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赔终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天富，男，1988年2月13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城中区海关路西一巷**。 法定代表人黄庆麟，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丽君，广西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天富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1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天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邱萍萍、王志伟，上诉人市城管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黄晓东、何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之后，罗天富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柳州市××镇半塘村××距村路3米处建设房屋一栋二层，砖混结构，尺寸为11.2米×8.2米×2；房屋北侧出阳台，尺寸为8.2米×ｌ.5米，建筑面积为195.98平方米。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执法局）于2017年9月30日对该房屋实行强制拆除。罗天富不服，于2018年4月12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后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桂02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城管执法局未经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公告等程序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2019年8月29日，罗天富向市城管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市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柳城管偿决字〔2019〕4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罗天富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市城管执法局按照同地段现在同类住宅的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罗天富房屋损失1912500元；2．市城管执法局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64700元；3．市城管执法局支付罗天富利息损失（以2577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2013年9月，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了《柳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3〕第65号），公告征收的土地包括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2013年11月，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75号），之后柳州市人民政府审批了《柳州市（雒容镇）2011年第二十一批次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4年第十三批次乡7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6年第四、五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1年第十二批次征转分离用地土地征收、柳州市（雒容镇）2012年第三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涉及半塘村石盆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其中第九条中规定，凡抢搭抢建的建（构）筑物不予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市城管执法局对罗天富的赔偿请求有作出赔偿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罗天富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涉案房屋的建设是在征收土地公告之后，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罗天富建房的行为属于征地过程中的抢建行为，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抢建房屋不能得到相应的补偿。因此该违法建设不属于罗天富的合法权益，虽然市城管执法局在拆除罗天富房屋的过程中程序违法，但尚未对罗天富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罗天富要求赔偿房屋、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精神损失费、利息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的条件，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天富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罗天富诉称，罗天富的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其各项赔偿请求均应当得到支持，罗天富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能保障罗天富现有的生活居住水平，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罗天富的房屋并非抢建，依法应获得补偿。2．罗天富的房屋被划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依法应当按照周边市场价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1年5月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22次会议通过，根据该文件第十二条“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罗天富的房屋所处位置在2010年已经划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且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不是同步进行，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柳州市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调取的证据可证明土地征收发生在2010年之后，本案房屋于2017年9月30日由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因此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适用的条件，罗天富主张周边市场价格具有法律依据。另外涉案房屋系罗天富的唯一居住房屋，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罗天富只能去购买商品房居住，因此要求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关于房屋单价问题罗天富是结合周边房产市场销售行情综合确定。2．物品及装饰、装修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市城管执法局违法拆除罗天富房屋，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保存，因此关于罗天富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当由市城管执法局举证，但是市城管执法局未拿出任何证据，那么罗天富只能根据其实际居住情况提供物品损失清单，根据生活经验常识来判断，罗天富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符合正常生活经验的需要，应当由市城管执法局按此清单进行赔偿。3．搬迁、安置、奖励等费用应当获得赔偿。搬迁、安置、奖励等费用均属于法定的补偿项目，应一并纳入赔偿范围，依据补偿方案确定赔偿金额，不能因市城管执法局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罗天富本来可以按正常的征收拆迁程序获得补偿安置奖励的途径丧失，此部分也属于罗天富的直接损失，由市城管执法局进行赔偿。4．罗天富请求的利息应当获得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赔再4号判例的裁判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基于以上观点，罗天富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分析，利息损失应该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遂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1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城管执法局承担。 市城管执法局辩称，1．罗天富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罗天富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天富未能证实其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以及损失是由市城管执法局造成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属设施存在及被市城管执法局违法拆除。2．罗天富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所产生的权益非“合法权益”也非直接损失，不应当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市城管执法局依法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本案并非是拆迁补偿纠纷，罗天富主张以商品房价格作为赔偿标准及要求赔偿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利息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市城管执法局对涉案房屋的行政执法行为系贯彻中央精神、市委市政府通知及为了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优化国土资源开发格局，保护公民的安全而实施。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罗天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合法财产受损，依法不应予以赔偿。5．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赔再4号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备指导性，该判决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综上所述，罗天富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此，市城管执法局和罗天富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罗天富是否有权获得行政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市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但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是在征地过程中抢建的，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凡抢搭抢建的建（构）筑物不予补偿”的规定，罗天富抢建的房屋不能得到相应的补偿。一审法院对罗天富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罗天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防修 审 判 员 张 岚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薇 书 记 员 符贵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