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修田，男，196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顶，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强，男，197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彩，女，1967年3月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玉，男，汉族，1955年9月28日生，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宪，男，194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振兴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泉源乡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郭玉宪，董事长。 上诉人朱修田因与被上诉人郭永强、郭桂彩、郭玉宪、郯城县振兴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修田上诉请求：1.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判决认为，原告以与被告振兴公司《振兴公司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的形式，投入50万元成为股东，负责经营后投入资金进行绿化、维修、翻新、扩建等，该两项资金均形成公司资产，在公司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其余股东及公司返还或赔偿。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显属法律适用不当。（一）该判决仅凭最终的事实状态所谓的“原告形成股东地位”，所谓的“资金已经形成为被告公司的资产”而做出，却根本性忽略了民事责任构成中的因果关系。本案事实非常清楚，从形式上看，原告与被告之间实属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各方有无责任，负何种责任，均需依据合同条款、依据法律，依据履行过程中各方的行为予以确定，而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不予审查乃至评判，径行按照最终的“事实状态”予以判决，显属错误。（二）正如上述，本案在显属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判决依据的论点无非是，原告作为被告公司股东是与公司一体的，所以不能起诉公司（自己起诉自己），原告如想维护自身利益，只能通过公司清算等其他方式予以进行。上诉人认为，该论点显然是在无法确定真实法律关系基础上对法律的曲解，简单的反驳：首先，股东的利益与公司的利益往往是不统一的，属于法律上的两个主体，其次，本案的因是合同，果是部分履行，合同一方主体自然可以起诉另方主体，这是法律关系在诉权上的应然体现；再次，在司法实践中，投资者与目标公司签订对赌协议，向公司投资而成为股东，在履行中因公司没有实现对赌协议约定的目标而被股东诉讼，合同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予以确认有效并支持原告的诉求案例很多，没有几个需要通过公司清算程序解决的吧。（三）原告起诉三个自然人，自然与诉被告公司的法律依据不同，主要是因三自然人既有股东，也有实际控制人，与公司造成人格混同所致，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确定各自的法律责任，显属错误。（四）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原告的诉求之一为请求解除合同，之二为赔偿投资及损失等。在合同诉求之一明确的情况下，驳回不合法。在已经充分举证，并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鉴定费用，做出审计后，却依然驳回诉求，证据有何不充分可言？二、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正如上诉状第一部分（一）所述，该判决没有充分认定事实、因果关系，也没有确认各方履行合同的过错作出认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在已经查明原告投入的情况下，将原告后续投入资金用于公司整修设备及场地等的部分在没有充分查明的情况下，称投入已经形成被告公司资产而驳回上诉人诉求，因为投入已经形成公司资产就不能要求赔偿？民法中还有不当得利返还、还有受益人补偿责任等制度啊。同样，该部分资金具有何种性质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定，如果该资金是借款被用于被告公司的资产升值呢？借款也不能得到偿还吗？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3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涉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郭永强、郭桂彩、郭玉宪、振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朱修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因违反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投资及经营损失1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1月15日，振兴公司作为甲方与朱修田（乙方）签订《振兴公司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合同载明：“一、合资合作方式与条件：（一）甲方振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乙方为股东。（二）乙方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乙方投入资金210万元作为50%的股份，与甲方合作，其中乙方投入160万元作为合作公司正常生产的启动资金，剩余50万元，购买振兴公司郭桂彩的股份50万。（五）合作公司法人变更时间：乙方购买郭桂彩50万元股份付款后，到工商局进行法人、股份变更。（六）甲方出资方式：1、甲方利用该公司的全部资产及技术、安评、环评等无形资产（详见乙方验收签字交接明细表）作价260万元，其中210万元股份留作与乙方合资合作公司，剩余50万元作为郭桂彩股份转让给乙方。2、利用甲方的各种资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安评、消防、环评批复、许可等文件，无偿的作为合作公司运营适用。3、利用甲方所租清泉寺林场林地，作为合作公司公用租地，从本合同签订后，租赁林场场地租地费用，由合作公司承担。（七）乙方出资方式：乙方投入资金210万元作为50%的股份投入合作公司。（八）合资合作后新公司，由乙方分期投入资金，但不能影响合作公司的正常生产的需要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果因扩大再生产、流动资产不足，由乙方筹集资金，保证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根据谁投入、谁增加股份的原则，进行增资，进入合作公司。（九）甲方投资的资产、设备、相配套的附属设施，发生转移时间：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对甲方的设备、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验收制作明细表，由乙方签收认可签字，乙方投资210万元到合同公司账户，甲方投入的设备、附属设施等资产标的物，即发生转移，进入合资合作公司，否则甲方投入的标的物仍未发生转移，产权仍属甲方。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出任法人代表、兼公司经理。五、特别约定：（一）合作后的公司，仍使用郯城县振兴矿泉水有限公司的一切章证、安评、环评等手续，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原告于2013年12月10日实缴出资额50万元，成为振兴公司的股东兼该企业法人。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12月12将原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郭桂彩变更为朱修田。二、原告诉称，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经营、整修设备及场地、招聘人员、购买生产材料、注入启动资金50万元、经营开支52.6万元。但原告的支出经山东金茂达会计事务所有公司审计后，2014年2月1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振兴公司建设、绿化、维修、翻新、扩建、购买办公设备、办公用品、人员工资等共支出534,451.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修田以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振兴公司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的形式，向公司投入50万元成为股东，并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负责该公司经营后，投入资金进行绿化、维修、翻新、扩建等，该两项资金均形成公司资产在公司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其余股东及公司返还或赔偿。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投资及经营损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修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朱修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修田与被上诉人振兴公司签订的《振兴公司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虽名为增加股东合作合同，但根据合同书内容看，实为双方以不同的出资方式合作开发的联营合同。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朱修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情形的存在，因此，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其不能正常生产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正在履行期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投资及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修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朱修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