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耀，男，199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升，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普杰，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亮，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媛君，女，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朝官，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杰，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通新岭**101。法定代表人：廖永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升，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臣，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升，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永耀、梁普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媛君、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熊公司）及原审被告宋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永耀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3430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第五项，请求驳回李嫒君对其的诉讼请求；2.判决梁普杰树熊公司对李嫒君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李嫒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树熊公司对李嫒君所负债务形成于梁普杰作为一人股东经营期间，梁普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不应仅对欠付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廖永耀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廖永耀受让公司股权时梁普杰对该债务情况刻意隐瞒，廖永耀无法获知公司存在债务，不存在采取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廖永耀在公司债务形成过程中及受让股权管理公司后，均未有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之情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上诉人梁普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304号判决书中第五项，改判梁普杰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2.认定宋臣为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宋臣对树熊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树熊公司的业务经营并非发生在某一个特定时间，李嫒君的演出具有连续性，从签订合同开始一直延续到合同终止或解除，不应当截取合同履行的某一个时间段确定公司债务及责任，应当以签订最后一份《协议书》或纠纷发生之日来确定公司债务及责任。2018年5月25日签订《协议书》时树熊公司已经是两个以上的股东，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判决梁普杰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媛君二审辩称，廖永耀是我方起诉时树熊公司工的一人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作为股东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对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廖永耀在受让树熊公司全部股权成为一人股东之前对我方的债权是明确知悉的。我方债权中的绝大部分形成于梁普杰作为树熊公司一人股东期间，梁普杰未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当对我方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李媛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树熊公司向原告支付演艺收益551602.74元；2.被告树熊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964.42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0.6‰/日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之后以551602.74元为基数，按照0.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树熊公司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4万元；4.被告树熊公司向原告支付财产保全保函费用2000元；5.解除原告与被告树熊公司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6.解除原告、被告树熊公司与合尔公司签订的《王牌播主三方协议》；7.被告廖永耀、梁普杰、宋臣对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树熊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5日，于2018年5月21日将股东由被告梁普杰变更登记为被告廖永耀、被告梁普杰，于2018年7月11日变更登记为被告廖永耀。2016年12月4日，原告（乙方、委托方）与被告树熊公司（甲方、代理方）签订《艺人经纪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作为其全权经纪代理人，演出经纪人代理活动所产生的经济收益，由甲方统一收取（乙方先予领取的应当交予甲方），并由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进行分配。因甲方代理行为产生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收益，乙方可获得相应的收益分配，分配比例由甲方根据项目或每个演艺单元确定，但乙方的所得比例不低于50%。经纪代理或部分授权经纪代理业务，甲方经纪代理乙方所取得的合法收入，采取按项目或每个演艺单元结束为结算期限，支付周期应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即每个项目或演艺单元结束且甲方实际获得因此形成的经济收入，按约定应该支付乙方的收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按照与乙方约定的方式支付乙方。甲乙任何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条款，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并可要求违约方支付赔偿金。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计算，有效期即甲方经纪代理的期限。合尔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与被告树熊公司（丙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王牌播主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在互联网上有专属的演艺分享平台-哈你直播（包括但不限于陌陌平台下的直播业务及独立哈你直播演艺平台，并含上述平台的PC端和移送设备端），丙方系乙方在甲方直播平台进行表演的组织者及管理者。甲方负责提供并管理直播平台，乙方在直播平台注册有关账号。甲方同意授予乙方王牌播主称号，并承诺其享有直播平台的相关优质资源，获得相应的王牌播主演艺提成。期限为2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及甲乙双方先签署的协议（如有），按比例向乙方支付分成，乙丙双方确认：乙方在陌陌平台及哈尔平台上进行直播表演等产生的全部应得收益直接支付丙方，由丙方向甲方收取上述全部应得收益。丙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演艺提成费用，并按国家相关税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为乙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否则因此引起的纠纷由丙方自行解决，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丙方需向甲方赔偿该等全部损失。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前30日内各方无异议，则本自动续约一年。2018年5月25日，原告（乙方）和被告树熊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在陌陌平台进行直播表演，合尔公司已将乙方在上述期间表演应得收益支付给甲方。甲方确认其已收到陌陌平台支付给乙方的收益分成，根据三方协议、经纪合同以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扣除其他全部费用，甲方应于2018年8月1日前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现金共424081.48元。若甲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向乙方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0.6‰的违约金。因本协议所生纠纷致使一方不得不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败诉方须承担对方为解决纠纷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合理的律师费等）。被告树熊公司对原告制作的《收益收入明细记录》无异议，该记录显示，原告收益的结算方式为后台金额×0.75×0.96，原告应得的2018年4月至6月的每月收益为88587.7元、45852.5元、37258.1元，合计171698.3元。合同履行期间，原告的演艺收入由被告宋臣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转账支付，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其与被告宋臣多次沟通收益支付事宜，被告宋臣曾提及“别人都可以转”、“我把我自己的房子抵押给银行了，想拿来给你们发工资，不过银行年底说额度紧张一直拖着我，我也花了钱去找关系，结果还是这样，我知道你们怨气很大，我努力去处理，能借的我也去借，车子也拿去抵押了”，“还有我们商量会给你们补偿，在沟通，所有股东都同意后就会给你们具体怎么补偿的”等表述。被告梁普杰通过微信向原告询问“44177，对吗？”，原告回复“45852.5元”，被告梁普杰回复“我先按我的转给你，等我核对完了，如果少了再补”。后被告梁普杰于2018年6月1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44177元。原告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前期办案费用2万元，另就本案财产保全事宜支出保费2000元。另查，（2019）粤0304民初11492号原告树熊公司诉被告李媛君合同纠纷一案，已按撤诉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一致同意庭外和解十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演艺经纪合同而发生的纠纷，争议焦点应为：一是合同应否解除，二是被告树熊公司应付金额的认定，三是被告廖永耀、梁普杰和宋臣是否担责。焦点一。《艺人经纪合同》应予解除，理由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被告树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分配利润，在签署《协议书》再次确认付款期限后仍未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通过被告树熊公司的经纪代理获取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演艺经纪合同的履行需要合同双方积极主动的为一定行为，应当考虑双方当事人作为经济利益共同体的合意，被告树熊公司拖欠原告演艺收益，且双方事实上停止合作，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利于双方的共同发展，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树熊公司关于合同应继续履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树熊公司抗辩称原告构成违约，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王牌播主三方协议》的签订方不仅包括原告和被告树熊公司，在合尔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原告诉请解除该份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原告的各项主张，原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一、演艺收入。被告树熊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应得报酬551602.74元并无异议，但辩称第三方平台未与其结算2018年6月份的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依照《王牌播主三方协议》的约定，被告树熊公司应向合尔公司收取原告应得的报酬再付予原告，合尔公司是否尚欠被告树熊公司款项，不构成被告树熊公司拒不付款的事由。二、违约金。《协议书》所确认的424081.48元，违约金应以0.6‰/日为标准，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被告树熊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树熊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款项，付款期限不明，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2万元和保全担保费2000元，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焦点三。被告廖永耀受让被告梁普杰的股权而成为被告树熊公司的一人股东，此时原告与被告树熊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续，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树熊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梁普杰担责的理由有二，一是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违反发起人法定资本充实义务；二是原告债权中的绝大部分形成于其作为一人股东期间。原审法院认为，理由一无法成立。出资期限届满前，被告梁普杰转让股权，股权变更亦已通过工商登记备案等形式对外予以宣示，原告对被告梁普杰并无继续出资的合理信赖，被告梁普杰的转让行为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据此对原告承担相应责任。理由二部分成立，根据被告树熊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被告梁普杰自公司成立至2018年5月21日系独资股东，其未举证证明此期间内，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独资经营期间发生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因股权转让的事实而免除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被告梁普杰已向原告支付2018年5月的部分收益并承诺支付剩余部分，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梁普杰应对协议书确定的收益424081.48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同上文）、2018年4月的收益88587.7元、5月份余额1675.5元（45852.5元-4417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宋臣担责的理由为该被告系被告树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大部分收益系该被告通过私人账号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在代为付款存在多种可能的情况下，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宋臣系被告树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退一步讲，即便结合微信表述和被告梁普杰的陈述可认定被告宋臣与被告树熊公司股东实为一致行动人，原告主张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于法无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媛君和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二、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媛君支付演艺收入551602.74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424081.48元为基数，按照0.6‰/日的标准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媛君支付律师费2万元和保全担保费2000元；四、被告廖永耀应对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告李媛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梁普杰以收益本金514344.6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24081.48元为基数，按照0.6‰/日的标准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限，对被告深圳市树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告李媛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李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6元、保全费3513元，合计132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33元，被告树熊公司、廖永耀、梁普杰共同负担1286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廖永耀受让梁普杰的股权成为树熊公司唯一股东，树熊公司与李媛君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股东的变更而消灭，在廖永耀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廖永耀应当对树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以债务形成于梁普杰作为一人股东经营期间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梁普杰在本案诉讼时虽已不是树熊公司股东，签订《协议书》时为二人股东，但本案债务形成于梁普杰作为树熊公司一人股东期间，签订《协议书》只是对债务的确认及约定债务的履行，在股东变更为廖永耀之前的责任仍应由原股东梁普杰承担。梁普杰主张宋臣为树熊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廖永耀、梁普杰的上诉意见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2元，由上诉人廖永耀负担12866元，梁普杰负担12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