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召田，女，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强，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雪，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2、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强、陈召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李某1上诉请求：1.判决被抚养人李某1、李某2生活费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371元标准计算；2.判决被抚养人陈召田、李福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7775元标准计算；3.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计算；4.依法判决上诉人李某2的抚养费为254377元，上诉人李某1的抚养费为27929元；5.如果85万元的赔偿金还有剩余，请求依法分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山东省统计局互联网网站“ｔｊｊ.ｓｈａｎｄｏｎｇ.ｇｏｖ.ｃｎ”，2020年2月29日公布的2019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第十一民生保障。居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7元，比上年增长8.2%；人均消费支出20427元，增长8.8%。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增长7.0%；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增长7.8%。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增长9.1%；人均消费支出12309元，增长9.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识事实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371元标准计算；二、陈召田、李福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消费支出17775元标准计算；按照侵权赔偿的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受害人是城镇居民的，因其收入高，应付出的扶养费也相应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的，收入低，其支付的扶养费相对应也较少。因此，扶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受害人的居住状况或户口性质，来确定是按农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召田、李福强是农村户口，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山东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因此陈召田、李福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分配认定4个共有人的抚养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主体是侵害人和受害人的法律关系，是如果有多个受害人，不能要求侵害人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事实是4个受害人之间就被抚养生活费的分配，他们的分配标准可以参照上述的司法解释，只要分配除过丧葬费外，剩下的部分没有超过“李忠珂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的85万元就是合理合法的。分配的主体是受害者之间的分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当事人未请求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分割。当事人请求分割的，在考虑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前提下，还应当同时考虑同一顺序继承人中可否单独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况，予以适当平衡。上诉人只所以起诉不同意平均分配是因为，上诉人觉得被上诉人年龄已经大了，要多了也没地方花，再说上诉人还在供养被上诉人的孙子，为了让孙子以后生活能够好一点，但上诉人愿意给被上诉人按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保证被上诉人的生活。《民通意见》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一审判决在分配该死亡赔偿金时，未能充分考虑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目的。按照山东省在岗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丧葬费为42044.5元，还有80万元，被上诉人占有40多万元，加上分得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二个人的比例大约为70%，二个上诉人每人仅仅分配15%，比例严重失衡，不但未能达到安抚、慰问死者近亲属的目的，反而加深了各位当事人之间的矛盾程度，导致当事人之间亲情失和更加严重。故上诉人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讼争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方式、被抚养人错误的适用法律。不符合死亡赔偿金抚慰亲属的本质精神。通过二审程序，应予以纠正。四、应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的李某2的被抚养费生活费254377元，李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7929元；李某2认为，原告的母亲郭某与父亲李忠珂在2019年12月19日离婚协议中约定，“长子李某2出生于2015年11月11日，身份证号码：371329201511××××离婚后有男方抚养。其他费用，双方另行协商”。事实上，李某2从2020年2月开始就一直和母亲郭某一起生活，父亲每月给2000月的生活费，无论从事实上、协议还是法律上，父亲都有抚养原告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因此原告18岁以前的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26731×（18-4）＝374234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19857元不当。李某1认为，父母双方虽然约定了抚养义务人，但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所以，抚养子女是父母法定应尽的义务，不管是婚内还是婚外、父母的抚养义务是不变的，只要一方不履行该抚养义务，另一方完全有权利向其主张抚养费。所以，本案中原告父亲死亡后，原告根据《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权利主张抚养费，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李某1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26371×（18-14）／2＝52727元，一审法院仅支持24798元不当。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如果二审法院认为85万元的赔偿金还有剩余，对剩余部分依法分配；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隔辈最亲，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爷爷奶奶，又隔不断的亲情、血情。但是由于生活的需要，为了上诉人更好的学习生活、更好地健康成长，爷爷奶奶叶落归根，不愿意到其他城市和上诉人一起生活。毕竟在二个地方生活，因此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如果还有剩余应该依法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针对本案讼争的死亡赔偿金的抚养费认定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错误，认定陈召田、李福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认定按不超过年度标准总额计算被抚养费的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召田、李福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李某2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494234元（374234＋120000）；2.判令二被告返还李某1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12727元（52727＋60000）；3.判令二被告返还给李某1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判令二被告返还给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以上费用共计706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召田和李福强系李忠珂的父母。李忠珂和郭某曾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4月21日生育女孩“李某1”，于2015年11月11日生育男孩“李某2”，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李某1由女方抚养，李某2由男方抚养，双方都不支付孩子抚养费，其他费用，双方另行协商。后李忠珂在苗丛山、苗丛义的工地施工时，不慎坠落死亡。后经公安机关见证，苗丛山、苗丛义（甲方）与李福强、陈召田、郭某、李某2、李某1（乙方）于2020年5月6日达成李忠珂死亡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一次性赔偿给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计人民币85万元。甲方将上述85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其母亲陈召田，乙方给甲方出具收据。庭审中，陈召田认可苗丛山、苗丛义已赔偿85万元，且该笔款项在陈召田处。3一现李某1和李某2随郭某生活。另查明，李福强和陈召田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李忠珂和李忠诚。李忠珂发生事故时，陈召田69周岁，李福强68周岁，李某114周岁，李某24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忠珂死亡，苗丛山与苗丛义向李忠珂的亲属李福强、陈召田、李某2、李某1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万元，该笔款项属于李福强、陈召田、李某1、李某2的共有财产，现该笔款项在陈召田处，依法应予以分割。对于李某1和李某2要求李福强返还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要求18岁以后上大学的费用，每人每年3万元，四年的大学生活费分别为12万元和6万元，该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亦不是死者李忠珂胡法定义务，不在赔偿范围之内，故不予处理。就原告要求承担其法定代理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李某1、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的实际年龄分别为14周岁、4周岁、69周岁、68周岁，故其抚养费分别按照4年、14年、11年、12年计算。李某1、李某2除李忠珂外，还有一位抚养人即郭某，陈召田、李福强除李忠珂外还有一位抚养人李忠诚，结合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798元，故李某1、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每年的抚养费均为24798元／2即12399元，李某1、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4年的抚养费为24798元／年×4年＝99192元，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7年的抚养费为24798元／年×7年＝173586元，李某2、李福强1年的抚养费为24798元，李某22年的抚养费为12399元／年×2年＝24798元，综上，李某1的抚养费24798元，李某2的抚养费119857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李某1和李某2各要求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其应得数额，予以支持。但就剩余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二原告未就该部分主张权利，本院不宜处理。 综上所述，李某1和李某2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召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798元。二、被告陈召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19857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9857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对被告李福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0元，减半收取计5435元，由原告李某1和李某2负担3533元，由被告陈召田负担19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4798元，丧葬费应为37,562.5元。 本院认为，李忠珂死亡，苗丛山与苗丛义向李忠珂的亲属李福强、陈召田、李某2、李某1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万元，该赔偿是对权利人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在分配该笔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利益，剩余部分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生活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 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山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125元，丧葬费应为37562.5元。 关于被抚养人抚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抚养人李某1、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的抚养费分别应按照4年、14年、11年、12年计算。由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据此计算，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数额为：李某124798元、李某2119857元、陈召田82660元、李福强95059元，共计322374元。 关于剩余死亡赔偿的分配问题。由于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和亲属精神损害的赔偿。对于该赔偿金的分配，现行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应充分考虑因死者死亡造成家庭预期收入损失及与其生活紧密程度。本案中，赔偿请求人系死者的父母和子女，他们与死者的关系一样亲密，因此对于扣除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后的剩余部分，应平均分割。具体数额为：李某1、李某2、陈召田、李福强各分得122515元{（850000－37562.5－322374）÷4＝122515元}。 综上，李某1应分得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47313元（24798＋122515）元、李某2应分得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2372元（119857＋122515）。 综上所述，李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陈召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47313元。 三、变更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陈召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2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23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上诉人李某1和李某2负担7066元，由被上诉人陈召田负担3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