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花博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60266381Q。 法定代表人：朱永再。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再，男，汉族，1971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友，男，汉族，1968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婷竹。 原审被告：丁洁，女，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熊芳蓉，女，汉族，1972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赤水鸿儒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文华大道桫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063056941J。 法定代表人：杨建业。 原审第三人：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瀑都大道与锦绣路交叉口国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6629975591。 法定代表人：杨月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华，贵州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朱永再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友，原审被告丁洁、熊芳蓉、原审第三人赤水鸿儒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儒公司）、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被上诉人李光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原审第三人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洁、熊芳蓉、原审第三人鸿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醉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光友合伙工程项目亏损，驳回李光友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光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光友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金额应为1015255元，一审法院多计算了10万元，应予扣减。2.一审法院认定醉美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投资仅为110477.6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醉美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实际投资应为5198148.36元。3.案涉工程竣工后经原审第三人鸿儒公司验收、审计决算工程造价为7133371.86元。除开李光友、丁洁以及醉美公司、朱永再的投资，工程亏损2806523.66元。因此，案涉工程没有利润可供分配。4.朱永再不是本案责任主体。醉美公司业务独立，财务独立。醉美公司虽然利用朱永再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机械费用，但均属公司对外支付行为，与朱永再个人无关。醉美公司与朱永再并无人格混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光友辩称，上诉人朱永再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拒不清算项目盈亏情况，拒绝支付李光友应得利润，并滥用醉美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丁洁、熊芳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国投资公司述称，本案系醉美公司、朱永再与李光友之间关于合伙投资盈亏分配结算问题的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既不是本案合伙人，也与李光友的诉请无直接法律关系。 原审第三人鸿儒公司未陈述意见。 原审原告李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醉美公司、朱永再、丁洁、熊芳蓉向其支付投资本金1178257元；2.判决原审被告醉美公司、朱永再、丁洁、熊芳蓉向其支付利息（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投资本金50万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以378905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投资本金378905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以28135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投资本金281352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以1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投资本金18000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3.判决原审被告醉美公司、朱永再、丁洁、熊芳蓉向其支付合作利润（根据约定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即原告享有合伙利润的40%比例分配）；4.判决原审第三人鸿儒公司对上述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向原审原告李光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原审第三人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审原告李光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国投公司与鸿儒公司签订《赤水市成功大道延伸工程垫资代建协议》，约定国投公司采取公开议标方式将位于赤水市文华市中街道办事处的赤水市××道延伸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鸿儒公司出资代建。2015年3月19日，鸿儒公司与醉美公司（原泸州安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成功大道延伸线人行道绿化工程合同书》，将位于赤水市成功大道延伸线的人行道绿化工程分包给醉美公司先行垫资完成；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800万元，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的为最终合同价款，自签订合同时醉美公司向鸿儒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日内无息退还，并支付醉美公司工程款60万元，剩余款项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同时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鸿儒公司向醉美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未付工程款的1%按月计提利息，该利息与工程款一并结算后支付；鸿儒公司自绿化工程完工后，收到醉美公司书面结算通知及结算资料之日起30个工作日进行结算，同时按审计部门审计的总价提取20%工程管理费，税费由醉美公司承担；双方均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2015年3月29日，醉美公司（甲方）与丁洁、案外人杨旭（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合作赤水市丹霞大道道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总投资为800万元，甲方出资100万元及透水砖材料17000㎡（价值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占总投资70%，乙方出资100万元，占总投资30%，乙方资金至迟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到位，如因实际工程需要未达到或超出出资额度的，甲乙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增加出资；2.项目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对投资项目按投资股份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按照投资与管理分离的原则，乙方有权对项目资金进行监管及对项目管理提出合理化意见或建议，如乙方自愿参与项目管理，必须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管理和安排；3.合伙期限为3个月，工程完工结算款参照鸿儒公司与醉美公司绿化工程合同；甲乙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各方原始出资自合作期限届满无息返还予各方；协议约定的项目盈利后，按照甲乙方各自出资比例（即甲方70%、乙方30%）分配利润；……。2015年7月7日，醉美公司（甲方）与李光友（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合作赤水市成功大道道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总造价为800万元，甲方出资100万元，占总投资60%，乙方出资100万元，占总投资40%，乙方资金至迟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根据工程进度逐步到位，如因实际工程需要未达到或超出出资额度的，甲乙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增加出资；2.甲方负责供应项目工程主要行道树（蓝花楹）（单价为基地上车价700元/株），乙方的出资以实际出资金额按照月利率2%计算纳入工程成本，待工程款收回后先支付双方投资本金，后支付乙方利息再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分配利润；3.项目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对投资项目按投资股份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按照投资与管理分离的原则，乙方有权对项目资金进行监管及对项目管理提出合理化意见或建议，如乙方自愿参与项目管理，必须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管理和安排；合伙期限以该项目期限为准，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6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工程完工结算款参照鸿儒公司与醉美公司绿化工程合同；本协议在工程款划拨并进行利润分配后自动终止；……。 《成功大道延伸线人行道绿化工程合同书》、《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李光友、醉美公司、丁洁分别投资合伙对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景观工程进行施工。李光友、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再、丁洁在《赤水市成功大道道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收支明细账》签字确认，李光友在2015年8月1日前出资金额为848905元（其中50万元于2015年4月20日转款至醉美公司）、管理费30000元；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再、丁洁于2016年1月30日在《赤水工地应（实）付款》单上签字确认，李光友自2015年11月20日支付水泥款5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王显华工资7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王显华工资5万、2015年9月20日支付陈刚挖机款2万元、2016年1月12日支付陈刚挖机款25000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陈刚挖机款5000元、2016年4月25日支付陈刚挖机款2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房租3350元、2016年11月12日支付黄永刚工资1.8万元，另原告李光友于2015年3月签订合同后支付了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5万元；总出资共计1115255元，应得管理费30000元。醉美公司在案涉项目支出的款项有零星材料款4933元、绿化苗木款821955.6元（包含蓝花楹223株×700元=156100元、桢楠57株×800元=45600元、樱花213株×600元=127800元、紫薇445株×115元=51175元、红叶石楠柱325株×230元=74750元、宝珠香球246株×12元=2952元、红叶石楠185368株×0.8元=148294.4元、金叶女贞185368株×0.6元=111220.8元、红继木104880株×0.9元=94392元、六月雪16119株×0.6元=9671.4元）、苗木运费81000元、损坏监控赔偿款12000元、办公室房租2200元、舒忠平人工费95972元、朱胜石材款10000元、王显华工资款34750元、2015年4月28日至5月25日期间工程前期明招待费、材料费等41960元，总出资共计1104770.6元。丁洁在2015年3月至8月前投资金额为704816.5元、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投资金额为190151元-130000元+50000元+22000元=132151元、2016年2月至4月期间投资额为83001元，总出资共计919968.5元。 2016年5月31日，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景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7日，经国投公司委托四川海洪建设工程在家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景观工程造价为8128455.32元；2017年8月，经国投公司委托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复核审计，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景观工程造价为7133371.86元。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8年11月7日止，国投公司向鸿儒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6055017.38元。 鸿儒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退还醉美公司保证金50000元，于2015年12月26日代醉美公司支付赤水市鸿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吴小容）工程款109620元、代醉美公司支付商混款67005元、支付邓泽能透水砖款885057元，共计1061682元；另于2016年1月31日支付朱永再工程款400000元、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醉美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6年11月23日委托国投公司支付醉美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7年1月31日支付朱永再绿化款169200元，共计1619200元；鸿儒公司于2017年2月受醉美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550000元用于朱永再抵袁琦购房款，于2017年3月受醉美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710184元用于抵丁洁购房款、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用于朱永再抵柳盛兵购房款，共计2960184元。醉美公司因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景观工程尚欠舒忠平人工费欠76850元及利息、执行费1053元，欠朱胜石材款32827.8元，欠王显华工资款23857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2667元、执行费4000元，欠周家全透水砖款16568元，欠李光友管理费30000元，共计402535.8元（为便于清算，尚欠款项利息待实际产生后由合伙人另行分摊）。截止目前，减去鸿儒公司代醉美公司支付案涉项目材料款1061682元，醉美公司已收回案涉工程合伙项目工程款1619200元+以房抵工程款2960184元+退还保证金50000元=4629384元。再扣减丁洁的开支919968.5元（其中包含醉美公司以房抵工程款710184元、2016年11月24日代丁洁支付袁毅200000元）、尚未支付的合伙外债402535.8元，剩余工程款为4629384元-919968.5元-402535.8元=3306879.7元。 同时查明，泸州安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1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5年8月5日变更为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朱永再、熊芳蓉系醉美公司股东，投资比例分别为95%、5%，由朱永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查询醉美公司、朱永再和熊芳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醉美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收到鸿儒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于2016年7月11日收到鸿儒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7月12日以“备用金”的名义将上述款项转至朱永再的招商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案外人林远木利息3万元、熊芳蓉工资5000元及陈华富利息1.5万元，用于支付杨义华利息2.5万元、李晓蓉利息1万元、王显华和何平人工工资等其他支出；醉美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收到国投公司支付醉美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在支付丁洁的退伙投资款20万元后（收款人为袁毅），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以“备用金”的名义转款50万元至案外人宋久瑗银行账户、归还陈华富款项10万元、以“还款”的名义转款20万元至朱永再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用于支付袁琦利息1.8万元、杨义华借款10万元和利息2.5万元、转款熊芳蓉2万元、个人消费1000元、归还熊芳梅借款3万元、归还李光友借款5万元等；朱永再于2016年1月31日收到鸿儒公司委托陈建兰支付工程款40万元，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月1日分6次转账支付案外人宋久瑗工资30万元、分2次转款支付案外人柳盛兵利息8万元；另外醉美公司分别在2015年6月17日、12月2日、2016年2月4日、4月25日、5月27日、7月4日、8月3日、9月30日将收取其他项目工程款以“差旅费”、“备用金”、“工资”、“销售收入”等不同名义转款至朱永再个人银行账户用于个人支出或其他开销；于2017年1月17日转款185500元至熊芳蓉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案外人宋久瑗10万元、现金取款及其他消费支出；醉美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泸州银行开设的账户在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被法院冻结，醉美公司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千元。 案外人杨旭与丁洁作为乙方与醉美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后，未实际投资参与案涉合伙项目，并认可其在该项目乙方投资、运作、管理均由丁洁独自完成，相关权利义务均由丁洁独自享有、承担。2017年1月23日，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再与丁洁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解除丁洁、杨旭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退还丁洁、杨旭投资款977967元（包含丁洁支付王显华的工资款13万元），其中减去丁洁委托醉美公司支付给袁毅20万元，剩余投资款710184元由醉美公司出具委托书由丁洁向项目发包方收取；协议解除后，丁洁、杨旭不再承担项目亏损和盈利，如丁洁的投资明细款项中有未支付款由丁洁自行承担。李光友在庭审时向法院提出就案涉合伙项目的出资及支出等相关财务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因双方所提交资料是否用于案涉合伙项目无合理支撑资料予以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醉美公司、李光友、丁洁是否属同一合伙体的合伙人；二、醉美公司、李光友对合伙体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及合伙期间盈亏情况及利润分配的认定；三、朱永再、熊芳蓉是否应就醉美公司的上述合伙事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国投公司、鸿儒公司是否向李光友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醉美公司、李光友、丁洁是否属同一合伙体的合伙人。 公民个人合伙应由全体合伙人就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醉美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于2015年3月29日、7月7日分别与丁洁、案外人杨旭及李光友分别签订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而该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各自约定出资比例，且所约定各合伙人出资比例不具有连贯性（醉美公司与李光友约定出资比例为60%和40%；与丁洁、杨旭约定的出资比例为70%和30%），另醉美公司与李光友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总额（200万元）与丁洁、杨旭约定的投资总额（300万元）不同，故醉美公司、李光友、丁洁三方不符合共同合伙的实质要件。李光友与被告丁洁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另醉美公司已与丁洁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就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且杨旭自认没有参与案涉合伙事务的出资及管理，亦经醉美公司、李光友及丁洁的确认，本案合伙纠纷系醉美公司与李光友之间的纠纷，与丁洁、杨旭无关，故对李光友要求丁洁向其支付投资款、利息及利润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醉美公司、李光友对合伙体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及合伙期间盈亏情况及利润分配的认定。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醉美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未能证明案涉合伙项目存在并已支付项目管理人员工资、青石材料款、道路人行道尾期工程机械、材料费、苗木栽植工人工资、泥工钢筋工工资、袁琦、陈华富、柳盛兵借款利息等各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醉美公司在案涉项目实际支出款项1104770.6元依法认定为其在案涉合伙项目的出资金额；李光友于2015年3月交付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50000元、在2015年8月1日前出资金额为848905元、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已支付案涉项目人工工资、材料款等216350元，均经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依法认定为李光友在案涉项目的出资金额为1115255元；李光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合伙项目已实际支出剩余的63002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各自出资100万元，如因实际工程需要超出出资额度的，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增加出资，现双方出资已经超出220025.6元（即1115255元+1104770.6元-2000000元），醉美公司应增资220025.6元×60%=132015.36元、李光友应增资220025.6元×40%=88010.24元，与双方实际出资额相差不大；结合李光友诉讼请求，本案参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40%、60%比例由李光友、醉美公司共担风险、共负盈亏。 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待工程款收回后先支付双方投资本金，后支付乙方利息再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分配利润，剩余工程款3306879.7元应当先行分别用于支付醉美公司投资款1104770.6元、李光友投资款1115255元，故李光友要求收回投资款111525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李光友要求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实际出资金额自实际出资之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并未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出资款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但该《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将李光友出资额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纳入工程成本，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法律保护。法院从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公正原则出发，结合李光友投资款的支出时间、案涉合伙项目竣工验收的时间以及双方将出资金额利息纳入工程成本的约定的情形，酌情认定李光友投资款利息应自出资完成之日起计算至案涉合伙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即分别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共13.5月）按月利率2%计算为135000元；以348905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共计10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为69781元；以19835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共计1.2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为4760元；利息共计209541元。剩余的利润877313.1元（即剩余工程款3306879.7元-李光友的投资款1115255元-醉美公司投资款1104770.6元-李光友资金利息209541元）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予以分配，故醉美公司应支付李光友利润877313.1元×40%=350925.24元。 三、朱永再、熊芳蓉系醉美公司股东，是否应就醉美公司的上述合伙事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朱永再、熊芳蓉与醉美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所谓的财产混同，是指股东个人将公司财产当成自己的财产随意支配处分，而未遵循公司财产支配处分的程序和手续，从而使得公司丧失了财产上的独立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朱永再作为实际掌管醉美公司财产的控制股东，在较长时间内连续将醉美公司收取的工程款转至股东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案外人的借款及利息及其他个人支出，同时朱永再也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案涉工程款后用于其他支出，且醉美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财务账目和会计记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合理说明，二者间财产无法区分，致使醉美公司账户可用余额不足千元，进而影响到醉美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朱永再随意调用醉美公司盈利的行为完全背离了财产分离原则，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已经构成财产混同，故其应对醉美公司的上述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国投公司、鸿儒公司是否向李光友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国投公司、鸿儒公司与李光友之间不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且国投公司、鸿儒公司已举证证明并未欠付醉美公司工程款，故李光友主张国投公司、鸿儒公司就其与醉美公司的合伙纠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判决：一、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友合伙投资款1115255元、管理费30000元、利息209541元、利润350925.24元，共计1705721.24元；二、朱永再对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0元，分别由李光友负担11560元、四川醉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朱永再负担15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赤水市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结算资料》复印件、《赤水鸿儒公司成功大道工程决算表》、《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水成功大道延伸工程建设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拟证明经鸿儒公司决算，经竣工验收后的案涉工程造价总额为7133371.86元，醉美公司朱永再应得工程款为5083970.22元，鸿儒公司已经支付了5733634.00元，超付了649663.78元；2.朱永再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个人银行流水记录，支出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支出384000元凭证、支出零星材料款支出4933元凭证、支出青石（路缘石）款支出122455元凭证、支出道路人行道尾期工程（增加工程）机械、支出材料费607786元凭证、支出绿化苗木款1022334元凭证、支出苗木运输费85500元凭证、支出苗木栽植工人工资612330元凭证、支出泥工及钢筋工工资78966元凭证、支出工程资材、机械、房租水电及赔偿款52404元凭证、工程增加部分种植土材料机械费66416元凭证、支出钢筋材料款137126元凭证、工程验收维修人工、材料及相关费用57300元凭证、工程前期招待及材料费、运输费用41960元凭证、已付工程（人工、材料费）欠款51650元凭证、对外工程欠款（人工、材料费）349068元凭证、工程垫资借款利息1357000元凭证共计16组，并作出说明上述16组证据除朱永再个人银行流水以外的其他支出凭证复印件在一审程序均已提交，在此仅拟证明醉美公司、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的开支总额为5198148.36元。3.丁洁以及李光友投资明细清单一组，拟证明丁洁实际投资金额为97.7968万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1万元。李光友的实际投资金额为1015255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115255元。被上诉人李光友质证认为，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出资5198148.36元的证明目的。理由是1.鸿儒公司所作的《赤水市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结算资料》的编制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在本案第一次一、二审及发回重审程序，上诉人均未向法院举证。2.《赤水鸿儒公司成功大道工程决算表》的制作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表中各项的金额与一审法院向鸿儒公司调取的证据金额不一致，鸿儒公司先后出具的证据自相矛盾，该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不能确认。3.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提供的所谓16组凭证原件均不是新证据，该部分证据除在一审审查期间已经提交法院以外，其中很多凭证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确定。朱永再个人银行流水不是醉美公司的公司账目，醉美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其公司财务凭证能够证明醉美公司或者朱永再个人在案涉工程中的具体出资金额。原审第三人国投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与被上诉人李光友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国投公司无关，对醉美公司、朱永再二审中提供结算资料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在二审中再次举证的16组案涉工程各项支出凭证和丁洁以及李光友投资明细清单不属于新证据，各组证据的内容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复印件一致无二。一审法院已经分别对16组支出凭证和丁洁、李光友投资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据的证明力一一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其次，《赤水市成功大道延伸工程第一、三标段结算资料》复印件、《赤水鸿儒公司成功大道工程决算表》、《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水成功大道延伸工程建设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与一审显示经鸿儒公司决算，经竣工验收后的案涉工程造价总额为7133371.86元，这一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不再评述。最后，上诉人朱永再个人银行流水中虽有部分银行流水记录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收入和工程开支有关。但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建人醉美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其公司财务账目以及公司经营账户流水中关于案涉工程的开支和收入情况，不能仅凭朱永再个人银行流水就能够证明醉美公司和朱永再个人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金额为5198148.36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所举上述证据证明朱永再个人筹资、投资案涉工程中5198148.36元这一事实。 被上诉人李光友向本院提交李光友（账号尾号为4516）中国银行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个人银行流水记录一份以及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9111）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个人银行流水记录一份，拟证明李光友在案涉工程中个人出资中50万元是由45万元银行转账与5万元保证金的构成事实。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质证认为，认可被上诉人李光友的银行转账记录中45万元的投资金额，但对5万元保证金部分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国投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与被上诉人李光友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国投公司无关，对李光友提供的个人银行流水记录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均认可收到李光友个人账户银行流水中45万元转账资金性质为本案合伙投资款，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该事实，本院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情况，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案的诉争焦点是：1.被上诉人丁洁和李光友、上诉人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金额分别是多少，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是否处于投资亏损状态；2.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朱永再是否应对醉美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丁洁和李光友、上诉人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金额分别是多少，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是否处于投资亏损状态的问题。 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上诉认为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原审被告丁洁的实际出资额为91万余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7.7968万元，被上诉人李光友的实际出资额为1015255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15255元，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的实际出资额为5198148.3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04770.6元，案涉工程在经竣工验收后处于投资亏损状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丁洁并非本案合伙关系当事人，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就与醉美公司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丁洁的实际出资额度已有上诉人醉美公司、丁洁签字确认。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被上诉人李光友在原审一审阶段均对此事实确认，未提异议。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认为李光友的实际出资额应为1015255元，一审法院多认定了100000元，理由是2015年4月7日李光友个人账户银行流水转账金额只有45万元，而非50万元。李光友在支付王显华工程款12万元中有5万元是报账支付的。本院认为，2015年4月20日醉美公司向李光友出具收据，收据内容显示收到李光友投资款50万元，包括李光友2015年4月7日银行转账45万元以外及李光友现金交付而后被鸿儒公司退还给了醉美公司的5万元保证金。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主张李光友报账支付王显华工资5万元，却没有提供醉美公司向李光友支付报账款项的的凭证。故而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李光友1115255元并无不妥。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主张醉美公司及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的实际出资额为5198148.36元，但至今未向本院提供醉美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收支账目，仅凭朱永再个人银行流水难以证实朱永再个人和醉美公司支出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1104770.6元出资额以外的其余4093377.76元出资额和案涉工程在经竣工验收后处于投资亏损的状态。故而本院认为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主张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被上诉人李光有，原审被告丁洁出资额以及本案案涉工程投资亏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朱永再是否应对醉美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主张醉美公司系有独立人格的公司法人，是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朱永再作为公司法人代表，不应对醉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醉美公司至今未提供本案案涉工程有关的公司财务账目以及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收支情况，而是仅仅提交上诉人朱永再个人账户银行流水用以证实醉美公司和朱永再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情况。因此，上诉人醉美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的财务独立于其法人代表朱永再的个人财产，上诉人朱永再也不能对自己长时间内将醉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收入转自其个人银行账户开支使用做出符合公司财务管理规则的相应证据和合理说明。故而上诉人醉美公司与上诉人朱永再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彼此的财务独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关于案涉工程出资金额为5198148.36元、被上诉人李光友出资和原审被告丁洁出资有误，以及上诉人朱永再财务独立于上诉人醉美公司，不应对案中醉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上诉人醉美公司、朱永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