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83民初3202号原告：泰安锦怡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孙伯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董庆国，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南，山东大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红梅，女，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安锦怡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怡达公司）与被告雷红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南，被告雷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尹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系2010年注册成立的民营企业，多年来奉公守法，合法经营。在劳动用工问题上一直坚持依法用工，不断完善劳动用工制度。所招用的职工全部签订劳动合同，并无违法用工行为。原告并未招用过被告雷红梅。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自称2019年8月18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称是在我单位下班后必经线路和规定时间所发生。经查，我单位当时并未接到过职工下班时发生交通事故的报告。三、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首先，关于工资发放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由我单位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为其发放所谓的“工资”。我们认为，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为某个个人支付款项，不能证明是企业为职工发放的工资。发放工资是企业行为，而不是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两者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因法定代表人和法人本人是严格的两个概念，这关乎用工主体合法性的问题；其次，被告提交的由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据试图证明被告下班与发生事故的时间相吻合)。但该证据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从而失去证据的合法性，且未能补强，因此该证据应归于无效；最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属间接证据。仲裁委仅仅依据被告提交的间接证据所作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是缺乏证据支持的主观推定，因而是错误的。综上，原告未招用过被告雷红梅。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是错误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雷红梅辩称，答辩人雷红梅与原告锦怡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肥劳人仲案字[2020]第5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程序合法。1、答辩人自2011年3月份开始受原告聘用，在原告单位上班，从事服装加工工作，并且是按照计件的方式发放工资，只是当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但是答辩人每月领取工资时都会在原告制作的工资单中签字，只是该工资单原告拒不提供。2016年至2017年期间，答辩人因照顾家中高考的学生与原告商议后按照停薪留职的方式保留工作岗位暂时未上班，且这期间原告扣留着答辩人的之前两个月工资未发放。2017年6月份答辩人重新返回工作岗位上班。自2018年6月起原告单位要求每人办理一张银行卡用于发放工资，原告于是办理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每月开始向答辩人支付工资，一直到2019年10月29日发放完答辩人最后一个月工资（即事故发生当月八月份工资），故答辩人与原告锦怡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答辩人在2019年8月18日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报警，经由肥城市交警大队事故四中队来现场处理，并依法出具了事故认定书，答辩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18日19时20分许，且交警大队为核实答辩人的行驶路线，特地去原告处考取了指纹打卡记录，该记录也显示答辩人是在2019年8月18日19时17分离开原告处，这些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答辩人与原告存在着劳动关系，且答辩人是在原告处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答辩人与原告锦怡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锦怡达公司提交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证明本案经过仲裁程序并且起诉过程合法。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该送达证明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该仲裁裁决书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原告不服已向本院提起诉讼，该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雷红梅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雷红梅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其身份信息；2、锦怡达公司企业信息查询一份,证实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庆国,公司地址为肥城市孙伯镇工业园；3、仲裁裁决书一份，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由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对证据已经提交并审理查明；4、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雷红梅银行流水一份,证实锦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庆国自2018年6月份开始给雷红梅每月发放工资的事实，至2019年10月29日付清全部工资；5、在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四中队处调取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8日雷红梅的考勤记录表一份,证实雷红梅在2019年8月1日-3日，5日-18日均在原告处上班,每天有上下班指纹打卡记录,雷红梅在事故发生当日即2019年8月18日下班离厂的时间为19时17分,同时证实原告保留有雷红梅上下班打卡的信息证据,原告依法应提交该证据；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实雷红梅在2019年8月18日19时20分许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雷红梅不承担事故责任；7、雷红梅上下班路线图一份,证实雷红梅发生事故地点为下班回家的必经路线；8、电动车照片一份,电动车为锦怡达公司发放给雷红梅的年福利,电动车尾部挡泥板为原告公司名称,证实雷红梅在原告处上班工作的事实；9、2019年8月职工工资表一份、泰安锦怡达服饰报账单二份（报账单及工资单均来源自微信群，是群中小组班长雷慧发的，现在雷红梅已经退出这个群，这三张照片保存在雷红梅手机中的微信收藏内），证实原告制作的2019年8月份工资单及报账单中均有雷红梅名字，雷红梅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二者存在劳动关系；10、肥城市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指纹打卡考勤表调取的经过；11、情况说明一份，说明雷红梅电动车发放的情况。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身份证登记的地址为户籍所在地，是否为被告真实居住地应该需要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企业信息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人民法院对于同类案件做全面审理，仲裁裁决是否能作为人民法院最后判决的依据并不确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应当分清法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区别，原告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拟制人，与法定代表人在人格上、资产上、责任上均具有独立性，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考勤记录系复印后重新加盖肥城市交警大队四中队公章，在仲裁庭庭审过程中被告曾向仲裁庭提交过该证据，当时该记录表上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在本次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考勤记录表，增加了一个叫张波的签名，是否为经办人并不清楚，另外，该四中队公章与该考勤表复印件中的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专用章明显不一致，并且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是否具有对外出具法律文书的资格原告对此存疑并提醒法庭对此进行审查，最后该考勤记录表复印件中无法看出是出自何种考勤设备的电子终端，根据电子证据的规定，电子设备储存的信息应提供原始记录；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路线图系被告自行制作，其次被告试图用该路线图证明事故发生时自己的行驶起点为原告处，但恰恰忽略了一个事实，被告并没向法庭提供实际居住的信息；对证据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电动车尾部悬挂的类似我单位的招工信息不足以证实被告声称的其为单位福利和在单位上班的事实，原告认为原告企业的招工信息可能悬挂于被广告法规和城市管理部门允许的任何可以悬挂的地方，这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识；对证据9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据被告称该证据源于原告单位内部微信群，但该证据均没有体现制作单位及制作人的签名和盖章，并且微信群下载的图片应当出具原始载体，在本案仲裁审理阶段被告当庭出具的移动通讯终端该证据照片或者截图已经被保存在个人相册当中，所以该证据不具备原始载体，在微信等即时社交软件工具中传输的图片截图等，转换存储地点对自身大小及像素等数据均有影响，所以该证据不符合有关电子证据的规定。对于证据10肥城市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应该属于证人证言，说明底部张波的签名并没有表明其身份情况，质证、采信等过程应遵循对证人证言的相关规定。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刑事案件相关规定来看，公安机关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取证据，应当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开具调取证据通知书，被调取单位、个人应当在通知书上盖章或签名，拒绝盖章或签名的公安机关应当注明。公安机关侦办行政、刑事案件，首先应保证其程序的合法性，至少在调取单位或者个人持有的证据时不单有公安机关负责人的批准，而且应当向被调取人出示自己的执法身份情况，以及所调取证据与其承办案件有关联性的单位证明，由此可见，四中队出具的该情况说明属于言辞证据的一种，应按照言辞证据的规定进行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证据11雷红梅出具的情况说明，系雷红梅单方制作，属于当事人陈述，质证规则应按照对当事人陈述来进行；其次，雷红梅代理人冯爱红、尹燕及年月日期的签署，直观可见类似于由一人书写所成；最后，锦怡达公司是否向员工发放过电动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雷红梅曾陈述该电动车系单位奖励，本次情况说明又声称扣除600元工资作为押金，其可信性较差。本院经审查，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2、4、6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应认定本案的有效证据。证据3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5系交警部门在原告公司打卡记录指纹机提取的考勤记录，并对提取过程及相关事项作出情况说明（证据10），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应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证据9系2019年8月工资单及报账单，均记载有被告雷红梅的名字，该组证据来自被告手机微信收藏，其载明的雷红梅的工资数额与证据5考勤表、证据4被告的银行流水证实的内容相吻合，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7、8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11系被告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锦怡达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服装加工、销售、床上用品、服饰、缝纫机械设备、建材、钢材、塑料制品销售等。被告雷红梅自2011年开始在该公司从事服装加工工作，工作至2016年。2018年6月，被告又到该公司上班。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庆国按月向被告雷红梅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中转账付款，数额不等。2019年8月1日至3日、5日至18日，被告雷红梅在原告处打卡上下班。2019年8月18日19时20分许，半挂车司机驾驶的车辆与被告骑行的电动车在孙伯镇工业园路口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庆国向被告转账付款至2019年10月29日。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另查明，被告雷红梅因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向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肥劳人仲案字【2020】第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被告雷红梅）自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18日与被申请人（原告锦怡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锦怡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二)工作证等身份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锦怡达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被告雷红梅是在国家规定的劳动年龄内的自然人,双方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雷红梅付出劳动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庆国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按月向其付款，虽系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账付款，原告并未出具证据证明该转账业务系法定代表人董庆国个人与被告雷红梅之间的经济往来，故应认定该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系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且被告雷红梅从事的服装加工工作属于原告的业务范围，工作期间在原告公司打卡考勤，因此，被告雷红梅与原告锦怡达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原告关于未招用过被告雷红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泰安锦怡达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雷红梅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泰安锦怡达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文娟书记员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