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5刑初34号 公诉机关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连城县。 被告人黄锋，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务工，住连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秀凤，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连城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羽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被告人黄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秀凤、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29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黄锋与被害人马某在连城县马某家门口，因土地纠纷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被告人黄锋捡拾地板上木板殴打被害人马某头面部，被邹某1、黄某1抱住拉开。此时，被告人黄锋父亲黄某4、母亲罗秀凤与被害人马某婆婆罗某发生推搡，被害人马某跑过去推开罗秀凤，与黄某4、罗秀凤相互拉扯，被害人马某与黄某4二人摔倒在地上,被告人黄锋冲上前用脚踩踢被害人马某头面部，被周围群众劝开，罗秀凤则捡拾木板敲打被害人马某左耳朵两下,后被群众拉开。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马某病历材料复印件、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被告人黄锋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黄某1、邹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被告人黄锋的供述与辩解；连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连城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照片；连城县公安局提取的视听光盘及申请出庭的鉴定人李某的陈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基于被告人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黄锋在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五个月幅度内处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诉称，其因被告人黄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秀凤的共同侵权行为，致使其遭受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5011.03元（以下币种同）、误工费2160元、营养费501.1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1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等共计20410.13元。现要求二人共同赔偿。 马某针对起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原告人居民身份证；户籍信息；鉴定意见告知书；龙岩人民医院出具的ＣＴ诊断报告单；龙岩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连城益民中医院门诊病历、连城益民中医院ＤＲ报告单、连城益民中医院ＣＴ检查报告单2张；连城益民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清单；连城县医院门诊病历、连城县医院联影16排ＵＣＴ510螺旋ＣＴ检查报告、连城县医院耳鼻喉科检查记录报告单；连城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清单；连城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连城县医院联影16排ＵＣＴ510螺旋ＣＴ检查报告、连城县医院耳鼻喉科检查记录报告单、连城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团镇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北团镇卫生院病历记录单、门诊收费票据、清单；北团镇卫生院出院小结；视频证明等。 被告人黄锋认为，其与被害人马某在指控当日所发生的冲突中并未造成被害人鼻骨骨折，因此不存在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事实，因此其不构成犯罪；其与被害人纠纷已经调解，其中对治疗费用是双方各自自行承担，不存在还要赔偿损失的问题。 被告人黄锋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黄锋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是：本案认定受害人马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依据的连公鉴［2017］Ｆ1008号鉴定文书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将鉴定结果及时告知被告人，鉴定人资质涉嫌造假，鉴定文书所采用的检验的相关材料相互矛盾，因此不属合法的刑事诉讼证据，依法不能采纳。故本案受害人马某的鼻子损伤应推定为轻微伤。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受害人马某的鼻子损伤是被告人黄锋造成的，从公诉机关提供的本案证人证言以及视频等证据看，证人证言是有冲突的，且带有主观感情色彩严重，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黄锋打击被害人马某的鼻部，造成鼻部骨折，鼻中隔骨折轻伤二级的情形。另一方面，侦查机关存在超期办案的违法情形。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委托代理人认为双方已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无权再提起诉讼。同时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也过高，其中医疗费：1．龙岩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375元没有明细以及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2．连城益民中医院的门诊费用522元没有明细以及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3．连城县医院的门诊费用723.99元无明细以及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4．连城县团镇卫生院的住院费用2206.01元过高，根据本案卷宗材料，原告人并没有实际住院，其12天的住院不可信，有挂床。因此，医疗费虚高，答辩人仅认可4000元的医疗费；误工费：原告人除了治疗耗费了时间，其伤情不影响其劳动，但因其是挂床治疗，故不能得出其实际误工天数。可计算其6天的门诊治疗误工，根据2017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收入为39158元，则原告人的误工费为6＊39158／12／30＝653元；营养费：建议酌定为医疗费的7%，即4000＊7%＝280元；交通费：建议酌定为6＊1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建议酌定为6＊30＝180元。因本案原告人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不需要护理，故不应支持护理费。原告人自2017年10月29日受伤至今已经过了两年九个月，完全无须再后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应支持。综上，原告人的实际损失合计5173元，但本案原告人也有重大过错，故原告人应承担50%的责任，故答辩人依法应承担2586.5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9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黄锋与被害人马某在连城县马某家门口，因相邻权纠纷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双方发生扭打前被害人马某有打了被告人黄锋一巴掌，致使冲突进一步升级。冲突中被告人黄锋父亲黄某4、母亲罗秀凤与被害人马某婆婆罗某均有参与。冲突中被告人黄锋有使用木板殴打被害人马某头面部，用脚踩踢被害人马某头面部；罗秀凤有捡拾木板敲打被害人马某左耳朵的行为。 2017年10月30日，黄锋与黄某5（被害人马某之夫）就双方相邻权纠纷经北团镇司法所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 2017年11月10日，经连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马某双侧鼻骨骨折并鼻中隔骨折达轻伤二级。 另查明，原告人马某受伤后的治疗情况为：2017年10月29日至31日在连城县益民中医院检查治疗，花去治疗费879.66元；2017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3日在连城县团卫生院住院治疗，花去治疗费2206.01元；期间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和11月6日在连城县医院检查治疗，花去治疗费826.37元，11月7日到龙岩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治疗费375元；2018年5月23日到连城县医院复查，花去治疗费723.9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书证 （1）起诉意见书、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提讯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本案公安机关侦查程序合法。 （2）公安机关出具的马某、黄锋案调解情况； 证明：案件发生后派出所民警了解到马某与黄锋系亲戚关系，双方家庭因祖辈遗留地皮问题多次引起纠纷争吵打架，积怨很深，适用调解更利于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因此多次组织调解。 （3）到案经过； 证明：被告人黄锋于2019年9月19日在厦蓉高速连城县朋口镇出口处被连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4）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 证明：被告人黄锋无前科。 （5）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黄锋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马某病例材料复印件、收费票据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51××××3035（马某电话）通话清单、拍片材料等； 证明：被害人事发当日13时36分、38分、46分、53分均有报警及案发后的治疗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人民调解协议书； 证明：黄锋与马某之夫黄一平于2017年10月30日，在北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包括共有的老屋厅两人平分等协议。其中无双方的医疗费用等损害的内容。 2.证人证言 （1）黄某1证言并在观看视频后，证明：案发当日黄锋和某吵架，两个人相互用手指指指点点的吵架，马某退到车库里，看到马某的手打了黄锋脸部一下，黄锋就用拳头朝马某面部、头部等部位挥舞，没有看清楚有没有打到。随后黄锋顺手捞起一根1米多长的木板朝马某面部敲下，马某还手扯住黄锋身体，黄锋继续用木板朝马某身体部位乱敲，其赶紧冲过去抱住黄锋的腰部，水泥师傅也过来拦住黄锋并将黄锋手上的木板扔到黄锋三轮车上，马某就往车库外面跑，黄锋也跟出去，外面打架的经过就有视频了。马某跑出去后被黄锋父亲抓住头发，马某被打倒在地上，黄锋又往马某头部踩了几下，马某用手护住头部，黄锋母亲捡起地板上木板朝马某耳朵打了几下。 （2）邹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马某与黄锋发生争执，马某打了黄锋一巴掌，黄锋就用拳头打马某几下，随后捡起地上木板朝马某脸上打了一下，马某鼻子流血了，邹某1和村调解员看见赶紧过去将二人拉开，并将木板扔掉。随即马某看见婆婆和黄锋母亲打架了，马某跑出去推开黄锋母亲，黄锋父亲抓着马某头发二人摔倒在地上，黄锋冲过来用脚踩马某头部，黄锋母亲又捡起地上木板朝马某耳朵敲了两下，之后被大家拉开。 （3）吴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因土地事由黄锋和某有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 （4）夏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和四堡的邹师傅一起帮马某家铺水泥板做工，看到黄锋和某吵起来，马某有打了黄锋一巴掌，黄锋就与马某打起来了，现场混乱，村干部黄某1和邹师傅在劝架，隔壁邻居也有劝架的，其当时很紧张忘了当时看到什么了。 （5）黄某6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有听见黄锋母亲和某一家吵起来，因为两家人经常吵架，其就没有理会。之后其出来看见黄锋拿着一把柴刀还是木棍的要打马某，其就赶紧去劝架，旁边的黄某7父子和黄某1也在劝架，把双方拉开，之后派出所人就来了。之前打架经过没有看见。 （6）罗某证言，证明：因为家门口土地纠纷，黄锋将三轮车停放在其家车库门口，不让倒水泥，其知道后面会吵架就赶紧去找村调解员黄某1。回家后看见黄锋在骂其媳妇马某，并且用拳头往马某头上、鼻子上打，之后黄锋父亲和母亲也有跑去打马某，其就赶紧过去挡，被黄锋母亲推倒了，黄锋母亲还拿着一根木板打其后背，打了两下，马某就过来帮忙，黄锋父亲就抓住马某的头发，两个人摔倒在地上。这时黄锋一家人都去打马某，黄锋母亲有用木板打了马某耳朵几下，黄锋有用脚往马某脸上踩，旁边很多人就把黄锋一家人拉开了。 （7）黄某8证言，证明：案发当时其在自己新房子二楼与弟弟在玩平板电脑步步高家教机，母亲马某在一楼区域被叔叔黄锋一家人殴打，其没有去围观，但有用平板电脑家教机对妈妈被殴打的情形进行视频录像。之后母亲马某有将录像提供给公安机关，视频是真实拍照，没有进行剪辑处理等。 3.被害人马某陈述，证明：案发当日，因装修房子，其和被告人黄锋发生争执，黄锋用手指指指点点其，其身体往后倒的同时有打到黄锋，黄锋就用拳头打其，随后捡起地上木板朝其脸上打，其鼻子被打到流血，黄锋继续用木板打其被水泥师傅和村干部黄某1拉开。此时其看到婆婆被黄锋母亲殴打，就冲出去将黄锋母亲推倒，二人在地上拉扯，黄锋父亲看见就抓扯其头发，其倒在黄锋父亲身上，这时黄锋又拿着木板冲过来要打其被水泥师傅抢走，黄锋就跑过来用脚踩其脸部，黄锋又被水泥师傅和黄某1拉开，随后黄锋母亲捡起木板往躺在地上的其右脸部殴打，打到耳朵，黄锋母亲被人拉开，黄锋捡起木板继续要打其时被邻居黄某7父子劝开。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否认殴打马某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连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连公鉴（2017）F1008号鉴定书、伤情照片各一份 证明：被鉴定人马某鼻骨、鼻中隔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伤情照片，看出被害人马某鼻子上段右侧有斜划痕。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已经将伤情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马某。 在被告人到案后公安机关在第一份讯问笔录中已经告知被告人黄锋被害人马某的伤情为轻伤。 （4）鉴定人李某当庭作证，接受控辩双方的询问并对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作出说明：主要内容为，第一、辩护人提出鉴定人黄某32017年不具备鉴定人资质问题。黄某3于2012年1月1日已取得由福建省公安厅颁发鉴定人资质证书（有效期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证书编号：20121310343），鉴定专业：法医类检验鉴定，可以证明黄某32017年具有鉴定资质。在附鉴定人资格证书时将黄某32018年已通过年检的资格证书放入，并不影响鉴定的有效性。该鉴定书原件我已提供给公诉机关了。第二、辩护人提出鉴定文书不符合办案程序规定问题。第一点：辩护人依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办案单位未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告知被鉴定人到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从鉴定文书记录显示本物证鉴定室受理该案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办案单位委托书中记录委托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接报警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马某报称于2017年10月29日被打，因此2017年10月31日委托，2017年10月30日接报警，从委托及报警时间间隔看并未超过24小时。第二点：辩护人提出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提出无鉴定聘请书的问题。同样，依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人身伤情进行鉴定，应当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鉴定机构二名以上鉴定人员负责实施。同时，规定写明需要聘请其他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鉴定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制作《鉴定聘请书》，送达被聘请人。”依据此规定，对人身伤情鉴定，由县局以上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的二名鉴定人实施即可，并未对制作鉴定聘请书提出要求，规定中载明需要聘请其他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鉴定的，例如精神病、性防卫能力等超出本鉴定室鉴定业务范围的鉴定，应当制作鉴定聘请书，聘请其他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鉴定。被鉴定人损伤程度鉴定业务属本鉴定机构可受理“法医类检验鉴定”业务范围内，并未超出受理范围，因此辩护人引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九条关于“鉴定聘请书”规定问题，显然不适用。第三点：关于鉴定时限的问题。本室自受理被鉴定人鉴定之日起，鉴定人员综合审阅被鉴定人所提供资料认为其现有资料尚无法完成鉴定，需对其再次确认补充、复查（后面会进一步阐述需补充、复查的原因）。因此鉴定时限应当从其补充完整资料之日起计算，被鉴定人2017年11月7日龙岩人民医院ＣＴ复查后于2017年11月8日提供给鉴定人员，鉴定人自资料受理后，综合对比三家医院影像及病历资料后认为其“鼻骨及鼻中隔骨折”诊断依据充分、明确，无需再次复查即完成该项目鉴定资料收集；同时依据标准第4.2.2条“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在告知被鉴定人如需“右耳听力下降”作为鉴定依据需伤后90日复查表示拒绝后即按现有资料完成鉴定，因此鉴定日期应从2017年11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结束，完成鉴定书时限符合办案程序规定。第三、辩护人提出“三次ＣＴ诊断不一致，符合每个医生的主观诊断差异性，但后面的诊断比前面的诊断严重则不符合人体自愈的客观性，除非后面的诊断有新伤介入”的问题。本鉴定室于2017年10月31日受理马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起，文证资料审查过程中即考虑到鼻骨从人体解剖学角度为成对的长条形的小骨片，在与额骨、眶骨构成面颅骨及鼻骨与鼻骨之间的连接处存在生理骨缝的问题，日常鉴定过程中也遇到过临床诊断对生理骨缝与骨折存疑的案例（本案例中，连城县医院ＣＴ复查结论恰好佐证此观点）。本着鉴定需遵循实事求是原则，避免该案出现此类情况的发生，因此依据复查结果告知被鉴定人拍片复查。从被鉴定人伤后自行前往连城益民中医院ＣＴ即诊断“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第一次通知被鉴定人前往连城县医院ＣＴ复查诊断“鼻中隔骨折、鼻骨骨折？骨缝？”及第二次前往龙岩人民医院ＣＴ复查诊断“两侧鼻骨骨折及鼻中隔骨折”，上述鼻骨ＣＴ表述方面除连城县医院对骨折、骨缝存疑外，鼻中隔骨折三家医院均明确诊断，益民中医院及龙岩人民医院ＣＴ“鼻骨骨折”诊断明确，符合辩护人所说“符合每个医生的主观诊断差异性”但通过对比三家医院ＣＴ片，被鉴定人鼻骨及鼻中隔骨折部位及形态相同，仅存在描述上的差异（这点从三家医院ＣＴ报告ＣＴ所见、检查所见、影像所见内容表述中可证实），因此并非辩护人所说后面的诊断比前面的诊断严重，然让马某多次复查就是为了证实其骨折的真实性及客观性。中医院作出的鼻骨骨折诊断并未明确系双侧或是某一侧，县医院的诊断虽然存疑，也并非完全排除骨折，人民医院诊断相比较而言表述较详细。骨折愈合并非像皮肤挫擦伤一样，三两天即可从外观和形态上有较明显的区别。骨折愈合一般分为三个阶段，血肿机化阶段（2-3周）、原始骨痂形成阶段（12-24周）及骨痂改造塑形阶段（1-2年），骨折愈合达到临床愈合即在原始骨痂形成阶段。被鉴定人从损伤至复查结束十天时间内，ＣＴ影像上显示骨折形态上无法愈合成辩护人所提出“不符合人体自愈的客观性”的状况，且从三次ＣＴ对比其鼻部软组织肿胀呈逐渐减退的程度则符合自愈的客观性，因此可排除“新伤介入”的问题。第四、辩护人提出本鉴定书二、检验未有ＣＴ片子，而是仅根据ＣＴ报告资料作出，并且资料摘要关于2017年11月3日连城县医院诊断表述为“1、鼻骨骨折2、右耳损伤”，显然与补充卷的ＣＴ报告不符！人有主观差异，但机器是客观的问题。首先，请大家打开马某鉴定书第3、7、8、9、10页，页面中有关于被鉴定人ＣＴ片阅片陈述及三家医院ＣＴ片的影像资料，因此辩护人所说未有ＣＴ片子，显然该观点与鉴定文书记载内容不符；第二，被鉴定人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6日连城县医院门诊以“打伤鼻部肿痛1周”及“打伤后右耳听力下降9天”就诊两名不同的临床医生，经对其鼻部、右耳相关检查后诊断鼻骨骨折和右耳损伤，两名临床医生通过对马某的相关检查后得出的结论反而相互印证，证实马某存在的损伤，并不像辩护人所说不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在三家医院的报告最后部分，均备注“本报告或诊断意见仅供临床医生参考”，但辩护人为何会认为连城县医院的两名临床医生作出的诊断会与本院ＣＴ报告不符，在骨折与骨缝的问题上均选择了骨折，建议对该两名临床医生进行进一步询问：马某报告检验中包含阅片所见内容记录，检验照片中也附载了马某三家医院的ＣＴ片照片，附ＣＴ片即是便于该鉴定文书进行各方文证资料审核；因此辩护人就认定本鉴定报告及2017年11月6日的就诊医生就没有“参考ＣＴ片子”，从而作出“根据不同的书面报告作出定论显然不科学不客观”的结论，反而显得不科学不客观，前后矛盾。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经连城益民中医院、连城县医院及龙岩人民医院三家医院的就诊资料均前后印证马某“鼻骨及鼻中隔骨折”诊断，诊断依据充分、明确，因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0条“鼻骨粉碎性骨折；双侧鼻骨骨折；鼻骨骨折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骨骨折合并鼻中隔骨折；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之规定，鉴定马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6.勘验、检查； （1）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7.视听资料 （1）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11月30日15时许，侦查机关在见证人邹某2下，从被害人马某提供的平板电脑内存条中提取到一份录音录像视频，视频实际容量为51.4ＭＢ，拍摄总时长1分29秒，经技术检测，该视频没有剪接、编辑等痕迹。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视频光盘一份，连城县公安局北团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7年11月30日侦查机关从被害人马某处提取到监控视频资料。 视频经当庭播放，主要内容为：1）10多秒的时候马某从外面走进车库，当时外面有黄锋一家人及马某婆婆；2）29秒被告人黄锋一边用手指指点点的，口中说着话进入车库；（中间因为往下拍摄看不清下面发生情况）3）45秒看见被告人黄锋母亲和某婆婆二人拉扯打架；4）48秒马某从车库冲出来将黄锋母亲往后推摔倒在地上，有动手打黄锋母亲；5）58秒黄锋父亲跑过去帮忙，将马某推倒旁边；6）1分02秒被告人黄锋、水泥师傅邹某1及村调解员黄某1一起从车库冲出来，冲到马某和黄锋父亲身旁，黄锋手上拿着木板要打马某，二人拉着黄锋，马某和黄锋父亲在拉扯，画面比较混乱，看到马某和黄锋父亲摔倒在地上，地上很多石头，马某抱住黄锋父亲；7）1分08秒黄锋手上木板被水泥师傅邹某1扔在地上，邹某1和黄某1拉着黄锋到一旁不让他打架；8）1分11秒黄锋母亲捡起地上的木板要打马某婆婆，没有打到，邹某1看见抢过木板扔到三轮车后面斗篷处；9）1分18秒被告人黄锋冲到马某和其父亲摔倒的地方用脚踢马某一下，被邹、黄二人拉开推到旁边；10）1分22秒黄锋又从地板上捡起另外一块木板要继续打马某，被邹、黄二人拦着；11）1分24秒黄锋母亲捡起三轮车上的木板打躺在地上马某头部，右边耳朵部位两下。 8.辩护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黄某2、童某当庭证实，他们到现场后只看到被告人母亲与被害人马某发生冲突。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告人黄锋认为，其与被害人马某在指控当日所发生的冲突中并未造成被害人鼻骨骨折，因此不存在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事实。同时其辩护人还认为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侦查机关超期办案，证据不能采用。 经查，被害人马某在受伤后即于当日到连城益民中医院就诊，次日的ＣＴ检查中就确诊了鼻骨、鼻中隔骨折，后又先后经连城县医院、龙岩人民医院诊断，连城县医院复查，足以证实被害人鼻骨、鼻中隔骨折的伤情系于2017年10月29日的冲突中形成。到庭鉴定人就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已作出了详细的说明，辩护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超期办案，并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并不必然导致证据效力问题，侦查机关超期办案收集的证据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认为其并未打被告人黄锋一巴掌，只是在阻拦时手碰到被告人的脸。 经查，证人黄某1、邹某1在观看视频后均证实马某在扭打发生前有打了被告人黄锋一巴掌，证人夏某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原告人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原告人提供的： 1、原告人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信息；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身份信息，罗秀凤和黄锋是母子关系； 3、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原告损失程度已达轻伤二级； 4、龙岩人民医院出具的CT诊断报告单，证明1原告双侧鼻骨下段骨折伴右侧鼻骨远端轻度塌陷、右侧上颌骨鼻切迹骨折并轻度塌陷、鼻中隔骨折。鼻中隔“S”形偏曲。鼻部软组织肿胀； 5、龙岩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此次诊断费及CT费共花费375元； 6、连城益民中医院门诊病历、连城益民中医院DR报告单、连城益民中医院CT检查报告单2张，证明原告鼻骨、鼻中隔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 7、连城益民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清单，证明此次诊断费共花费879.66元； 8、连城县医院门诊病历、连城县医院联影16排UCT510螺旋CT检查报告、连城县医院耳鼻喉科检查记录报告单，证明原告鼻中隔骨折，右耳骨膜见有血迹； 9、连城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清单。证明此次诊断花费826.37元； 10、连城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伤情复检； 11、连城县医院联影16排UCT510螺旋CT检查报告、连城县医院耳鼻喉科检查记录报告单、连城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此次医疗费花费723.99元； 12、北团镇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伤情全身多处外伤； 13、北团镇卫生院病历记录单、门诊收费票据、清单，证明医疗费花费2206.01元； 14、北团镇卫生院出院小结，证明原告住院情况。 15、公诉机关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公安机关出具的马某、黄锋案调解情况，证明：2017年10月30日，黄锋与马某之夫黄某5在北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但未就人身损害达成协议。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委托代理人认为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由双方各自自行负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无权再提起诉讼。同时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也过高。 经查，从公诉机关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双方仅就相邻权纠纷达成协议，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就治疗费用并未达成协议。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委托代理人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其中包括医疗费5011.03元、误工费216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共计10109.0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认为其在冲突中未造成被害人鼻骨骨折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的损害后果系被告人所为。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相邻权纠纷发生冲突，冲突中被告人客观上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在案发后即到医疗部门就诊，损害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冲突中双方的扭打行为系在被害人马某打了被告人一巴掌后升级，可以认定被害人对其自身的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在刑事上可对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公诉机关虽然未确认被害人的过错，但提出的对被告人黄锋在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五个月的幅度内处刑的建议仍然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民事赔偿部分可依法减轻被告人责任，结合案件情况，本院酌定被害人自负30%责任。被告人要求被害人承担50%的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冲突中，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秀凤均有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应予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黄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秀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医疗费5011.03元、误工费216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以上损失共计10109.03元的70%，即人民币7076.3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青松 人民陪审员  陈志远 人民陪审员  江兴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邹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