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杰，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原芜湖航天特种电缆厂股份有限公司门卫，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松，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航天特种电缆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漳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199305913。法定代表人：何成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蒂，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杰与被上诉人芜湖航天特种电缆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航天电缆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袁杰系按照公司的规定，与同事一起对韩某体温进行了测量，显示合格后放行，不存在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形。原审认为袁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袁杰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防控措施》中“不可叫体温异常者独自返回家中，不可私自用交通工具送医，并在办公楼东附楼设立留观室，对异常者先送入留观室”认定事实错误。然而，公司规定中实际是明确，37.2摄氏度下可以放行。袁杰与同事用公司配发的设备进行测量，显示在正常温度以下，予以放行，并在放行后立即汇报领导听候指示的行为符合公司规定。韩某经测量不存在体温异常的情形，自然不存在留观、不得独自出行的各种情形。但是一审判决却在查明部分，仅表述袁杰和同事进行了测温，但却回避测温合格的事实。之后又按照当晚一段时间以后医院的诊断，认定韩某在测温时即已属于体温异常者，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在工作中虽应急能力存在瑕疵，但尚未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程度，且瑕疵的起因应归咎于公司未制定隔离人员名册、未在宿舍釆取隔离措施、未对疫情期间保安职责进行培训、未配发防护服。“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不应成为用人单位随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借口。对于“严重”的认定，应根据普通人的常识进行实质审查。应结合制度制定是否明确严谨，落实制度是否严格具体、员工主观过错情况及所造成客观危害后果等综合因素考量。1.规章制度本身并不明确严谨，公司落实制度并不严格；公司规定由相关领导负责外来人员的管理工作，而袁杰不属于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成员。防疫小组没有在宿舍进行有效的管理和隔离措施，未对外来人员宿舍楼安排值班人员，也未制定应急响应措施。更没有编制名册、没有对岗位人员进行培训。当案外人韩子杨出现不适时，疫情防控小组由于缺乏对外来人员管理，导致没有第一时间收到任何信息，也未采取任何措施，致使韩子杨畅通无阻直接到达门卫处。在缺乏应急情况的培训下正常人面对突发情况难免疏忽。就连主管领导接到袁杰的汇报后也没有指示追回，也侧面证明了在缺乏培训的情况下正常人不可能考虑完美周全，因此一审判决苛求袁杰做到尽善尽美不当。上诉人袁杰给案外人韩子杨测量体温后放行，主要由于防疫工作小组并未落实隔离工作及公司制定的隔离应急措施不够明确严谨所致。2.员工主观并不存在过错；袁杰和同事一起在对韩某进行了体温测量，显示是正常，才决定予以放行。随后，也立即将该情况紧急汇报给了主管领导，鉴于主管领导没有追回的指示，袁杰更加进一步的确信此事无碍。只是事后，韩某经查系发烧，所有人才认识到，袁杰也多次自责自己做的不够完善。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袁杰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3.客观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一，没有造成疫情蔓延；韩某不是新冠××，没有也不可能造成疫情蔓延。所以袁杰放行的行为更加没有也不可能造成疫情蔓延；其二，没有造成公司损失；因为韩某并非疫情，相关政府部门没有对公司进行处罚或处理。袁杰的行为也更加没给公司带来经济或者其他损失。不应以可能造成疫情蔓延的主观猜测，认定造成了严重的客观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上诉人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芜湖航天电缆厂答辩：一、被上诉人制定的新冠被上诉人制定的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是根据国家和政府下发的疫情防控文件所制定，是完全响应国家和政府疫情防控文件，要求企业全体员工执行相关防控措施和应急预案，该制度在内容上并不涉及员工切身利益，也不存在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企业员工权利或加重义务的情形。2.根据政府要求，被上诉人及时地制定了企业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但鉴于当时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式和环境，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履行正常的民主讨论程序，考虑到制度内容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已通过张贴公告等方式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进行通知和宣贯，因此，被上诉人在程序上已尽到公示告知程序的义务。二、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政府新冠病毒管理规定以及严重违反被上诉人公司防疫管理制度的行为，该行为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风险，在疫情防控及复工复产的关键时期，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权选择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聘请的门卫，即便不知道案外人韩子扬是外来复工人员，但在事发的时间和地点，其也有义务确认案外人韩子扬是否属于在厂区内隔离的外来复工人员。但上诉人事实上并未尽到相应盘查询问的义务，而是直接将韩子扬放行，属于明显的失职行为。2.上诉人辩称其已对案外人韩子扬测量体温且显示数值正常，已尽相应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上，案外人韩子扬当日经医院诊断，确实存在发烧症状，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定，事发当时上诉人并未按规定对韩子扬进行体温测量。3.事发时，案外人韩子扬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其体温异常且意欲自行乘坐交通工具就医，在此情况下，即便上诉人确实测量显示其体温正常，但作为门卫也应当知道该情形属于明显的异常情况，应当立即将案外人韩子扬安排至留观室进行隔离并报告公司指定联络员。但上诉人却对案外人韩子扬擅自放行，置被上诉人的利益乃至社会公共利益于不顾。××被上诉人制定的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是根据国家和政府下发的疫情防控文件所制定，是完全响应国家和政府疫情防控文件，要求企业全体员工执行相关防控措施和应急预案，该制度在内容上并不涉及员工切身利益，也不存在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企业员工权利或加重义务的情形。2.根据政府要求，被上诉人及时地制定了企业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但鉴于当时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式和环境，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履行正常的民主讨论程序，考虑到制度内容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已通过张贴公告等方式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进行通知和宣贯，因此，被上诉人在程序上已尽到公示告知程序的义务。二、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政府新冠病毒管理规定以及严重违反被上诉人公司防疫管理制度的行为，该行为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风险，在疫情防控及复工复产的关键时期，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权选择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聘请的门卫，即便不知道案外人韩子扬是外来复工人员，但在事发的时间和地点，其也有义务确认案外人韩子扬是否属于在厂区内隔离的外来复工人员。但上诉人事实上并未尽到相应盘查询问的义务，而是直接将韩子扬放行，属于明显的失职行为。2.上诉人辩称其已对案外人韩子扬测量体温且显示数值正常，已尽相应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上，案外人韩子扬当日经医院诊断，确实存在发烧症状，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定，事发当时上诉人并未按规定对韩子扬进行体温测量。3.事发时，案外人韩子扬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其体温异常且意欲自行乘坐交通工具就医，在此情况下，即便上诉人确实测量显示其体温正常，但作为门卫也应当知道该情形属于明显的异常情况，应当立即将案外人韩子扬安排至留观室进行隔离并报告公司指定联络员。但上诉人却对案外人韩子扬擅自放行，置被上诉人的利益乃至社会公共利益于不顾。防控管理制度内容合法、程序正当，且已通过公示方式告知到上诉人，上诉人应当予以遵守。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制定的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是根据国家和政府下发的疫情防控文件所制定，是完全响应国家和政府疫情防控文件，要求企业全体员工执行相关防控措施和应急预案，该制度在内容上并不涉及员工切身利益，也不存在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企业员工权利或加重义务的情形。2.根据政府要求，被上诉人及时地制定了企业新冠肺炎防控管理制度，但鉴于当时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式和环境，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履行正常的民主讨论程序，考虑到制度内容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已通过张贴公告等方式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进行通知和宣贯，因此，被上诉人在程序上已尽到公示告知程序的义务。二、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政府新冠病毒管理规定以及严重违反被上诉人公司防疫管理制度的行为，该行为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风险，在疫情防控及复工复产的关键时期，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权选择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聘请的门卫，即便不知道案外人韩子扬是外来复工人员，但在事发的时间和地点，其也有义务确认案外人韩子扬是否属于在厂区内隔离的外来复工人员。但上诉人事实上并未尽到相应盘查询问的义务，而是直接将韩子扬放行，属于明显的失职行为。2.上诉人辩称其已对案外人韩子扬测量体温且显示数值正常，已尽相应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上，案外人韩子扬当日经医院诊断，确实存在发烧症状，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定，事发当时上诉人并未按规定对韩子扬进行体温测量。3.事发时，案外人韩子扬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其体温异常且意欲自行乘坐交通工具就医，在此情况下，即便上诉人确实测量显示其体温正常，但作为门卫也应当知道该情形属于明显的异常情况，应当立即将案外人韩子扬安排至留观室进行隔离并报告公司指定联络员。但上诉人却对案外人韩子扬擅自放行，置被上诉人的利益乃至社会公共利益于不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实际相符，被上诉人所制定的疫情防控制度内容合法、程序正当，且已告知到上诉人，但上诉人仍然严重违反相应规定，在疫情防控形式依然严峻的时期，对疑似发烧人员擅自放行，给被上诉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带来了巨大风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芜湖航天电缆厂解除与袁杰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2.请求判令芜湖航天电缆厂支付袁杰赔偿金52131.52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芜湖航天电缆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袁杰进入芜湖航天电缆厂，从事保安员工作。2020年3月5日21时许，芜湖航天电缆厂一外来返芜且尚在厂区隔离的人员韩子杨要求外出，并告知袁杰其因发烧需外出就医，袁杰与另一当班保安员用非接触式体温枪进行测温后，打开厂区电动大门给予韩子杨放行，事后将有关情况向领导汇报。韩子杨经医院诊断体温为38.1度。2020年3月10日，芜湖航天电缆厂向袁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报工会，载有：袁杰同志：您于2012年4月23日起至今在我公司担任保安员，2020年3月5日因违反公司新型冠状病毒防控措施要求，在未通知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情况下，擅自放行一位在公司隔离且当晚发热人员外出，给公司及社会公共安全带来极大风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现公司决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等。袁杰随后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单方面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29元。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芜劳人仲第66号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袁杰不服，故成讼。另查明：芜湖航天电缆厂于2020年2月10日分别制定《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疫应急预案》、《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肺炎防控措施》，并均张贴于厂区公告栏。该《应急预案》载有：当员工发现有发热、咳嗽、乏力等症状者，应立即报告公司应急救援指挥部领导、分管领导或联络员，报告内容包括：时间、、地点症状、人员数量等，应急救援指挥部应立即安排隔离后及时拨打120急救送至发热门诊就诊，同时向主管单位报告等。该《防控措施》载有：每天早晨上班前和下午下班前在对全体员工在门卫处进行两次体温测量，并做好记录，体温异常者在留观室隔离复测体温（水银体温计），还是异常拨打120，不可叫体温异常者独自返回家中，不可私自用交通工具送医，并在办公楼东附楼设立留观室，对异常者先送入留观室等。再查明：袁杰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258.2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特殊时期，为疫情防控、复工复产、保障公众及全体员工身体健康之需要，企业有权根据法律法规，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并公示或告知职工。本案中，芜湖航天电缆厂制定了《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疫应急预案》、《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肺炎防控措施》并在厂区公示栏进行公示，袁杰作为该电缆厂员工，应当知晓并遵照执行。袁杰作为该电缆厂的门岗保安员，疫情期间责任重大，然2020年3月5日晚21时许，在案外人韩子杨明确告知袁杰其因发烧需要外出就医后，袁杰仍然将其放行，且随后韩子杨经医院诊断确有发烧情形，为腋温38.1度。袁杰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芜湖航天特种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新型肺炎防控措施》中“不可叫体温异常者独自返回家中，不可私自用交通工具送医，并在办公楼东附楼设立留观室，对异常者先送入留观室”之规定。袁杰违反公司疫情防控规章制度私自放行发烧人员的行为可能带来巨大风险，芜湖航天电缆厂作为用人单位，在抗击疫情、复工复产过程中，对于有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出现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规章制度，有权选择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为维护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新冠××疫情防控特殊时期，为保障广大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最大限度减少损失，有效控制并消灭疫情，各地政府陆续启动了疫情防控应急响应机制，并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全社会动员，人人参与，为疫情防控贡献力量。政府要求企业在复工复产的同时，要制定严格的防控措施和应急预案，确保打赢疫情防控攻坚战。芜湖航天电缆厂也制定了自己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应急预案，并进行了公示。袁杰作为芜湖航天电缆厂的保安、门卫，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显然更是责任重大，其失职行为无疑给新冠××疫情防控带来了巨大风险。因其违反单位疫情防控相关规定，芜湖航天电缆厂据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规，并不不当。袁杰关于其不是单位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没有受到相关培训，没有防控义务，因而不应承担被解除劳动关系后果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春燕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