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郭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14675552J。法定代表人：欧阳德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平原，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昕，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迪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豆各庄村**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67951X4。法定代表人：安光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赛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85500545057。法定代表人：安光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赛迪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迪集团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赛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赛迪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五中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7）渝05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进行了询问审理。凌志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平原、井昕，赛迪集团公司、上海赛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志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依法改判赛迪集团公司对上海赛迪公司对凌志装饰公司所欠付的债务（以下简称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赛迪集团公司为上海赛迪公司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资产与上海赛迪公司相互独立。上海赛迪公司自2014年起未在每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年度审计已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赛迪集团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并无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2014年之后赛迪集团公司的财产独立；2.一审中赛迪集团公司提供的其委托上海同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8年制作的2015年审计报告，并未在会计年度终了时的时间节点完成审计报告，该报告并未经函证，未对赛迪集团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财产是否相互独立进行审计，更无会计凭证佐证，无法排除人格混同的合理怀疑；3.在2015年的审计中发现，上海赛迪公司的全部收入除员工工资基本税费外，近乎全部收入都进入了赛迪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赛迪埃脉韦瓦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脉韦瓦公司）。一个近千万元营业额的企业，除去成本，全部收入都用于向关联公司支付咨询费及往来款，其自身只留下4万多元的当年盈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企业的经营模式。此报告的数据足以证明，上海赛迪公司的收入归入赛迪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所有，支出归上海赛迪公司所有，其情形与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企业，使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相吻合；4.一审判决遗漏了凌志装饰公司的重要主张，仅对财产是否混同予以评述和认定，未对赛迪集团公司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的其他情形（过度支配和控制）进行评述，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凌志装饰公司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赛迪集团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导致凌志装饰公司利益严重受损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赛迪集团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证据能够证明，上海赛迪公司与埃脉韦瓦公司均受赛迪集团公司的控制，存在明显的将上海赛迪公司除成本外几乎全部营业收入向埃脉韦瓦公司转移的事实，上述二公司存在业务、人员混同，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输送，两家被控制公司均无独立法人人格可言，凌志装饰公司作为上海赛迪公司的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赛迪集团公司答辩称，1.上海赛迪公司原总经理王彬不具有签订相关合同的权限，超过了其授权的范围；2.上海赛迪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母公司的，母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中已经提供的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股东登记报告等材料予以证明，母子公司之间没有进行关联交易；3.凌志装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赛迪集团公司有滥用股东独立地位和支配上海赛迪公司的情况，其举示的相关审计报告只能证明上海赛迪公司的经营情况和王彬本人的违法行为。赛迪集团公司不是埃脉韦瓦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赛迪集团公司没有介入上海赛迪公司和埃脉韦瓦公司的实际经营，上述二公司之间的合作交易与本案无关。上海赛迪公司述称，认可赛迪集团公司的意见，鉴于本案上诉费用较高的原因，上海赛迪公司未提起上诉，并不代表其认可一审判决。凌志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凌志装饰公司和上海赛迪公司就重庆永川区信息服务产业园B区2号楼室内装饰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家具补充协议》；2.判令上海赛迪公司支付凌志装饰公司4852664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时止为351514.85元）；3.判令上海赛迪公司返还凌志装饰公司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时止为7243.75元）；4.判令上海赛迪公司赔偿凌志装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5.赛迪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等由上海赛迪公司和赛迪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上海赛迪公司发出《上海赛迪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招标书》，就案涉项目公开招标，投标截止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投标保证金10万元。2015年5月7日，凌志装饰公司向上海赛迪公司交纳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5年6月18日，凌志装饰公司中标上海赛迪公司案涉项目，后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凌志装饰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工程承包范围：根据招标文件、工程规范所示，主要包括：图纸设计、1-5层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及电气、机电配套工程如给排水、电气照明等各专业的材料采购、试验、加工制作、运输、就位、拼装、安装、检测、管理、清洁、成品保护、保修服务等工作，及配合本项目的检测、验收至交付业主使用的所有工程内容。根据招投标文件约定，中标金额为人民币26141502元，此中标价即为承包人与建设单位结算价。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2015年8月7日，上海赛迪公司（甲方）与凌志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家具补充协议》约定，就案涉项目，乙方提供本项目办公家具制作及安装事宜，合同总金额为7842120元，此合同金额为附件所列家具送达现场并安装完成。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项目装修完工前10天，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作为预付款，款到乙方账户后安排生产。2015年9月17日，上海赛迪公司向凌志装饰公司发出《关于赛迪重庆呼叫中心项目的通知》载明，“由于我司项目资金短缺，对由你司承建的“赛迪重庆呼叫中心”项目进行延期处理，项目启动时间待定。2015年10月8日，上海赛迪公司（甲方）与凌志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有的中标函及合同继续有效，但开工时间以甲方确认的开工时间为准，最迟不超过2016年3月。原合同总价为26141502元，加上因延期产生费用4852664元，本合同合计总价变更为30994166元。2016年4月29日，上海赛迪公司（甲方）与凌志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第1条约定，双方确认之前的一系列合同、协议等文件的约定内容继续有效，并愿意继续推进项目执行。乙方将按照约定条件，继续承包案涉项目，并提供项目办公家具及安装。第2条约定，甲方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以甲方或第三方执行的其他工程项目，给予乙方一项或多项业务补偿，且在2016年5月15日前开始支付业务补偿工程款。乙方就业务补偿所得的工程款及利益与案涉项目无涉，不抵偿案涉项目款或因案涉项目引起的可能的一切索赔。第3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当立即向乙方返还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向乙方支付前期投入4852664元，届时甲方可通过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该等款项，乙方有权解除与案涉项目相关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的全部或部分：（1）甲方未能按本备忘录第2条给予乙方符合约定的业务补偿；（2）案涉项目由于甲方原因未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开工。审理中，凌志装饰公司申请对其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4852664元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进行鉴定，因前期投入损失缺乏实物无法鉴定，凌志装饰公司撤回了前期投入损失4852664元的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淇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重庆永川区信息服务产业园装饰装修改造工程渝淇澳【2018】鉴字第124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一）装饰工程鉴定结果分为三种：①以合同金额为基数，参照2015年各上市装修企业净利润率计算，净利润金额为1364586.40元。②以合同金额为基数，参照《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CQFYDE-2008）规定的利润率计算出利润金额为499302.69元。③按凌志装饰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等证据资料及项目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CQJZDE-2008）《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CQZSDE-2008）《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CQAZDE-2008）《重庆市房屋修缮工程计价定额》（CQXSDE-2008）《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CQFYDE-2008）中规定的利润率计算，利润金额为355401.83元。(二)家具工程：凌志装饰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签订了《家具补充协议》，凌志装饰公司只是代购、并未生产家具，合同中未约定有利润；按项目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2006年《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概算编制规定》，生产家具购置费属于购置费，而购置费=Σ（设备及工器具购置数量×单价＋运杂费）×（1＋采购保管费率），综上所述，家具的利润金额为0元。另查明，上海赛迪公司系由赛迪集团公司出资100万元人民币于2010年1月26日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其唯一股东为赛迪集团公司。2017年3月29日，华利信（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了赛迪集团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作出华利信审字（2017）B0048号审计报告，截至2016年12月31日，赛迪集团公司资产总计为378070152.09元，负债合计360564794.8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7505357.20元。2018年10月30日，上海同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了上海赛迪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作出沪同会师报字（2018）第SJ0126号审计报告，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上海赛迪公司资产总计为2250735.63元，负债合计1154932.36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095803.27元。2017年4月12日，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分所对上海赛迪公司2010年1月14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财务状况和2010年至2017年1-2月的经营成果进行财务专项审计，作出众环京专字（2017）0102号专项审计报告，截至2017年2月28日，上海赛迪公司的资产总额为8056681.38元，负债总额6999113.54元，所有者权益1057567.84元。还查明，王彬于2013年间，由上级国有公司委派至埃脉韦瓦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担任实际负责人，后任该公司总经理；同时还陆续兼任上海赛迪公司（系国有公司）实际负责人、总经理等职。2013年至2017年间，王彬利用其上述职务便利，采取挂名领薪、签订虚假合同、虚列劳务派遣等方式，共计侵吞公款132.5万余元。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判处王彬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王彬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凌志装饰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家具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赛迪集团公司及上海赛迪公司提出，本案一系列合同均不是上海赛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王彬违法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合同依法应认定自始无效。鉴于本案《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家具补充协议》均由双方加盖了公司印章，王彬作为上海赛迪公司时任经理是否经过公司授权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王彬因贪污罪被判刑与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上海赛迪公司及赛迪集团公司对合同效力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因上海赛迪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开工，凌志装饰公司以上海赛迪公司违约为由诉请解除凌志装饰公司和上海赛迪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家具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凌志装饰公司请求判令上海赛迪公司支付4852664元及其利息，并确认该项请求为其前期投入损失。凌志装饰公司申请对其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4852664元进行鉴定，因前期投入损失缺乏实物无法鉴定，凌志装饰公司撤回了前期投入损失4852664元的鉴定申请。鉴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确认因延期产生费用4852664元，且《备忘录》确认，案涉项目如由于上海赛迪公司原因未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开工，上海赛迪公司应当向凌志装饰公司支付其前期投入4852664元，故上海赛迪公司应当支付凌志装饰公司该4852664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凌志装饰公司诉请判令上海赛迪公司返还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时止为7243.75元）,上海赛迪公司确认收到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同意返还，但不同意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案涉项目如由于上海赛迪公司原因未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开工，上海赛迪公司应当立即向凌志装饰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万元。鉴于利息属资金占用必然发生的损失，上海赛迪公司应当返还凌志装饰公司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凌志装饰公司诉请判令上海赛迪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淇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重庆永川区信息服务产业园装饰装修改造工程渝淇澳【2018】鉴字第124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一）装饰工程鉴定结果分为三种;(二)家具工程：家具的利润金额为0元。对于装饰工程的三种鉴定结果，凌志装饰公司请求采用①以合同金额为基数，参照2015年各上市装修企业净利润率计算，净利润金额为1364586.40元。鉴于凌志装饰公司并非上市装修企业，且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协议书》约定，中标金额为人民币26141502元，此中标价即为承包人与建设单位结算价。故本案应采用装饰工程鉴定结果②以合同金额为基数，参照《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CQFYDE-2008）规定的利润率计算出利润金额为499302.69元。凌志装饰公司诉请判令赛迪集团公司对其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在案涉合同签订时上海赛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赛迪集团公司为其唯一股东。鉴于赛迪集团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上海赛迪公司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审计报告》，其已提供证据证明上海赛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赛迪集团公司对上海赛迪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凌志装饰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家具补充协议》；二、上海赛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凌志装饰公司4852664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三、上海赛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凌志装饰公司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四、上海赛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凌志装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99302.69元；五、驳回凌志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6770.8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0763元，由凌志装饰公司负担270000元，上海赛迪公司负担272533.83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凌志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赛迪公司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该公司与埃脉韦瓦公司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行为，双方通过长期的虚假交易，使上海赛迪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2.埃脉韦瓦公司、北京赛迪通呼叫中心有限公司、北京赛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赛迪集团公司持有北京赛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北京赛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北京赛迪通呼叫中心有限公司91.53%股权，北京赛迪通呼叫中心有限公司持有埃脉韦瓦公司50%的股权，同时证明安光有任上海赛迪公司董事长，兼任埃脉韦瓦公司副董事长，陈勇任上海赛迪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兼任埃脉韦瓦公司总经理，骆俊瑞任上海赛迪公司董事兼任埃脉韦瓦公司董事，赛迪集团公司通过股权及人事任免对埃脉韦瓦公司实现控制；3.上海赛迪公司与陈卫盼劳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181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海赛迪公司与埃脉韦瓦公司存在财务、人事人员、办公地址重合的事实，两家公司均受到赛迪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赛迪集团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已进行质证，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认可凌志装饰公司的证明目的，公司之间进行人员交叉委派、办公地址相近属正常现象，埃脉韦瓦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赛迪集团公司是否应对上海赛迪公司向凌志装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赛迪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关于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做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做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本案中，通过双方举示的工商资料、审计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等可以证明赛迪集团公司与上海赛迪公司的财产独立、经营管理独立，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产、住所、账簿、收益等混同的情况，不符合上述各类情形。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2.关于是否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凌志装饰公司认为，在赛迪集团公司的直接操控下，上海赛迪公司向埃脉韦瓦公司长期进行巨额利益输送，属于滥用公司控制权，严重损害凌志装饰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对上海赛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驱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包括（1）母子公司之间或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的；（2）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的；（3）先从原公司抽走资金，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的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4）先解散公司，再以原公司场所、设备、人员及相同或者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5）过度支配与控制的其他情形。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通过众环京专字（2017）0102号专项审计报告来看，虽然上海赛迪公司作为赛迪集团公司子公司曾于2012年开始向赛迪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埃脉韦瓦公司以“系统管理与维护支持”费用的名义支付款项近2000余万元，但上述款项在上海赛迪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有相应的记载，并不能认定属于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的情形。上述交易是否属于无交易基础的利益相互输送行为，凌志装饰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至于该报告中载明的上海赛迪公司对埃脉韦瓦公司的应收款6479100元，因已在相关财务记账中被注明为应收款，亦不能认定属上海赛迪公司的利益输送行为。因此，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上海赛迪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凌志装饰公司认为赛迪集团公司对上海赛迪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依法应对上海赛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70.83元，由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李 震审判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