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英，女，汉族，1968年11月3日出生，住绥阳县。委托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连，女，汉族，1964年10月26日出生，住绥阳县。委托代理人：郑德超，男，汉族，1987年2月17日生，住绥阳县。系杜明连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代华，男，汉族，1960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王永英、上诉人杜明连因与被上诉人郑代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代华、杜明连承担全部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首先，该树木不是王永英砍伐，是原供电所为了便于一户一表线路通砍伐的，且留下了一节树桩，王永英只是为了进出方便、安全才将树桩砍伐。王永英砍伐的树木非杜明连、郑代华所有。其次，该树桩在王永英后院，上面是公路，法院仅凭杜明连、郑代华联名签字就认定为杜明连、郑代华的有失公平。假如此树是杜明连、郑代华的，该二人应寻求合法的途径解决，不应加害王永英，树的归属问题不应该与侵害他人人身伤害相提并论。再次，王永英已被杜明连、郑代华伤害，不应该承担30%的责任。杜明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永英私自砍伐杜明连栽种的树木，属违法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原判杜明连承担70%的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2.杜明连在取回木材的时候，王永英对杜明连的侵权行为尚未停止，杜明连在阻止王永英继续侵权的情况下，不小心伤到王永英，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3.原判遗漏杜明连已支付4500元医疗费的事实，判决未扣减。4.王永英有明显的挂床行为，其住院57天，仅花费医疗费20969.86元，不符合常理。王永英系轻微伤，不可能需要50多天的住院时间。没有医嘱，仅有体温单的治疗期间，应属挂床天数，体温单已显示王永英体温正常，其又无其他医疗措施，证明王永英已经达到出院标准，其继续住院，加大了赔偿义务，更是违背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支持。从629.50元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来看，王永英不诚信，其住院57天系为了增加赔偿费用。5.原判误工费标准系按照农林牧渔业，但王永英系务农。不应采用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郑代华未予答辩。王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杜明连、郑代华赔偿其住院费2153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00元、护理费10650.00元、误工费9698.00元、交通费1000.00元，以上共计4998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17时许，因王永英砍了杜明连家杜仲树发生口角，后杜明连、郑代华一同前往王永英家后院欲将木材取走又发生口角，后杜明连用木棒将王永英头部打伤，经绥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永英头部所受伤为轻微伤；王永英受伤后在绥阳县卫生院进行头皮清创缝合术，后转院至绥阳县人民医院治疗57天，共计花去医疗费20909.86元；2019年8月1日、8月5日、8月9日，王永英分别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花费挂号费、检查医疗费共计629.50元；2020年4月26日，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与被鉴定人王永英2019年6月18日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费用（治疗低钾血症及补钾后相关电解质检测费用、改善心功能预防心肌损害费用、眼眶ＭＲＩ费用）共计674.82元”。另，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2067.00元／年，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654.00元／年，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9年6月18日17时许，王永英砍了杜明连家杜仲树发生口角，后杜明连、郑代华一同前往王永英家后院欲将木材取走。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后杜明连用木棒将王永英头部打伤，经绥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永英头部所受伤为轻微伤，故王永英在此纠纷中受伤害系被告杜明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王永英有权请求侵权人杜明连赔偿相应的损失。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郑代华在纠纷过程中没有对王永英实施直接的侵权行为，故其受伤与郑代华欲将木材取走并发生口角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王永英请求郑代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永英然砍伐了属杜明连、郑代华的树木，其应当寻求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应采取加害侵权行为致使对方受伤，故杜明连在此次损害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王永英私自砍伐属于杜明连、郑代华所有的树木，并阻止杜明连、郑代华取回木材，是致其受伤结果发生重要诱因，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此次侵权纠纷发生的起因、过程及造成的后果，确定杜明连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永英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王永英因本次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结合王永英提供医疗费用票据，扣除与王永英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费用674.82元。即王永英因杜明连造成的身体伤害而花费的医疗费用共计为21,539.36元-674.82元=20,864.54元；2.误工费，根据《绥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对绥阳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得知王永英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杜明连、郑代华辩称王永英住院期间《体温单》、《临时医嘱单》的记录有缺失，认为王永英没有实际住院57天。根据《临时医嘱单》记录显示，其本身并非每天都要有临时医嘱（如2019年6月26日、7月22日、7月28日、7月29日均无医嘱要求，但体温检测全有记录），其间隔记录并不能证明王永英未实际住院治疗；对于《体温单》检测确实存在记录缺失的情形，但均不是连续多天缺失检测的情形，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永英未实际住院治疗。王永英的伤情住院治疗过程应是一个关联的整体，难以严格区分某项指标的治疗天数，对杜明连、郑代华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结合王永英住院天数57天，即为52067.00元／年÷365天×57天=8131.01元，王永英主张的误工费9698.00元过高，依法支持8131.01元；3.护理费王永英在住院期间确需有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其请求赔偿护理费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标准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654.00元／年，天数按住院57天计算，即为43654.00元／年÷365天×57天=6817.20元，王永英主张的护理费10650.00元过高，依法支持6817.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对王永英请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标准按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天数按57天计算，即为100.00元／天×57天=5700.00元，王永英主张的护理费7100.00元过高，依法支持5700.00元；5.交通费王永英虽未出具交通出行凭据，但考虑到王永英住地到绥阳县和遵义市治疗确需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用300.00元；6.鉴定费600.00元，虽已由杜明连、郑代华垫付，按其过错责任比例杜明连、郑代华应承担420.00元，剩余180.00元应由王永英承担，综上，王永英因本次侵权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864.54元+误工费8131.01元+护理费681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0元+交通费300.00元=41812.75元。即杜明连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41812.75元×70%-鉴定费180.00元=29,088.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明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永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088.93元；二、驳回王永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王永英负担15.00元,由杜明连负担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杜明连提交联名证实材料一份，证明王永英砍伐的树木为郑代华家所有。杜明连质证称，该联名材料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1.杜明连为王永英支付了4500元医疗费。2.郑代华与杜明连属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涉案树木属郑代华、杜明连所有，双方所在同一村民组担任多年组长的郑代荣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作了说明，杜明连二审中提供的联名证实材料虽然不具备书面证明的形式要件，但众多村民的陈述对郑代荣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作了补强，且王永英代理人二审中称涉案树木亦非王永英家所有，故原判所作该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王永英上诉认为其砍伐的树木非郑代华、杜明连所有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王永英私自砍伐郑代华、杜明连家的树有错在先，并在郑代华、杜明连欲取回该树时进行阻止，激化双方矛盾，酿成其自身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故其对该伤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由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杜明连、郑代华在与王永英发生口角后仍到其家寻找木材并发生抓扯，杜明连将其头部打伤，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对本案伤害存在重大过错，杜明连主张去取回木材属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由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永英因本案伤害入住绥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判依据其所提供的病历资料认定其住院57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杜明连以王永英伤情提出王永英不需要住院治疗57天，估计有些时间属于挂床，王永英不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永英住院57天中存在挂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原审判决依据57天的住院时间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永英是农民，原审判决参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王永英住院治疗期间，原判参照工作人员的生活补贴认定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正确，杜明连就此所持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永英本次侵权纠纷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0864.54元、误工费8131.01元、护理费681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共计41812.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杜明连应承担责任，其应向王永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088.93元。王永英二审期间认可杜明连为其支付4500元医疗费，应从杜明连所承担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因此，杜明连还应赔偿各项损失为41812.75元×70%-鉴定费180.00元-4500元=24588.93元。综上所述，王永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杜明连关于应扣减已支付王永英4500元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二、杜明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永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4588.93元；三、驳回王永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永英负担15元，杜明连负担35元；王永英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永英负担；杜明连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永英负担15元，杜明连负担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