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缘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 法定代表人：肖令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宏斌，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div> 负责人：雷军锋，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作鹏，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新，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兰澳花苑**div> 法定代表人：肖令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宏斌，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令妤，女，汉族，1974年1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602。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宏斌，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招煜，男，汉族，1991年1月3ｌ日出生，住甘，住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宏斌，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缘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永登农信社）及原审被告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缘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缘源公司承担利息42174740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所产生的利息，以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或发回重审；2.永登农信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缘源公司对永登农信社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天数存在错误，导致缘源公司多承担利息88220元。首先，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492天，本金12000万元的利息应为2952万元（12000万元×0.0005×492天）。其次，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490天，本金3880万元的利息应为9506000元（3880万元×0.0005×490天）。再次，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357天，本金900万元的利息应为1606500元（900万元×0.0005×357天），本金864万元的利息应为1542240元（864万元×0.0005×357天）。截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共计42174740元。一审判决将前述计息天数分别计为493天、491天、358天，导致利息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永登农信社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缘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永登农信社垫款当日就应计息，从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缘源公司实际占用资金的天数分别为493天、491天、358天，缘源公司按照间隔天数而非实际占用资金天数计息，明显有误。二、缘源公司故意拖延还款且浪费司法资源。对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可以通过沟通达成一致，缘源公司提起上诉拖延还款，有违诚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登农信社一审起诉请求：1.缘源公司偿还永登农信社票据垫付款17644万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42262960元及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缘源公司向永登农信社支付律师代理费3853029元；3.永登农信社对兰澳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张掖路256号04-08层001号（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房权证兰房（城合）产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商铺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肖令妤、孙招煜对以上垫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缘源公司、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缘源公司向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申请办理6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授信。经永登农信社同意，缘源公司与永登农信社营业部签订了六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亿元、1.5亿元、1.5亿元、1.4亿元、3000万元、3000万元，总计6亿元，敞口部分30%，合同约定承兑手续费按银行承兑汇票金额的0.05%计算，在承兑人同意承兑时一次付清。缘源公司应于永登农信社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银行承兑汇票金额的7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永登农信社指定的保证金专户。缘源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永登农信社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以清偿票款不足部分。永登农信社所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缘源公司逾期贷款，并按有关规定计收逾期利息。缘源公司开设保证金账户并于2016年4月20日、21日、24日、27日，2017年9月6日、7日存入保证金共计42000万元。永登农信社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垫款12000万元、4月28日垫款3880万元、9月8日垫款900万元及864万元，共计垫款17644万元。 2016年10月19日永登农信社与兰澳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兰澳公司为担保缘源公司与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承兑汇票，本金1.8亿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的财产为兰澳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张掖路256号04-08层001号［产权证号及房屋面积分别为兰房（城合）产字第××号、房屋面积1232.94㎡，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面积1210.77㎡，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面积1210.77㎡，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面积1125.00㎡，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面积1120.50㎡］商铺。该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最终以缘源公司办理的全部承兑汇票为准。 同日，肖令妤、孙招煜及缘源公司共同向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承诺：“本人及公司自愿为申请人缘源公司与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本金数额陆亿元按期解付、还款及相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承诺书第四条还约定：“申请人或第三人为该笔承兑提供物的担保，贵社有权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我承担保证责任。” 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缘源公司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永登农信社扣划了承兑汇票保证金。截止2018年8月31日，缘源公司共欠永登农信社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利息42262960元（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493天，12000万元×493天×0.0005=2958万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491天，3880万元×491天×0.0005=9525400元；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358天，900万元×358天×0.0005=1611000元；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358天，864万元×358天×0.0005=1546560元）。 2018年10月18日，永登农信社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1870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永登农信社与缘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与兰澳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肖令妤、孙招煜及缘源公司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永登农信社已按约定承兑汇票总额6亿元，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案涉款项到期后，缘源公司未能如约偿还承兑汇票垫付款，已构成违约。永登农信社扣除缘源公司保证金后，缘源公司尚欠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缘源公司对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永登农信社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中虽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具体约定，但约定了按有关规定计收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的规定，缘源公司应自垫款之日起按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对永登农信社请求偿还本金17644万元及利息42262960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垫付款实际清偿之日所产生利息，以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 兰澳公司与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张掖路256号04-08层001号商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的设立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永登农信社在缘源公司不履行还款责任时，有权以抵押的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兰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缘源公司追偿。 2016年10月19日肖令妤、孙招煜及缘源公司共同向永登农信社南昌路分社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自愿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承诺永登农信社有权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以及上述约定，肖令妤、孙招煜应对缘源公司所欠永登农信社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肖令妤、孙招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缘源公司追偿。 永登农信社与兰澳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及肖令妤、孙招煜、缘源公司共同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中，均约定了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缘源公司、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承担。虽永登农信社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2187029元，但综合考虑缘源公司、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状况及当地同类案件收取律师费的基本情况，永登农信社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扩大了实际造成的损失，也过分高于同类案件在甘肃的收费标准，故在本案中对律师费酌情按永登农信社主张数额的10%计算，即缘源公司、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应向永登农信社支付律师费用218702.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缘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永登农信社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及利息42262960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垫付款实际清偿之日所产生利息，以承兑汇票垫付款17644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二、缘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登农信社律师费218702.9元；三、如缘源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永登农信社有权就兰澳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张掖路256号04-08层001号［产权证号：兰房（城合）产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商铺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兰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缘源公司追偿；四、肖令妤、孙招煜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肖令妤、孙招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缘源公司追偿；五、驳回永登农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缘源公司、兰澳公司、肖令妤、孙招煜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根据缘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判决对案涉承兑汇票垫付款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缘源公司与永登农信社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的约定，永登农信社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缘源公司逾期贷款并计收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据此自永登农信社垫付票款当日开始，按照缘源公司实际占用资金的天数计息，并无不当。缘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甘肃缘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判长 胡 瑜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杨弘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永栋 书记员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