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08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江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文应，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刑侦大队四级警长，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住思茅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江城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于当日被留置，2019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玲，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江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江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文应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云082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文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星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彭文应及其辩护人康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底至2019年3月，原审被告人彭文应在负责、参与辖区内刑事案件侦办及打击走私犯罪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颜某、沈某、李某等人贿赂款人民币307.694万元，其中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7.5万元，向他人索贿人民币270.19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云南真益延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贿赂16万元，以借为名先后4次向颜某索贿10.994万元。这些钱被彭文应用于赌球、购买网络彩票等个人开支。 1．收受颜某贿赂人民币16万元。 （1）2014年底经被告人彭文应、颜某、王学斌三人商量，将彭文应欠王学斌的8万元欠款转给颜某，后来颜某在处置走私货物的业务中获得了彭文应的帮助，颜某将这8万元的债权放弃，当作感谢彭文应的费用。 （2）2015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彭文应帮助下，颜某购得了刑侦大队查获后出售的生命探测仪，颜某在彭文应的办公室向他贿送现金5万元作为感谢费。 （3）2016年1月的一天，思茅分局刑侦大队将查获的电子垃圾交由颜某处置，颜某在打私办仓库向彭文应贿送现金1万元作为感谢。 （4）2017年国庆期间，颜某分2次通过微信共转给彭文应1万元作为过节费。 （5）2018年的一天，为感谢彭文应帮助协调处理Ｂ超机的事情，颜某在彭文应的办公室贿送给他现金1万元作为感谢费。 2．以借为名义向颜某索贿10.994万元。 （1）2017年5月7日，被告人彭文应向颜某索贿3万元，颜某让妻子吴淑华将钱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8年4月3日，被告人彭文应向颜某索贿2万元，颜某让妻子吴淑华将钱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3）2018年10月12日，被告人彭文应向颜某索贿2万元，颜某让妻子吴淑华将钱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4）2018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彭文应让颜某帮忙还信用卡欠款，颜某到彭文应表妹罗玲玲的宠物店用信用卡套现3.994万元，罗玲玲收到钱后代彭文应偿还了2.75万元信用卡欠款，剩余的1.244万元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二）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打击走私犯罪的职务便利，以借为名先后5次向原西双版纳景洪翼池物流公司负责人张某索贿19万元。索贿款被彭文应用于购买网络彩票等个人开支。 1．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彭文应向张某索贿5万元，张某以公司名义将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苏有春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7年2月12日，被告人彭文应向张某索贿3万元，张某将钱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3．2017年2月13日，被告人彭文应向张某索贿4万元，张某将钱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4．2017年4月2日，被告人彭文应向张某索贿2万元，张某将2万元钱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5．在帮助思茅海关完成了毒品查缉任务后，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彭文应向张某索贿5万元，用于偿还2016年借钱给彭文应支付线人费的黎杨，张某将5万元钱转账至黎杨银行账户。 （三）2017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彭文应先后2次收受景洪天天快递公司负责人李某贿赂3万元，贿赂款被彭文应用于个人开支。 1．在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查扣货物过程中李某和被告人彭文应认识，2017年1月份，李某为了和彭文应搞好关系贿送给他现金1万元。 2．2017年3月5日，李某为了和彭文应搞好关系，通过微信转账贿送给被告人彭文应2万元。 （四）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职务便利，先后6次向云南洪普号茶叶有限公司负责人洪某索贿16.7万元，索贿款被彭文应用于赌球和购买网络彩票等个人开支。 1．2017年1月4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2万元，洪某将1.8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苏有春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7年1月15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1万元，洪某将0.9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苏有春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3．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2万元，洪某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4．2017年3月1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2万元，洪某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5．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5万元，洪某将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6．2017年5月1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洪某索贿6万元，洪某安排其朋友颜瑞麟将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五）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间，被告人彭文应收受忠智顺沙厂法定代表人沈某贿赂人民币23.5万元。其中先后6次向沈某索贿18万元。这些钱被彭文应用于赌球、购买网络彩票等个人开支。 1．被告人彭文应向沈某索贿18万元。 （1）2017年5月15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2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7年8月12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2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3）2018年1月27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5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将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4）2018年4月2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2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后，黄劲松又让刀永琴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5）2018年6月21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3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后，黄劲松安排刀永琴将3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6）2019年2月17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借为由，向沈某索贿4万元，沈某安排黄劲松后，黄劲松又安排刀永琴将4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被告人彭文应收受沈某贿赂5.5万元。 （1）2017年10月1日，沈某为维系与被告人彭文应的关系通过微信转账给彭文应0.5万元作为过节费。 （2）2018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彭文应到景洪查办白糖走私案件。为了朋友的货物不被查，沈某安排公司员工张树荣到彭文应住宿的酒店附近贿送给了彭文应现金3万元。 （3）2019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彭文应带队查获了付伟朋走私的冻品。货物被查后，付伟朋请沈某出面找彭文应帮忙。在沈某家喝茶时，沈某贿送给彭文应现金2万元作为感谢费。 （六）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参与办理袁毅被张天奎诈骗案件的便利，先后6次以借为名向普洱曼龙乔茶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毅索贿人民币143.5万元。这笔钱被彭文应用于购买彩票等个人开支。 1．2017年9月，被告人彭文应参与办理袁毅与张天奎合同诈骗案，案件办结后，彭文应以投资为由，向袁毅索贿120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袁毅在其的茶厂拿给彭文应120万元现金。 2．2017年9月13日，被告人彭文应到湖南长沙出差，以经费紧张为由，向袁毅索贿2万元，袁毅将2万元转账至彭文应的银行账户。 3．2017年11月12日，被告人彭文应到四川成都出差，以经费紧张为由，向袁毅索贿3万元，袁毅将3万元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4．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袁毅索贿10万元，袁毅将10万元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5．2018年3月6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袁毅索贿4万元，袁毅将3.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6．2018年5月7日，被告人彭文应以急需用钱为由，向袁毅索贿5万元，袁毅将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银行账户。 （七）2018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职务之便以装修缺钱为名，向景洪良香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洪索贿20万元，2018年2月5日，张洪将6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用于个人开支。 （八）2018年7月，被告人彭文应以帮助西双版纳喜事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协调走私关系为由，2次向刘庆索贿25万元，这些钱被彭文应用于购买足彩等个人开支。 1．2018年7月13日，刘庆安排公司员工刘旗将1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海滨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8年7月17日，刘庆安排公司员工李佳分2次将10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九）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彭文应利用职务便利，以借为名先后2次向云南秀忠商贸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李春秀索贿人民币6万元，索贿款被彭文应用于个人开支。 1．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彭文应以个人急用钱为由，向李春秀索贿3万元，李春秀通过微信转账给彭文应3万元。 2．2019年1月5日，被告人彭文应以个人急需用钱为由，向李春秀索贿3万元，李春秀安排其公司员工王玉清通过微信转账给彭文应3万元。 （十）2018年底，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查扣了罗发强走私的红酒，罗发强联系沈某找到被告人彭文应帮忙，货物放行后，罗发强贿送给彭文应10万元作为感谢费。 （十一）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彭文应收受熊某贿赂人民币28万元，其中以借为名索贿25万元，贿赂款被彭文应用于赌球、购买网络彩票及个人开支。 1．以借为名向熊某索贿25万元。 （1）2018年2月7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建冷库为由向熊某索贿4万元，熊某让朋友余晓峰将4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8年6月29日，被告人彭文应以建冷库为由向熊某索贿6万元，熊某让其表妹黄丽将6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杨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3）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彭文应以买房子缺钱为由向熊某索贿15万元，熊某让其表妹黄丽将15万元转账至彭文应提供的陶某银行账户，后由彭文应取回。 2．2017年初，思茅区公安分局查扣了熊某朋友的货物，熊某找彭文应协调，货物放行后，熊某代朋友贿送给彭文应3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彭文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二、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一万元，依法由扣押机关江城县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二百九十六万四千六百九十四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文应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向颜某、袁毅、刘庆、李春秀、熊某等人共计索贿184万元属事实认定有误，应当视为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受贿、索贿，一审被告人彭文应具有立功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在二审开庭结束后，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有关彭文应在江城县看守所制止他人自杀的证明材料一份。经原审被告人彭文应的辩护人查阅后，向本院提出了书面的质证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彭文应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有一审、二审当庭质证、认证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等强制措施文书，户口证明及前科材料，被告人彭文应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证明，主动退赃证明，关于彭文应从轻处理的建议，银行数据报告及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颜某、张某、李某、洪某、沈某、熊某、陶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彭文应对收受他人307.694万元的行为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彭文应的受贿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文应在负责、参与辖区内刑事案件侦办及打击走私犯罪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07.694万元。其中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7.5万元，向他人索贿人民币270.194万元，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属数额特别巨大，且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上诉人彭文应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第一、行贿人颜某、袁毅、刘庆、李春秀、熊某等人，在监察委及其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他们询问时，均陈述向彭文应贿送过财物，期间，彭文应以借钱为由，向他们索取了大额钱财，虽然当时是借款，但没有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直至案发前，上诉人彭文应没有归还过钱，他们碍于彭文应的特殊身份，未向彭文应主张过权利。第二、上诉人彭文应供述，其在“借款”后，均被其用于赌博等开支，已经无力偿还。第三、上诉人彭文应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包括二审期间提供的立功材料，但都是普通立功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作了充分考虑，且一些立功材料是原审被告人彭文应在履行职务时获取的，达不到对其减轻处罚的条件。第四、上诉人彭文应具有索贿行为，且绝大部分赃款及全部罚金均未退赃和缴纳，对其不应当减轻处罚。综述，上诉人彭文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卫东 审判员  石宏新 审判员  张 荭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姚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