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深圳实业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438P。法定代表人：蔡植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交通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6811239530。法定代表人：徐天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启峰，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安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德技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安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未付设备款金额认定错误依据双方多次签订的《烟气设备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凭证，合同金额为1090万元，合同内已经付款7944909元，尚未支付款项为2955091元，在双方的往来文件也多次确认未支付的设备款就是2955091元。一审判决却在计算未付设备款时加上了99328.71元违约金，本来该违约金的计算就是明显错误的，原审判决在未付设备款的基础上加上违约金后继续计算2017年12月30日后的违约金，更是错上加错。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对合同付款节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认定15%的预付款应在2014年3月21日支付错误。2.认定50%到货付款应在2014年11月16日支付错误。3.认定20%的设备整体调试款以及10%的工程竣工验收款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错误。三、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测试义务和竣工验收义务的情况下，以公平原则认定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支付设备调试款和工程竣工验收款，才是真正的不公平。1.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涉案《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总金额1090万元，该合同价格包含了材料及设备的制造、装卸、运输、设备的增值税、现场指导安装、运行指导、技术培训服务、调试、保修、整体验收配合工作、包图纸设计、向第三方送检等全过程产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总之，除安装、土建及需方供货部分外本合同为实现图纸系统功能的总价包干。显然，涉案《购销合同》不是单纯的产品买卖，而是集产品设计、设备制造、技术培训服务、整体调试、整体验收配合等为实现图纸系统功能的总体包干承揽合同。既然双方约定了以设备全部调试合格且经监理、业主等共同认可后再付至合同总额的20%作为设备调试款，双方就应当遵守该条款。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上诉人就不应支付设备调试款。2.深圳市上洋污泥厂工程仍然在循序渐进的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供应的烟气设备处理系统是上洋污泥厂污泥焚烧处理系统设备中的附属设备，用于处理焚烧污泥产生的烟气，因此该烟气设备处理系统的安装、调试、验收、性能测试、运行、检修必然都要与其他焚烧处理设备相互衔接，相互配合，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工程，等待其他施工项目完成或其他设备安装后进行整体测试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就可以预见的，属于工程项目合理进度，不存在上诉人故意拖延，不提供必要的调试条件的情况。深圳市上洋污泥焚烧厂作为深圳市政府主导下重点民生工程，设计使用寿命超过20年的市政工程，必须统筹安排建设工程，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建设周期较长，是正常现象。3.被上诉人设计生产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是设备安装三年没有完成设备的测试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在安装过程中就发现诸多质量问题,虽然经过多次整改，在单体测试时仍然没有解决，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召开《烟气系统遗留问题的会议》，达成《遗留问题解决方案与日程》，对初步调试时已经发现的五大项22小项质量问题进行改造；上述22项改造后，被上诉人就一直不愿到现场进行下一步的设备测试工作，上诉人在期后的调试过程中又陆续发现了24项设备质量问题，己经出资32万余元进行改造。因还未进行最后的带负荷测试以及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质量要求仍然不能确定。履行设备测试义务，协助上诉人完成设备的竣工验收，是《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1090万元中包含的必须完成的项目，被上诉人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以确定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2017年12月30日就应该向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总额支付全部款项，同时又免除被上诉人设备测试以及竣工验收义务，是对上诉人真正的不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以公平原则作出不公平的判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科德技研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关于“原审判决对未付设备款金额认定错误”的理由不符合事实。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被答辩人逾期付款，则每延迟一周需方将向供方支付合同设备价格的0.5%的违约金，并同时允许供方设备交货期顺延。答辩人从未放弃主张违约金的诉求。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逻辑清晰，被答辩人称一审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12月30日更是错上加错，明显是对一审裁判逻辑的曲解。二、被答辩人关于“付款节点认定错误”的理由不符合事实。1.认定15%的预付款应在2014年3月21日支付具有事实根据。被答辩人主张“按约定15%预付款的付款时间应当是2014年4月29日，被答辩人在2014年4月21日支付了第二笔预付款，没有违约”并不成立。2016年4月7日被答辩人至答辩人的回函中确认图纸会审完成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按照《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被答辩人应于2014年3月21日支付15%的预付款。被答辩人实际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已经逾期32天。2.上诉人称“认定50%到货付款应在2014年11月16日支付错误”不符合事实。《购销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已于2014年8月28日完成交付，该事实有《深圳市上洋污泥处理厂半干化一焚烧系统设备进场移交清单》为证。需要说明的是2014年8月、9月期间，上洋污泥项目部发生群体性事件，答辩人交付现场的部分设备被打砸损毁，为此，被毁损的设备需要补缺。2015年1月9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电控柜）损坏情况及报价》，2015年5月18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控制柜、减压阀重新购买事宜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5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函陈述货物全部到齐，系就打砸事件发生后双方补签协议而言。3.被答辩人关于“认定20%的设备整体调试以及10%的工程竣工验收款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错误”的理由不符合事实。案涉设备于2014年8月28日完成交付后，经历一系列非常事件，由于燃气未开通以及运营单位未确定导致项目停滞，环保验收、节能验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未完成，截至2019年9月尚未进行进泥调试，案涉设备至今一直没有获得系统调试条件，答辩人设备交付至今将近六年之久，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作出的“案涉设备由于深圳市上洋污泥处理厂工程其他原因而不能完成系统调试，非答辩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调试工作不能进行系由于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必要的调试条件”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非常正确。三、被答辩人关于“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测试义务和竣工验收义务的情况下，以公平原则认定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支付设备调试款和工程竣工验收款，才是真正的不公平”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货物买卖法律关系，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承揽合同”关系，《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款1090万元是货款整体，“预付款”、“到货款”、“调试款”、“验收款”、“质保金”是货款阶段性支付条件的简称，不是独立的款项。《购销合同》第七条虽然明确了各阶段性款项的支付条件，但是《购销合同》第二条第4项、《技术协议》第七章明确了质保期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全部货款支付条件在2017年12月30日成就理据充分，被答辩人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辩称“被上诉人设计生产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是设备安装三年没有完成设备的测试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购销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取得了出厂合格证明，购销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共同签署了《深圳上洋污泥项目质量保证资料明细目录》，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全套设备于2014年8月28日交付完毕，之后遭受群体性事件，部分设备受损。上诉人称“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召开《烟气系统遗留问题的会议》，达成《遗留问题解决方案与日程》”，此时点距货物抵达已逾27个月，已过质保期。上诉人主张的“五大项22个小项质量问题”无异于吹毛求疵，其意在逃避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前述《工程报告单》、《深圳市水务工程质量与安全监督检查结果通知书》也揭示了“设备安装三年没有完成设备测试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所谓“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综上，被答辩人枉顾事实，企图逃避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科德技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安贸易公司向科德技研公司支付货款3170000元，并以每月2.14%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日为2593349.92元。2.判令粤安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一审判决结果：一、粤安贸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德技研公司支付设备款3054419.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54419.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科德技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余下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并安装了设备，但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必要的调试条件，导致设备安装后系统调试工作迟迟未能进行，进而直接影响了被上诉人根据阶段性工作完成情况取得相应设备款项的权利。由于系统未能进行调试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安装设备至今已经四年多的时间，系统调试何时开展目前仍是未知数，故案涉货款如仍以被上诉人完成阶段性工作作为付款条件的话，则对被上诉人来说明显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设备整体调试服务款和工程竣工验收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质保金，由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已将设备安装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于2017年2月成就，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价款为1090万元，上诉人已支付设备款7944909元，尚欠被上诉人设备款2955091元。由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设备款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还应按照每周0.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计算标准由合同约定的周利率0.5%调整为年利率6%，并据此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合同期内的违约金99328.71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违约金并非货款本金，其不能作为货款本金再重复计算违约金，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2017年12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时将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期内的违约金99328.71元计算在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粤安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粤安贸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德技研公司支付尚欠设备款2955091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95509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粤安贸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德技研公司支付合同期内违约金99328.71元；四、驳回上诉人粤安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010元,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负担167元。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负担10355元，上诉人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737元。上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折抵后，上诉人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20570元，该款项深圳市粤安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被上诉人苏州科德技研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蒋璐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