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嘉（福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卢圣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享民，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彭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利嘉（福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洛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利嘉公司尚欠货款数额640655.85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欠款数额为548601.65元。2019年7月1日，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出具《往来款项确认函》，确认合同交货金额为8960745元，收到货款金额为8412143.35元，尚欠货款金额为548601.65元（8960745元-8412143.35元）。利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出示《往来款项确认函》的原件，海洛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海洛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否认该证据是海洛得公司出具的，但原审法院遗漏核对，以利嘉公司未能提供原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认定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货款640655.8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未能查清合同已终止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1月4日，双方在海洛得公司供货结束后即协商一致不再履行后续920542元的供货义务，尚余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一方面，从2017年1月4日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利嘉公司没有要求海洛得公司供货，海洛得公司也未进行发货，双方未进行任何交易，且双方互不催促履约，这不符合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另一方面，海洛得公司诉求货款金额为640655.85元，但《往来款项确认函》足以证明利嘉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548601.65元，二者之差刚好是92054.2元，足以证明双方就未交货部分货款920542元相应的定金92054.2元抵付尚欠货款事宜达成一致。综上，虽然合同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合同终止协议，但双方已口头协商解除合同，且双方用实际行动表明合同已解除，双方不再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3.10%定金在利嘉公司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中含10%定金），原判决未能查清定金抵付货款的时间，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0%、发货前支付货款50%、货到工地确认无误后付款至90%（含10%定金）、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质保金5%。第二，二审期间，利嘉公司提交货到工地确认无误后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提交关于付款至90%的请款单，可以知道海洛得公司在货到工地确认无误后向利嘉公司申请的货款是30%，含之前已付10%定金及50%货款，总计90%货款，由此可知，在付款至90%时，定金抵货款（即90%货款中包含10%定金）。第三，二审期间，利嘉公司提交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提供关于质保金5%的请款单，可以知道海洛得公司留下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综上所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顺序应该为：10%定金、50%货款、30%货款、5%货款、5%质保金，以上款项合计100%；原判决未能查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4.原审法院未能查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因未能查清定金在利嘉公司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中含10%定金），导致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法院因未能查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双方在2016年7月4日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在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时，未扣除累计交货货值相应的定金896074.5元及未交货货值相应定金92054.2元，导致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偏大，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截止到2020年8月6日违约金应为150621.3元。 海洛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货款数额为640655.85元是正确的，与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依累计交货数额减去累计已支付货款总额，已交货部分定金抵货款、多支付合同定金数额的部分抵作货款，经计算后的数额即为利嘉公司所欠海洛得公司的货款（8960745-7383492.35-40522.30-896074.5=640655.85元），适用的法律规定、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完全正确、准确。利嘉公司提供的《往来款项确认函》仅为一个往来交易款项的统计和要求核对的内容，存在明显的数据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海洛得公司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所证明的对象提出异议，同时利嘉公司已经拒绝了海洛得公司的对账要求，原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的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清，海洛得公司与利嘉公司之间合同仍未完全履行完成，合同不存在已终止的任何条件和证据，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1.利嘉公司诉称“2016年7月4日，双方在海洛得公司供货结束后即协商一致不再履行后续920542元的供货义务，尚余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履约过程中仅签订过一份变更合同价款为9881287元的补充协议，不存在其他变更合同内容的书面协议。利嘉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5付款申请单、证据6付款申请单，明确注明合同金额为9881287元，进一步证明未就上述的合同再次变更价款。利嘉公司在未与海洛得公司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将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利嘉公司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利嘉公司上诉认为其没有要求海洛得公司供货，海洛得亦未催促履约，不符合常理，从而推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首先，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合同货款，利嘉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不可能自动终止和解除。其次，合同交货时间、数量、型号等具体要求，必须由利嘉公司提出，海洛得公司无法强行向利嘉公司供货。利嘉公司未向海洛得公司要求供货，并不代表海洛得公司自动放弃合同权利义务，反而是海洛得公司多次催要货款、要求利嘉公司尽快确定后续交货计划，但利嘉公司一直不支付货款，亦不回复后续交货计划，亦未提出变更合同内容的要求。再次，利嘉公司长期不向海洛得公司要求交货，因合同约定了定金担保，海洛得公司并不会主动放弃履行合同权利，完全符合常理。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定金抵作货款的数额和时间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1.定金是债仅担保而不是预付货款。合同的第五条支付方式第4款约定“4、货到工地经现场初步验收与合同约定无误后15日内，甲方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合同第五条的其他条款，甚至全部合同文本中均未出现“含10%定金”字样或意思表示，合同中也没有定金抵作货款的任何约定。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认定的定金抵作货款的时间和数额完全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利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提出的请款单，并无任何文字描述将定金冲抵货款的意思表示。具体请付款项的数额，低于合同约定，是因为经办人员编制文件失误造成的，利嘉公司有审查请款金额正确与否的义务，并不代表海洛得放弃对货款的请求权利。利嘉公司自此认定海洛得公司放弃定金债权担保，主动将定金自动抵作货款，从而承担债权无法收回的风险，不符合常理。3.利嘉公司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所欠货款远大于定金金额。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必要程序，要求偿还货款是海洛得公司的权利。法律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利嘉公司在将已交货合同金额部分的定金抵作价款后，仍欠海洛得公司640655.85元，原审法院已经采用了最有利于利嘉公司的定金抵作价款的时间和数额，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采用分段计算，按照利嘉公司实际逾期支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分段计算违约金，同时已经将定金按确定的数额（896074.5元）和时间从计算基数中扣除，不存在违约金计算基数偏大，多算违约金的事情。利嘉公司未履约的合同定金92054.2元属于债权担保，在利嘉公司未履行合同债务前，不得要求返还定金（或抵作价款）。 海洛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嘉公司立即向海洛得公司支付逾期合同货款640655.85元；2.利嘉公司立即向海洛得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264141.13元；3.利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4.诉讼费用由利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利嘉公司（甲方）与海洛得公司（乙方）签订《利嘉海峡商业城（一、二）区1-5馆空调末端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麦克维尔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末端设备；合同总价10286510元；合同总价为固定含税包干总价，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的设计、设计联络、设备价、材料价、产品检测、包装、运输、保险、产品移交甲方前风险责任、卸车吊装、安装指导、调试、验收、管理费、技术支持、人员培训费、利润等所有费用及税金。设备需运输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东侧利嘉海峡商业城（一、二区）项目工地。付款方式：1.分批发货，分批付款。2.合同签订后，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支付所有设备货款金额的10%作为定金，付款前，乙方需提供收款收据。3.发货前7天内甲方支付该批次货款的50%。4.货到工地经现场初步验收与合同约定无误后15日内，甲方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5.该批次货款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须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5%给乙方（或最迟不迟于货到现场满12个月），同时乙方开具该批次货款5%的质保金给甲方。每批次发货后一周内乙方需提供该批次设备全款税务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最终验收：以合同内货物安装调试完毕，设备运行正常达到设计功能，通风空调系统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准。单方原因，最迟不迟于货到现场后12个月。质量保修期：最终验收合格后机组正常运行满二十四个月。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1）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除不可抗力因素外，甲方逾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金额每日0.3‰计算，累计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2）因甲方原因致延迟交货引起货物滞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每周按滞留货物总额0.3‰计算。（3）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方式接收乙方提供的产品（实际数量），并给予确认。 2015年5月6日，海洛得公司与利嘉公司签订《利嘉海峡商业城（一、二区）1-5馆空调末端设备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设计图纸变更，调整设备供数量，变更后合同金额为9881287元（含税费）。 合同签订后，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止，利嘉公司分批向海洛得公司订购合同项下货品共计13925台，累计金额8960745元。自2015年4月起至2016年7月4日止，海洛得公司根据利嘉公司要求分批将上述13925台货品全部交付利嘉公司，利嘉公司在相应《送货清单》上均予签收确认。截至2016年8月止，海洛得公司累计向利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金额共计8960838.33元，利嘉公司在相应的签收确认表上均予签收确认。 合同签订后，利嘉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海洛得公司支付定金1028651元。截止至2016年7月4日，利嘉公司累计向海洛得公司支付货款6999050.2元（不含定金）；利嘉公司又于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6月2日向海洛得公司支付货款246830.15元；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月2日向海洛得公司支付货款137612元。截止至起诉之日，利嘉公司共计支付定金1028651元，共计支付货款7383492.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海洛得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供货义务，利嘉公司未依约履行完全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总额及利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总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利嘉公司已支付的定金能否抵作货款及何时抵作货款问题。1.双方于2015年5月6日变更后的合同金额为9881287元，则利嘉公司应支付的定金为988128.7元，利嘉公司多支付1028651-988128.7=40522.3元，当然可自支付时起抵作货款，且原、利嘉公司对此均予认可。2.海洛得公司共向利嘉公司交付了金额为8960745元的货物，该部分货物定金为89607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而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该批次货款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须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5%给乙方（或最迟不迟于货到现场满12个月），同时乙方开具该批次货款5%的质保金给甲方。”双方未再就剩余货款的支付做出约定，故在利嘉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时，相应定金应在此时抵作货款，即896074.5元定金于2017年7月4日抵作货款。3.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不再履行合同，利嘉公司至今未向海洛得公司订购剩余金额为920542元的货物，故剩余92054.2元定金不能抵作已订购货物的货款。故，截止至起诉之日，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货款为8960745-7383492.35-40522.3-896074.5=640655.85元。 利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海洛得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货到工地经现场初步验收与合同约定无误后15日内，甲方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该批次货款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须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5%给乙方（或最迟不迟于货到现场满12个月）。海洛得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完成货物交付，则利嘉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7月19日支付至8064670.5元；最迟应于2017年7月4日支付至8512707.75元。故，利嘉公司应就其逾期支付的货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总计不超过988128.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海洛得公司与利嘉公司继续履行《利嘉海峡商业城（一、二）区1-5馆空调末端设备供货合同》《利嘉海峡商业城（一、二区）1-5馆空调末端设备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二、利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洛得公司公司支付货款640655.85元；三、利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洛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逾期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段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海洛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7.9元，由海洛得公司负担98.7元，由利嘉公司负担12749.2元。利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利嘉公司提交以下7组证据：1.海洛得请款函（2015-6-26），拟证明2015年6月25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43台设备货款的30%，即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含10%定金）；2.海洛得请款函（2015-7-28），拟证明2015年7月28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403台设备货款的30%，即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含10%定金）；3.海洛得请款函（2015-11-12），拟证明：2015年11月12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22台设备货款的30%，即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含10%定金）；4.海洛得请款函（2015-12-14），拟证明2015年12月14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81台设备货款的30%，即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含10%定金）；5.商贸请款单、付款申请单、海洛得请款函，拟证明2018年5月28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质保金167770.35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0%定金、50%货款、30%货款、5%货款、5%质保金，以上款项合计100%；6.商贸请款单、付款申请单、海洛得请款函，拟证明2018年12月14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质保金226516.6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0%定金、50%货款、30%货款、5%货款、5%质保金，以上款项合计100%；7.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商贸请款单、非工程付款审批流程、海洛得请款函，拟证明2017年11月22日前，海洛得公司与利嘉公司已经协商一致合同终止，尚余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2016年5月20日，海洛得公司要求利嘉公司支付561台设备货款的30%，即付至该批次货款的90%，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付货款（即90%货款含10%定金）。海洛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7中的海洛得请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请款函中，海洛得公司仅按合同约定列明付款方式，并向利嘉公司提出了相应货款的付款要求，未针对定金进行处置，无法证明海洛得公司同意10%定金在付款至90%时抵作货款，亦无法证明利嘉公司提出的付款顺序；对证据5-7中的商贸请款单、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商贸请款单、付款申请单系利嘉公司单方制作，付款申请单显示该次申请支付货款性质，并未对其他付款条款做任何说明，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0%定金、50%货款、30%货款、5%货款、5%质保金以上款项合计100%；对证据7中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利嘉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海洛得公司支付了货款36969.3元，不能证明其他任何事项；对证据7中的非工程付款审批流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利嘉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2017年11月22日前，海洛得公司与利嘉公司已经协商一致合同终止，尚余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也不能证明“双方在海洛得公司供货结束（即2016年7月4日）后就协商一致不再履行后续920542元的供货义务，尚余定金92054.2元抵付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海洛得请款函，所载付款内容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一致，一审判决亦认定海洛得公司已交付货物的定金可抵作货款，与本案审理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海洛得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海洛得公司无异议，利嘉公司认为遗漏认定海洛得公司向利嘉公司出具《往来款项确认函》，确认合同交货金额为8960745元、收到货款金额为8412143.35元、尚欠货款金额为548601.65元的事实。经查，利嘉公司一审已提交《往来款项确认函》为证，海洛得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利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出示《往来款项确认函》的原件，一审法院以利嘉公司未能提供《往来款项确认函》原件予以核对，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确实不当，应予纠正。对利嘉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日，利嘉公司向海洛得公司出具《往来款项确认函》，载明“经贵我公司双方针对往来账款核对，我公司按合同交货金额为8960745元，同时已开具发票8960838.33元，收到货款8412143.35元。多开具的发票93.33元贵公司无需退票或付款。截至本函件当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548601.65元货款，请贵公司确认并书面回复。该笔货款需及时偿还我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供货合同是否已终止；二、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货款数额问题；三、原审确认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调整。 关于案涉供货合同是否已终止的问题。利嘉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口头协商解除合同，且以实际行动表明合同已解除，故案涉供货合同已终止。本案中，利嘉公司逾期付款，经海洛得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海洛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依案涉供货合同亦享有约定解除权，但海洛得公司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在诉讼中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利嘉公司并不享有法定或约定合同解除权，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案涉供货合同未因解除而终止，原审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关于利嘉公司尚欠海洛得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往来款项确认函》确系海洛得公司出具，真实合法，可以认定为海洛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利嘉公司支付定金1028651元、货款共计7383492.35元，海洛得公司在《往来款项确认函》自认收到货款8412143.35元，其将利嘉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定金全部抵作货款（1028651元+7383492.35元），包含未定购的剩余920542元货物对应的定金92054.2元在内。利嘉公司虽未书面函复海洛得公司，但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海洛得公司《往来款项确认函》所载内容。根据《往来款项确认函》可以确认利嘉公司结欠海洛得公司货款548601.65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确认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调整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利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就其逾期支付的货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总计不超过988128.7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根据供货合同有关付款条件的约定，确定利嘉公司多支付的定金40522.3元自支付时抵作货款、已交付货物对应的定金896074.5元于2017年7月4日抵作货款，利嘉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7月19日支付至8064670.5元、最迟应于2017年7月4日支付至8512707.75元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往来款项确认函》，海洛得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自愿将未定购的剩余920542元货物对应的定金92054.2元抵作货款，故本院对原审确认的违约金作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利嘉（福建）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8601.65元； 四、利嘉（福建）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段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以102509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至2017年1月3日；以988128.7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计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93812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计至2017年5月24日止；以83812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计至2017年6月1日止；以77826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计至2017年7月3日止；以77826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计至2017年11月22日止；以72826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计至2017年12月5日止；以690655.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计至2018年1月1日止；以640655.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计至2019年7月1日止；以548601.6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计至2019年8月31日止）； 五、驳回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9.2元，由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9.2元，由利嘉（福建）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7.9元，由福州海洛得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7.9元，由利嘉（福建）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江 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