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02民初1232号原告：陈永文，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告：杨正国，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酉阳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东城新区滨江花园****楼松桃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州中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开发区产业国际新厂**。法定代表人：袁桂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生，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原告陈永文、杨正国与被告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房开公司”）、第三人贵州中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永文、杨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被告福明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海工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永文、杨正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798987元；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验收以后拖欠工程款资金占用费9550968元（自2016年11月至2020年4月）并承担自2020年5月至支付工程款本金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本金以6798987元，月利率2%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2339487元，以上合计18689442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铜仁市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锦江城）8号地块的平整场地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计价按挖方工程量综合包干价每立方38元。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80%，余下20%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完后3个月内支付。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按每月补偿乙方2%资金占用费。《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便组织大型机械设备、运输车辆及施工人员于2014年11月10日进场施工，施工至2016年1月7日，被告口头通知原告停工。后经了解得知，因被告原因，项目无法继续实施，无复工可能。2016年10月25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原告施工完成的土方量实测，原告共施工完成挖运土石方总量为615654.5立方米，原告据此编制《土（石）方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总费用为6项，即土石方开挖工程款23394871元；现场签证工程款37225元；因被告原因被迫停工补偿费230550元；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退场临时设施损失及机械设备停止作业损失600000元；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112000元，以上合计24824646元。2017年4月25日被告管理人员潘增生、郑守生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2018年2月9日被告法人代表李当明签字确认。2016年1月停工之前，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用土石方挖运工程款23394871元减去已支付的4500000元，下欠18894871元。2016年10月25日工程验收后，被告于2017年9月、2018年2月、2018年11月、2019年4月分四次共支付工程款13525659元，至2020年4月，分段计算资金占用费为9550968元，尚欠工程款本金6798987元。因被告原因项目不能实施，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应按合同总工程价款承担10%违约金，因未履行部分无法核算，原告按已完成工程量价款23394871元为基数，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2339487元。鉴于原告作为个人垫付巨额资金实施工程，民间借贷承担高额利息，现仍有部分民工工资未支付，原告无数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按约定承担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福明房开公司辩称，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是与本案的第三人中海工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只是作为中海公司的委托人在协议中签字。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没有与被告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如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被告，则被告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第三人责任范围内。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自认，原告是借用了有资质的第三人的主体与被告签署合同，该合同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施工合同的解除并不是被告违约导致的，而是政府降低规划，依法与福明房开解除土地使用权合同，属于被迫解除，工程没有完工，不存在竣工验收合格。除原告上述收到工程款外，被告还另行支付72万元。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中海工程公司述称，2012年至2017年吴开生担任中海工程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6月上旬，陈永文、杨正国电话告知吴开生，用中海工程公司在铜仁市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的土石方开挖项目，并承诺该项目的施工、安全、质量、进度以及项目承包合同上的所有约定由陈永文、杨正国自行承担。陈永文、杨正国向公司交纳1%的管理费。2014年6月28日，陈永文、杨正国代表中海工程公司与福明房开公司签订《铜仁市滨江路综合项目土石方开挖合同》。陈永文、杨正国属挂靠中海工程公司，中海工程公司只能在施工过程中对项目进行监督作用。合同一直都是陈永文、杨正国独立履行，工程进度款也未进入中海工程公司账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陈永文、杨正国借用中海工程公司的名义与福明房开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铜仁市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锦江城）8号地块、工程地点：铜仁市桂花塘片区、承包内容：平整场地土石方工程、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工程质量等级：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等级，同时接受甲方GB／T19002(TS09002)质量保证体系的有关规定和要求；工程造价：综合单价：每立方米38元（本工程采用以挖方工程量为计量基础的综合单价包干，包括土石方开挖、爆破、运输、弃土、卫生费等所有费用）。另地下层一层每立方米加2元，地下层**每立方米加5元，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价；计量方式和验收：本土石方工程量以该项目施工图纸挖方工程量计算，计算结果经双方认可并盖章后作为该项目计价的土石方工程依据；乙方应认真按照设计图纸和规范要求以及项目部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随时接受项目部的检查和检验，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应无条件重新施工，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责任：甲方责任：检查施工进度计划完成情况；按合同条款支付工程款项；乙方责任：提供进场施工必备的相关资料和文件，证明其有能力承接工程资质的有关材料。如因乙方提供材料不齐全或不真实，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交保证金1000万元；如保证金未按时到达双方约定的指定账户，则视为乙方自动解除合同；每完成10万方，返还1／4保证金；返还保证金后至完成10万方工程量时，经甲方验收，支付60%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不包括前40万方；乙方完成一定工程量后，确因施工资金困难，甲方可以考虑适当调增工程款的拨付比例；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下的20%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本工程按每10万立方米进行拨付，最后决算不足10万立方米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决算。《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下的20%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完场后3个月内支付，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每月补偿乙方2%的资金占用费；返还完保证金后至完成10万方工程量时，经甲方验收支付65%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包括前40万方）；因甲方土地、规划或因拆迁纠纷阻止等原因造成的停工，甲方补机械台班和人工生活费（挖机按每天1500元补，推土机按每天1000元补），因政府行为如领导检查、高考期间等除外。2017年5月27日，铜仁市国土资源局碧江分局与福明房开公司就案涉铜仁市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锦江城）8号地块签订《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时甲方（铜仁市国土资源局碧江分局）同意乙方（福明房开公司）终止项目实施，对乙方实施项目的投入通过清算进行补偿，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实际投入的费用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扣除区政府拨付款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进行补偿。之后，福明房开公司要求陈永文、杨正国停止平整案涉场地土石方工程，并将工程收回且现已使用。2017年4月25日，福明房开公司管理人员潘增生、郑守生与中海工程公司对案涉项目的总工程造价确认为24824646元，并加盖福明房开公司印章。2018年2月9日，福明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当明对工程造价签字确认。2018年9月19日，经福明房开公司、陈永文结算，福明房开公司尚欠7573134元工程款未支付，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至陈永文、杨正国起诉时，福明房开公司尚欠6078987元工程款未支付。另查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杨正国、陈永文，杨正国、陈永文并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福明房开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是支付给杨正国、陈永文。2020年2月27日，中海工程公司出具债权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6月28日，陈永文、杨正国以我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现合同已终止，但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拖欠工程款，现就该债权作如下说明：1、陈永文、杨正国系借用我公司相关手续与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2、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全部由陈永文、杨正国二人出资，由陈永文、杨正国二人组织机械设备、运输车辆、组织人员施工，我公司未垫付资金，也未参与施工；3、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实际上是拖欠陈永文、杨正国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并非拖欠我公司工程款；4、因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实施铜仁市滨江城市综合体项目（锦江城）8号地块的平整场地土石方工程应获得的工程款及其他权益由陈永文、杨正国二人以自然人身份向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不以法人身份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正国、陈永文是借用中海工程公司的名义与福明房开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杨正国、陈永文，福明房开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是支付给杨正国、陈永文。且中海工程公司亦出具《债权说明书》认可上述事实并提出对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及其他权益由杨正国、陈永文向福明房开公司主张，中海工程公司不以法人身份主张。故，本案陈永文、杨正国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福明公司提出陈永文、杨正国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本案《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陈永文、杨正国借用中海工程公司的名义与福明房开公司签订，故《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涉案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杨正国、陈永文承建涉案项目的工程过程中，因政府行为原因，福明房开公司将涉案工程收回且已使用，对于杨正国、陈永文已完成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应由福明公司支付给杨正国、陈永文。同时，福明房开公司与中海工程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后确认福明房开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4824646元。截至杨正国、陈永文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尚欠6078987元未支付，故本院认定福明房开公司应支付杨正国、陈永文的工程款为6078987元。对杨正国、陈永文主张要求福明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1月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其中的资金占用费约定条款亦属无效条款。另，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该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因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并未作约定，应从陈永文、杨正国起诉次日起算即2020年4月28日起算。综上，本院认定福明房开公司以6078987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杨正国、陈永文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对杨正国、陈永文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及《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应属无效条款，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正国、陈永文工程款6078987元，并以6078987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杨正国、陈永文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正国、陈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收取66968元，由被告松桃福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782元，原告杨正国、陈永文负担451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雷琴书记员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