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礼兴，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海，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先云，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华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9009298931A。负责人：刘云中，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肇联，重庆市北碚区静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礼兴因与被上诉人周先云、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静观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邓礼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被上诉人周先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原审第三人静观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肇联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礼兴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周先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先云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周先云不具有要求邓礼兴拆除其承租期间在他人空地上扩建的车间、偏房及其内部安置的设施设备并搬出腾空的主体资格。首先，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主体资格无法确认，查询不到其工商登记信息，其与三根村六组签订的占用土地协议因合同主体已不存在而终止，不再具有案涉厂房全部占地的土地使用权，仅拥有地上房屋及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其次，因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只是代管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的资产，故其与邓礼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只是将地上房屋出租给邓礼兴，而非所涉土地使用权。邓礼兴于2009年11月10日与北碚区静观镇集真村六组村民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邓礼兴承租厂房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用于生产车间，租期至2029年12月10日止，邓礼兴实际支付土地流转费至2019年9月，故案涉厂房范围内整体占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邓礼兴。最后，邓礼兴在占地中间的空地上扩建的车间、紧靠西方租赁房屋的一间偏房、靠北面的车间及内置设施设备均是邓礼兴新扩建、添置，属于邓礼兴所有。综上，一审法院将案涉厂房整体占地的土地使用权认定为周先云的租赁物而要求邓礼兴返还原物，拆除扩建的上述车间、偏房及其内部安置的设施设备并搬出腾空，属事实认定错误。2.周先云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12、235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先云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周先云具备合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在另案中已经被认定为合法企业，周先云亦持有营业执照原件，工商档案无法查询，应视为注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周先云作为企业投资人，系合格的诉讼主体。另案生效后，静观镇人民政府已经向邓礼兴发函称原租赁合同到期，自行解除厂房租赁协议，若需续租，应予业主方联系，同时证明静观镇人民政府已将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移交给周先云，确认了周先云的主体身份资格。3.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周先云基于租赁合同到期，要求邓礼兴返还租赁物并拆除腾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系适用法律正确。4.本案不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从成立至今，使用土地面积未发生过变化，邓礼兴与原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书，及其与周先云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均证明其在租用期间使用的是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的场地和厂房，使用面积与原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的土地使用面积一致，邓礼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静观镇人民政府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邓礼兴在租赁厂房的时候，是企业公司租赁给他的，租期十年，2019年6月30日静观镇人民政府给邓礼兴发函，告知期满解除合同，并告知邓礼兴按照协议履行。3.所租赁的土地都是原有的土地。周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邓礼兴返还原有厂房及设施、拆除其所建房屋和设施设备并搬出腾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2日，邓礼兴（承租方、简称乙方）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出租方、简称甲方）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于2007年6月1日将原重庆市渝洲炉料厂现有的厂房租赁给童作荣并签定了租赁厂房、设备协议书。因童作荣于2009年3月6日申请终止并解除租赁原重庆市渝州炉料厂厂房、设备协议书，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终止并解除了该协议书。为了盘活现有存量资产，调动非公有制企业的积极性，经研究决定将原重庆市渝州炉料厂厂房租赁给邓礼兴，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租赁时间十年，从二00九年十月一日起至二0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止。厂房的整修，生产的恢复由乙方自行负责，其费用自行承担。如遇国家或政府重点建设需要，按规定可提前解除本协议。二、乙方从租赁之日起，承担该厂的占地青苗费，由乙方在每年的九月三十日前按原企业所占地面积直接支付给占地农户，付款单价按当年粮站国家议价金额计算。如不按时支付，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三、租赁期间由企业公司收取一定的协调服务费。每年5000元正，此款实行先交后做，应在每年的9月30日前缴清下年的协调服务费，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另行租赁。四、乙方的生产经营必须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办事，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安全事故、人员的聘请、解聘等，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并按时向企业主管部门报送报表。五、租赁前的一切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协调和处理，甲方概不负责。六、乙方在租赁期间所添制的一切设备归乙方所有，承租期限满自行拆出。在租赁期限内如需改变现有厂房结构，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能改变，同时要订立好有关协议。否则，按价赔偿。七、租赁期满，乙方如需继续租赁，同等条件下优先。八、此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为凭，静观镇人民政府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邓礼兴。因交付时双方未制作清单，审理中邓礼兴与第三人静观镇人民政府确认一致的有：厂房占地范围未变，与现状一致，房屋三幢｛（其中靠西方（即面向厂房新大门右面）一幢，建筑面积510㎡）、(靠南方一幢,建筑面积816㎡）、（靠西方（即面向厂房新大门左面）一幢，建筑面积1428㎡）｝、靠东面的钛铁生产车间一间（面积688㎡），但钛特车间现有顶盖双方确认系邓礼兴拆除旧盖后搭建。审理中，邓礼兴称在厂房内添制了行车四台、地、地秤一台床四台、沙箱约五六十套、热水器一台、空调三台、办公桌一套、床二张、电表户头一个及厂内所有电线和生活物品，周先云辩称邓礼兴在承包期间添制设施设备属实，但应以现场实际存在为准。邓礼兴在承租期间，未经出租方同意，在厂房中间空地上扩建车间一个和紧靠西方（即面向厂房新大门左面）租赁房屋边的偏房一间。经现场勘察，扩建车间北面界至北面围墙。靠北面的其余车间，邓礼兴称也是其在空地上扩建，周先云称不是邓礼兴扩建，这些车间原厂就有，在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648号案中也已查明。经核，在1991年时，靠该厂北面有车间三间。审理中，邓礼兴称所扩建厂房是其向农户租地所建，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另查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系静观镇人民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2016年12月30日，周先云与邓礼兴就案涉厂房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2019年10月8日，周先云向农户支付了案涉厂房一年的土地使用费。还查明，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于1987年11月5日成立，经江北县计划委员会同意，与重庆拓源电力公司联办，地，地址为集真乡集真寺济性质为全民与集体联营，核算形式为独立，资金总额121万元，生产经营方式为生产、销售，生产经营范围主营电石。厂房用地系向当地农户租用，合同中未约定租期。1999年12月24日，重庆拓源电力公司向周先云出函，该函载明：“原电冶厂，系周先云个人出资与我公司联合经营。由于在当时的政策规定下，不能办个体执照，故将原电冶厂营业执照办成全民与集体联营。现由于该厂倒闭多年，我公司也早已未参加经营管理，原电冶厂的所有资产全部归周先云个人所有，我公司放弃分割。场地使用权也归周先云个人使用。原电冶厂的所有债权债务也由周先云个人承担”。江北县电冶厂工商档案信息，一审法院经向工商部门查询，未能查询到该厂工商信息。2018年，周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静观镇人民政府，要求确认其为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实际出资人。在该案中，第三人静观镇人民政府称在该厂未投资。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9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先云是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的出资人，出资金额38万元。审理中，第三人静观镇人民政府称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系挂靠其府经营的集体企业，后更名为重庆市渝洲炉料厂，1998年在全国开展的对各类挂靠集体企业清理甄别清产核资工作中对该企业未清理甄别清产核资，我府现若对该厂依法享有权利，则让与给出资人，对2009年3月12日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与邓礼兴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书的主张收回租赁物的权利，也让与给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的工商档案信息因未能查询到，该法人现是否存在不清楚，其出资人和出资金额，除周先云已由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以外，其余出资人及出资额目前也不清楚，而重庆拓源电力公司作为江北县电冶厂联办人也于1999年向周先云致函将其权利转让给周先云，第三人静观镇人民政府也将其应享有的权利和权益让与给出资人，故在目前无其他明确适格原告主体对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资产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周先云作为目前唯一明确的出资人对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资产以管理者身份进行诉讼主张权利，应系适格原告主体。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与邓礼兴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租期，现已期满，邓礼兴应返还租赁物。对于邓礼兴在租赁期间添制的设施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归其所有，但租赁期满后应拆除搬离。对于邓礼兴在厂房中间修建的车间和紧靠西方（即面向厂房新大门左面）租赁房屋边的偏房，因未形成添附，归其所有，租赁期满后也应拆除搬离，但拆除时不得损害该厂厂房和设施设备。对于钛铁车间顶盖，因已添附于该车间，应归出租方。对于靠北面的其余车间，因建厂时便建有，即使系邓礼兴后来修建，也系改建，合同也约定了费用由其自理，故租赁期满后也应归出租方。对于邓礼兴辩称的扩建厂房系其向农户租地所建的辩解意见，因所举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故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邓礼兴在本判决书生效后60日内将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租赁时为重庆市渝州炉料厂）腾空交付给周先云；二、限邓礼兴在本判决书生效后60日内拆除建于该厂中间的车间、紧靠该厂西方（即面向厂房新大门左面）租赁房屋边的偏房和厂内的行车四台、地、地秤一台床四台、沙箱约五至六十套、热水器一台、空调三台、办公桌一套、床二张、电表户头一个及厂内所有电线、生活物品（均以现场实际存在的为准），并搬离腾空，拆除时不得损害其他租赁物。本案受理费14714元，由邓礼兴负担。”二审中，邓礼兴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一份，拟证明所涉土地是邓礼兴与被占土地所有权人签订的；经质证，周先云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静观镇人民政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先云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集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原三根村的社长是裴光富；因此邓步敏代表该社与邓礼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证据2、《关于原江北县电冶厂与黄金堡组土地租赁情况说明》，拟证明在一审中邓礼兴出具的《关于黄金堡组对原土地承包（流转）经营权人邓礼兴在建物的情况说明》上面签字的村民并不是占地社员。邓礼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静观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甲方处仅有邓步敏签字，其不是农户土地流转合同的所有当事人，其他人也未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而该村社涉及电冶厂的土地已经流转给当年的电冶厂经办企业，故对该《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的社长为裴光富，本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对于周先云举示的《情况说明》，本院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礼兴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企业总公司承租了原渝州炉料厂的厂房，协议约定了由邓礼兴自行负责厂房的整修，其改变厂房结构还需经过甲方同意，添置的设备期满后由其自行拆除。现邓礼兴的租赁协议已经到期，由其添附的生产设备由其自行拆除，改变的厂房结构应按照协议约定拆除，其原来进行的整修按照协议约定应由其承担整修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其拆除相关设施和物品并无不当。邓礼兴认为周先云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因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周先云系重庆市江北县电冶厂（即原渝州炉料厂）的出资人，且邓礼兴与周先云也自行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对相关的权属问题进行了说明，北碚区静观镇人民政府对此也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先云系该厂房的权利人，系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邓礼兴认为其所搭建的房屋和设施是在占地农户那里重新承租的基础上建设的，本院认为，其举示的流转合同，出让方仅有邓步敏签字，且该地块早已流转给原电冶厂修建厂房，已作为整个厂区的整体，故不存在邓礼兴再另行承租厂房所对应占地的问题。邓礼兴承租的也是整个厂区，其修建的房屋是在厂区范围内，属于其租赁协议里面约定的对厂房改变结构进行的建造和添附，因此一审认定的拆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礼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4元，由上诉人邓礼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