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善铭，男，194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石养，女，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源，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寿洪，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平，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彪，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静云，女，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生泉，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现于韶关监狱服刑。上诉人孙善铭、许石养、钟寿洪因与原审被告沈生泉、卢静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沈生泉应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969719.5元给孙善铭、许石养；二、钟寿洪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中的269915.8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善铭、许石养。三、驳回孙善铭、许石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6.68元（孙善铭、许石养全额缓交），由孙善铭、许石养负担116.68元，由沈生泉负担14600元。上诉人孙善铭、许石养的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将钟寿洪连带赔偿金额由269915.85元增加到369887.80元；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寿洪承担。上诉人钟寿洪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钟寿洪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钟寿洪应否对沈生泉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如需承担，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上诉人钟寿洪认为，1、2019年8月31日，沈生泉未经钟寿洪的同意将车辆拿走，事后才告诉钟寿洪，钟寿洪便同意将车辆出借给沈生泉。2019年9月1日晚，钟寿洪要前往万豪酒店谈事，钟寿洪致电要求沈生泉归还车辆。沈生泉归还车辆时又称要接送人，希望钟寿洪再次出借车辆给其使用，钟寿洪知道其具有驾驶证，当时并没有喝酒、吸毒等不宜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便同意再次出借。同时要求其送钟寿洪前往万豪酒店谈事。至此，在2019年9月1日晚上出借车辆时，钟寿洪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一审法院以第一次出借时的瑕疵来审查第二次出借时的情形，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钟寿洪与沈生泉并非一同赴约，钟寿洪仅仅是要求再次借车的沈生泉送钟寿洪去万豪酒店谈事，根本没有一同赴约的情形。这个事实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第一次讯问笔录第三页中反映得相当清楚，这与一同参加聚会、婚宴酒席等具有高度饮酒的可能性有着本质的区别。叫借车人送自己去酒店谈事，并不必然会预见到借车人会喝酒，而且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沈生泉碰到熟人之后，在二楼饮酒，但钟寿洪是在三楼，钟寿洪不可能知道沈生泉喝酒的事情。3、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钟寿洪举证证明其对沈生泉酒后驾车不知情，显然是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本案应由孙善铭、许石养承担举证责任。4、本案是基于一个好意施惠的无偿出借行为，作为出借人，这种无偿出借的行为性质与出租车辆盈利即汽车租赁不同，在审查注意义务上有本质的区别。钟寿洪是无偿出借人，并非是市场经营行为，钟寿洪是基于情谊出借车辆给沈生泉，钟寿洪在出借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即知道沈生泉具备符合驾驶车辆资质的资格，沈生泉并不存在饮酒、吸毒、服用管制药品等不宜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形。因此，钟寿洪不应承担对沈生泉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钟寿洪对沈生泉的赔偿款969719.50元中的269915.85元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孙善铭、许石养认为，1、钟寿洪知道或应当知道沈生泉酒驾，却持放任的态度。事发当晚，沈生泉驾驶肇事车辆搭载钟寿洪去万豪酒店KTV，两人在KTV分手后，对车辆不闻不问，也不收回或嘱咐喝酒后不要开车。钟寿洪明知或应当知道在KTV中，沈生泉有喝酒的可能，却不采取措施防止沈生泉酒后开车，未尽谨慎的提示义务，反而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导致沈生泉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其存在的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饮酒不能驾驶的”的情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沈生泉在肇事前一天，在未经车主同意，将肇事车辆开走。沈生泉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不知道车主的名字。可见，钟寿洪对车辆疏于管理，是车辆肇事的隐患。沈生泉自少年即离家出走，犯过两次故意伤害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以上，肇事时仍然是在逃犯，这种人自控能力极差,人身危险性较大，钟寿洪将车辆交由这样的人驾驶，未尽谨慎的管理义务。3、钟寿洪将车辆交由实习人员驾驶，未依法在车的身后粘贴或悬挂实习标志，是事故诱因之一。因此，钟寿洪的过错严重，对孙善铭、许石养的损失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应当调整为40%，即钟寿洪赔偿孙善铭、许石养损失369887.8元才公平合理（969719.5元×40%-387887.8元）。原审被告卢静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应重点审查钟寿洪在出借粤F*****号小客车给沈生泉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沈生泉有饮酒的行为。经查，2019年8月31日，沈生泉未经钟寿洪同意，将涉案车辆开走，钟寿洪知道后，明确同意出借车辆给沈生泉。2019年9月1日，钟寿洪要求沈生泉归还车辆，沈生泉归还车辆时要求再次借车。钟寿洪同意再次出借车辆，但要求沈生泉先将其送到万豪酒店。沈生泉与钟寿洪到达万豪酒店后，就各自分开。至于沈生泉与钟寿洪是在万豪酒店的大厅还是二楼分开，沈生泉在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2019年9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在万豪酒店的二楼分开，在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5日的问话笔录中陈述是在万豪酒店的大厅分开。沈生泉对与钟寿洪分开的地点前后陈述不一致，但认可其与钟寿洪曾同时到达了万豪酒店。沈生泉酒后从万豪酒店驾驶车辆粤F*****号小客车前往武江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称与钟寿洪分开后才饮酒，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钟寿洪与卢静云为夫妻，车辆粤F*****号小客车登记在卢静云名下。钟寿洪作为粤F*****号小客车的管理人，在事故发生当晚，与事故责任人沈生泉共同驾驶粤F*****号小客车前往万豪酒店，并将粤F*****号小客车继续出借给沈生泉使用。钟寿洪主张再次出借车辆时，并不知道沈生泉有饮酒行为。对于钟寿洪的该主张，除了沈生泉陈述是分开后饮酒外，钟寿洪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钟寿洪主张对沈生泉饮酒行为不知情的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认定钟寿洪出借粤F*****号小客车给沈生泉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沈生泉有饮酒行为，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对孙善铭、许石养的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该赔偿责任的划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应由钟寿洪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由于沈生泉酒后驾车，对事故的发生及孙美华的死亡负有主要过错，应负主要责任。粤F*****号小客车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车辆的制动性能、转向性能、行驶系统、灯光性能均合格，钟寿洪出借时未尽慎审查义务，将车辆交由饮酒后的沈生泉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已向孙善铭、许石养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孙善铭、许石养剩余损失999719.50元(1109719.50元-110000元)无异议，因此，沈生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99803.65元（999719.50元×70%），钟寿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99915.85元（999719.50元×30%），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69915.85元。一审法院判决钟寿洪对损害赔偿款中的269915.8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善铭、许石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钟寿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二、限沈生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善铭、许石养699803.65元；三、限钟寿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善铭、许石养269915.85元；四、驳回孙善铭、许石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6.68元（孙善铭、许石养全额缓交），由孙善铭、许石养负担116.68元，由沈生泉负担10220元，钟寿洪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8.04元，由孙善铭、许石养负担2299.30元，由钟寿洪负担534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