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艺福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 法定代表人：池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黎暾，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v> 法定代表人：江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春，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艺福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工艺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判决认定工艺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14日向物资公司汇款6900万元系返还编号为CSWZQ12-5-2、CSWZQ12-5-3的《购销合同》项下物资公司的预付货款错误。工艺公司新提交的《购销合同》《物权转移确认单（交接清单）》《证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工艺公司履行了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下的供货义务；编号为CSWZQ12-5-3、CSWZQ12-5-2的《购销合同》金额合计6876.4940万元，与工艺公司2013年3月13日、14日汇款的6900万元数额不同，6900万元汇款与上述两份《购销合同》无关；编号为CSWZQ12-5-2的《购销合同》从未实际履行，物资公司于2012年5月8日、2012年6月21日支付的5000万元系支付其他购销合同项下已到期货款。二、编号为CSWZQJK13-3-5的《铅精矿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工艺公司汇款6900万元后物资公司又将该款项退回，双方并无亏欠。这种方式在双方其他交易过程中也发生过。物资公司虚构事实，利用案涉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故意隐瞒双方走账不走货的虚假交易真相，构成欺诈。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的《确认函》复印件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工艺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核实7张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8921.491722万元款项支付情况，但未被准许。工艺公司实际只接收了7张商业汇票的复印件，物资公司未将商业承兑汇票原件交给工艺公司，工艺公司须向银行核实这7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背书、承兑及付款情况，以证明物资公司未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抵扣11份购销合同项下8921.491722万元欠款。 物资公司提交意见称，工艺公司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工艺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一审立案前已持有，但其拒不提交，故不属于“新的证据”。双方曾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将编号为CSWZQ12-5-2和CSWZQ12-5-3的《购销合同》延期至2013年履行。物资公司从未出具过《物权转移确认单（交接清单）》，且《补充协议》产生于《物权转移确认单（交接清单）》之后，在两者存在冲突时，应以时间在后者为准。工艺公司关于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已履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为了走账而签订。物资公司支付了案涉合同货款，不存在虚假交易或者伪造交易凭证的情形；工艺公司关于物资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14日支付的6900万元不是退款，而是走账资金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数量和总额允许有不超过8%的增减，物资公司付款金额虽超过合同约定金额，但符合合同约定；物资公司持有银行汇票系从第三方转让所得，票面金额不可能与合同金额完全一致；物资公司已经支付了编号为CSWZQ12-5-2的《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在编号为CSWZQJK13-3-5的《铅精矿购销合同》签订前，物资公司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三、物资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确认函》原件进行核对，不存在伪造情形。四、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11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没有调查汇票支付情况的必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主要涉及工艺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一、关于编号为CSWZQJK13-3-5的《铅精矿购销合同》是否是物资公司、工艺公司为走账而订立的虚假合同及工艺公司2013年3月13日、14日汇给物资公司的6900万元款项是否为编号为CSWZQ12-5-2、CSWZQ12-5-3《购销合同》的退款问题 工艺公司主张编号为CSWZQJK13-3-5号的《铅精矿购销合同》并未履行，实际是走账不走货的虚假交易，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该合同及2013年3月13日至14日的款项往来中有进行虚假交易、走账的意思表示。工艺公司申请再审新提交了《购销合同》《物权转移确认单（交接清单）》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工艺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与物资公司进行货物交接，其已实际履行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其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一、二审期间即已客观存在，但其却未予提交，二审判决根据既有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从证据形式上看，《物权转移确认单（交接清单）》为复印件，工艺公司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物资公司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艺公司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编号为CSWZQ12-5-2、CSWZQ12-5-3《购销合同》因市场原因推迟到2012年12月31日执行，在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确认编号为CSWZQ12-5-2、CSWZQ12-5-3《购销合同》因市场原因推迟到2013年2月28日执行。工艺公司在两份《补充协议》中确认的事实与其申请再审时主张的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于2012年7月27日与物资公司进行货物交接相矛盾，故不能以此证明该合同项下货物已实际交付；仓储公司2020年出具的《证明》，与工艺公司主张的货权转移时间已间隔8年，仅凭该份证明难以证实货权已转移至物资公司，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工艺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编号为CSWZQ12-5-3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工艺公司提出的编号为CSWZQ12-5-2的《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物资公司于2012年5月8日、2012年6月21日支付的5000万元系支付其他购销合同项下已到期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二审判决认定工艺公司2013年3月13日至14日汇给物资公司的6900万元款项为编号为CSWZQ12-5-2、CSWZQ12-5-3《购销合同》的退款，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工艺公司、物资公司之间如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问题 物资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两份由工艺公司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的《确认函》，一份为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一份为原件。无原件核对的《确认函》与《确认函》原件相比，《确认函》原件增加了编号为CSWZX12-6-11的购销合同和编号为0010006320156002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记载，删除了“以上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我司承诺向商业承兑汇票上的付款人（承兑人及出票人）要求兑付，保证不向贵司要求兑付，商业承兑汇票到期能否兑付与贵司无关，我司如再有背书也与贵司无关。上述合同双方已执行完毕”的内容。物资公司主张因第一份《确认函》（无原件）有遗漏，补了第二份《确认函》（有原件），两份《确认函》都是工艺公司出具，不存在伪造情形。工艺公司主张物资公司提交的无原件核对的《确认函》是伪造的，故本案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经查，本案二审庭审中，工艺公司陈述“我方认为第一份是错的，修改后才出具了第二份确认。确实签了两份，有前后两份，应该是以第二份为准。”因此工艺公司关于第一份《确认函》系物资公司伪造的主张，与其在二审庭审中的自认不符，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其自认。且无原件核对的《确认函》所载内容与《确认函》原件及2012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所载内容基本一致。由此，工艺公司关于本案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的主张，不应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问题 工艺公司主张其曾申请法院向银行调查核实7张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8921.491722万元款项支付情况，以证明物资公司未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抵扣有原件的《确认函》载明的11份购销合同项下8921.491722万元欠款。因工艺公司在2012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对上述11份购销合同已全面履行、结算完毕进行了确认，且该证据不属于本案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一、二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 综上，工艺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工艺福建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抒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魏佳钦 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