷相关的空心钻头销售企业和生产企业为共同被告。羽通美辰及新中医疗提供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有相应医疗器械销售及生产核定资质。关于术中断裂的钻头，羽通美辰认可是和OA空心钉配套提供给北大一院的。并称该钻头系新中医疗生产的产品，新中医疗为唯一供应商，因此应由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新中医疗认可曾经向羽通美辰提供钻头，但不认可碎裂的钻头系其产品，不认可羽通美辰所称新中医疗为唯一供应商的陈述。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明确术中损坏钻头的去向，羽通美辰称手术后，钻头的残体和其他医疗耗材由医方交给该公司，但单位职工未予保留，无法向法院提供。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因缺陷医疗产品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和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春艳在骨科手术中，因钻头破损的损害后果的程度以及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原告因骨折入院后，经专业检查，确定应当尽早手术。术中置入两枚空心钉，术后至出院前常规检查（11月9日至11月13日全血生化化验单、凝血指标）未见出血、感染迹象。断裂的钻头碎片虽未完全被取出，但医方以手术当时的情况分析，认定剩余碎片留在体内比取出对于患者的损害更小，并将该观点告知家属，而本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无证据证明原告因钻头碎片发生损害后果，没有提交为进一步检查碎片残留支付的额外的检查项目和诊断等证据，而原告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均应视为治疗骨折伤情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不能等同于碎片残留体内引起的损害后果。原告称因为碎片导致手术时间长，增加了手术损伤的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述诉讼请求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并主张赔偿费用的权利，从现有证据分析，细小碎片引起机体不适反应的可能性小，但亦不完全排除，如原告确因金属碎片治疗发生后续诊疗费用，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因部分细小钻头碎片在患者体内未取出，对于患者正常生活可能引起一定困扰，因此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10000元。对于赔偿主体的分析，本院认为北大一院针对该手术进行的相应操作符合临床常规，置入螺丝钉前，需用钻头在固定点预先钻入导针是操作规范。钻头破碎系小概率事件，现无证据证明北大一院明知或应当知道该钻头质量不合格而放任损害发生，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钻头断裂属于操作不当或属于器械质量的专业性问题，可通过鉴定予以明确，但负责保留该钻头的羽通美辰未对破损的钻头残体予以保留，导致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应承担相应责任。另，根据我国医疗器械生产要求，医疗器械应当相应序号可供溯源。虽然羽通美辰提交与新中医疗的供货合同，现无明确证据证明该破损钻头必然系新中医疗生产的产品，故羽通美辰主张由新中医疗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羽通美辰医疗器械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春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原告刘春艳负担50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羽通美辰医疗器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林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卢 震书 记 员  郭 欣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