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亚光，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臣，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腾，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义春，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亚光因与被上诉人马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亚光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102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义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邢亚光与马义春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马义春不具有债权人资格。马义春与邢亚光从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不具备邢亚光向其借款的最基本可能性。双方亦未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达成过借款协议，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系马丽丽、李峻与赵晶之间的借款事务，邢亚光为该借款事务的中间人、担保人，除承担担保责任外，还作为中间方协助马丽丽、李峻将借款支付给赵晶。马义春为该借款事务借款履行的执行人，负责将马丽丽、李峻出借的款项转款至中间人即邢亚光处，并非合同相对方、义务方，不具有债权人资格。邢亚光一审所提交证据足以证实马义春在涉案标的中所担负的角色系借款履行执行人，而非债权人。邢亚光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标的归属、基础法律关系及实际债权人，一审法院应审查债权人资格，但未予以审查。一审法院未审查借贷行为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支付方式、支付背景、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直接将仅持有转款凭证的马义春默认为适格债权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只要向马义春查明150万元借款的实际发生情况及《借款协议》中马丽丽、李峻出借资金的支付情况、支付时间，就能明确邢亚光与马义春并不认识、马丽丽系出借人的事实。马义春在一审时主张“不认识邢亚光，因邢亚光帮忙介绍了150万元的借款业务，故2017年4月19日向邢亚光转款50万元并未要求邢亚光出具借条”、“双方之前不认识”的陈述，与“邢亚光帮忙介绍了150万元借款业务”存在明显矛盾。无论哪一方当事人，在不认识、不联系的情况下帮助介绍或者接受对方介绍150万元额度的借款，都是不可能发生的。陌生人介绍的借款业务尚在打款过程中，本金及利息更远未到偿还时间，在此时都不能确认借款的安全性的情况下，仅仅因为陌生人介绍了这笔业务，就放心地将50万元在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协议证明的情况下无担保地借给陌生人，这一主张严重不符合常理。马义春主张“邢亚光帮忙介绍了150万元的借款业务”，而该借款业务对应的款项出借依据系马丽丽、李峻（出借人）与赵晶（借款人）之间《借款协议》，邢亚光系该借款协议的担保人。邢亚光在履行前述借款协议的担保责任时，均系将款项支付至马丽丽处。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邢亚光一共打款给马丽丽240万元，扣除《借款协议》项下担保责任的150万元（邢亚光承担了本金的担保责任，所有利息赵晶已经直接支付至马丽丽账户），尚余90万元。既然一审法院不认可邢亚光转账至李峻50万的行为系款项返还，那么综合邢亚光与马义春之间的历史交易习惯、支付流水、支付对象（邢亚光所有还款本案系马丽丽利用邢亚光转款对象的漏洞，通过其父亲即马义春进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邢亚光也已经偿还完毕涉案标的50万元欠款。马丽丽尚欠邢亚光40万元借款未予偿还，马丽丽以业务急需为由向邢亚光借过款。假设马义春真的通过邢亚光介绍了借款业务，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交易往来，双方也仅认识5天左右时间，出借50万元借款而不要求出具借条，有违一般常理，而出借款项后长达近三年时间未要求偿还，更是突破一般认知。三、一审法院未审查债权人资格和涉案标的借贷背景，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实属法律适用错误。邢亚光与马义春之间并不存在历史借贷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纠纷，邢亚光亦未主张涉案标的系偿还双方之间历史借贷或其他债权债务。四、4月19日转款的50万元已经于当日转账给案外人名下的账户，属于一审中确认的马丽丽与赵晶借款协议的一部分，该部分事实已经在一审期间得到双方的认可；该笔款项已可以确认所有人为马丽丽（实际为李峻、马丽丽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马义春在一审起诉时及一审庭审期间一直坚持认定所谓“给邢亚光借款50万元”的款项是4月19日的该笔款项。对于50万额度的借款，当事人如果存在真实借款协议，不可能弄错款项批次及时间。马义春账户向邢亚光账户所转款项实际属于李峻和马丽丽的共有财产，不属于马义春所有，马义春不具有主张相应款项权利的主体资格。在马丽丽及李峻与邢亚光的电话通话中，均明确说明了，通过马义春账户向邢亚光账户转的200万元款项为马丽丽和李峻所有。同时，在一审中双方认可的150万元归属也可以对这一情况予以佐证。马义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马义春与邢亚光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义春具有债权人资格，邢亚光陈述马义春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与事实不符。马义春于2017年4月19日将5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了邢亚光的账户内，马义春完成了出借人向借款人邢亚光支付借款的义务，双方形成了事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义春之所以出借50万元给邢亚光，是因为当时邢亚光在2017年4月14日刚刚帮助马义春介绍了另外一笔150万元的借款业务，将15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赵晶，让马义春有一定的利息收益，邢亚光既作为中间人也作为担保人，给予了马义春极大的帮助。所以在邢亚光向马义春借款50万元时，马义春出于对邢亚光的感激，向邢亚光出借了该50万元，因邢亚光说只用2、3个月，就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故马义春与邢亚光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借贷法律关系，马义春具有债权人资格。二、对于本案中涉及的马义春出借的另外一笔150万元的借款，邢亚光明知出借人是马义春，经办人是马丽丽，却陈述出借人是马丽丽和李峻与事实不符。1．另外一笔150万元的借款业务是马义春的女儿马丽丽联系邢亚光后，由邢亚光帮忙介绍的借款人即案外人赵晶，邢亚光作为中间人也是担保人。因为该笔业务是马丽丽联系并具体经办的，所以借款协议是马丽丽签署的，马义春支付的借款，出借款项时马丽丽也多次告知邢亚光，钱是父亲马义春的，马义春是出借人，当时邢亚光对此也表示认可。因马义春和马丽丽都不认识赵晶，直接将钱转给赵晶怕有风险，就商定把钱先转给邢亚光，再由邢亚光协助将钱转给赵晶。2017年4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后，150万元借款通过马义春的账户于2017年4月14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18日转账50万元先付至了邢亚光的账户，又由邢亚光将该150万元付给了赵晶。以上邢亚光接收马义春款项的行为，说明邢亚光明知马义春是出借人。2.邢亚光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出借人是马义春，经办人是马丽丽。在案外人赵晶未向马义春还款150万元时，邢亚光主动索要了马义春的身份信息，表示帮助马义春起诉赵晶，向其索要欠款。邢亚光在一审庭笔录第7页第15行中明确陈述：因被告作为150万元的但保人，为了能使另外一案尽快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才通过马丽丽要的马义春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被告”指的是邢亚光，另一案指的是就是该150万元的借款纠纷，这充分说明邢亚光明知马义春是出借人，马丽丽是经办人。三、对于邢亚光陈述案外人李峻是出借人，该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事实是李峻既不是出借人也与两笔借款没有关系。通过以上论述并结合本案证据可知，在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中，案外人李峻既未在15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签名，也从未向邢亚光支付过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李峻是出借人，李峻既不是出借人也与两笔借款没有关系。邢亚光陈述李峻是出借人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可以得知，马义春向案外人赵晶出借了150万元，向本案邢亚光出借了50万元，现马义春要求邢亚光向其返还50万元的借款，邢亚光就应当承担向马义春还款的责任。对于邢亚光陈述将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李峻，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也与马义春没有关系，关于邢亚光与李峻之间的钱款往来，邢亚光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对于邢亚光在上诉中陈述150万元的借款业务中已付给马丽丽240万元，尚余90万元的说法，该说法既无证据，也不属实。邢亚光在一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三行邢亚光单方主张“150万元本息已经偿还”并没有已付240万尚余90万元之说，这说明邢亚光在二审中意欲进一步歪曲事实，来达到推卸责任的目的。实际情况是该150万元借款，案外人赵晶并没有全部偿还完毕，而且该15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于邢亚光在上诉中又提出与马丽丽还有民间借贷纠纷，称马丽丽曾向其借过钱的说法，该说法不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系，邢亚光无权在本案中提出与马丽丽的纠纷，其诉求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法院也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理。马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亚光向马义春返还借款50万元人民币；2.判令邢亚光向马义春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用由邢亚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马丽丽（出借方，甲方）、赵晶（用款方，乙方）与邢亚光（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乙方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10月13日还清本息。……借款期间，月利率按照1.5%计算，利息按月支付，……”。马丽丽、赵晶、邢亚光在该协议下发签字按手印，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马义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邢亚光建设银行账户转款明细：2017年4月14日转款100万元、2017年4月18日转款50万元，2017年4月19日转款50万元。2017年4月18日，邢亚光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李峻转款50万元。马义春主张不认识邢亚光，因邢亚光帮忙介绍了150万元的借款业务，故2017年4月19日向邢亚光转款50万元时并未要求邢亚光出具借条。马义春主张其与马丽丽系父女关系，马丽丽与李峻2017年4月19日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义春依据其2017年4月19日向邢亚光的银行转账记录向邢亚光提起民间借贷之诉，邢亚光抗辩称该笔转账系2017年4月14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借款，邢亚光在2017年4月18日收到马义春转账50万元后，应李峻要求于当日将该笔钱转至李峻账户内，并提交了通话录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邢亚光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李峻转款50万元系偿还马义春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马义春向邢亚光转账50万元系其向邢亚光提供的借款，邢亚光应向马义春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邢亚光与李峻之间的钱款往来，邢亚光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马义春向邢亚光提供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马义春2019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可视为其于该日向邢亚光主张还款，邢亚光逾期未还应自该日起向马义春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判决：一、邢亚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义春借款本金50万元；二、邢亚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义春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邢亚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亚光提交：证据一、李峻、马丽丽与邢亚光电话通话录音、李峻与马丽丽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实际出借人为马丽丽和李峻，马义春只是用其账户作为转款的工具。证据二、与本案相关的银行打款记录一宗，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间，刘鸽给马丽丽账户垫还款1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邢亚光向马丽丽垫还款10万元；2018年5月15日、16日周壮志向马丽丽打款90万元；2018年8月7日，赵晶向马丽丽账户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21日，赵晶向马丽丽账户还款20万元；拟证明邢亚光向实际出借人马丽丽转款共计240万元。三、刘鸽出具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刘鸽向马丽丽账户打款共计110万元，均系替邢亚光打款。四、周壮志出具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周壮志向马丽丽账户打款90万元系替邢亚光打款。马义春质证称，对证据一，邢亚光与李峻的通话内容听不清楚，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微信截图无法证实其合法来源，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邢亚光与马丽丽的通话内容说明马丽丽代马义春索要50万元，邢亚光没有将50万元还给马义春。对证据二，刘鸽转给马丽丽的转款记录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邢亚光转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周壮志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赵晶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两份证据应属于证人证言，依照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以上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前均已经存在。经查明，马义春一审时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我之前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手头略有资金。2017年4月份通过我女儿马丽丽介绍，我借款150万元给赵晶，并约定借期半年，月息为1.5%，因为我和马丽丽都不认识赵晶，赵晶又是邢亚光介绍的，所以把150万元打到邢亚光的银行账户内，由邢亚光转给了赵晶。后来又单独借给邢亚光50万元，当时邢亚光说就用两、三个月所以也没签合同。以上这些具体的事情，都是马丽丽办理的。马丽丽是经办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邢亚光与马义春之间是否成立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邢亚光向案外人李峻转款50万元性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7年4月18日马义春向邢亚光转款50万元，当日，邢亚光向案外人李峻转款50万元。基于此，邢亚光主张马义春于2017年4月19日向邢亚光转款50万元，与李峻、马丽丽借给赵晶的150万元有关，该50万元包括在150万元借款之内，对此马义春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马丽丽、赵晶、邢亚光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载明李峻系出借人，也不涉及李峻的账户。邢亚光亦没有提交2017年4月18日马义春或马丽丽指示他向李峻转款的证据，故邢亚光向李峻转款的50万元，不能当然否定其与马义春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邢亚光与马义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邢亚光偿还马义春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邢亚光与李峻之间的钱款往来，邢亚光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邢亚光主张其与马丽丽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鉴于马丽丽并非本案当事人，邢亚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邢亚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邢亚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