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刑终372号原公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富增，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滑县人，本科文化，中共党员，信阳市委统战部退休干部，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2019年9月3日被河南省信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9月27日被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逮捕。辩护人郭轶，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富增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15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富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016年10月，张彦前（已另案处理）在信阳市平桥区注册成立河南建成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成公司）。2017年，该公司建成年回收5万吨铅酸蓄电池项目。2017年4月，该项目通过环评手续，但未经过环保局竣工验收。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马富增担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收受张彦前5万元贿赂，对建成公司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从事废旧蓄电池回收和贮存的行为不依法履行职责予以查处，纵容其从事非法经营活动；责令环保监察执法人员严格查处张彦前举报他人回收的电池，张彦前利用被告人马富增职务的影响力并通过拉拢腐蚀相关环保执法人员，随意拦截车辆，威胁低价购买信阳市环保局扣押的废旧电瓶，发生多起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事实，由此形成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发展壮大。2018年6月，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该组织通过实施强迫交易、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攫取经济利益，截至案发，建成公司非法经营数额达2400余万元，且有18名环保系统公职人员分别以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被起诉至法院，造成严重社会不良影响。（一）被告人马富增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建成公司从事非法经营活动。2017年5月，张彦前通过熟人介绍认识时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马富增，向其送1万元现金，请求对方帮助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并对以后的经营提供帮助。后马富增安排人员过问此事，因河南省环保厅停办该项许可证未果。2017年7月，经张彦前举报，信阳市环保局查处一批54．51吨的废旧蓄电池并将其存放于建成公司，信阳市环境监察支队支队长帅行军向马富增汇报了该情况，马富增在明知其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未安排查处建成公司违法存放问题。张彦前找到马富增准备直接购买该批蓄电池，马富增表示该批电池需要经过拍卖处理。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3月，为了购买该批电池并为了取得与信阳市环保局的长期储存协议，张彦前先后向马富增送现金共计4万元，马富增安排张彦前找信阳市环保局法规科科长周某，周某向马富增汇报后，通过拍卖将该批蓄电池卖给张彦前。马富增在党组会上研究了向张彦前支付该批电池的保管费用10万余元及长期储存事宜。至案发，该笔保管费用未支付，张彦前草拟了长期储存协议，市环保局未予签订。2017年11月，河南省环保厅在检查中发现建成公司建设的回收蓄电池项目未经验收即从事经营活动，责令信阳市环保局对其查处。2017年11月17日，市环保局对该公司立案调查。2017年11月30日，案件调查终结，信阳市环境监察支队建议对建成公司处以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并处以10万元罚款。2018年4月3日，马富增主持召开案审会讨论该案件，最后决定以违法事实不清为由要求补充调查，致使建成公司继续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直至2018年6月案发。（二）被告人马富增安排查处张彦前的举报，客观上为其非法抢占市场提供帮助，由此滋生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致使黑社会性质组织产生并发展壮大。2017年6月，张彦前向马富增电话举报他人回收废旧电瓶，马富增安排其打举报电话1****或直接向信阳市环境监察支队长帅行军举报。因执法人员出现场不及时，张彦前又多次向马富增打电话，马富增便对帅行军严厉批评，要求以后对张彦前的举报要及时查处。此后，张彦前安排社会闲散人员对废旧蓄电池回收车辆及人员采取定位跟踪、非法拦截等方式将车辆拦停，信阳市环境监察支队执法人员帅行军、杨祖成等人配合将无证经营的废旧蓄电池查扣存放到建成公司，张彦前安排人员以没收罚款相威胁而低价购买，实施强迫交易。张彦前还在全市多个县区建立分理点，拉拢腐蚀县区环保执法人员，采取同样方式在全市范围内实施多起强迫交易违法犯罪行为，并逐渐垄断了全市废旧电瓶回收市场，形成了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实施强迫交易废旧电瓶案件44起，违法所得140余万元；敲诈勒索案2起，违法所得42.4万元；收购废旧电瓶的非法经营额达2400余万元。对信阳市的废旧电瓶收购行业造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原判认定以张彦前为首的犯罪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有建成公司营业执照、行政处罚案卷宗、查封扣押物品清单、保管合同、转款凭证等书证，被告人马富增与同案犯张彦前、李奎、何小青等人的供述，鉴定报告等；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富增纵容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人文某、沈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马富增与同案犯张彦前、刘运政、帅行军等人的供述。二、受贿罪2016年至2018年3月，被告人马富增利用其职务便利，接受贾某1、张彦前的请托，为他们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贾某1、张彦前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3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被告人马富增收受某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实际投资人贾某1人民币32万元2016年至2017年春节前，马富增利用担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贾某1在成立某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中标信阳市环境保护空气自动监测站设备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贾某1现金共计32万元。其中：2016年春节前，马富增在其家中收受贾某1现金5万元；2016年5、6月，马富增在其办公室收受贾某1现金10万元；2017年1月，马富增以其女婿孙某买房为由向贾某1索贿12万元；2017年春节前，马富增在家中收受贾某1现金5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某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营业执照、证人贾某2、孙某、贾某1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证人贾某1、胡某、孙某的证言，被告人马富增的供述等证据。（二）被告人马富增收受张彦前现金5万元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马富增利用担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张彦前在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购买废旧蓄电池、签订长期储存协议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张彦前现金共计5万元。其中：2017年5月，马富增在其办公室收受张彦前通过鲁某送的现金l万元；2017年下半年，马富增在其车上收受张彦前现金2万元：2018年3月24日，马富增在其车上收受张彦前现金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马富增亲属已退缴全部赃款共计人民币37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马富增出具的关于收受张彦前5万元钱款去向的说明、证人鲁某情况说明、退赃及罚金票据等书证，被告人马富增与同案犯张彦前的供述等证据。原审认为，被告人马富增在担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未依法履行职责，在明知河南建成兴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纵容张彦前及其公司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且为张彦前犯罪集团违法犯罪活动提供帮助，致使形成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马富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7万元，其中12万元系索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马富增一人犯数罪的，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马富增被采取留置措施后，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应当从轻处罚；对受贿罪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且系初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四、五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富增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马富增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元，依法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马富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要求严查张彦前的举报不应认定为纵容，是履职的具体表现，不严查才是失职。原审认定上诉人纵容的事实只有两次，即使属于纵容，也不属于情节严重。2、对受贿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女婿孙某从贾某1处的借款12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马富增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也不属于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马富增在任信阳市环境保护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在明知以张彦前为代表的建成公司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属于非法经营组织的情况下，多次收受张彦前贿赂，以明示或默许的方式放纵其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在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产生并发展壮大过程中，充当了“保护伞”的角色。其行为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具体事实上，马富增先后实施了对查扣的54.51吨废旧电瓶存放并出售给建成公司、对省环保厅交办的查处建成公司环保违法案件不了了之、安排下属人员查处张彦前的恶意举报等多次纵容行为，原审据此事实认定其属于情节严重，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马富增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受贿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人贾某1、胡某、孙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马富增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1月贾某1安排公司出纳胡某向孙某转账12万元，系被告人马富增主动向贾某1提出，孙某并不认可该款是向贾某1所借，而认可是马富增向其出借，且马富增既未向贾某1出具借据，也未还款，原审据此认定该12万元系以借为名的受贿且系索贿，认定事实正确，定性准确。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富增在担任信阳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纵容以张彦前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富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7万元，其中12万元系索贿，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马富增一人犯数罪的，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马富增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翟 陆审判员 朱 虹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金磊书记员董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