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冀0121执异16号之一案外人：李冰，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赵县，被执行人冯辉霞之子，身份证号码1301331***********。案外人：李姣，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被执行人冯辉霞之女，身份证号码1301331***********。上述两案外人委托代理人：郑想，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延花，女，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井陉县。被执行人：冯辉霞，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赵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延花与被执行人冯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李冰、李姣于2020年9月1日对本院提取被执行人冯辉霞投保的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李冰、李姣称，贵院在李彦花申请执行冯辉霞等人案件中，错误地将案外人李冰、李姣的财产予以查封。现案外人向贵院提出以下异议。立即中止对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立即中止对案外人李冰保单号P240000005773626、P240000005763885、李姣保单号为P240000005665317、P240000005559233、P240000005672234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的提取并解除查封措施、排除执行。一、案外人李冰、李姣系权利人、冯辉霞不是权利人。李冰系保单P240000005773626、P240000005763885的权利人。李姣系保单P240000005665317、P240000005559233、P240000005672234的权利人。李冰和李姣系以上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第十八条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予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中李冰和李姣系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被保险人生存，则被保险人对保险金有请求权，这种权利是因保险标的对被保险人的人身依附性决定的。此权利受《保险法》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也只有李冰和李姣可以享受保险合同的权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有权领取保险金。冯辉霞不是权利人，李冰和李姣以上权利是真实合法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贵院以冯辉霞作为投保人就认为冯辉霞系权利人的观点是严重错误的，是与以上法律规定相悖的，贵院基于此错误的认定而对该保单采取措施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明显违背了以上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李冰、李姣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李冰、李姣系以上财产的权利人，此权利不受非法干涉和非法干预，以上财产与冯辉霞无关，完全能够排除李彦花申请执行冯辉霞案件中的非法执行。鉴于贵院的违法错误查封行为，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提出异议，恳请贵院立即解除对上诉财产的查封措施并排除执行，防止进一步扩大对案外人造成的损失。李延花称，答辩人与冯辉霞强制执行一案，贵院已受理。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二被答辩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以其系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由，请求排除对案涉保险单的强制执行。答辩人认为二被答辩人的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案涉保险单属于年金分红型保险，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虽然该种保险是以被保险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其本身仍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故二被答辩人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冯辉霞称，李冰、李姣提出的异议成立。该（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投保人不是受益人，保险合同中的保险金不是投保人的财产。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在存在受益人的前提下，保险金与投保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保险金也不是投保人的财产，人民法院不能执行。如果法院拟执行保险，一定要区分分析在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与受益人是不是债务人即被执行人的情况。在司法实践中，如果遇到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是被执行人，法院或许可能采取强制措施。本案中，我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受益人，法院不应执行该保险，法院的行为破坏了被保险人基本生存权。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这是基于对保险合同相对性与人身依附性层面的考虑。法院的行为侵犯了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二、投保人缴纳的保费根本不再属于投保人的财产。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商业保险是双务有偿的合同。投保人基于对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缴纳保费，已转移保费款项的所有权为代价，取得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义务。投保人在将保费交给保险公司后，保费的所有权已经属于保险公司所有，那么法院没有权力去执行保险公司的财产。三、法院无权解除保险合同来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法院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解除保险合同的主体条件，没有法律规定法院强制解除合同而进行执行。投保人不同意解除保险合同，法院解除保险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没有权力强制解除保险合同而执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四、我2011年投保的这几份保险，与2014年李延花出借的款项无任何关系。并非是获取他人大量资金后转而购买保险的情况，所以跟本案毫无关系。保险不能被执行。五、就李延花申请执行的案件，由于其民间借贷案件本身的证据及形成过程中存在虚假诉讼、寻衅滋事等相关犯罪行为，李英仁已报案，赵县公安局已经受案，为防止出现冤假错案导致严重危害后果的发生，请求贵院对本案中止执行。综上，李冰、李姣的异议成立，法院执行不应违反破坏《合同法》和《保险法》中的相关规定，法院作出（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院查明，关于冯辉霞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及保险合同条款情况。2011年8月1日，为女儿李姣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一份及附加险种（智胜重疾、无忧意外和无忧医疗B），成立及生效日期为8月2日。9月30日为女儿李姣投保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分别于10月9日和10月11日成立并生效。12月1日，为儿子李冰投保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分别于12月1日和12月6日成立并生效。上述五份《人身保险投保书》均显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李冰或李姣，身故保险受益人均为冯辉霞。五份保单的保险条款均载明：冯辉霞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合同，保险人在约定期限内退还冯辉霞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四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部分均载明：被保险人于本主合同生效之日起，在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前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开始，每年到达保单周年日仍生存，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6%给付“生存保险金”。为李姣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的附加险（智胜重疾、无忧意外和无忧医疗）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部分中载明：重大疾病保险金、意外伤残保险金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李姣。对此，李姣和李冰未提交保险事故发生及理赔的证据。关于申请执行人李延花与被执行人李英仁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情况。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井民一作初字第000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李英仁等给付李延花借款及利息等。因李英仁等未主动履行义务，该案于2015年6月3日立（2015）井执字第00339号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中，本院根据李延花的申请，冻结了李英仁之妻冯辉霞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上述五份保险。关于申请执行人李延花与被执行人冯辉霞确认之诉案情况。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5）井民一作初字第00052号调解书中本金1527万元中的1424.7万元为李英仁、冯辉霞夫妻共同债务等。冯辉霞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冀01民终3173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冯辉霞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该案于2020年7月6日立案（2020）冀0121执397号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8月5日，本院在（2015）井执字第00339号案中裁定解除了对被执行人李英仁之妻冯辉霞上述投保保险的冻结。同日，本院作出（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冯辉霞投保的上述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李冰、李姣以其为保单权利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本院裁定提取冯辉霞所投保保单的现金价值时，李姣和李冰并非保单的权利人，其异议不能排除执行。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对无登记的其他财产和权利进行权利人判断时，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从涉案的保单来看，被保险人为李姣的智胜重疾、无忧意外和无忧医疗B三个附加险的受益人为李姣，但其权利根据保险条款只能在三个附加险的保险事故（即重大疾病、意外伤残、意外伤害并进行治疗等）发生后才享有权利，而保险事故并未发生，故李姣并不具有现实权利；关于李姣和李冰在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中的权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该二人60周岁之后且仍生存时保险公司才履行保险责任，进而享受到保险公司给付的“生存保险金”，故该二人的权利也是附一定条件的。综上，上述五份保单在所附条件没有成就时，李姣、李冰仅享有期待权不具有保单现实权利。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等。根据上述审查结果，李姣和李冰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的条件并没有成就，只是一种期待权，也不能排除执行。第三，本案执行所涉保险，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其次，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因此，为避免被执行人借用人身保险规避执行，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未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扣划、提取。综上，李姣、李冰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李姣、李冰的执行异议。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蒋海金审判员  尹建忠审判员  宋力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