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排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积长，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加才，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负责人：房远宏，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拾，该镇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该镇工作人员。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排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排肚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封加才、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香坪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排肚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款合计1006500元是包括附加工程买坪村、六卜村、宜代大背村村道硬底化工程的，并不是一审法院所陈述的买坪村、六卜村工程是另外计算。虽然原告有提供《连南县买坪、六卜村道路面硬底化工程承建合同》、《工程合同结算协议》证明涉案工程是单独结算，但当时买坪、六卜村该工程是和涉案工程一并结算的，基于涉案工程达不到涉案合同约定的3.05公里，而买坪、六卜村的公里数量刚好填补涉案排肚至马安公路工程相差的公里数，因此上诉人便一起结算，因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并没有书面重申这情况。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并不包括买坪、六卜村的公路工程的，但是涉案被上诉人所修的公里数也应按实际计算，而不是按3.05公里计算，否则这判决会对上诉人造成极度的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条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正。1、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进而认为合同关于竣工验收、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均无效，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条款都是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如果全部条款均无效的，那么合同所约定的公里数、单价和工程总造价也应无效。上诉人在认可涉案建设工程长达3.05公里的建设长度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既然合同无效，那么涉案的工程公里数就不能认定为3.05公里，应按照实际修建的公里数进行计算。2、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工程虽然没有竣工验收，但上诉人擅自使用公路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涉案工程是于2017年1月1日建设完毕，但并不是2017年1月1日投入使用，这是两种概念，该公路在没有修改前已有，虽然不是平整的水泥路，但是也是一条供村民日常走动的道路，即使没有修建此工程，该道路也已使用，因此被上诉人修建完毕，村民当然正常走动该公路，这也是出村口的唯一道路。此工程并不能类比商品房工程，商品房未经竣工验收便收楼使用那是业主主观意识的动作表现，但是涉案工程是公路，且是一条和村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公路，上诉人并没有擅自使用涉案公路，而是基于客观原因正常使用涉案公路。此外，涉案工程并不是未经竣工验收，而是建设完毕后经公路部门验收不合格，一条和村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公路现经公路局相关部门验收不合格的，如果被上诉人不重新修复公路，上诉人肯定无法支付尾款。三、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能依据约定的长度计算工程量而应当按实际施工的长度进行工程量结算。1、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两份合同，涉案合同预计全长3.05公里，另一份《连南县排肚村道路面硬底化工程承建合同》全长3公里。即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长度不一致，不能作为计算工程量的参考依据。而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公路长度经香坪镇政府实地测量只有2.374公里，应当按照实际铺设公路的长度计算工程量。2、三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表》中“工程名称”和“工程地点”和“3.05公里”长度的结算，不能简单理解为仅指排肚至马安路段的长度结算，两份合同约定的建设地点均在“香坪镇排肚村”，实际上已包括马安、买坪、六卜村路段和折算附加工程宜代大背村路段的总长度。3、如按照长度为3.05公里结算排肚至马安路段，则与实事不符，被上诉人会以此为由起诉上诉人再次要求支付买坪、六卜村路段的工程款项。四、工程总额的30%或36%的余款是作为工程保质金，上诉人有权扣留该款至工程保质金交付条件成就后才支付给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26日检测部份不符合技术标准，即工程质量未达标验收不合格。按照合同约定，30%或36%的余款是作为工程保质金，是确保承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资金。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修复公路至验收合格的民事责任，才有权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余款。封加才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结算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造价计算，理由是合同中约定了附加工程不另行计算，由答辩人无偿完成。二、本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同时经过双方认可并进行了结算，在当地村民心中可称为优良工程。本工程于2016年4月18日投入使用，到现在四年时间，不可能保持原样不变。香坪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答辩人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工程结算表中的3.05公里实际上包含了马安路段以及买坪、六卜路段。封加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排肚村委会、香坪镇政府向封加才支付工程款397500元；2.排肚村委会、香坪镇政府向封加才支付利息，利息以工程款397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从2016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共35个月，每月3975元，合计13912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排肚村委会与封加才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承建合同》，合同约定排肚村委会将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路面硬底化工程以及附加工程宜代大背村公路发包给封加才。主要内容为：1.工程建设规模预计全长3.05公里，路基填河沙石，采用20公分厚C35砼抗折强度4.0Mp技术标准，路面宽度3.5米。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3万元/公里，路面长按硬底化计算；2.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封加才应用书面通知排肚村委会作竣工验收，排肚村委会收到申请验收通知书后15日内向公路部门提出申请验收。竣工验收前，封加才须向排肚村委会提交竣工图表、施工总结等竣工资料和有关的原始资料。如验收中发现封加才责任而造成的不合格工需返工，封加才须在议定的期限内完成，再重新进行验收，直到达到要求和标准为止，因此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封加才负责；3.付款和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排肚村委会付封加才7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总额的30%作为工程保质金，在工程竣工三个月后再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等。封加才依照合同规定完成全长3.05公里的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路面硬底化工程以及附加工程宜代大背村工程。排肚村委会与香坪镇政府于2016年5月10日向封加才出具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006500元。排肚村委会于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19日因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工程一共向封加才支付了615899元工程款（2015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8日支付5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7月13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9月19日向唐贵二支付32605元、2016年9月19日向莫荣飞支付83294元）。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路段已于2017年1月1日投入使用。封加才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清远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检测站对连南县香坪镇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作出一份《水泥混凝土圆柱体劈裂抗拉强度试验报告》。《报告》中显示桩号K0+500、K2+500的芯样长度（mm）分别为185mm、135mm，两处达不到《承建合同》要求的公路采用20公分厚度标准；桩号K0+500、K1+500、K2+400、K2+500换算抗折强度（Mpa）分别为3.81、2.50、2.92、2.66，均达不到《承建合同》要求采用的4.0Mpa技术标准，即封加才承建的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部分不符合《承建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承建合同》是否有效；二、未付工程款数额及应由谁支付工程款；三、利息如何计算。一、《承建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封加才作为自然人，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排肚村委会签订的《承建合同》无效，故《承建合同》中关于竣工验收、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均无效。二、关于未付工程款数额及应由谁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香坪镇政府非本案《承建合同》的相对人，其不受合同约束，故亦无需承担合同所载明的义务，其在结算表上签章仅仅证明其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确认，不代表其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排肚村委会才是案涉工程的业主。排肚村委会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故工程款应由排肚村委会支付。香坪镇政府不需对封加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封加才要求香坪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封加才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工程建设，该工程也已进行结算。同时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已于2017年1月1日投入使用，现排肚村委会又以2017年7月24日清远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水泥混凝土圆柱体劈裂抗拉强度出具试验报告》主张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不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排肚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应向承包人封加才支付工程款。本案的结算金额为1006500元，排肚村委会已向封加支付615899元工程款，故尚有390601元未支付。封加才请求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排肚村委会还应向封加才支付390601元。三、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承建合同》系无效合同，故相关合同条款自始无效。排肚至马安农村公路已于2017年1月1日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之日，现排肚村委会尚拖欠工程款390601元，因此封加才要求排肚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因此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封加才仅要求计息至2019年4月10日止，系其真实表示意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利息应以3906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封加才请求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排肚村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封加才支付工程款390601元及利息（利息以3906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二、驳回封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3.13元，由封加才负担626.13元，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排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957元。本院二审期间，排肚村委会提供两份工程承建合同，拟证明涉案双方先后约定工程的长度为3公里以及3.05公里。香坪镇政府提供关于《工程结算表》的情况说明、丈量报告以及测量图片各一份，拟证明马安村路段长度为2374米，买坪、六卜村路段长度为613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排肚村委会应否按照《工程结算表》支付工程款。排肚村委会与封加才之间因涉案工程签订了合同，并在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表》已由发包方、施工方以及香坪镇政府签章确认。现排肚村委会拒付工程款，主要提出两个理由，其一是涉案工程未达到3.05公里的长度，其二是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对于涉案工程即排肚至马安路段的长度，各方均认可不足3.05公里，但对于双方按照3.05公里结算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排肚村委会认为结算的3.05公里除了涉案排肚至马安路段，还包含了买坪、六卜路段；封加才则认为虽然涉案工程长度未达3.05公里，但由于施工过程中还做了其他附加工程且不另行计算价款，故双方达成了按照3.05公里结算的合意。本院认为，《工程结算表》中工程名称和工程地点一栏明确记载为排肚至马安路段，意思表示明确，并无歧义。且涉案双方在《工程结算表》签订前一天已就买坪和六卜路段另行结算，故排肚村委会抗辩《工程结算表》中还包含了买坪、六卜路段的工程完全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相反，从合同约定以及封加才的施工情况可以看出，封加才确实对附加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封加才陈述双方合意按照3.05公里结算符合本案实际，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封加才的陈述亦无异议，因此，排肚村委会应当按照《工程结算表》支付工程款。其次，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从双方结算的时间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已经在2016年5月10日之前完工，并投入使用，排肚村委会应当在工程完工后及时组织验收，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也是在竣工后三个月。排肚村委会怠于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该项义务，其提交的《水泥混凝土圆柱体劈裂抗拉强度试验报告》出具时间是在2017年7月，无法全面客观的反映涉案工程的质量状况，故排肚村委会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13元，由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排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