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多仲，天津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卫，男，1970年11月8日，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金河畔商砼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塘沽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津沽路北盛益仓储场院内。负责人：刘延恩，经理。原审被告：卞庆营，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王立与被上诉人张兰卫、原审被告天津市金河畔商砼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塘沽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河畔塘沽公司）、卞庆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多仲，被上诉人张兰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河畔塘沽公司、卞庆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兰卫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兰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即遗漏当事人王金龙,同时也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作为本案来讲,王立与张兰卫双方不仅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也存在运输法律关系。本案证据小票可以证明双方既有运输也有买卖,而且运输有运输价,买卖有买卖价,按照张兰卫那些小票来计算,王立所给付张兰卫的款项已经超出王立应当支付的款项；3.一审法院判决的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部分结算单无标注单价或标注单价双方有争议，张兰卫主张为买卖的结算单的话，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证明是买卖的结算单据。张兰卫辩称，不同意王立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王立与张兰卫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由王立本人签字所确认的运输的确认单以及会计卞庆营签字确认的运输确认单，能够证明张兰卫为王立供货的数量，并且提供了证人证言以证实其购买砂石料的来源，关于本案涉及的砂石款的总价格，是根据审计报告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所确定的区间价格之内的合理费用。关于结算单应当对照其确认单两份证据结合来看，张兰卫所主张的权利是包括运输以及货物价款范围内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单单仅指运输或者是唯一的砂款的买卖关系，而是两者结合在一起的。金河畔塘沽公司、卞庆营未提供陈述意见。张兰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立返还张兰卫砂石款1975791.38元；2．依法判令王立赔偿张兰卫审计费10000元；3．依法判令王立赔偿张兰卫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因拖欠货款给张兰卫造成的经济损失费及银行利息共计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立承担。后张兰卫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王立返还张兰卫砂石款1975791.38元；2．审计费由王立负担；3．依法判令王立支付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以第一项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王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张兰卫向王立供应砂料，张兰卫按王立指示将砂料运送至天津市金河畔商砼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的北义、后营和塘沽三地的搅拌站。卞庆营自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作为王立雇佣的会计，为张兰卫向王立供应砂料的车队收集磅单，负责核对运送砂料的车数及吨数，并在张兰卫提供的砂料运输确认单（即证据一）中的35页签字“王力”予以确认，另有1页即2016年11月15日确认单由王立本人签字确认。经过审计，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36页确认单”审计期间共发生运输业务238项，运输货物车数总计2137车，运输货物吨数总计121020.61吨。其中，（1）金河畔后营站的运输业务80项、运输货物车数为814车、运输货物吨数为44537.52吨。（2）金河畔北义站的运输业务为102项、运输货物车数为806车、运输货物吨数为47186.07吨。（3）金河畔塘沽站的运输业务为56项、运输货物车数为553车、运输货物吨数为29297.02吨。2015年12月4号-5号运输的车数每车扣水分1.2吨，2015年11月28号-29号运输的车数每车扣水分1.5吨，共涉及8项59车。扣除水分73.5吨，其中，后营站扣水分50.4吨，北义站扣水分15.6吨，塘沽站扣水分7.5吨。张兰卫为此支付审计费10000元。在审计后，张兰卫在庭审中补交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5日运输确认单1页，除去显示不清的4月12日的部分，吨数共计为3766.46吨。2017年12月14日，张兰卫曾与案外人王金龙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立、卞庆营、天津盛和诚商贸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砂石料运费680000元。该案经法院审理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兰卫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金龙的起诉。在该案庭审中，张兰卫认可王立曾给付过现金150000元。张兰卫与王立系即时交易，双方口头协商后由张兰卫供货，交易价格及运费由双方根据交易时的市场行情协商确定。庭审中，张兰卫陈述到三个搅拌站的运费价格分别为塘沽站5-11.5元、北义站9-18元、后营站9.5-17元，到三个搅拌站的货款价格分别为塘沽站27-34元、北义站27-34元、后营站27-37元；王立对张兰卫所述的到三个搅拌站的运费区间没有异议，货物价格区间为30-40元不等，该价格包含运费和货款在内。截至目前，王立已经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252030元、支票付款1036800元、以柴油抵账付款295751元、现金付款150000元，共计3734581元。另，张兰卫于庭审中陈述仅要求王立承担给付责任，不要求金河畔塘沽公司、卞庆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交易价格的确定；二是王立是否拖欠张兰卫交易款项。关于第一点，张兰卫与王立之间存在砂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兰卫主张双方之间系含运费的买卖关系，包含运费和砂款，王立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同时存在运输关系和买卖关系，运输关系就仅有运费，买卖关系的单价是包含运费和货款在内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兰卫提交了由王立本人签字确认的运输确认单以及王立的会计签字确认的运输确认单，能够证实其为王立供货的数量，并且提供了证人证言以证实其采购砂料的来源；王立主张运输确认单中有部分并非买卖，而系运输，应按运输费用结算，但王立并不能明确运输货物量及买卖货物量，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运输部分货物的采购来源，王立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由王立签字确认的运输确认单载明的价格来看，该部分交易的价格显然是包含运费的买卖价格；综上分析，法院对王立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运费价格的确定，鉴于到三个搅拌站的运输距离不同，确会存在价格差异，法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对运费价格区间的陈述、考虑运输距离、以及参照运输确认单中部分标注金额的情况，酌情确认运费价格为到塘沽站8元、后营站13元、北义站14元。关于砂料货款价格，张兰卫主张到塘沽站、北义站、后营站的货款价格分别为27-34元、27-34元、27-37元不等，王立主张货物价格区间为30-40元不等，但该价格包含运费和货款在内，法院根据王立签字确认的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9日运输确认单载明的价格情况，综合考虑张兰卫、王立陈述的货物价格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货物价格为30元。对于王立是否拖欠张兰卫交易款项，应根据王立应付款项数额与已付款项予以确定。根据上述运费及货款价格并结合审计的货物量，张兰卫有权主张的价款应为金河畔后营站的运输货物价款为44487.12吨（44537.52吨-扣水分50.4吨）×43元（运费13元＋货款30元）=1912946.16元、金河畔北义站的运输货物价款为47170.47吨（47186.07吨-扣水分15.6吨）×44元（运费14元＋货款30元）=2075500.68元、金河畔塘沽站的运输货物价款为29289.52吨（29297.02吨-扣水分7.5吨）×38元（运费8元＋货款30元）=1113001.76元，共计价款5101448.6元，扣除王立已付款3734581元后为1366867.6元。另，张兰卫在庭审中补交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5日运输确认单载明的3766.46吨，张兰卫主张为送至北义站，但并未载明送货地点，结合确认单载明的价格，法院酌情按塘沽站价格支持价款143125.48元。故王立仍应支付张兰卫砂料含运费价款为1509993.08元，张兰卫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兰卫主张审计费10000元，该费用系张兰卫主张权利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兰卫主张的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兰卫为王立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6年11月，故张兰卫要求王立给付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张兰卫主张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4.05%标准进行计算，张兰卫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立提出的张兰卫本案诉讼请求存在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张兰卫本次诉讼的主体、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前诉均不相同，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立提出本案原告主体缺失的抗辩意见，张兰卫称其与案外人王金龙不是合伙关系，张兰卫用王金龙的车辆运输，与王金龙只结算运费，法院亦询问了王金龙的意见，其与张兰卫陈述一致，现无证据能够证明王金龙、张兰卫与王立之间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王立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兰卫在庭审中表示不要求被告金河畔塘沽公司、卞庆营承担责任，是对其私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兰卫砂料含运费价款共计1509993.08元；二、被告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兰卫以150999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并给付以150999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05%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兰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0元，由原告张兰卫负担5110元（已交纳），被告王立负担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审计费10000元，由被告王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张兰卫提供的卞庆营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6年1月29日，欠付款项金额为1438598元。二审期间，经核实，该对账单中2015年10月9日支票600000元，2015年11月5日支票300000元均为空头支票被退回。故截至2016年1月29日，未付款项金额应为2338598元。2016年1月29日之后，张兰卫和王立之间金河畔后营站运输货物吨数为4793.98吨，金河畔北义站运输货物吨数为24352.9吨，金河畔塘沽站运输货物吨数为8765.5吨，张兰卫在原审庭审中补交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5日运输确认单未显示地点，一审认定该运输单为金河畔塘沽站，张兰卫未提出异议，按照上述货物数量和一审酌定的价格，经计算，上述货物货款合计为1753883.22元。王立已经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252030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之后，银行转账付款金额为1525030元；支票付款1036800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之后，银行支票付款金额为862800元；以柴油抵账付款298351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之后，柴油抵账付款金额为144316元；现金付款150000元，王立主张系2017年支付，张兰卫表示记不清楚，亦未主张其他时间。按照上述金额计算，王立欠付张兰卫1410335.22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2017年12月14日，张兰卫曾经和案外人王金龙起诉王立、卞庆营、天津盛和诚商贸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王立主张遗漏当事人王金龙，亦缺乏对应的依据，对于王立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兰卫与王立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张兰卫表示主张包含运输和货物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王立主张部分确认单并非买卖，而系运输，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款项，卞庆营在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系王立雇佣的会计，负责收车队小票及核对车辆吨数等工作，对于张兰卫提交的卞庆营出具的截至2016年1月29日的对账单7张（复印件），卞庆营虽主张未经授权，系根据张兰卫要求出具，但该对账单系在其为王立会计期间出具，且对账单的内容与张兰卫的送货情况以及王立的付款情况均能一一对应，故对该对账单显示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此后的供货和付款，双方并未进行对账结算，双方对一审法院酌定的价格并未提出异议，按照该价格计算，王立欠付张兰卫共计1410335.2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王立欠付张兰卫合同款项，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考虑利息标准并无不当，王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立上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欠付价款金额部分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31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兰卫砂料含运费价款共计1410335.22元；三、上诉人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兰卫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10335.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10335.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05%标准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兰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王立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0元，由张兰卫负担6614元，王立负担16496元；审计费10000元，由王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9.94元，由张兰卫负担1213.74元，王立负担171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孟璐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郭 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东升书记员荆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