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0583204B。 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同二村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Y90U26。 法定代表人：陈水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伯川，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孙成锋，男，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沪公司）、原审被告孙成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绿地公司给付亿沪公司钢材款2156671.08元；2.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绿地公司给付亿沪公司垫资款利息1286746.2元；3.判令亿沪公司向绿地公司承担因亿沪公司未按时向绿地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由于税差给绿地公司造成的货价损失计人民币279576元，该款在利息中予以扣减；4.判令本案上诉费由亿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钢材款2656671.08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对亿沪公司提供的一组对账单，经双方核对，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亿沪公司同意在欠钢材款2663671.08元的基础上核减7000元，绿地公司同意在未付钢材款2649576元的基础上加7000元，双方一致核定为2656671.08元。根据亿沪公司提供的双方供货、付款明细证据未将绿地公司支付的50万元列入，上述绿地公司所欠款项中未包括绿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向亿沪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0万元的货款，对该笔货款应在绿地公司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即绿地公司尚欠亿沪公司钢材款（2656671.08元－500000元）2156671.08元。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垫资款利息158293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钢材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预先供应钢材总价满500万元作为垫资，以后月结，垫资款到主体封顶后3个月付清，其中垫资款到垫满500万元开始算月息为1%，如月结未能付款：月息为1.5%，产生的利息款不提供发票，如需要发票，另加税金10%。按照协议：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亿沪公司供货垫资应达到500万元，亿沪公司供货超过500万元，超过部分的货款绿地公司应按1%月结，如未按月结，应按1.5%月息算利息。既然合同中对该500万元明确约定属垫资性质，归还该垫资的日期为主体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而对该垫资并未约定应计算利息。根据合同的本义约定，该500万元自垫资起至付清止不应计算利息。按绿地公司方供货及付款总台账计算，亿沪公司送货当日至30天内绿地公司已付亿沪公司货款该部分利息应为252146.9元；亿沪公司送货后30天内绿地公司未能向亿沪公司支付货款，该部分的利息应为1034599.3元，绿地公司应付亿沪公司利息共计应为1286746.2元。三、按照《钢材采购合同》第二条，结算价格：单价以南昌西本新干线钢铁网站当天报价每吨上浮130元。该价格已含运费及税金（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亿沪公司应及时向绿地公司按所供货物提供增值税发票以利于货物结算付款。由于亿沪公司至今未向绿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导致绿地公司无法支付货物。为此，绿地公司请求判令亿沪公司依约立即向绿地公司出具相应的税票。由于亿沪公司未按时向绿地公司开票，目前，国家的税率已发生调整（税率由16%调整为13%）即便将来亿沪公司向绿地公司开具税票，税率亦下调3%，该3%税率的下调，将导致绿地公司在经营成本中将损失3%，因税差额导致未开票货物的价差为人民币279576元，该款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亿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亿沪公司2019年5月31日确实收到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款50万元，但双方没有关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本案上诉人的货款（钢材款）之合意，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案涉钢材款应按一审核定的2656671.08元计算。二、上诉人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时间错误。垫资款第一次到500万元以后（一审中亿沪公司和上诉人均认可2017年9月27日开始垫资款满500万元），不管以后垫资款是否再次满500万元都应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亿沪公司认为垫资款满500万元以后，超出部分按月息1.5%，垫资款没有到达500万元时上诉人均应按照1%支付垫资款利息。吴海明（及家人）与陈水春（及家人）之间的已于2019年10月17日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特3065号裁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款项，不能作为本案钢材款计算（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没有支付利息，如按月息1.5%从2017年11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应有吴海明方支付陈水春方利息70380元）。如果按2018年10月30日开始抵扣房款，经计算上诉人也应支付亿沪公司利息1955623.20元，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582932元。三、关于增值税补差问题。2017年8月6日上诉人与亿沪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调整税率的调整是国家的政策，由于增值税调整造成的差额不应由亿沪公司来承担，并且亿沪公司的进项也随政策的调整而调整。四、2018年11月26日主体封顶三个月后，即2019年2月26日起，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以双方确认的钢材款2656671.08元为基数，按1%计算垫资款利息及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二项合计按月1.9%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至少应按0.9%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钢材款事实清楚，利息及违约金判决明显偏少，没有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2月26日起的违约金，但总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绿地公司、孙成锋立即支付亿沪公司钢材款2663671.08元并支付垫资款、钢材款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3700840.36元）；2.案件受理费由绿地公司、孙成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6日，亿沪公司（作为乙方）与绿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于南昌绿地国际双创中心项目二期1B地块工程；第二条结算价格：单价以南昌西本新干线钢铁网站当天报价每吨上浮130元。该价格已含运费及税金（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条乙方预先供应钢材总价满伍佰万元作为垫资，以后月结，垫资款到主体封顶后三个月付清，其中垫资款至垫满伍佰万元开始算月息为1%，如月结未能付款，月息为1.5%，产生的利息款不提供发票，如需要发票，另加税金10%。第四条供货方式交货地点接收方式甲方提前5天通知乙方供货，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之日起5天内将货物运送到现场。第六条第6项违约责任甲方需要按约定支付乙方钢材款，若延迟支付，需要赔偿乙方拖欠款部分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七条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如遇甲、乙双方中有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如由一方不履行解除合同并按合同价款的5%赔偿对方”。合同签订后，亿沪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陆续向绿地公司提供钢材。2018年10月30日，宁波杭州湾新区睿海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绿地控股集团杭州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陈水春（系亿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建芳两人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丙方购买乙方开发建设的杭州江干区海域晶华公寓项目5幢1单元2501室房屋壹套，总面积250.81平方，总房价14653157元，丙方指定丁方作为该房屋的具体购房人并代丁方支付该房屋购买款。”绿地控股集团杭州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向陈水春、陈建芳出具了金额为1465315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4月22日，绿地控股向陈水春、陈建芳出具金额为14650236元的房屋增值税发票。截止至起诉日前，绿地公司向亿沪公司共支付钢材款27290406元。 在庭审过程中，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经共同核算，一致核定绿地公司实欠亿沪公司钢材款2656671.08元。 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一致认可江西南昌绿地国际双创中心二期1B工程的封顶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亿沪公司依约向绿地公司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可绿地公司却未按约于2019年2月26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应属违约。对绿地公司所欠亿沪公司钢材款的金额，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庭审中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金额为2656671.08元。对亿沪公司要求绿地公司给付钢材款2656671.0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庭审中，亿沪公司因绿地公司对孙成锋经手的对账单予以确认，故向一审法院要求撤回对孙成锋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绿地公司欠付亿沪公司的垫资款利息是多少，应如何计算；购房款抵扣货款的时间应该是2018年10月30日还是2019年4月22日。亿沪公司认为，公司从2017年9月27日始垫资款已满500万元，故应从2017年9月28日开始计算垫资款利息，绿地公司应从当月付清亿沪公司的钢材款，如当月未付清，绿地公司应按月息1.5%支付垫资款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之后发生的货款如低于500万元也应按实际货款计算利息。陈水春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抵扣货款的购房发票，故购房款14653157元应从2019年4月22日开始抵扣。亿沪公司认为，绿地公司共拖欠其钢材款利息和500万垫资款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为3700840.36元。绿地公司认为，垫资款满500万元方可计算利息，自2017年9月27日开始垫资款满500万元，但公司陆续向亿沪公司付款，多次亿沪公司的垫资款未达到500万元，故之后有多笔钢材款应不能计算利息。2018年10月30日，亿沪公司购房款14653157元抵扣货款，绿地公司实欠亿沪公司的钢材款已不满500万元，之后的货款应不能计算利息，500万元按月息1%计算利息，超额部分按月息1.5%计算利息，故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欠付亿沪公司钢材垫资款利息为158283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亿沪公司垫资款满500万元开始计算利息。经审查，2017年9月27日亿沪公司垫资款为5230009.02元，故垫资款利息的起始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2018年10月30日，绿地控股集团杭州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水春、陈建芳出具了金额为14653157元的房屋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注明“房地产预收款金额为14653157元、购买方陈水春陈建芳”，该发票为全额付款的不动产发票，故购房款应从2018年10月30日开始抵扣货款。亿沪公司提供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上注明“此联不作报销，扣税凭证使用”为房屋开发商对购房人出具按房屋实际房屋面积计算的房屋款的纳税发票，对亿沪公司主张的该笔购房款应从2019年4月22日抵扣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2018年10月30日开始，绿地公司欠付亿沪公司钢材款未满500万元，故之后的垫资款不应再计算利息。经审查双方的结算单，从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因绿地公司陆续多笔付款，期间有多次亿沪公司的垫资款未满500万元，对该期间垫资款未满500万元的货款，应不予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亿沪公司提出的自2017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垫资款利息一直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主张，不予采纳。经审查，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超出500万元未能月结部分利息计算方法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第三条约定，予以采纳。对绿地公司欠付亿沪公司的钢材垫资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1582932元。 对于绿地公司提出的由于亿沪公司未按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国家在此期间对增值税率进行过调整由原来的16%调整到13%，该税金出现有279576元的税差，该税差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双方如对于出现税差情形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并未作出约定，现绿地公司要求变更合同内容，须由双方协商解决，现亿沪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对绿地公司提出的已经在杭州萧山人民法院进行了民事诉讼，双方在法院的组织下进行调解，绿地公司已向亿沪公司支付了59万元货款和1万元利息，此金额应从本案中扣减的辩称，经审查，该民事裁定书的诉讼主体均为自然人，非本案当事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绿地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绿地公司提出的亿沪公司未向其开具900余万元的发票，故绿地公司未付钢材货款，其不构成违约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不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绿地公司以此为理由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钢材款2656671.08元；二、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垫资款利息15829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52元，由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8784元，由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7568元。 二审期间，绿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向亿沪公司5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利息计算表。亿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亿沪公司账户中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的入账凭证以及绿地公司利息变动表、胡海明家人和陈水春家人往来款项的利息变动表。 经质证，亿沪公司对绿地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利息计算清单三性均有异议。孙成锋对绿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绿地公司对亿沪公司提交的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对利息变动表的真实性存疑，认为计算方式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31日，案外人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向亿沪公司转账5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孙成锋为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绿地公司应向亿沪公司给付的钢材款金额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绿地公司应向亿沪公司给付垫资款利息金额是否错误；3.增值税调整导致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亿沪公司承担。 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一致认同绿地公司实欠亿沪公司钢材款2656671.08元，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向亿沪公司转账50万元是否属于支付给亿沪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孙成锋陈述其为南昌绿地国际双创中心项目二期1B地块工程实际施工人胡海明的女婿，孙成锋为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胡海明的授意下向亿沪公司转账50万元，且亿沪公司无法解释该笔款项的性质，未能说明或举证证明该款项为其他交易的往来款，故该笔50万的转账为本案纠纷的往来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为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代绿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转账备注为往来款，无法明确该50万元的性质为货款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50万元应当用于抵充利息。 关于利息计算及应付利息金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的“亿沪公司预先供应钢材总价满伍佰万元作为垫资，以后月结，垫资款到主体封顶后三个月付清，其中垫资款至垫满伍佰万元开始算月息为1%，如月结未能付款，月息为1.5%，产生的利息款不提供发票，如需要发票，另加税金10%”可知，垫资款满500万是计付利息的起算日期，并未明确约定满500万元后仅以超过部分作为计息基数，且从商事主体营利性本质以及一般交易习惯来看，均无法推定亿沪公司无偿垫资500万元，故本院对绿地公司关于500万垫资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绿地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其主张500万计算基数对应的计息天数329天计息为548333元，超出500万部分垫资款利息为1034599，合计1582932元。一审判决支持该利息后，亿沪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对该计算方式不予调整。但因上海东殷实业有限公司向亿沪公司转账50万元抵充本案利息，故绿地公司应付的利息金额为1082932元。 关于增值税调整导致的损失问题。绿地公司提出，税率为17%、进项税额为1082496.678元以及税率为16%、进项税额为326485.6345元的增值税发票亿沪公司尚未出具，二者合计金额为1408982.312元，现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为9817145.04元，税率调整后只能按13%出具发票，进项税额为1129406.07元，差额为279576.24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亿沪公司与绿地公司约定的钢材价格为含税价格，因亿沪公司未及时出具增值税发票，税率的调整会导致绿地公司进项税可抵扣金额的减少，但该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金额计算，现亿沪公司并未开具剩余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是否能根据发货时间继续开具税率17%或16%的增值税发票尚未确定，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绿地公司主张的税差损失虽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因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本院难以支持。绿地公司可以在该损失实际发生后，根据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另行向亿沪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垫资款利息1082932元； 三、驳回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52元，由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3242元，由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1元，由浙江亿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731元，由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锦戎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