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凯，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丽，女，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民，男，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青（张士民之儿媳），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立成，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上诉人冉凯、刘海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民，原审第三人郭立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冉凯、刘海丽上诉请求：1、撤销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14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股权变更未经登记公示，协议尚未完全履行，第三人转让的股权未发生转移属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可见，就公司内部关系而言，股权变动应当遵照意思主义原则，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变更登记不是股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换言之，股权变更登记只是登记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实质上是在公司外部而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它并非设权性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中的“第三人”应当是指基于对工商登记而信赖公司具有履约能力，从而与公司进行商业交易的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在股权被冻结前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的相应程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应公司也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此次股权转让事项；上诉人也作为相应公司股东参加了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至此，上诉人已实际具有相应公司股东资格并行使股东权利了，也表明涉案股权已发生转移。其后，上诉人和第三人在办理变更登记时被告知股权已经被一审法院冻结，未能完成变更登记，但也仅影响股权变动的公示效力，并不能影响本次股权变动的物权效力。另外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仅为一般金钱债务，其不属于上述《公司法》三十二条“不得对抗第三人”的第三人之列。并且在其申请诉前保全冻结相应股权后，上诉人就按程序提起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其对涉案股权的权属争议一直是明知的，即便股权未能变更登记未发生公示效力，其也不应属于上述不能对抗的第三人之列。综上，一审法院将股权变更登记的公示效力等同于设权效力，将未完成变更登记视为股权未变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张士民辩称，根据《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见，股东权转让方不能仅凭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等对抗善意第三人。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体现商法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这里优先保护的是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恶意，没有与股权出让人恶意串通，损害股权受让人的利益，上诉人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未变更，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出发，第三人郭立成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变更手续不能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上诉人与第三人郭立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也就是工商登记才具有公信力，不能以他们之间的协议效力合法与否来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正当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郭立成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冉凯、刘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郭立成名下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9％的股权为二原告所有；2.解除满城法院对郭立成名下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9％的股权的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郭立成为转让方，刘海丽、冉凯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以150万元价款转让49％股权，刘海丽、冉凯各占24.5％，原告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无异议；原告提供“股东会议决议”称，经全部两名股东表决通过，同意郭立成出售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9％股权给冉凯（24.5％）、刘海丽（24.5％）；2019年8月29日，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保定市莲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股东，保定市莲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司法协助股权冻结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8月29日，经张士民申请该院作出（2019）冀0607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诉前保全了郭立成在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9％股权。原告冉凯、刘海丽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冀0607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冉凯、刘海丽的异议请求。2020年1月15日。原告冉凯、刘海丽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冉凯、刘海丽与第三人郭立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已按协议书约定向郭立成交付了转让价款，股权变更未经登记公示，协议尚未完全履行。郭立成转让的在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9％股权未发生转移。故原告方要求确认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归其所有依法不能支持。该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做出诉前财产保全裁定，程序并无不当，且不涉及上述股权的实体权益处分。执行案外人冉凯、刘海丽未举证证明其对交易受让股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要求解除财产保全无理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冉凯、刘海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冉凯、刘海丽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冉凯与刘海丽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项生效条款及其他中约定“甲、乙双方应配合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以看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亦是对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经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未经公示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登记股东的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做出判断。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依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其中“第三人”应当包括与隐名股东存在一般金钱债务的债权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冉凯、刘海丽与原审第三人郭立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中记载的保定市恩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人仍为郭立成，并持有该公司49%的股权，被上诉人张士民作为郭立成的债权人，其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的强制执行。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为该协议生效要件，按照此约定，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协议尚未生效。据此，上诉人冉凯、刘海丽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冉凯、刘海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冉凯、刘海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何 萌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