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峰，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燕，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柳春，女，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海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宣慰大道江北告庄西双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周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景洪正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曼外村曼外老寨。法定代表人：马宝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名帮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告庄西双景景真寨2-123。法定代表人：区宝兴，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何建宏，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原审第三人：云南创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西双版纳五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告庄西双景综合楼**601。法定代表人：周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明峰因与被上诉人阮柳春、西双版纳海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景洪正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名帮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帮公司）、原审第三人何建宏、原审第三人云南创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西双版纳五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明峰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诚公司有义务继续履行四方签订的《工程款抵债协议》，替何明峰办清全部商品房购房手续。1.该协议合法有效，也无变更终止情形，海诚公司不履行全部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2.该四方《工程款抵债协议》不仅抵债的债权数额真实明确，而且用以折抵的商品房楼号、面积、价款等均已明确，就该商品房手续来说，已经不是商品房交易预约合同性质，而是本约合同性质，故海诚公司有义务完成商品房购房合同的全部手续。3.何明峰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的房屋，且是生活居住性质。二、本案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何明峰主张的法律关系完全不一致，却不予任何释明，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造成事实不清，背离当事人主张。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鉴于何明峰已经：（1）付清房款（按以房抵债方式）；（2）装修入住至今；（3）系生活居住性质。故上诉人主张解除两被上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出这一诉讼请求的法律前提是非常明确的，即海诚公司应履行与上诉人的以房抵债手续。该权利已经不言而喻，不仅受到法律保护，甚至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属于特殊保护权利。两被上诉人在他人的权利之上又创设权利，何明峰作为权利人当然是合同当事人，而不能以狭义的所谓合同相对人来看待进而排斥真正权利人之固有权利。2.原审判决完全不审理何明峰的基本权利，割裂只审两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侵害上诉人固有权利之表面合同，审理的法律关系与起诉主张不一致，属于必须释明事项而不释明，故依法应重审。三、原审判决否定何明峰“不知情，遭两原审被告另签售案涉房屋”主张的三个理由均不成立。其理由有三：（1）何明峰提交装修申请材料，该理由与何明峰同意转售他人毫无关联性。从实际情况看，何明峰现在居住于案涉房屋，说明装修正是为了自住而不是转售他人。阮柳春正是利用装修手续之机会，串通海诚公司另行交易。（2）何明峰出具收条但并未实际收到相应款项。首先该收条恰好证明海诚公司认可何明峰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但是海诚公司至今并没有实际支付行为，何明峰当然仍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原审陷入误区，对事实认定的逻辑存在自相矛盾，致使事实复杂化。（3）何明峰与阮柳春有亲戚关系，这也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性。此外，分析两被上诉人提交的每一份证据，无论单独看还是综合起来看，均不能直接证明何明峰对两被上诉人私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是知情的，更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私订合同的行为获得何明峰认可。两被上诉人私下签订合同并对合同进行备案的行为，己侵犯何明峰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原审的其他细节认定，还存在诸多现有证据不能得出认定结论的诸多问题，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法律关系混乱，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阮柳春答辩称，何明峰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是想要贷款，要变现的，因为他们家的船队缺钱，何明峰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办法拿到钱，因为阮柳春是何明峰的小姨，阮柳春过去景洪帮他们工作，也需要买一套房子，既然是这样的话，何明峰家还欠阮柳春的钱，房子就让阮柳春买抵部分欠款；后来阮柳春在海诚买了房子以后，也申请了房贷，剩下的钱也直接还给了何明峰，因此是阮柳春买的房子用的是何建宏的工程抵款；之前没有赠予合同，何建宏补写了一个赠予合同，把时间往前签，然后来跟阮柳春打这个官司。海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点，海诚公司已经按照工程抵款协议履行，以何明峰受让的工程款冲抵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是何明峰因为资金困难的原因退房，并且找来了与其具有亲属关系的阮柳春作为购房人。海城公司也按照何明峰的要求完成了这套房子的退房，并且出售给他找来的新的买受人阮柳春，何明峰于2016年2月29日向海城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确认收到海诚公司2-123号房款项313753元，该收条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明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明峰与海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为了简化财务手续，该笔款项作为阮柳春支付给海城公司的购房款，在当日也就是2016年的2月29日，海城公司向阮柳春出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及收据。海城公司与阮柳春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现在何明峰恶意曲解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点，何明峰并非是2-123号商品房购房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的解除和履行与何明峰是没有关系的，何明峰他没有请求法院判定该合同解除的请求权基础以及享有涉案房屋的其他权利。何明峰与阮柳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海诚公司无关，应当由双方自行解决。原审第三人创基公司陈述称，陈述意见和一审一致。原审第三人正宇公司陈述称，陈述意见和一审一致。原审第三人名帮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何建宏未作陈述。何明峰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阮柳春与海诚公司就景洪市房屋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2.位于景洪市房屋使用权归何明峰享有，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海诚公司协助何明峰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确认何明峰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3.阮柳春、海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何明峰作为合同丁方、海诚公司作为合同丙方、第三人正宇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第三人五景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工程抵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将其对甲方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丁方，丁方以其对甲方享有的经乙方转让的工程款购买丙××西双景景真寨、景栋寨项目商品房签订本协议。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将其对甲方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496947元转让给丁方，抵作丁方购买丙××西双景景栋寨2套房屋的房款，其中景真寨2-123号房屋总价为313753元。丁方需就本协议所涉的商品房与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该套商品房的相关权利义务以《商品房购销合同》为准。此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后，丁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退房要求，丁方承诺不得以低于市场价或低于丙方售价的价格向第三方出售本商品房，否则丙方有权拒绝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另，该《工程抵款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债权系第三人何建宏的债权，何建宏系何明峰的父亲，何建宏将景真寨2-123号房屋赠予何明峰，何明峰则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由何建宏代为其办理景真寨2-123号房屋的相关事宜。2016年2月25日，阮柳春作为买受人与海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海诚公司将告庄西双景景真寨2-123号房屋出售给阮柳春，房屋总价款313753元。签订合同时由买方支付购房款103753元，购房余款21万元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该份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2016年2月29日，何明峰向海诚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海诚公司景真寨2-123号房款313753元。2016年3月15日，阮柳春向海诚公司同具收条，主要载明收到海诚公司购房款189000元，同意将此款退至何明峰浦发银行的卡内，产生的经济纠纷与海诚公司无关。同一天，海诚公司委托其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户转入何明峰账户189000元。另，阮柳春系何明峰亲姨妈，阮柳春与第三人何建宏（何明峰的父亲）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阮柳春尚未与海诚公司签订上述《商品房购销合同》之前（2016年1月24日），阮柳春以何明峰的名义（阮柳春签写何明峰的姓名）与景真寨的物业公司签订了景真寨2-123号房屋的物业协议，并向物业公司提交了装修申请表等与装修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款抵款协议》第七条中关于“丁方承诺不得以低于市场价或低于丙方售价的价格向第三方出售本商品房”内容，该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同意丁方（即何明峰）可以另行出售案涉商品房。何明峰主张海诚公司违反抵款协议，在何明峰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阮柳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该《商品房购销合同》，但根据何明峰自己提交的装修申请材料、海诚公司提交的由何明峰自己出具的收条（认可收到了案涉房屋的房款）、及何明峰与阮柳春的亲戚关系，可以确认海诚公司关于其与阮柳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是经何明峰认可的辩称主张有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海诚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予以采信。海诚公司与阮柳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何明峰诉请要求予以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何明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同理，何明峰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亦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何明峰的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006元，由何明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6月25日，何建宏作为船队负责人与代持人阮柳春签订《代持航疏202还款协议》，上载有“船队负责人何建宏用航疏202船队生产收入优先偿还阮柳春信用卡欠款合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壹仟叁佰玖拾元伍角陆分（561390.56元）每月保证不低于信用卡还款要求（约三万元左右）至还清此款项。还清款项后，阮柳春无条件配合将航疏202挖沙船移出。如遇不可抗拒因素无能偿还清此债务，则由已抵押的景真寨2-123房剩余价值偿还。”2016年1月24日，海诚公司与何明峰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海诚公司将告庄西双景景真寨2幢123号房以313753元的价格出售给何明峰。2016年3月14日，阮柳春与中国建设银行西双版纳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阮柳春向该行借款21万元用于购买海诚公司开发的庄西双景景真寨2幢123号房，款项一次性划入海诚公司账户。本院认为，何明峰、海诚公司、正宇公司、五景公司签订《工程抵款协议》后，海诚公司与何明峰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工程抵款协议》中约定的景真寨2-123号房出售给何明峰，价格为313753元，此时，《工程抵款协议》关于景真寨2-123号房部分的工程款已完成抵扣，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6年2月29日何明峰向海城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海诚公司2-123号房款项313753元，结合海诚公司在同日和何明峰的亲属阮柳春再次就同一套房屋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及向阮柳春出具购房发票的事实，可以确认何明峰已将案涉房屋退回海诚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海诚公司与何明峰解除合同关系后，与阮柳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何明峰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其主张解除海诚公司与阮柳春之间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阮柳春在办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后，海诚公司将21万元贷款中的18.9万元依据阮柳春的指示，通过其他公司将该款项付给了何明峰，案涉房款313753元已得到部分变现，因阮柳春与何明峰、何建宏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剩余款项及阮柳春与何明峰、何建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海诚公司与何明峰之间因履行《工程抵款协议》《商品房购销合同》产生的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何明峰主张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海诚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并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何明峰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明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上诉人何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翠   玲审判员 陈瑜审判员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