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女，198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丹，女，198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现住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飞，男，1976年1月12日生，仫佬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陈俊与被上诉人徐丹、曹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徐丹、曹飞曾系夫妻关系，共同在普安县云盘商贸区开有一商店艾利欧服装店，由徐丹出面经营，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徐丹以服装店经营上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六次向陈俊借款，共计800000.00元，其中2018年7月8日借款100000.00元；9月1日借款200000.00元；9月9日借款100000.00元；9月25日借款100000.00元；10月1日借款200000.00元；10月16日借款100000.00元，徐丹向陈俊借款时，因陈俊没有这么多的钱，徐丹就跟陈俊说通过朋友想办法帮她借，陈俊就与案外人向能联系，说有一个朋友经营服装需要资金周转，请陈俊帮忙借钱，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向能听说是陈俊的朋友，对陈俊比较信任，就把钱转给陈俊，陈俊以自己的名义把钱出借给徐丹，六次借款徐丹在出具借条时均在《借条》上写明了借款用途是“用于服装店资金周转”，并约定按时支付利息，起初徐丹基本上都能按时支付利息，但自2018年12月起徐丹未支付利息，2018年11月徐丹偿还了借款本金150000.00元后，尚欠650000.00元本金未还，陈俊为了减少麻烦，就分别与向能和徐丹联系，在征得向能和徐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就于2019年1月18把向能和徐丹约到营盘商贸区“秘密茶吧”内三人在场当面进行交接，由徐丹直接写了借款金额为650000.00元的《借条》给向能，月利率调整为2%，并约定利息按月结清，徐丹用全部家产作偿还，陈俊当时以在场人身份签名。徐丹当场给向能出具了《借条》，后向能多次向徐丹催还借款，也多次请陈俊帮助催要未果后，向能根据徐丹出具的《借条》向普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时陈俊、徐丹、向能三方约定为债权转让，法院却未认定债权转让的效力，故驳回了向能的起诉，明确只能由原出借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陈俊起诉。陈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本案举证责任关键在于陈俊，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如下：1、陈俊在一审中不但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给陈俊的六张《借条》，该六张《借条》上明确写明了借款用途是“用于服装店资金周转”；2、陈俊提交了2019年6月27日向能诉与徐丹、曹飞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的《庭审笔录》，徐丹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向陈俊借款800000.00元，偿还了150000.00元后尚欠650000.00元的事实和所借款项是“经营店铺用了一些，投资失败，又整了点其他的，又打了一些还他”，当事人的自认的事实本身就是证据之一，这一自认与当初借款时所写借款用途是一致的，与《借条》所载明的用途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中对徐丹自认的内容只字未提，一审判决中“本案中徐丹借款时间虽为其与曹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徐丹、曹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陈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所涉及的不仅是“徐丹、曹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更重要的是徐丹自身经营有服装店，徐丹向陈俊借款800000.00元有部分用于服装店在借款前的经营亏损和其后投入服装店的经营，在本案中不管是被上诉人所借款项是用于弥补之前的亏损还是继续投入服装店经营，该借款都已用于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即服装店的经营，不能机械且主观地认为徐丹所借的款项用于服装店经营没有赚到钱亏损就该笔借款就不认定为用于了共同的生产经营，一审判决的错误之处还在于陈俊已经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是用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情况下，还把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了陈俊，这对于陈俊极不公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曹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俊与徐丹约定过所涉债务为徐丹的个人债务，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陈俊提供的证据来看，证实了徐丹所借款项已经用于了家庭的共同的生产经营，应属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的收入为一方所有。综上，徐丹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并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虽只以徐丹个人名义向陈俊所借，但依法应认定为其与曹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陈俊的上诉请求。 曹飞二审辩称，1、徐丹向陈俊借款，曹飞并不知情。曹飞因与徐丹感情不和已离婚，徐丹借款的情况，曹飞是在接到法院传票后才知晓。2、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曹飞与徐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开支都是由曹飞支出，徐丹有赌博恶习，其在外借款以及借高利贷的情况曹飞均不知晓，向陈俊借款数额巨大，显然已经超过用于生产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的限度，因此该笔借款属于徐丹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一审认定情况属实，陈俊就该项问题提出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丹二审辩称，1、该笔就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近年，徐丹因染上赌博恶习，向亲朋好友借款数额较大，且部分为高利贷借款，为偿还利息，又逐步借款更多，形成恶性循环，债务越来越多，向陈俊的借款就是用于此用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另外，徐丹所经营的个体服装店，属于小本经营，每月利润约为5000元，并不需要80万元的大额周转资金，对此，陈俊是知晓的，一审法院认定属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切实充分。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查清，对欠款部分，徐丹认可其为个人债务，也会竭尽所能偿还。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徐丹、曹飞偿还原告陈俊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该笔借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9月1日、9月9日、9月25日、10月1日、10月16日徐丹分六次出具借条向陈俊借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合计共800000元，出具借条后陈俊通过转账方式实际向徐丹交付792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徐丹认可口头月利率为2%。借款后徐丹于2018年11月偿还本金150000元。后陈俊认为其借款给徐丹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向能，遂由徐丹出具借款金额为650000元的借条给向能。向能根据该借条将徐丹、曹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还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黔2323民初1367号民事裁定书以诉讼主体不适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能可向陈俊主张权利，应由陈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为由裁定驳回了向能的起诉。2020年2月25日陈俊将徐丹、曹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另查明，徐丹、曹飞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3日办理离婚证（字号L522323－2019－00000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俊起诉徐丹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是否构成徐丹、曹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曹飞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等规定，本案徐丹于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分六次出具借条向陈俊合计借款800000元，陈俊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向徐丹实际转账共792000元，徐丹对实际收到借款金额无异议，并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8年11月徐丹向陈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后经双方及案外人向能结算，徐丹尚欠陈俊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徐丹称出具650000元的借条是事实，但不认可该结算，认为其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向陈俊偿还过借款，但徐丹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向陈俊还款事实，仅能证明双方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向能依据三人结算的借条起诉要求徐丹、曹飞偿还借款，后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徐丹也表示不认识向能，只认可向陈俊借款，故陈俊与徐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借贷合同成立，徐丹应按照借款金额为650000元的借条约定向陈俊还款付息，其至今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本案陈俊与徐丹在借条约定按照2%计付月息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诉时间，陈俊要求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徐丹不认可，但因双方转账频繁，又无收条等证据予以印证，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向陈俊支付过利息。故对陈俊主张的利息起诉时间予以支持，因借款状态尚在持续，现无法计算出徐丹还款的实际日期，故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付至本案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此后逾期利息保护法律已有规定，不再赘述；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以上司法解释，本案举证责任关键在于陈俊，本案产生的借款要认定为徐丹、曹飞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俊就须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徐丹、曹飞夫妻共同生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陈俊在庭审中仅以借条上记载借款用途为经营服装店，但其除借条外，无其他任何关联证据予以印证，且其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分六次向徐丹频繁借款高达800000元在普安县经营服装店与常理不符，故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徐丹借款时间虽为其与曹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徐丹、曹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陈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主张。据此，本案借款视为徐丹个人债务，由徐丹自行偿付。综上，对陈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其要求曹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徐丹的辩解理由，部分酌情采纳。曹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应诉，但已通过书面形式发表了辩论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俊借款本金65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8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按2%计付月利率支付原告陈俊借款利息至被告徐丹将本案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俊的要求被告曹飞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由被告徐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陈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提出的，不予审理。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陈俊上诉称本案借款发生在徐丹与曹飞的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丹是以服装店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俊借款，借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款首先均系徐丹以个人名义向陈俊借款，并非基于徐丹与曹飞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数额高达80万元，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已远超过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其次，本案除借条载明内容外，陈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徐丹与曹飞共同经营的服装店，且经二审核实，徐丹所经营的服装店规模较小，短时间内亦不需要高达80万元的周转资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从陈俊在本案所举证据来看，认定徐丹的借款系用于徐丹与曹飞的共同生产经营依据不足，故陈俊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并非曹飞和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陈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陈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