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明莲，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19日，户籍地为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福，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碧华，女，汉族，生于1974年7月25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胥植胜，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29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浪漫港湾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胥植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案外人）：毛莉，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15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案外人）：冯建，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21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明。 上诉人杨明莲因与被上诉人王碧华、胥植胜、四川浪漫港湾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漫家私”）、毛莉、冯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碧华、毛莉、冯建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王碧华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毛莉、冯建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碧华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诉请应予驳回。拆迁补偿款完全属于胥植胜个人所有，与王碧华无关。《收储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和效力。王碧华与胥植胜是“假离婚，真逃债”，离婚协议关于厂房归王碧华所有的财产约定无效；即使有效，因未办理变更登记，仍为个体工商户对外经营的责任资产，不能产生物权效力，王碧华无权取得拆迁补偿款。王碧华提供的未加盖公章及没有时间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费用申领表》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费用统计表》显然系为逃避执行而制作，法院应不予采信。王碧华的执行异议被驳回，执行异议之诉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和理由，执行异议之诉请不能成立，理应被驳回。二、毛莉、冯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毛莉、冯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撤诉，已丧失了诉权，二人如与胥植胜有共有纠纷，应另案主张，不应纳入本案处理。毛莉、冯建诉称不实，案涉厂房注册至今仅登记在胥植胜个人名下，工商登记信息也未记载毛莉、冯建为合伙人，证明毛莉、冯建与胥植胜并非合伙关系。如毛莉、冯建为隐名合伙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胥植胜借款时承诺用拆迁补偿款归还，在王碧华提出异议时，认可拆迁补偿款属王碧华所有；在毛莉、冯建提出占70%份额时，又认可二人；胥植胜已构成恶意串通逃避执行，人民法院应不采信其先后矛盾的陈述。 王碧华辩称，一审认定关于拆迁补偿款对象正确。王碧华与胥植胜离婚在先，借款在后，不存在假离婚真逃债的问题。胥植胜背着王碧华签订拆迁协议，王碧华把离婚协议拿拆迁办才办理拆迁审批表等手续，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问题。 毛莉、冯建辩称，毛莉、冯建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并非放弃权利，而是为了与本案合并审理，更好争取权利。合伙协议真实有效，毛莉、冯建一审中提供了财务凭证予以印证。毛莉、冯建与胥植胜2011年8月30日开始组建金发家私，拆迁物及拆迁款的归属已经形成，胥植胜无权处理毛莉、冯建的拆迁款。 胥植胜辩称，极品台面厂是2012年拆迁，营业执照没有注销。金发家私是2018年拆迁，金发家私没有注册，一直用的极品台面厂执照。 王碧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停止对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补偿款221414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笔补偿款的冻结；2.确认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权属及收储补偿款221414元归王碧华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毛莉、冯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第三人拆迁补偿款的执行，依法解除对第三人拆迁补偿款的冻结；2.判令拆迁补偿款的35%归毛莉所有，拆迁补偿款的35%归冯建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王碧华与胥植胜于1996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6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在南充市嘉陵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乡××村××组的自建房（240平方米）及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街道××社区××大队）租地自建厂房归王碧华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胥植胜负责。2013年11月29日两人办理复婚登记，2014年2月20日再次离婚，离婚时双方又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再次约定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乡××村××组自修房240平方米及位于南充市××街道××社区××大队）租地自建厂房归女方王碧华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胥植胜负责。 2013年6月20日，以赵永德为甲方、胥植胜为乙方签订《临时出租协议》，约定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二段78号温州商城××区铺面临时租给乙方作为浪漫家私的办公经经营场所。2013年9月5日，杨明莲与胥植胜订立《浪漫家私章程》，双方各自认缴出资1000000元成立浪漫家私，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武侯区××街××号附17号1层。2013年10月23日，因浪漫家私资金运转困难，杨明莲与胥植胜一致同意案外人蒲艳投资180000元作为公司合伙人，并签订了《浪漫家私合作协议》，双方就出资方式、盈亏分成、公司管理、财务管理协议履行等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分歧，杨明莲于2016月3月3日起诉至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要求胥植胜、王碧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川130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认定胥植胜应向杨明莲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00元并驳回了杨明莲对王碧华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杨明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向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发出（2016）川1304执5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川1304执5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要求其协助冻结胥植胜、浪漫家私在该局应领的拆迁赔偿款400000元。王碧华不服该裁定中冻结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的拆迁赔偿款221414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川1304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碧华的异议请求。王碧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同时查明:2011年4月15日，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在南充市嘉陵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注册登记，该企业信息公示显示经营者为胥植胜，经营场所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嘉西路。2018年11月15日，以南充市嘉陵区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为甲方、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为乙方签订《收储协议》，约定对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街道××社区的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进行收储，协议约定的拆除搬迁范围和补偿金额为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所涉及的房屋建筑物、构（附）筑物、辅助设施设备的建设成本市场价值以及异地搬迁设备物资的异地补偿费用；补偿方式为货币收储；依据评审中心南嘉财【2018】697号文件，一次性予以补偿乙方的厂房及其建构物、设施收储和搬迁费用；收储总金额为221414.10元。该《收储协议》还附有嘉财评【2018】697号文件，其评审结论为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所属房屋、建（构）筑物、机械设备的市场价值审定金额为221414元。诉讼中，王碧华提供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费用审领表》载明：被拆迁人为王碧华；拆迁项目为南湖高板桥棚户改造；费用类别为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补偿费用金额为221414.10元，实际支付费用为221414元；附件资料有财评报告【2018】697号及拆迁补偿协议。该《审领表》有现场经办人、结算经办人、分管局长、局长及拆迁负责人的签名。 一审另查明:2009年5月20日，胥植胜与柯泽海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柯泽海将其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社区××组共计1.26亩的承包地租赁给胥植胜，用于修建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期限从2009年5月18日至2029年5月17日计20年。2010年5月18日，胥植胜与柯春艳签订《土地协议租用合同》，约定柯春艳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高板桥计0.426亩自留地租赁给胥植胜建厂，期限从2010年5月28日起至2030年5月18日止计20年。当天，胥植胜还与谢氏春江苗圃签订《土地转租协议书》，约定将其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高板桥的承租土地0.6亩转租给胥植胜。南充市嘉陵区××镇高板桥社区居民会作为签证方均在上述叁份协议上加盖公章。2011年8月30日，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合伙出资成立金发家私厂并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人投资建厂进行开发经营浮雕效果桌面等相关产品；经营地址为南充市嘉陵区××镇××村××队××组；合伙期限自2011年8月30日至2030年5月18日；出资额及方式为胥植胜现金100000元及浮雕效果桌面的制造方法专利所有权，占30%股份，毛莉现金150000元，占35%股份，冯建现金150000元，占35%股份。此外双方还约定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人的分工权利等事项。合同协议订立后，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按约定进行投资修建厂房并购买了设备。2012年5月16日，三人签订《承包合同》将金发家私厂的厂房、机器设备和库存的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交给胥植胜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承包费用为20000元，双方还对资产进行了盘点并移交给胥植胜。庭审中胥植胜称其经营一段时间后，因该厂将被政府进行收储，但由于金发家私厂一直未办理工商登记，在拆迁时便以自己经营的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名义签订《收储协议》。在四川义正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所属房屋建筑物、构（附）筑物、异地搬迁物资评估明细表所载明的被拆迁物品与第三人冯建、毛莉提供的三人合伙投资金发家私厂的物品明细相吻合。2018年10月25日，胥植胜、毛莉、冯建签订《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拆迁款分配协议》，协议约定胥植胜按总拆迁款的30%分配，毛莉、冯建各按总拆迁款35%分配，由拆迁办直接转入王碧华、毛莉、冯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案应明确以下两个问题：1.王碧华及毛莉、冯建是否享有对案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2.其享有的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 关于第一个问题。关于本案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对象问题，尽管本案诉争拆迁赔偿款系胥植胜名义与南充市嘉陵区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且协议载明拆迁对象为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一是从双方签订的《收储协议》中明确载明拆迁对象的位置为南充市嘉陵区××街道××社区，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合伙投资开办的金发家私厂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村××组，二者之间高度契合，而协议的拆迁对象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南充市嘉陵区嘉西路；二是从拆迁明细载明的拆迁物品与三合伙人投资的金发家私厂的相关物品也相吻合；三是庭审中胥植胜称由于金发家私厂未办理工商登记，为便于签订《收储协议》，便借用其经营的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的名义进行签订，杨明莲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基于此，认定诉争拆迁款221414元实质系拆迁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合伙投资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社区的金发家私厂，而非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由于金发家私厂系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合伙投资修建，根据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胥植胜占股30%、毛莉占股35%、冯建占股35%，结合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关于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拆迁款分配意见》来看，案涉拆迁款应系胥植胜、毛莉、冯建三人共同所有。关于胥植胜享有的拆迁款份额认定问题，王碧华与胥植胜在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镇高板桥的租地自建厂房归女方王碧华所有，双方于2013年11月29日复婚，2014年2月20日再次离婚并再次对上述财产进行了相同的分割，该行为应系王碧华与胥植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胥植胜享有的案涉拆迁款份额应属于王碧华所有。杨明莲与胥植胜之间产生股权纠纷的诉讼时间是2016年3月3日，杨明莲因该股权转让纠纷根据生效判决申请对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拆迁补偿款冻结的时间在2018年10月11日，由于王碧华与第三人胥植胜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在前，法院冻结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拆迁安置款在后，两者之间相差时间达四年之久，故对杨明莲主张王碧华与胥植胜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不予采信。综上，王碧华、毛莉、冯建均享有对案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是对以“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名义实为金发家私厂的拆迁安置权益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属性，拆迁安置指向特定的财产，该拆迁安置权益是对被拆迁人生活的补偿安置，而杨明莲与胥植胜之间债务系金钱给付债务，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二是如前所述，王碧华与胥植胜离婚协议分割共同财产的时间明显早于胥植胜与杨明莲发生的股权纠纷时间；三是（2016）川130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明莲要求王碧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即认定股权转让债务系胥植胜的个人债务，在杨明莲与胥植胜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务的过程中，金发家私厂的归属都是确定的，未影响到杨明莲的财产权益；四是杨明莲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实王碧华与胥植胜以及胥植胜与冯建、毛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故王碧华、冯建、毛莉对以“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名义签订拆迁《收储协议》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足以排除执行。 对于杨明莲关于王碧华与胥植胜离婚后在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门外悬挂了浪漫家私牌匾双方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辩解，即便其提供的视频内容属实，所举示的证据也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加之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与实际拆迁收储的金发家私厂系不同的主体，故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王碧华及冯建、毛莉请求解除对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冻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依法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以南充市嘉陵区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为甲方、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为乙方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收储协议》的拆迁补偿款221414元归王碧华及毛莉、冯建共同所有；二、停止对以“南充市嘉陵区极品台面厂”名义的拆迁补偿款221414元的执行；三、驳回王碧华及毛莉、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1元，由王碧华负担2321元，杨明莲负担4000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碧华、毛莉、冯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2.王碧华、毛莉、冯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一）关于王碧华、毛莉、冯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首先，执行异议更偏重于形式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则应据当事人的请求对相关权利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故杨明莲关于王碧华、毛莉、冯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被人民法院驳回，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未提出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的情况下亦应被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毛莉、冯建提起执行异议的基础是二人认为其与胥植胜系合伙关系，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权利，二人撤回其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是因二人提起的异议之诉与本案的讼争标的相同，人民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正确处理本案所涉纠纷。杨明莲上诉称毛莉、冯建撤回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则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合伙协议、出纳账、费用报销单、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拆迁补偿款为拆迁胥植胜与毛莉、冯建合伙经营的金发家私厂政府相关部门发放的补偿款。故毛莉、冯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权利。最后，胥植胜作为毛莉、冯建的合伙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当然享有权利，但胥植胜早在与杨明莲合伙经营浪漫家私之前就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确认案涉厂房归王碧华所有。之后，胥植胜与王碧华复婚，但并没有另行约定案涉厂房属夫妻共同财产。同时，王碧华提供的由现场经办人、结算经办人、分管局长、局长及拆迁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费用审领表》亦载明案涉拆迁项目的被拆迁人为王碧华。故一审认定王碧华是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虽然案涉企业拆迁时登记在胥植胜名下，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碧华、毛莉、冯建是案涉企业的实际权利人。一审判决王碧华、毛莉、冯建均享有对案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明莲上诉称案涉拆迁补偿款系拆迁登记在胥植胜名下的厂房所得，应全部归胥植胜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明莲称胥植胜与王碧华、毛莉、冯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碧华、毛莉、冯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杨明莲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是（2016）川130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仅认定胥植胜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00元，故杨明莲仅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胥植胜的财产。胥植胜并非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王碧华、毛莉、冯建作为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杨明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元由杨明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