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军，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锁堂，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小，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美，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成堂，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清（又名王如小），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小，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二明，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满财，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公司股东，住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军，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埃如，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存堂，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元，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二有，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玉，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兴荣，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秉，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成（又名张三），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润堂，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小，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俊良，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补良，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诉讼代表人1：韩英，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诉讼代表人2：郝军，男，公司股东，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上诉人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刘胡梁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英、郝军、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贾成堂、王殿清、王俊小、曹二明、周满财、刘俊、郝海军、田埃如、陈存堂、刘占元、武二有、李广玉、戚兴荣、刘秉、张俊成、苏润堂、牛红小、武俊良、吴补良（以下简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刘胡梁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荣、郭伟，被上诉人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诉讼代表人韩英、郝军，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胡梁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法定程序违法。第一，本案二十四名原告仅有韩文美、贾成堂、王殿请、威兴荣适格，三名诉讼代表人仅有韩文美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刘胡梁煤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已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183号民事判决，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联合有限公司于1999年变更为刘胡梁煤炭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国有股份未变。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规定，一百四十五名自然人股东签署委托书，由除锁祥、高全生、高文荣、韩文美、贾成堂、李占斌、刘润元、马登广、石挨生、田良晓、王殿清、王一、戚兴荣、吴润福、武三毛旦、杨四成、张维晓、张秀等十八人代为行使表决权，威兴荣等十八人成为该公司名义股东，一百四十五人自然人股东成为实际出资人。2003年11月12日，清水河县国资局将65万元国有股份有偿转让给内蒙古青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5月9日，经清水河县工商局核准，刘胡梁煤炭公司法人股东由清水河县国资局变更为内蒙古青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戚兴荣等十八人仍为该公司名股东，至今股东情况维持不变。第二，一审判决违反重复审理的规定。因涉及股东知情权和公司财务问题，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中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等二十七名股东曾在2018年2月11日第一次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股东知情权纠纷立案，2018年3月27日该院公开审理了此案，2018年6月20日以(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等二十七名股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30日，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等二十四名股东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第二次起诉，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以(2018)内0124民初687号民事裁定重复诉讼为由驳回该起诉。本案为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第三次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该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与已生效的(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截然相反的判决，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当驳回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关于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2018年2月1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部分的起诉，又判决支持在上述时间内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查阅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辩称，股东有权行使股东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胡梁煤炭公司向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供刘胡梁煤炭公司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2.诉讼费由刘胡梁煤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交的证据四为查阅书面请求书一份，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请求查询的内容。刘胡梁煤炭公司质证不认可。经审查，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递交的查阅申请书有本案二十四位原告的签名、捺印，故该份查阅申请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为2008年刘胡梁煤炭公司在清水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清水河县工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局）备案的章程。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09年开始的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议决议有异议，股东签名不是本人签署。经核实，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交的公司及修正案与其在市场监督局备案的章程及修正案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主张曾书面请求查阅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材料，刘胡梁煤炭公司未在法定时限书面答复。刘胡梁煤炭公司不认可，称并未收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书面请求。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交的快递单据及手机提示短信能够证实刘胡梁煤炭公司已经签收了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发出的快递，经当庭询问，刘胡梁煤炭公司否认收到书面请求查阅本案争议的相关材料的同时不能对其公司签收特快专递的材料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胡梁煤炭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当认定刘胡梁煤炭公司收到了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交的书面查阅申请。刘胡梁煤炭公司答辩时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恶意查阅，有不正当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可能损害大多数股东的合法利益，故公司不应当协助查阅，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若干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正常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刘胡梁煤炭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请求查阅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对刘胡梁煤炭公司辩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有不正当目的，恶意查阅的理由不予采纳。另查明，刘胡梁煤炭公司系原清水河县国有煤矿改制后设立，经清水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公司名称为“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变更登记。刘胡梁煤炭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60万元；住所地为清水河县夭沟乡刘胡梁村；经营范围是技改矿井，只许技改；该公司由一名法人股东内蒙古青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煤公司）和内部职工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青煤公司的股份103.34万元，占股64.38%，内部职工个人股份56.66万元，占股35.62%；经营期限从1997年12月5日至2009年3月31日。自1997年起，每年刘胡梁煤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经营期限的条款进行修改，2017年5月31日召开股东会议将公司的经营期限延至2020年3月10日。本案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系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了充分了解公司的运营、盈利情况，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及曹有树、侯存良、张彪小等二十七名股东曾于2018年2月11日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查阅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以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每年召开股东会均会告知众股东财务情况及股东会会议记录等内容，及股东分红明细表及会议纪要中有众股东亲笔签名证实以上事实为由驳回韩英、郝军等二十七人要求查阅股东会决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以韩英、郝军等二十七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在其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后，明确拒绝其查询会计账簿，在法定的期间内（15日）未答复为由驳回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及与会记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以韩英、郝军等二十七人要求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为由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日除戚兴荣以外的二十三名股东及曹有树等二十四名股东再次提起股东知情权的诉讼，诉讼请求同上。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4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以原告方要求查阅股东会决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已经在（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过实体处理，属于重复诉讼为由驳回其起诉，以未能有效送达书面查阅请求为由驳回原告关于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及与会记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起诉。2019年5月20日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第三次（戚兴荣第二次提起诉讼）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其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供其查阅，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是属于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指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以及询问与上述有关的问题，实现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业务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分为查阅权、检查人选任请求权和质询权，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诉请为行使查阅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诉请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三、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刘胡梁煤炭公司是否有义务派专业会计配合查阅、复制，并派主管会计到场说明。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分析如下：一、关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供其查阅，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该请求要求查阅的内容与（2018）内0124民初100号案件、（2018）内0124民初687号案件请求的内容一致，要求查阅内容的时间节点应截止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案件，此案中原告方要求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供其查阅，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期间应截止到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2月11日。由于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4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以原告方要求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与（2018）内0124民初100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一致，该请求已经在（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中被驳回为由认定为重复诉讼，驳回了原告方该部分的起诉。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故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关于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2018年2月1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关于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2018年2月1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部分的起诉。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查阅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今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系首次提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11日以前的部分，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2018）内0124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以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刘胡梁煤炭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和驳回其起诉。本案中，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向法庭提交了的证据证实其曾于2019年3月30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刘胡梁煤炭公司发出书面查阅请求，并向法庭提交了请求的副本，刘胡梁煤炭公司虽不认可其收到了该书面请求，但不能对所收到的材料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刘胡梁煤炭公司已经收到了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请求书面查阅请求。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该部分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关于要求查阅自2018年2月11日至今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诉讼请求系首次提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二、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起诉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书面提出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于2019年3月30日书面请求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同时说明了查阅的目的是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及财务收支情况，显属其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刘胡梁煤炭公司以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其查阅，并未在15日内书面答复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不能查阅的理由。刘胡梁煤炭公司应当对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及其他大多数股东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刘胡梁煤炭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由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行使知情权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由于股东知情权涉及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在保护股东利益的同时也应适当照顾公司利益，使得双方利益平衡，故知情权的行使应当符合一定的条件并受有一定的限制。刘胡梁煤炭公司提出因公司包括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部分股东曾因65万元国有股转让的问题与公司涉诉十几年，请求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具有不正当目的，拒绝为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查阅，则应当对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其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刘胡梁煤炭公司与股东之间因65万元国有股转让的争议属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矛盾，不属于《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若干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不能认定股东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可能损害其合法利益。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固有的、法定的基础性权利，无合理根据证明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的，则不应当限制其行使。刘胡梁煤炭公司拒绝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作为公司股东行使查阅权的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刘胡梁煤炭公司是否有义务派专业会计配合查阅、复制，并派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问题。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查阅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因该部分请求在2018年2月11日前期间的内容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不予审理。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查阅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应当是从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产生的。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查阅的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账簿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因此，公司的具体经营状况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关于查阅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查阅的应当是和其欲知晓的事项相互关联的材料，而并非对公司财务的全面审计，故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范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方便地点应在刘胡梁煤炭公司。刘胡梁煤炭公司应当给予必要的配合。在保障股东行使权利的同时，亦应当保障公司应有的权益，故为不影响刘胡梁煤炭公司的正常运营，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应当委托3名以下（包括3人）的股东代表行使其股东权利。关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配合查阅、复制，并派主管会计到场说明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财务会计账簿，但并未规定可以复制。《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若干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赋予股东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等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辅助查询的权利，但没有要求公司承担委派会计师、律师辅助股东查询的义务。刘胡梁煤炭公司章程对上述内容也没有相关的规定，因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师辅助查询、复制，并派主管会计到场说明既无法律上的规定，又无章程上的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股东知情权系股东固有的、基础性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刘胡梁煤炭公司认为股东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不能证实存在法定不正当目的情形的，不应限制股东权利。对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知情权范围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公司应尽义务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重复起诉的部分不予审理。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在一审期间提出对公司章程中备案的股东会议决议上戚兴荣、韩文美、王殿清、贾成堂、张秀、高文云、武三毛旦等人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的申请，由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该申请与股东知情权纠纷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影响知情权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如股东对股东会议决议的合法性有异议，应当另案主张股东权利，故未准许该申请。本案经清水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其从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供韩英、郝军、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贾成堂、王殿清、王俊小、曹二明、周满财、刘俊、郝海军、田埃如、陈存堂、刘占元、武二有、李广玉、戚兴荣、刘秉、张俊成、苏润堂、牛红小、武俊良、吴补良的代表人查阅；二、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其从2004年至2019年5月20日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韩英、郝军、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贾成堂、王殿清、王俊小、曹二明、周满财、刘俊、郝海军、田埃如、陈存堂、刘占元、武二有、李广玉、戚兴荣、刘秉、张俊成、苏润堂、牛红小、武俊良、吴补良的代表人查阅；三、前两项判决查阅的内容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开始，查阅时长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在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公司；四、驳回韩英、郝军、陈锁堂、吴良小、韩文美、贾成堂、王殿清、王俊小、曹二明、周满财、刘俊、郝海军、田埃如、陈存堂、刘占元、武二有、李广玉、戚兴荣、刘秉、张俊成、苏润堂、牛红小、武俊良、吴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胡梁煤炭公司负担。二审中，刘胡梁煤炭公司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刘胡梁煤炭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1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仅韩文美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中的三名诉讼代表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查明主体资格，存在程序违法。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的事实。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该组证据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矛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胡梁煤炭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清水河县公安局出具的《清公（经）鉴通字(2018)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出具的《（2020）呼仲证民字第81号公证书》一份、呼和浩特市英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一份、呼和浩特市英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一份、内蒙古华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所诉股东知情权被侵害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对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是知情的。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的事实。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与其拟证事实向冲突，故对该组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该组证据拟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刘胡梁煤炭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网站举报材料》十三份，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请求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不正当，可能损害公司及大多数股东合法权益。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的事实。因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补充提交《银行凭证》一份、《股权证》三份、《会议通知》十三份，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是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股东，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刘胡梁煤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拟证事实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均参加过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股东会，对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是知情的，其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该组证据与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交的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出具的《（2020）呼仲证民字第81号公证书》均能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为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股东，故对该组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一审判决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供其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以及2004年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代表人查阅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刘胡梁煤炭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登记的投资者名单中仅有本案部分股东，但其提交的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出具的《（2020）呼仲证民字第81号公证书》能够证明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为刘胡梁煤炭公司的股东，因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刘胡梁煤炭公司上诉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向刘胡梁煤炭公司主张查阅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案件由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该案的诉讼请求为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供其查阅，并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该案中诉请事项的时间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之后，至该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11日。（2018）内0124民初687号民事案件与（2018）内0124民初10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相同，该案因属重复诉讼故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起诉的生效裁定。因此，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起的本案之诉中主张查阅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在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之后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应属重复起诉的情形。但是，因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就其向刘胡梁煤炭公司主张的查阅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本案之诉，提交了其向刘胡梁煤炭公司邮寄的书面请求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书面提出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30日向刘胡梁煤炭公司书面请求查阅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并要求刘胡梁煤炭公司派专业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公司主管会计到场说明，同时说明了查阅的目的是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及财务收支情况，上述主张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刘胡梁煤炭公司虽称其以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其查阅，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15日内向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出具书面答复，且刘胡梁煤炭公司亦未对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的上述主张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及其他大多数股东合法利益举证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刘胡梁煤炭公司上诉称韩英、郝军等二十四人主张查阅刘胡梁煤炭公司自2004年王文戈任董事长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及其他大多数股东合法利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胡梁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清水河县刘胡梁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