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双娣，女，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仪，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强，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被告：石利彬，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石双娣因与被上诉人张惠强及原审被告石利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双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双娣不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惠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合同对石双娣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惠强借款未交付给石双娣，石双娣也未同意指定他人收款。1.根据另案（2018）粤1881民初5144号案中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推定，借款合同第一条至第三条的手写部分是在石双娣签字后一个月才由张惠强手写，与石双娣一审的答辩相符。2.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第一条至第三条不是石双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是认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率这一约定不是石双娣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张惠强并非转账给石双娣，因此应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3.石双娣是农民，文化水平低，被弟弟联合他人骗取签名。石双娣当时共签了三份空白合同，张惠强至今隐瞒不肯拿出。一审法院的判决意味着张惠强只要在空白合同中填写给他人转账，石双娣就要承担巨额债务。二、张惠强明显是利用英德市鑫源典当行有限公司为幌子，私下大量进行民间借贷的职业放贷人。1.张惠强所谓的借款是转账给石利彬，而非石双娣，张惠强称在2014年9月借款，却一直未要求石双娣支付借款或利息，不符合正常的借贷关系。2.另案中第三人出庭时，明确陈述其是英德市**典当行有限公司的财务，多次按张惠强的指示将公司资金转账助张惠强对外借款，且张惠强以自己名义用公司的钱从事放贷，极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惠强辩称，本人同一时间、地点、借款条件分别出借450000元给石利升、出借350000元给石双娣，担保人均为石利彬。其中450000元的借款纠纷案件已经终审判决，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个案件完全相同，有可参照性，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石双娣请求内容，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石利彬未作陈述。被上诉人张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双娣、石利彬连带清偿张惠强借款本金350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40000元（按照借款本金350000元，月利率3%，从2014年9月29日起计算，计算至还清之日，暂定40000元）；2.石双娣、石利彬向张惠强支付律师费2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石双娣、石利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利彬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惠强借款，因石利彬无财产作抵押，故找来石双娣（与石利彬为姐弟关系）作为借款人向张惠强借款。2014年9月29日，张惠强、石利彬、石双娣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抬头处载明：“甲方（债权人）张惠强，身份证号码：440************117……乙方（债务人）石双娣，身份证号码：441************822……丙方（担保人）石利彬，身份证号码：441************834”。内容载明：“一、借款金额、期限、用途：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整）。2、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3、……二、借款利率：月利率3%，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零伍佰元（小写：￥10500）。利息每壹个月支付一次，结息日为每月29日。借款利息自甲方实际放款之日起算，按实际放款金额计算，不够一个月的按月计算。三、借款交付：本合同签订后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上述借款金额汇入乙方下列指定收款账户：账户户名：石利彬，开户行：英德信用社，账号：800***********153”。（以上下横线所填内容均为手写字体）……五、……3、丙方作为保证人，为乙方提供担保：（1）丙方愿意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石双娣作为债务人（乙方）在《借款合同》下乙方一栏签名，石利彬作为担保人（丙方）在《借款合同》下丙方一栏签名。同日，张惠强通过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将350000元转账至石利彬账户，石利彬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石双娣抗辩称该《借款合同》是张惠强用空白文件骗取其签名所得，《借款合同》乙方一栏是其签名，但合同内容手写部分均不是其本人所填，系张惠强事后未经石双娣确认填写，该内容对石双娣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张惠强对此予否认，故石双娣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就《借款合同》中首页手写字体字迹与尾页落款处乙方处“石双娣”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关系及其时间间隔进行对比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经审查《借款合同》原件，发现“石双娣”签名字迹受指印墨迹污染，该签名字迹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条件。庭审中，石双娣称其签名日期与案号（2018）粤1881民初5144号石*升签名的时间是同一天，可具有可对比性。另在庭审中张惠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石利彬称其已向张惠强还款17-18万元本金，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惠强、石双娣、石利彬签订《借款合同》后，张惠强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合同指定账号汇入350000元，石利彬也确认已收到该款项，石双娣向张惠强借款3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张惠强要求石双娣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石双娣抗辩称该《借款合同》是张惠强用空白文件骗取其签名所得，《借款合同》乙方一栏是其签名，但合同内容手写部分均不是其本人所填，系张惠强事后未经石双娣确认填写，该内容对石双娣不产生法律效力。而石双娣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因签名字迹受指印墨迹污染，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条件，但其庭审中提出其签名日期与案号（2018）粤1881民初5144号石*升签名的时间是同一天，可具有可对比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石利彬与石双娣以及案号（2018）粤1881民初5144号石*升的关系，以及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的日期、内容等的相似性，可借鉴（2018）粤1881民初5144号此案鉴定所得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9]文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故可推定合同内容第一至第三条非石双娣的真实意思表示，此三条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石双娣在《借款合同》落款处乙方一栏签名，石利彬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丙方一栏签名，石双娣、石利彬对于其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的签名表示认可，虽石双娣抗辩称此签名是张惠强用空白文件骗取其签名所得，但没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两人均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人和行为能力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借款合同》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石双娣、石利彬不可能在借款金额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使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视为放弃权利，在石双娣、石利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是非基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除第一条至第三条内容外，其余条文应为有效的合同。现张惠强要求石双娣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石双娣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的责任。因《借款合同》第一条至第三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合同内容载明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应视为未约定，而《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金额可以与张惠强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石双娣应偿还给张惠强的借款本金应为350000元，逾期利息应从张惠强主张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而关于石利彬是否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张惠强请求石利彬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石利彬抗辩称已向张惠强归还了17-18万本金，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张惠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其自愿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石双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欠张惠强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石利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762.5元、保全费2595元，合计6357.5元，由石双娣、石利彬负担5870元，由张惠强负担487.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惠强提交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8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石双娣、石利彬、石*升三人是同一时间借款的事实。上诉人石双娣对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判决中认定石利升替代石利彬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异议，并称保留申请再审的权利。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双娣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石双娣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石双娣上诉认为其受欺骗签订了有空白条款的合同，且实际并未收到款项，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依据（2018）粤1881民初5144号案中的鉴定意见可推定，石双娣签订合同的时间与借款条款的书写时间不一致，即石双娣签订的是没有借款数额、借款时间等条款的空白合同，但石双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所签合同负有审查、注意审慎义务，应预见到签订空白合同给对方收执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石双娣在落款处的签名真实，其替弟弟石利彬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且银行流水反映石利彬实际收到了借款35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石双娣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双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石双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