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培秀，女，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蔬菜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周定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清平分理处，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大街**。 负责人：刘世元，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男，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清平分理处员工。 上诉人冯培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以下简称天彭综贸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清平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彭综贸部、冯培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诉讼请求，不停止对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营业房（现天彭镇南大街436号1层）的执行。2.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损害了天彭综贸部、冯培秀依法质证、陈述的权利。一、一审对案涉财产抵偿协议效力、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该分理处未办证原因等关键事实认定有误。根据相关规定，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要阻却执行，必须要查明该分理处是否对案涉房屋具有相应法定权利，故必须要查明案涉房屋登记情况、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出的抵偿协议是否合法和是否履行，以及案涉房屋未登记给该分理处等相应事实，但一审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一）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出享有案涉房屋权利的《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既不合法，也不符合集体企业条例规定，且未与天彭综贸部实际履行，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明，甚至对天彭综贸部、冯培秀提出的反驳意见也未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说明。1.上述协议以及相应补充协议在形式上不合法。该抵偿协议中仅有周定华个人签字而无天彭综贸部盖章，且该抵偿协议作为重大资产处理事项，应当由作为集体企业的天彭综贸部召开职工大会进行决议。但上述协议在形式上欠缺上述相应要件而当然不合法和无效。而作为资金处理专业方的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此明知，该分理处应对该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过错。2.该财产抵偿协议在内容上与事实不符。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在起草该协议时并未向天彭综贸部出示相关贷款及还款合同、凭证，故意隐瞒天彭综贸部已还款的相关事实，并欺骗该综贸部负责人周定华个人签订了该协议。而根据该综贸部在一审提交的还款凭证显示，该综贸部已经还款共计615332.73元，足以证明该综贸部已还清全部贷款。天彭综贸部负责人周定华已于一审庭审时作出了相应解释，其述称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因企业面临关停等一系列事情，且存在未能找到相关资料等原因，导致未能核对账户等。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在一审时被要求提供贷款合同、凭证等原件，而该分理处并未就此提供，但一审仍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针对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审不顾天彭综贸部、冯培秀的反驳理由和案件基本事实，未能依法作出认定。1.一审依据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单方陈述，以及该分理处提供的与市场价格严重不符，真实性不能确认的租房合同，便认定该分理处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而未支持天彭综贸部认为该分理处自愿放弃过户登记的主张。2.天彭综贸部在一审时，便对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出的租房合同明确提出异议，认为其占有不合法，且该分理处提出的租房合同也与市场价格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等。同时天彭综贸部亦提出从未将案涉房屋交给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而针对一审对该分理处的相应询问，该分理处也承认不能提供移交房屋手续。因此，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但一审对此予以忽略，未将相应庭审意见在裁判文书中予以体现。（三）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至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名下，完全系因该分理处本身就无权利要求和其自身过错造成，但一审未对此作出准确认定。1.如前所述，在抵偿协议合法性及占有的合法性存在重大问题的前提下，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就无权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而未能及时办证的事实，也完全系该分理处自身过错造成。2.案涉房屋最早于2005年已办至天彭综贸部名下，该综贸部负责人周定华也述称已告知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但该分理处表示该资产不是优质资产而不同意接收办理过户手续，并让该综贸部自行处理，说明双方在当时即已达成不履行财产抵偿协议并办理相应后续手续。3.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还因天彭综贸部涉及的另案调解提起再审申请时，也清楚该综贸部的财产状况和相应案情，但该分理处同样未向天彭综贸部主张履行抵偿协议和办理过户，也可再次证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早知产权已办至天彭综贸部，从而证明该分理处在2005年不同意过户的相关事实。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系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该分理处阻却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未能根据案件事实正确引用相关规定，导致作出与事实和法律规定完全不符的错误判决。一审完全不顾相关规定，甚至引用与本案无关的动产买卖规定处理本案，且未结合案件事实，导致相应认定出现错误。1.相关司法解释并不能类推适用本案。一审认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请求权与冯培秀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引用相关规定认为该分理处的请求权指向特定财产，并优先于冯培秀请求权有误。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天彭综贸部的抵偿协议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仍属普通的债务纠纷，故一审认定该分理处的请求权优先于其他债权的结论有误。2.案涉房屋登记在天彭综贸部而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名下，故作为案外人的该分理处并非合法权利人，则根据相关规定，该分理处阻却执行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出的财产抵偿协议，其交易实质是该分理处以债权购买天彭综贸部的案涉房屋，则根据相关规定，该分理处也无权阻却案涉房屋的正常执行。本案类似买卖合同的财产抵偿协议系一份不合法、无效的合同，且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也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说明其所谓的占有系非法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用于购买房屋的债权并不真实存在，天彭综贸部对该分理处并无欠款，而本案未能办理房屋登记过错恰在该分理处一方。因此，农商行清平分理处阻却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故意不适用相关规定，也未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论证和认定，导致一审判决出现错误。三、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侵犯了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发表意见的合法权利，也是导致错误判决的原因之一。一审在2020年5月6日庭审时，因需查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是否提供了诉状中的贷款，以及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实际还款情况等对本案起决定作用的事实，便责令该分理处补充提交证据。但一审不仅未对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补充提交的置换台账等证据组织质证，反而在同日便作出判决，剥夺了天彭综贸部、冯培秀依法质证、提出反驳理由的权利，影响了判决的公正。 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彭综贸部、冯培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院内营业房（现天彭镇南大街436号1层）的执行。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院内营业房（现天彭镇南大街436号1层）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培秀、天彭综贸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彭综贸部、冯培秀请求不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否得到支持。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案外人异议是否成立，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以及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和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进行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作为受偿方，与作为抵偿方的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就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在该分理处的尚有贷款余额70万元逾期不能归还，于2001年1月11日签订《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约定了天彭综贸部愿意以其案涉房屋、冯培秀愿意以其相应房产抵偿给该分理处等内容。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作为受偿方，与冯培秀、天彭综贸部的法定代表人周定华作为抵偿方，又于2002年12月24日签订相应《补充协议》，约定冯培秀、周定华将其相关另一房产抵偿给该分理处等内容。之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于2003年6月20日已按协议约定，将冯培秀的抵债贷款作还贷处理等。上述相应协议具有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印章，以及冯培秀和天彭综贸部法定代表人周定华签字，故协议应为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将有关财产抵债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天彭综贸部、冯培秀作为协议的签订方，均应当受到该协议的约束。第二，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就此提供的有关案涉房屋的租赁协议，可以证明其在签订上述相应协议后，已在相应期间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又经核实，案涉房屋在被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占有时尚未取得权属登记，后该房产在2005年12月登记至天彭综贸部名下后，又于2008年登记至冯培秀名下，之后该房屋又经执行回转登记至天彭综贸部名下，后又于2018年3月被予以查封。基于以上分析，案涉房屋在上述反复变更登记，之后又被查封的情况下，也能够进一步反映该房屋未办理过户至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并不能就此完全归责于该分理处，而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足以证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自愿放弃房屋过户登记的事实。第三，上述协议约定的抵债时间早于冯培秀因与天彭综贸部发生借贷纠纷而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而《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系用于消灭天彭综贸部、冯培秀的部分贷款的约定，在房屋取得产权登记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便享有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案涉房屋在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时，已经因上述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是天彭综贸部的责任财产，且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而指向的请求权，至少可以对抗作为上述协议签订方的冯培秀或天彭综贸部。因此，基于以上分析，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冯培秀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判决对此相应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天彭综贸部、冯培秀在上述抵偿协议中，已分别确认尚欠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贷款41万元和29万元，应当视为各方对此尚欠金额不再产生争议。故天彭综贸部、冯培秀虽称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未出示相关贷款及还款合同、凭证，存在故意隐瞒天彭综贸部已还款的相关事实，并存在欺骗该综贸部负责人周定华个人签订该抵偿协议，则该协议不合法等，但并不能就此否认上述有关本案查明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再结合以上相应分析，本院已对案涉抵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予以了相应评述，而一审中涉及的置换台账等相应证据材料，系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针对天彭综贸部的剩余贷款41万元在用案涉房产抵偿25.4万元之后，对剩余的借款系如何处理的情况记载，则一审未对该相应证据材料组织质证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相应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冯培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冯培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