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29号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矿区新平旺（同煤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满，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物资集团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法定代表人：李连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亮，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法定代表人：郭鹏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继鸿，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煤矿公司）诉被告中铁物资集团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兰州公司）、第三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北公司）合同纠纷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同煤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被告中铁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亮，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包继鸿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煤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兰州市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2.判令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将其受让的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68号土地使用权（原权证号为兰国用（2012）第Ｘ1051号）返还给被告中铁兰州公司；3.判令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配合被告中铁兰州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因中铁兰州公司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但因被告中铁兰州公司无财产，至今未能执行回款。执行中，原告经执行法院调查发现，2017年12月11日，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名下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路××号××平方米的兰国用（2012）第Ｘ1051号土地使用权，以5392.74万元的低价（转让时国土资源局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为6052.850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和第三人均为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独资控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认为,被告利用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联关系，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恶意虚构债权债务，伙同第三人低价转让财产、隐匿资产、规避执行，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应予撤销，特提起诉讼。中铁兰州公司辩称，1.土地转让并非低价转让,而是合理价格的转让。2017年12月其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转让价格有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的评估，兰州市国土资源局也认可，土地转让给中铁西北公司不是低价转让。2.土地交易真实存在,并已完成交易。其公司收到中铁西北公司支付的土地价款5392.74万元,也已经向中铁西北公司交付了土地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交易已结束。且中铁兰州公司转让土地在前,原告起诉在后，不存在隐匿资产、规避执行的问题。中铁西北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事实。第三人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12月与中铁兰州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购买其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路××号××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工业用地）。其后，第三人如约支付了土地价款5392.74万元，中铁兰州公司也向第三人交付了土地，办理了过户手续。所以，原告主张第三人与中铁兰州公司恶意虚构债权债务的说法是错误的。2.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转让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是根据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的估价而确定，并经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可，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的事实。3.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伙同原告隐匿资产、规避执行的事实。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为土地评估事务专业机构，资质合格，评估所依据的资料真实，评估方法及评估程序合法，案涉土地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剩余39年，交易价为5392.74万元，完全在正常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是受让人明知价格明显不合理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三人已如约支付了土地对价，中铁兰州公司完全可以用来清偿原告债务，况且在交易时，原告并未申请强制执行。所以，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与第三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联，同时，第三人也没有伙同被告规避执行的恶意。第三人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甘民初86号判决，被告不服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二审判决，2019年1月原告申请执行被告，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裁定终结执行。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为了显化资产，委托兰州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就其名下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路××号××幢地上建筑物成本价格及1宗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47357.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7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价5926.19万元。2017年12月11日，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路××号××平方米的兰国用（2012）第Ｘ1051号（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1138.72元，合计5392.7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1月5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土地转让事宜下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准予转让通知书》，载明转让年限39年，总金额5392.74万元，高于基准地价总额3906.98万元，同意转让。2018年3月案涉双方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根据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6）24号文件，案涉工业用地为二级地区工业用地。2018年兰州市二级地区工业用地基准地价为每平方米820元。2018年3、4月，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中铁兰州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5392.74万元。被告中铁兰州公司在收到5392.7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背书给了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其欠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中信银行西安雁塔路支行出具的委托收款查询单及托收凭证显示了托收金额及业务已结清的状态。另查明，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在2017年签订了《统借统还资金分拨合同》，约定由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向银行借入流动资金，再根据中铁兰州公司的用款申请，将资金分拨给中铁兰州公司，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方式。后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先后向中铁兰州公司拨付借款22笔。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下属子公司中铁兰州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31日止，与股东集团公司之间人员机构独立性、财务独立性、与股东集团公司资金、业务往来情况、转让债权情况、资产独立性等情况进行核查，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中铁兰州公司内部机构健全，独立行使经营管理职权，账户独立，与股东集团公司之间往来资金财务记录清晰，资产独立；中铁兰州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向股东集团公司累计借款4197250131.05元，累计还款3935363437.71元，欠款306886693.34元。”中铁兰州公司认为累计还款中包含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背书并解付给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5392.74万元。还查明，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均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均是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郑长伟。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兰州市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撤销情形。原告大同煤矿公司认为，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均系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独资控股的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中铁兰州公司明知自己资不抵债，则伙同第三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规避执行，对其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案涉《转让合同》应予撤销。本案中，2019年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时，因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而在此之前的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审理时，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被告将其名下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路××号××平方米的兰国用（2012）第Ｘ1051号（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1138.72元，合计5392.7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并于2018年3月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6）24号文件，案涉工业用地为二级地区工业用地，而2018年兰州市二级地区工业用地基准地价为每平方米820元。2018年1月5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土地转让事宜下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准予转让通知书》，载明转让年限39年，总金额5392.74万元，高于基准地价总额3906.98万元，同意转让。另，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为了显化资产，委托兰州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就其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7日，评估总价5926.19万元。从上述事实看，被告中铁兰州公司是以略低于评估价5926.19万元的5392.74万元的价格进行的转让，转让价高于当时的基准地价，且经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同意。评估价是按照土地剩余年限评估的，且评估的是土地的市场价格，目的是显化资产。原告大同煤矿公司对案涉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的价格不能反映真实的市场价格，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得出案涉土地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结论。且转让款5392.74万元，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已全部支付给被告中铁兰州公司。因被告中铁兰州公司与其母公司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具有《统借统还资金分拨合同》、支付借款的凭证证明存在借款的事实及截止2019年8月31日仍有306886693.34元欠款的事实，故被告中铁兰州公司将5392.74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偿还自身借款的事实成立，原告大同煤矿公司不认可《统借统还资金分拨合同》及借款的事实，不认可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下属子公司中铁兰州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31日止，与股东集团公司之间人员机构独立性、财务独立性、与股东集团公司资金、业务往来情况、转让债权情况、资产独立性等情况进行核查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其虽申请要求审计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足以启动鉴定和审计的合理证据，故其要求对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和对案涉土地市场价格进行重新评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同煤矿公司以被告中铁兰州公司、第三人中铁西北公司及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就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是为逃避债务而实施转让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虽被告、第三人及股东集团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但不足以否定各自的独立法人地位和资产及财务的独立性。从被告与其控股股东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发生多笔大额借款及仍欠付大额借款的情况下，被告将其出让土地的价款用于偿还自身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相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因买卖合同行为形成的债权，被告与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借款形成的债权，二者在性质上都系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以自己的债权未实现而否定另一个已交易完成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的土地转让行为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原告请求行使撤销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大同煤矿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443元，由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