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银川市。负责人：唐琪，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女，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拴成，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鹏，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银川市。系杨拴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洋，男，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梅，系宁夏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拴成、王海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王欣，被上诉人杨拴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鹏，被上诉人王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杨拴成合理损失。事实和理由：1.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本案所涉及的免责条款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在此情况下，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仅需在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即可，无须对法律规定进行解释说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海洋持有的是A2实习证，属于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与王海洋签订的保险合同第24条约定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围。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的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王海洋在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属于实习期内驾驶，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杨拴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王海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拴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洋赔偿杨拴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2634元；2.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1时15分许，王海洋驾驶车牌号为宁BX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BX-1号挂号“华佑”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乘陈媛），沿10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142km＋101m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杨拴成驾驶的宁AX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杨拴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海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拴成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发当日，杨拴成被送往石嘴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2019年8月30日转院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41天。杨拴成的伤情经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下颌骨体部及左侧下颌支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折、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脾破裂。2020年4月1日，杨拴成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因左膝关节疼痛住院治疗4天。杨拴成另进行了复检。杨拴成花费医疗费188670.28元（其中住院费180409.58元，门诊费7773.44元，医护用品费487.26元），杨拴成住院期间，王海洋垫付医疗费60000元，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20000元。2020年4月10日，杨拴成的损伤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伤残等级为八级，下颌骨体部及左侧下颌支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左肺下叶肺挫裂伤行修补术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侧2-11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评定杨拴成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杨拴成支付鉴定费1600元。事故发生时，王海洋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在实习期，增驾前准驾车型为B2。同时查明，王海洋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杨拴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7月9日，杨拴成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杨拴成及其妻子系农业户，自2017年4月在银川市某小区居住。杨拴成的父亲杨某甲（1939年4月出生）、母亲（1945年8月18日出生）均系农业户，生育两个孩子（长子杨拴成、次子杨某乙）。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海洋驾驶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王海洋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在实习期，因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王海洋增驾A2准驾车型后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同时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增驾A2准驾车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免责条款向王海洋作出过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杨拴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按照票据认定188670.28元；误工费依杨拴成的职业及持续误工时间支持39372元（79838元/365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4800元；护理费依据本地区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护理期限支持14676元（59519元/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依据伤残等级支持210508元（31895.2元/年×20年×33%）；营养费支持4500元（50元/天×90天）；鉴定费依据票据支持1600元；交通费依票据酌情支持1200元；依据杨拴成的伤残程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17803元（10789.6元/年×5年×2×33%÷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诉讼主张。以上各项合计493129.28元。扣除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已支付的救治费120000元，由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拴成363129.28元，由王海洋赔偿杨拴成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海洋已支付杨拴成60000元，扣除王海洋应赔偿的10000元，杨拴成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后应返还王海洋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拴成363129.28元；驳回杨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拴成363129.28元；二、驳回杨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杨拴成负担886元，王海洋负担3234元。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书面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案涉保险业务是电子投保，宁夏守信贸易有限公司与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是合作关系，客户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工作人员会对投保险种、保险条款予以告知，事后会发送电子投保链接，里面有所有保险条款的提示和告知。对免责部分会有相应加粗明显提示，且投保人需阅读完所有条款，才能点击投保，确认签收。杨拴成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事发时王海洋已经不在实习期，可以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王海洋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条款是上诉人个人制作，王海洋未签署任何电子保单，没有见过该份保险条款。杨拴成、王海洋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后认为，仅凭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海洋驾驶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王海洋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在实习期，因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格式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是，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该保险条款并没有进行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粘贴或者悬挂统一样式的实习标志”，该规定说明实习期内并不禁止驾驶人驾驶驾驶证或增驾所列的准驾车型，王海洋增驾A2准驾车型后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其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也有悖常理。平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行使，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并未涉及王海洋超出驾驶资格的违法情况。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保险业务是电子投保，亦不能证明其已就增驾A2准驾车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免责的条款向王海洋作出过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