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杰，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有，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明，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杰因与被上诉人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有，被上诉人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杰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82号判决书第二项当中的利息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马杰不支付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高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杰与高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高华出示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9日的民间借款合同欲证明马杰向其借款2450万元，事实上该合同签订后高华并没有向马杰发放过任何借款，其主张的先出借借款后补签合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2014年6月11日从高华名下转入案外人侯某名下的750万元，是宁夏双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鼎公司）为了从银行贷款而采取的转账行为，这一事实后经公安机关调查属实。高华在原一审过程中谎称该款项系出借给马杰的借款，其这种虚假的诉讼行为让人有理由否定其诉讼请求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及利息的约定。3.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虽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发放借款，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又认可其利息约定，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被上诉人高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及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判决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清楚。双方在签订的第一份借款合同中约定在借款期限内月利为三分五厘（年利率42%），在第二份民间借款合同中约定自贷款之日起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年利率42%，同时还约定此前借款均按年利率42%计算，也就是说在2015年4月19日前双方所借的每一笔款项利率均为42%，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马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015年6月12日，原告高华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马杰偿还原告高华借款本金23161000元；二、支付利息2681352元，本息合计258423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以后至实际还款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诉讼费用由被告马杰负担。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原告高华与被告马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华向马杰出借1850万元，高华认为其从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向马杰十一笔汇款共计35113000元，该十一笔汇款是对借款合同的履行，马杰认为该借款合同未履行。2015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马杰向高华借款人民币245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个月（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借款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为42%，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5%，马杰此前向高华所借款项均按年利率42%计算并支付利息；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持一份。该借款合同未履行。2013年3月22日高华通过石嘴山银行将500万元汇入案外人朱某的账户，同日，朱某通过石嘴山银行将该500万元汇入马杰账户。2013年4月9日，高华使用蒋某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将400万元和2661000元人民币汇入马杰账户。2013年5月3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40万元人民币汇入马杰账户。2013年5月5日，高华通过招商银行向马杰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5月15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100万元汇入马杰账户。2013年9月16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200万元转入马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双鼎公司账户。2013年11月7日、8日高华通过其朋友邓某向双鼎公司账户汇入952000元，2013年11月8日高华通过其朋友祖某向双鼎公司账户汇入2600000元。2014年3月19日，高华通过石嘴山银行将600万元汇入马杰指定的胡某的账户。2014年4月15日，高华委托其朋友朱某通过石嘴山银行将500万元借款转入马杰为法定代表人的双鼎公司。2014年4月15日，高华通过石嘴山银行将500万元汇入马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双鼎公司。2014年4月22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4164000元汇入马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双鼎公司账户。2014年4月22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300万元汇入双鼎公司股东侯某的账户。2014年6月11日，高华通过宁夏银行将450万元汇入双鼎公司股东侯某账户。以款项共计46777000元。另查明，双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杰，股东为马杰和侯某两个人;高华为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还查明，2013年4月1日，马杰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213万元。2013年5月14日，马杰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50万元。2013年6月9日，马杰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200万元。2013年6月12日，马杰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3.8万元。2013年7月17日，马杰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28万元。2013年8月2日，马杰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100万元。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侯某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24万元。2013年9月17日，案外人侯某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32万元。2013年10月10日，案外人侯某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8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4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13.6万元。2014年1月20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20万元。2014年3月18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6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高华汇款750万元。2014年4月16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40万元。2014年5月20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蒋某汇款35万元。2014年6月19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80万元。2014年8月1日，马杰通过银行向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9.76万元。2014年9月23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48675元。2014年11月18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97500元。2014年11月27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389600元。2015年1月20日，双鼎公司通过银行向宁夏华茂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以上汇款共计24227375元，高华认可其收到了上述款项。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2014年4月18日，原告高华和被告马杰签订了《借款合同》，高华主张其从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向马杰十一笔汇款共计35113000元是对借款合同的履行，马杰认为该借款合同未履行，高华主张履行合同的时间与借款合同载明的时间不一致，金额不一致，故对高华的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马杰向高华借款人民币2450万元。但该合同签订后，高华并没有向马杰交付借款2450万元，该笔借款不生效。但该合同约定马杰此前向高华所借款项均按年利率42%计算并支付利息,对马杰具有约束力。对于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或借条。双方均认可除了借款关系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可以认定为借款关系。由于双方之间没有借条或借款协议，高华要求马杰从收到借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不予支持。但双方在《民间借款合同》约定了马杰此前向高华所借款项均按年利率42%计算，该约定超过了法律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高华及其委托的案外人蒋某、朱某给马杰汇入的款项，马杰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属于高华向马杰的借款。高华委托的邓某、祖某汇入双鼎公司3522000元，该公司认可收到3522000元。高华汇入双鼎公司的款项，对其中部分借款马杰认可收到，对部分借款不认可。因马杰系双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高华与马杰的借款过程中，存在马杰与双鼎公司混同的情况。马杰出具的证据一中有双鼎公司曾向高华汇款，马杰认为双鼎公司向高华的汇款亦属于其向高华的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双鼎公司接收到高华的借款亦属于马杰接收到高华的借款。高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从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6月11日，高华向马杰出借的款项共计46777000元。马杰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共向高华还款24227375元，尚欠高华22549625元。据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银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被告马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华借款本金225496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549625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马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因其未及时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对马杰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并作出（2019）宁01民监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6月11日双鼎公司将其750万元款项由单位账户转入银川宏达辉商贸有限公司账户300万元和银川市兴庆区格莱美瓷砖经营部账户450万元，该两家公司又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入王某账户和杨某账户，王某和杨某又将该款项于当天转入高华账户，高华亦于当日将750万元转入双鼎公司股东侯某账户。马杰认可该笔750万元已经收到，高华对马杰陈述的750万元走账的过程认可。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4年4月18日，高华与马杰签订《借款合同》，高华主张其从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向马杰汇款十一笔共计35113000元是对借款合同的履行，马杰认为该借款合同未履行，高华主张履行合同的时间与借款合同载明的时间不一致，金额不一致，故对高华的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4月19日高华与马杰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马杰向高华借款24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所借款项按年利率42%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高华并未向马杰实际支付借款人民币2450万元，该借款合同未发生效力。但双方此前存在多笔往来款项，均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或借条，双方均认可除了借款关系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款项可以认定为借款关系。由于双方此前资金往来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或借条，高华要求从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民间借款合同》不生效，但该合同中约定了马杰向高华所借款项均按年利率42%计算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之后的利息对其具有约束力，因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予以支持。高华及其委托的案外人蒋某等人给马杰汇入的款项，马杰认可，该院确认属于高华向马杰的借款。高华委托的邓某、祖某汇入双鼎公司3522000元，该公司认可收到3522000元。高华汇入双鼎公司的款项，对其中部分借款马杰认可收到，部分借款马杰不认可。因马杰系双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高华与马杰的借款过程中，存在马杰与双鼎公司资金款项混同的情况。结合马杰出具的证据，可以认定双鼎公司接收到高华的借款亦属于马杰接收到高华的借款。本案再审过程中，根据马杰的陈述与提供的新证据及高华对马杰陈述的认可，可以确定本案原审查明的2014年6月11日高华汇入双鼎公司股东侯某账户的750万元，是双鼎公司借用银川宏达辉商贸有限公司和银川市兴庆区格莱美瓷砖经营部、高华账户进行的走账，该750万元款项不是高华向马杰出借的款项。据此，高华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6月11日，高华出借的款项共计39277000元（46777000元-7500000元），马杰从2013年4月起至2015年1月20日向高华还款24227375元，马杰尚欠借款15049625元（借款总额39277000元-还款24227375元），马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由于本案出现的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其他认定事实正确。据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宁01民再8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银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马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高华借款本金15049625元及利息（利息以15049625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马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马杰、被上诉人高华对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及判决马杰偿还高华借款本金15049625元的判项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马杰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应否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杰对因经济往来尚欠被上诉人高华借款15049625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截止2015年4月19日双方签订《民间借款合同》之前，高华与马杰对双方案涉往来资金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及对利息作出明确、具体约定，故高华要求自马杰收到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中，在对合同项下借款利息作出约定的同时，明确约定“乙方（马杰）此前向甲方（高华）所借款项，均按年利率42%计算并支付利息”。该合同为一式两份，高华和马杰各持一份，并有马杰的签字和捺印，可以确定马杰对双方借款的利息约定是明知的，故该约定对马杰具有法律效力，马杰应向高华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但该借款合同对利息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马杰偿还高华借款本金15049625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6元，由上诉人马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文忠审判员 梁益谦审判员 蔡明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雷锡耀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