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长丰村。经营者：吴中强，男，1969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新城科技园国际研发总部园****。负责人：孙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雪川，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中航科技大厦****div>负责人：姚艳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天源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童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源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天源制品厂给付工人杨光荣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赔偿款合计186146.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8年4月19日将《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发给蒋松良的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履行了向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书面申请变更被保险人的合同义务，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及时将变更人员杨光荣列入被保险人清单，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以上诉人未提供盖章确认的正式的申请书为由拒绝理赔，与保险合同条款不符，不能成立。“天源秘书”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及蒋松良系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代理人这一事实已得到确认，因此，“天源秘书”及蒋松良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或有效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上诉人与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其次，上诉人发给蒋松良的书面人员变更申请，文件注明系张家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内容上也列明变更人员的具体身份信息，应当足以表明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大童公司在收到蒋松良转发的《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添加了永安保险公司抬头，应当视为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代理人已接收上诉人对人员变更申请的真实意思表示。大童公司要求上诉人签章的行为，超出了合同约定，且未履行充分告知上诉人的义务，并不能将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承担的充分告知责任转嫁给上诉人。不能将《被保险人变更清单》有无签章这一事实归结为交易习惯，之前人员变更均是由上诉人告知蒋松良后，由蒋松良一手操办所有手续的。因此，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上诉人的义务仅系告知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杨光荣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186146.58元。被上诉人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天源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天源制品厂给付工人杨光荣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赔偿款合计186146.58元；2、大童公司对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大童公司签订有《保险专业代理合同书》，约定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授权大童公司在相关地域范围内开展代理活动。2017年6月9日，天源制品厂通过案外人蒋松良向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出具了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其上显示投保人为天源制品厂，被保险人为单位人数29人，投保险种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费为22620元，附加险包括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保险条款（2010年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0年版），保险费合计2262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该保单后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清单，其中并未有本案伤者杨光荣。天源制品厂通过转账向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了保费22620元。2018年4月19日开始，天源制品厂的员工（微信号“天源秘书”）与蒋松良、大童公司工作人员开始就杨光荣变更为被保险人一事沟通（聊天记录详见一审判决）。一审另查明：2018年的4月25日，杨光荣在工作中不慎被机器压伤左上肢。该事故经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光荣左上肢外伤属于工伤，用人单位为天源制品厂。之后杨光荣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杨光荣进行了调查，其确认将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天源制品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单，天源制品厂与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之间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源制品厂主体是否适格？天源制品厂认为，杨光荣已经将保险权益请求权转让给天源制品厂。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认为，本案天源制品厂主体不适格，被保险人为杨光荣，并非天源制品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杨光荣作为受益人，其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天源制品厂，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经一审法院向杨光荣释明，杨光荣对转让行为产生的后果均已知晓，故杨光荣转让人身保险合同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为有效，本案天源制品厂主体适格。二、关于蒋松良的身份问题。天源制品厂认为，蒋松良应属大童公司的代理人。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认为，蒋松良并非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的工作人员，蒋松良的身份类似于保险兼业或者保险经纪，是一个个体从业人员，且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蒋松良代表的是天源制品厂的利益，应该认定为天源制品厂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天源制品厂来说，蒋松良长期从事天源制品厂与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签订、变更等事宜，足以使其相信蒋松良有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的代理权，故蒋松良在本案中的代理行为有效，蒋松良有权代表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三、天源制品厂在2018年4月19日将《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发送给蒋松良该是否能达到将杨光荣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法律效果？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认为：被保险人的变更，必须提供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正式的申请书，双方以往变更人员的操作惯例也是如此。因为保险公司必须要确认被保险人变更的意思表示，是由投保人发出的，而不是由其他人员伪造投保人的意思发出。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为此提供了本案所涉保单八次变更被保险人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每张均有投保人天源制品厂的签章。天源制品厂认为，天源制品厂在2018年4月19日将《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发送给蒋松良应当构成通知大童公司将杨光荣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法律后果，对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了本案保单八次变更所涉《被保险人变更清单》中的七张无异议，其中一张的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盖章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均为蒋松良事先找天源制品厂法定代表人盖章的，“天源秘书”并不知情，故在4月20日蒋松良要求“天源秘书”提供时，其未及时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天源制品厂在2018年4月19日将《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发送给蒋松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否达到将杨光荣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法律效果，理由如下：1、从日常商业行为来看，提交材料需要提交人的签章这是常识，天源制品厂提交的《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无投保人签章，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大童公司要求投保人签章，属合理的要求，蒋松良在2018年4月20日即向天源制品厂发送了根据《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参保人员2018-4-19》制作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并要求天源制品厂签章之后发送给他，天源制品厂一直未予回应，直到杨光荣4月25日受伤，天源制品厂才向蒋松良发送了签章的版本，天源制品厂自身疏忽导致未及时将杨光荣被变更为被保险人，对此造成的后果应当自负。2、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天源制品厂称历次保单变更，提交的未签章的版本，一审法院要求天源制品厂提供相关依据，天源制品厂未能提供，相反，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了本案保单八次变更所涉《被保险人变更清单》，每张均有投保人的签章，该证据证实本案所涉保单的被保险人变更，均有投保人提供签章版本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这一惯例。3、针对天源制品厂提出，在2018年4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天源制品厂询问调整人员是否在保，蒋松良告知在保，天源制品厂认为该行为构成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被保险人已经变更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应当结合上下文理解，天源制品厂询问调整人员是否在保的前一句，蒋松良还在催促天源制品厂提供《被保险人变更清单》的签章版本，天源制品厂不予回复，反而问蒋松良调整人员是否在保，蒋松良根据之前数次被保险人变更回复在保实属正常，天源制品厂以此认为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当时未有投保人签章版本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中的被保险人变更进行了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无论是从正常的商业行为，还是从原审原、被告之间长期的交易习惯来看，投保人均应提供签章版本的《被保险人变更清单》对被保险人进行变更，2018年4月19日的变更是由于天源制品厂工作人员未及时盖章所致，责任在天源制品厂，天源制品厂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光荣受伤时，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故天源制品厂要求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源制品厂要求大童公司对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天源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条明确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因其人员变动，需增加、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并在合同中批注。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编号为23800148398的批单约定，自2018年4月27日起，本保单变更以下内容：减少被保险人3人，增加被保险人3人（其中包括杨光荣）。本院认为，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变更被保险人应由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而案涉批单系在杨光荣发生工伤事故后出具，其载明的变更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故该工伤事故不属于案涉保险事故。天源制品厂据此请求永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其给付工人杨光荣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赔偿款，缺乏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天源金属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