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场明（曾用名李君民），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西充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谯桂清，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法定代理人：谯井茂，男，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系谯桂清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冲，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景湘，男，194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系谯桂清堂伯父。 上诉人李场明因与被上诉人谯桂清扶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李西作为被上诉人之子，已成年，对其母亲有赡养义务。经鉴定，被上诉人今后的扶养费是需要的，但应当由上诉人与李西二人分担，一审法院未通知李西参加诉讼，也未将李西应承担的部分予以扣除，不合法。一审判决提到的惠诚司鉴〔2015〕ＪＳ第1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一方至今未见过，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发回重审前一审核定的医疗费总共33230.55元（不含已报销的部分）。重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新的医疗费票据，不知医疗费怎么多出来的。经核对，被上诉人2017年2月12日至3月23日住院产生医疗费14530.48元，其中统筹支付9053.38元，个人支付4691.36元，一审并没有扣除统筹支付的9053.38元；2017年9月21日至10月27日住院产生医疗费17897.90元，个人仅支付128元，且并没有提供票据原件，不能作为产生的医疗费予以计算。统筹支付的比例都是大于个人支付的。一审认定只报销了6240.06元，肯定错误。医疗费完全有可能是谯桂清能正常工作时自己挣取的，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发回重审后，一审认定谯桂清自2002年4月至2019年司法鉴定前都是丧失劳动能力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错误。上诉人不否认谯桂清是从2002年4月开始有精神病倾向，医院检查显示其有精神病性偏执因子相对升高。我们也相信被上诉人的病情是慢慢加重的，但即便是在2015年12月被上诉人办理二级残疾人证后，也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和需要人专门护理，只有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丧失劳动力，需要人专门照料。直到2017年9月之前，被上诉人都是不需要人专门护理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商运司社区工作委员会的《证明》载明：“2017年9月21日晚刘玉清报警称谯桂清扔砸东西，有精神病倾向，社区民警随即到现场处理，并联系其家人，将其送医院”，证明被上诉人之前在新疆正常打工、生活，并没有家人在其身边对其进行照料。西充县仙林镇谯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也不能证明谯桂清2002年2月就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无资质对这事进行鉴定和认定，明明是2015年12月才评二级残疾，却故意写成2002年。村委会的指定监护通知也是在2018年11月。谯桂清多次给李西打电话，说在新疆一家酒店从事客服工作，还给李西发微信红包。在2000年前，上诉人将打工的所有积蓄一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家中的所有财产都归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及李西、媳妇都没有住房，都是租房住，公司只占30%的股份，现欠很多外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司法鉴定之前谯桂清丧失劳动能力，存在护理依赖的情况下判决长达18年的生活费、护理费，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李西作为被上诉人的儿子，今后将承担主要的赡养义务，法院不将相关费用予以分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合情理。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谯桂清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谯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场明给付2002年6月至2018年12月谯桂清的扶养、医护费等25万元；2.判令李场明从2019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谯桂清的扶养、医护费2,500元；3.诉讼费用由李场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谯桂清、李场明于1991年经人介绍相识，1992年1月24日在西充县仙林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1992年8月28日生育一子李西。 1994年，谯桂清随李场明到广东汕头务工,务工期间，两人经常发生争吵,甚至打架,还发生过谯桂清将尿液倒入公用水井、砸打他人房屋玻璃、用塑料袋点火造成浓烟、将邻居晾晒的衣服丢进垃圾桶等情况。导致与左邻右舍产生矛盾和纠纷。2000年，谯桂清回到老家生活，在老家生活期间,曾发生过谯桂清白天与李场明的父母吵架，晚上就到劝架的邻居地里割蔬菜；将泥沙掺在米里,往小麦缸里倒水,在灰面里倒煤油,将楼梯扔到山上；儿子李西回家晚了,就将李西的头按在水里等情况。 自谯桂清2000年回老家生活后，谯桂清、李场明即分居生活，双方逐渐断绝联系。2002年4月8日，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名南充地区精神卫生中心、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对谯桂清进行医学心理测验，测查显示谯桂清精神病性，偏执因子分相对升高。此后，谯桂清陆续被送至该院和西充仁爱精神卫生院（原名西充精神病医院，下称西充仁爱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2006年底，谯井茂夫妇将谯桂清带到新疆乌鲁木齐市与儿子、儿媳共同生活至今，但谯桂清的户籍仍为西充县仙林镇谯家沟村****。其间，谯桂清多次被送至乌鲁木齐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乌鲁木齐第四医院、西充仁爱医院先后多次诊断谯桂清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15年，西充县仙林镇谯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惠诚司法鉴定所）对谯桂清的精神残疾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5日，惠诚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惠诚司鉴〔2015〕ＪＳ第1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１.谯桂清诊断为慢性精神分裂症；2.谯桂清的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同月29日，经南充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办理了残疾人证。谯桂清在患病期间的生活由谯井茂夫妇照顾，医疗费用由谯井茂夫妇负担，李场明未履行扶养义务。2018年11月8日，西充县仙林镇谯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指定谯井茂为谯桂清的监护人。 谯桂清在前述相关医院检查治疗的具体情况：2002年至2005年，谯桂清在西充仁爱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用1,415.8元。2003年10月29日至2004年1月2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84天,产生住院费用3,356.1元。合计4,771.9元;2002年至2003年谯桂清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用649.2元;2010年5月4日至同年6月8日,谯桂清在乌鲁木齐第四医院住院治疗35天,产生住院费用7,420.47元。2012年2月16日至同年3月16日，谯桂清在该院住院治疗29天,产生住院费用7,610.18元。2014年至2018年在该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用5,814.72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1,240.16元,个人支付4,574.56元）。2017年2月12日至同年3月2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39天,产生住院费用14,530.48元。2017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36天，产生住院费用18,473.8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4,999.9元，个人支付13,473.9元）。合计53,849.65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6,240.06元，个人支付47,609.59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59,270.75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6,240.06元，个人支付53,030.69元）。 重审中，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惠诚司法鉴定所对谯桂清的精神状态、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惠诚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惠诚司鉴〔2019〕ＪＳ第15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谯桂清病程17年，逐渐加重。经长期系统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病情无明显好转，目前仍有明显的精神病性症状，严重影响职业功能，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久治不愈，现经常伤人毁物，需专人看护，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为：1.谯桂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谯桂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谯桂清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本次鉴定产生相关鉴定费用2120.5元，已由李场明支付。因为鉴定需要，谯桂清由其妹谯冬梅护送于2019年11月21日和同年12月14日乘坐飞机往返四川、新疆，谯桂清在庭审结束后提供了2019年11月21日从新疆乌鲁木齐机场至南充高坪机场的发票，显示谯桂清、谯冬梅产生机票费用2108元，未能提供2019年12月14日的回程发票。 同时查明，2012年左右，李场明从广东回到四川，在成都市工作生活。2014年，李场明与他人共同投资注册成立了成都远洋蓝猫科技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塑料机械、塑料制品、五金机电、机械零部件、日用百货、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李场明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庭审中，李场明称公司经营亏损，但未提供证据佐证。 另查明，谯桂清、李场明分居生活后不久，李西即随李场明生活，由李场明独自抚养成人，现已结婚成家。2016年1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场明诉谯桂清离婚纠纷一案，同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2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场明的诉讼请求。本案重审中，李场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与谯桂清离婚，现案件仍在审理中。原审中还查明，谯桂清母亲赵群芳，生于1948年1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义务。谯桂清在与李场明外出到广东务工期间，即已经出现精神疾病特征。2002年4月经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测查，谯桂清病理特征为偏执型精神病性。此后，乌鲁木齐第四医院、西充仁爱医院多次诊断谯桂清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惠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5日鉴定诊断谯桂清为慢性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本次重审中，该所再次鉴定诊断谯桂清为精神分裂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谯桂清自2002年起即患有精神分裂症，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逐渐加重。李场明与谯桂清系合法夫妻关系，李场明作为丈夫应当履行对妻子谯桂清的扶养义务。根据惠诚司法鉴定所前后两次鉴定意见，结合谯桂清的户户籍虽然仍在西充县仙林镇谯家沟村，从2006年起即由其父母带至新疆乌鲁木齐市生活至今和精神疾病随着时间推移病情逐渐加重的实际情况，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李场明按每月40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02年4月起至2015年11月共计164个月的生活费65600元，按每月60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15年12月起的生活费（其中2015年12月至2020年3月共计52个月的生活费为31200元）；按每月1200元的80％即96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15年12月起的护理费（其中2015年12月至2020年3月共计52个月的护理费为49920元）；本次诉讼前谯桂清因检查、治疗精神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国家统筹支付部分外共计53030.69元，由李场明承担。本次诉讼结束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国家统筹支付部分外的部分，由李场明承担。谯桂清因鉴定需要所产生的机票费用2108元，重审中未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李场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谯桂清支付从2002年4月起至2015年11月止的生活费65600元和从2015年12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生活费31200元、护理费49920元，以及本次诉讼前的医疗费用53030.69元，共计199750.69元；二、李场明自2020年4月起每月向谯桂清支付生活费600元、护理费960元，本次诉讼结束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国家统筹支付部分外的部分由李场明承担；三、驳回谯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2015年12月25日产生的鉴定费用862元、重审中产生的鉴定费用2120.5元，合计3112.5元，由谯桂清负担862元，李场明负担2250.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谯桂清2017年2月12日至同年3月23日在乌鲁木齐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为14,530.48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9,053.38元；2017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17,897.90元，其中报销金额为8,384.33元。故本次诉讼前，谯桂清已产生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8,694.85元，其中统筹支付、医保报销共计18,677.87元，谯桂清自付40,016.98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场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为扶养纠纷，在本案中，李场明对其应当向谯桂清支付扶养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谯桂清之子李西已成年，也应承担谯桂清的部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经鉴定，谯桂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故无论是其丈夫李场明、还是其已成年的儿子李西均有对其进行扶助的义务，但考虑到谯桂清主张的部分费用产生于李西成年之前，李场明与李西的负担能力有差异、一审判决认定的谯桂清的部分费用已经较低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的谯桂清的相关费用显然并不宜由李场明与李西平均分担。 就医疗费部分。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对谯桂清已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认定有误，应为：谯桂清2017年2月12日至同年3月23日在乌鲁木齐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为14,530.48元，其中国家统筹支付9,053.38元；2017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17,897.90元，其中报销金额为8,384.33元。故本次诉讼前，谯桂清已产生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8,694.85元，其中统筹支付、医保报销共计18,677.87元，谯桂清自付40,016.98元。谯桂清自付的费用中的12,841.57元产生于李西成年之前，27,175.41元产生于李西成年之后。对谯桂清自付的该部分费用，本院根据相关要素，酌情认定李场明承担其中的30,000.00元。就谯桂清本次诉讼后产生的医疗费用的自负部分，酌情认定李场明承担50%。 就生活费部分。谯桂清自2000年起即与李场明分居生活，之后于2002年被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逐渐加重。根据惠诚司法鉴定所前后两次给出的鉴定意见，结合物价上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李场明按每月40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02年4月起至2015年11月的生活费，按每月60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15年12月起的生活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该费用的计算起点正确，计算标准已经较低，本院予以维持。 就护理费部分。2015年12月25日，惠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诊断谯桂清为慢性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一审中，该所再次鉴定诊断谯桂清为精神分裂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惠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两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由李场明按每月960元标准向谯桂清支付从2015年12月起的护理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该费用的计算起点正确，计算标准已经较低，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因谯桂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扶养费应包含护理费部分，故一审法院分项计算谯桂清所需的扶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原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场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谯桂清支付从2002年4月起至2015年11月止的生活费65,600元和从2015年12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生活费31,200元、护理费49,920元，以及本次诉讼前的医疗费用30,000元，共计176,720元； 三、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场明自2020年4月起每月向谯桂清支付生活费600元、护理费960元，本次诉讼结束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国家统筹支付部分外的部分由李场明承担5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2015年12月25日产生的鉴定费用862元、重审中产生的鉴定费用2,120.5元，合计3,112.5元，由谯桂清负担862元，李场明负担2,25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李场明负担200元、被上诉人谯桂清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