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城南专业市场文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094431863P。法定代表人：马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兴，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云，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兴、被上诉人李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华公司无需向李慧云支付酬金214770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慧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慧云无权主张造价咨询酬金214770元及逾期利息。1、李慧云与兴华公司签订的季季红工程造价咨询协议约定李慧云应配合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工作，该第三方审计公司不是指王某，而是指施工单位委托的审计公司。根据兴华公司与王某签署的《造价咨询合同书》可知，王某代表的是兴华公司，而不是第三方审计公司或者施工单位。一审法院将第三方审计公司错误的理解为王某，认定事实错误。2、李慧云并未实际履行造价咨询协议，其从未针对本案工程所涉工程量、签证工程、设计变更等制作审核、决算书。李慧云在涉案两份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的签字只是对汇总表上的数据进行简单核对，并未履行审核、决算过程。3、根据造价咨询协议的约定，李慧云应当向兴华公司提供该项目工程的预决算书和造价核算书，以便兴华公司判断涉案项目的工程量、工程造价情况及施工单位的送审造价是否合理，以及具体差异内容。由于李慧云未实质参与季季红项目的审核、决算事务，兴华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另行聘请王某完成造价咨询审核义务并为此支付咨询费用17万元。现一审判决兴华公司向李慧云支付咨询费，明显损害兴华公司的合法权益。4、李慧云自2017年11月1日起全日制承担上饶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工作，已不太可能有时间履行与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署的造价咨询协议。5、涉案两份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的数据不是兴华公司与施工单位最终的结算数据。还有疑异内容未处理，兴华公司其后多次与施工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最终审核金额少于该两份汇总表中的金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慧云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免收报酬。兴华公司依法有权不向李慧云支付报酬。李慧云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李慧云的服务内容已经明确为针对兴华公司的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土建工程和设备安装工程的结算，由李慧云配合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工作。李慧云一审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工作内容，并配合第三方完成了案涉项目的结算工作，应当得到相应收入。2、案涉工程结算书由王某出具，但结算书的基础数据和建模内容均由李慧云提供，李慧云的基础工作配合是王某可以出具结算书的关键。不管王某由谁聘请，该结算书双方均认可是由王某出具，那王某就是第三方审计方，其工作内容也并非代替李慧云的工作，李慧云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工，后续均利用自身前期总工工作积累的优势完成了配合第三方审计方结算的工作。3、兴华公司一审中并未提过王某不是结算审计方的观点，这与其一审举证结算书由王某出具相矛盾，也不能否定李慧云直到2019年1月份仍就案涉工程项目及本案合同内容服务的实质事实。4、案涉季季红工程系涉及数亿元的项目，后续结算的工作量十分繁杂，没有熟悉工程施工的总工配合结算显然与常理不符。李慧云已经提供诸多建模数据和聊天记录证明其工作量，请求二审予以查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华公司的上诉。李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华公司按协议支付李慧云服务费用21477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至起诉日为75742元）；2、本案诉讼费由兴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云原系兴华公司案涉项目的总工程师，月工资2万元。2017年7月26日，李慧云与兴华公司董事长赖晓柱签订《季季红工程结算审核协议》，约定：兴华公司委托李慧云对兴华公司的建设项目“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土建工程和设备安装工程的计算，配合第三方审计工作，服务费用标准：基本费用为〇元，效益费用按比例计取，按最终报送的决算书为基础，根据审计净核减额的1.5%计取服务奖金，即奖金＝（送审金额－审核金额）×1.5%。2017年11月1日，李慧云离职兴华公司。上述审核协议签订后，李慧云积极复核基础数据，并购买相关软件（光电达）进行数据复核工作。2018年4月25日、2018年11月28日，在兴华公司聘请的第三人王某、以及施工单位结算工程师的共同核算下，签署了《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二期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三方签字确认该汇总表数据核对无误。李慧云为兴华公司审核确认了兴华公司案涉项目的计净核减额为14318000.10元。兴华公司另聘请的第三方审计单位王某，并与之签订《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项目价格咨询合同》，王某分别根据三方上述确认的数据，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12月30日，向兴华公司出具了《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一期工程结算书》、《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二期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认为，李慧云与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季季红工程结算审核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兴华公司提出《协议》未盖公司公章而尚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慧云虽曾为兴华公司员工，但李慧云在《协议》签订后自备软件完成约定的工作，兴华公司应当根据协议支付约定酬金。兴华公司聘请第三方出具的结算书，也正是在李慧云复核的基础数据后并经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数据而出具的，李慧云复核的数据应该视为完成了兴华公司委托的任务，兴华公司应当支付酬金及其逾期利息。李慧云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时间应从兴华公司最后取得决算书后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慧云支付酬金2147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协议约定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58元，减半收取为2829元，由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兴华公司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1、2017年6月28日、6月30日及7月7日微信截图，证明赖晓柱在与李慧云签署造价询问协议之前，工程结算审核所需资料由担任总工的李慧云保管，施工单位提供的预算书，李慧云作为总工正在履行工程进度款的审核，配合提供结算审核所需资料是担任总工的职责范围；2、2017年8月30日微信截图，证明赖晓柱要求李慧云提供其中345万工程款的详细构成，对于施工单位的扫尾工程要求提供预算，赖晓柱对于施工工程款项构成要求极为严格，需要审核每一个单项造价；3、2018年1月13日微信截图，证明李慧云在2018年1月13日向赖晓柱反馈二期总造价3463万元，而其在审核汇总表中签字确认二期总造价为3777万元余元；4、2018年4月16日微信截图，证明李慧云未经公司领导同意，违背同意签署了竣工验收报告，李慧云有擅自签字的职务便利，审核汇总表中李慧云的签字也是其擅自签字；5、2019年1月15日至24日期间微信截图。证明李慧云无法提供可以进行结算对比的详细决算价格，将王某完成的决算书中的结论作为其自己的咨询结论，李慧云明确表示其工作是长期积累、资料很多，将担任总工期间的进度审核形成的材料作为造价咨询工作范围，赖晓柱多次催告李慧云提供其独立完成的决算资料，无法取得后，只能使用王某制作的决算书与施工单位对接，李慧云起初表示数据送去修电脑时格式化了，其后认为其没有审计义务，只是配合第三方审计，无需提供审计过程，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产生争议；6、兴华公司赖经财与王某、李慧云的邮箱截图及文件属性截图共13张，证明一、二期结算审核工作均是王某完成的，结算资料由王某发给赖经财，赖经财再转发给李慧云。兴华公司还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土建工程和设备安装工程的结算是由王某完成的，李慧云并未实际履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的合同内容。李慧云质证称对上述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为片段式记录，只能反映出李慧云与兴华公司存在沟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双方2017年结束劳动关系后直到2019年李慧云仍在配合兴华公司结算；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李慧云提供配合第三方审计结算的合同义务没有关联；证据3恰恰说明李慧云后续一直在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作；证据4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只能证明该时间点李慧云仍然在为兴华公司提供服务；对证据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李慧云的工作内容是配合审计方的结算，李慧云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李慧云从合同签订到2019年1月一直在履行配合审计的工作义务并将资料都移交给了兴华公司；证据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防止两人串通结算，李慧云在为兴华公司履行涉案服务合同义务时，与王某是互相不知对方身份的，在与王某前期沟通中，确实是经由赖经财转达。但这只是一部分的邮件往来，不能反映本案的事实背景，李慧云在收到邮件后经过核对与审核，就案涉工程的整体结算提供了完整的配合结算服务，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李慧云一直在就工程结算提供配合审计方的服务内容。李慧云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兴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有一定的倾向性；王某并不清楚兴华公司与李慧云之间的服务合同内容，故其证人证言并不能否定李慧云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且证人陈述一、二期工程结算中李慧云参与的工作内容也恰恰证实了李慧云已经完全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李慧云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1、李慧云与兴华公司原董事长赖晓柱微信聊天记录6张、与审计结算方王某及涉案工程负责人赖经财邮件往来记录4张、与赖经财聊天记录3张，2、制作工程结算所需各类建模数据目录5张及Ｕ盘照片一张，3、李慧云制作的涉案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一期和二期预结算书各一份；证明李慧云为履行配合结算的合同义务，与项目现场负责人赖经财和原公司董事长赖晓柱沟通和汇报工作的部分记录，包括在后期做出了两份预结算书以供审计结算方参考和使用，完整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兴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表述的内容恰恰可以证明李慧云没有履行涉案项目二期的造价审核工作，该时间点都是有关一期的，根据邮箱记录原件来源是王某邮件发送的资料，经赖经财转发而来的，而核对差异部分是基于王某的结算资料基础上做的工作，不是其独立完成的造价工作，李慧云与赖经财的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其审核的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Ｕ盘截图都是工程建设中本身就要实施的，李慧云的职务属性本身就需要掌握建模包括工程量的计量才能履行好其总工的工作，并不是涉案工程的造价审核工作；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兴华公司从未见过该结算书，无法审核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本院认证，李慧云对兴华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兴华公司对李慧云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兴华公司书面证据及李慧云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兴华公司对李慧云提交的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李慧云亦认可证据3没有发给过兴华公司或王某，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合同纠纷有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兴华公司的证人王某与李慧云均认可：兴华公司就涉案项目聘请王某结算审核并出具结算书，一期王某出具结算书初稿后与李慧云核对了数据，之后由王某与施工方核对，有争议的部分由李慧云负责协调；二期王某出具结算书初稿后直接与施工方核对，有争议的部分仍由李慧云负责协调，二期地下室的超挖部分基础混凝土是李慧云提出来的；李慧云代表甲方兴华公司，王某代表出具审核报告的一方，还有施工方，结算的最终数据要三方签字确认。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慧云与兴华公司签订的《季季红工程结算审核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协议约定，李慧云的工作内容为兴华公司委托的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土建工程和设备安装工程的结算，配合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工作。一审时，李慧云已提供了三方签字确认的《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季季红生产资料市场二期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等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涉案工程基础数据的审核工作。二审中，王某作为出具审核报告的一方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进一步证实了李慧云对涉案项目工程造价数据进行了审核、协调及确认。且王某出具的结算书也是以李慧云复核后经三方签字确认的基础数据为依据的。故一审认定李慧云完成了兴华公司委托的任务并无不当，兴华公司应当按约向李慧云支付酬金214770元。兴华公司上诉称李慧云应当向其提供涉案项目工程的预决算书和造价核算书，与《季季红工程结算审核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不符；其主张李慧云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兴华公司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上诉人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