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7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牌楼东街**。 法定代表人：董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煜，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天兵，男，生于1963年4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华，仪陇县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龙伍，男，生于1966年5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口市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建设东街**。 法定代表人：张全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丹，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二建司）因与被申请人邓天兵、罗龙伍、张家口市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川民申28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家口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煜、赵薇，被申请人邓天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华，长江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陈晓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龙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二建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在合同关系事实上，邓天兵与再审申请人没有签署任何合同，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无论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还款协议，均由罗龙伍与邓天兵签署，没有再审申请人的任何签字盖章。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条款的依据。2.罗龙伍与邓天兵进行结算的工程款项为暂定价格，二人之间债权债务金额尚未明确，且再审申请人对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该价格也明显高于河北省张家口市的市场工程造价标准，以此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3.再审申请人与罗龙伍之间仅仅是资质借用关系，且罗龙伍借用再审申请人资质的行为发生在邓天兵与罗龙伍的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再审申请人仅在《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盖章，并不存在将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公司印章出借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允许挂靠人罗龙伍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出借公司合同专用章”错误，而二审判决对此未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均认定再审申请人与罗龙伍形成挂靠关系，应当列为共同诉讼人，但不能据此推定应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再审申请人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相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责任于法无据。 长江房产公司辩称，1.原判关于长江房产公司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案涉工程系长江房产公司开发，再审申请人招标承建，工程完工后，双方共同委托张家口市凯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审计并出具了双方均认可的《审核报告》，被申请人邓天兵所做工程包含在审核报告内容中，具体价款应以审核报告为准，邓天兵与罗龙伍无权利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其二人签订的结算书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长江房产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过一份甲供材料单据，该单据有罗龙伍签字认可，二审判决仅以邓天兵、罗龙伍否认甲供材料的存在不予采纳，而未对罗龙伍前后矛盾的说法进行审理。综上，邓天兵与罗龙伍对案涉工程作出的结算书与《审核报告》相差甚远，且没有经过长江房产公司的审核，具有很大的主观恶意，不能排除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与长江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 邓天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有大量事实和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与罗龙伍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了挂靠合同，罗龙伍向再审申请人缴纳了挂靠费。2.由于再审申请人违法挂靠，罗龙伍个人不具有承包工程的资质，罗龙伍又非法转包给邓天兵，因此再审申请人应对实际施工人罗龙伍与邓天兵的结算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甲供材料不是事实，因罗龙伍与邓天兵签订的合同单价是固定单价，不包括甲供材料。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邓天兵向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龙伍、张家口二建司向邓天兵支付工程款2835168元，其中1500000元从2012年5月30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351682元从2012年10月30起按每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判令长江房产公司在其欠付张家口二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与张家口二建司承担连带责任；3.罗龙伍、张家口二建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长江房产公司开发位于张家口市××镇建设项目，罗龙伍先进场施工，到完成工程量约一半时，经罗龙伍、张家口二建司商议，罗龙伍为实际施工人，由罗龙伍挂靠张家口二建司与长江房产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后补签）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家口二建司承建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10幢、12幢、14幢、15幢及地下车库工程1幢、2幢，总建筑面积83146平方米，资金来源方式为承包人自筹资金。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土建、水、暖、电安装，门窗、消防通风，电梯工程以及内外装修。合同工期为2009年9月1日开始施工，2013年8月10日竣工完成。合同价款为100613132元。 2011年10月17日罗龙伍、张家口二建司签订《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家口二建司将长江房产公司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多层）及3幢商业楼，10幢、12幢（高层）交给罗龙伍负责的项目部完成；项目部对该工程的安全、质量、工期等主要经济技术指标负全责并承包经营，公司各职能部门对工程的全过程进行监管；工程的施工任务工作量暂定4200万元，工程量暂定40000平方米，项目部暂定上交公司职工养老金34万元；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指定的账户并及时缴纳税款并取得完税证，各级政府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工商、税务等费用由项目部缴纳，不在核定的上交公司职工养老金之中；项目部承包的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时均应以自然人签订，项目部不得加盖项目部章或者公司印章，一切经济责任均由项目负责人承担。 2010年8月31日邓天兵与罗龙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发包人一栏空白，承包人一栏为重庆嘉益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口市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砖混）、10幢、12幢（板楼）及3幢、4幢商业楼；分包范围为从变压器开始的电柜、电缆、电箱、电表、照明灯具、水箱、水表及图纸内的所有材料费、人工费、税金、管理费、保险费、照明灯具费、临水临电费由承包人负责；劳务作业内容为消防预留、预埋，弱电预留、预埋，穿丝，其余图纸内全部内容及临水、临电内容由承包方负全责；承包人为项目工程水、暖、电总承包；工程地点为张家口市新一中后门，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合同总价款约为7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罗龙伍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与委托代理人中间处签名，邓天兵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未加盖公司印章。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的方式计算。补充条款约定，本项目承包人自愿垫资正负零上三层，2010年底若未到地上三层，项目发包人不付款，承包人自行负责支付工人工资款；本项目实行面积包干，以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180元，内含所有临水、临电材料、灯具、机械，人工费每平方米10元；合同水、暖、电资料费承包人负责每建筑平米1元，发包人在付承包人款时扣除；合同价款内含张家口市税费5.39%。 2011年12月25日，罗龙伍以“养老金”名义向张家口二建司缴纳了10万元挂靠管理费。2012年1月19日，长江房产公司向张家口二建司罗龙伍项目部发函，称罗龙伍承建长江房产公司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10幢、12幢住宅及3幢商业、换热站的工程，因罗龙伍对农民工上访一事不予解决，决定停止枫墅小镇罗龙伍项目部后期一切施工工作，要求罗龙伍撤出施工场地并尽快与长江房产公司进行工程决算。涉案工程于2012年完工，整体工程经验收、维修至2013年5月竣工。 2012年3月12日，邓天兵与罗龙伍进行了水电劳务结算：1.2幢楼面积暂按6945.1平方米，4幢楼面积暂按6005.6平方米，6幢楼面积暂按4817.7平方米，8幢楼面积暂按7879.2平方米，换热站面积308平方米，合计总面积25955.6平方米×180元每平方米＝4672008元。2.10幢楼面积暂按6557.2平方米，12幢楼面积暂按6182.4平方米，3幢商业楼面积1339.9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35元每平方米，合计面积14079.5平方米×35元每平方米＝492700元。3.暖气外管网设备21个暂按10万元计算。4.开发商派临时工（以工单为准）170.5个工×120元每个工＝20460元。5.总合计工程款5285168元。6.已付工程款245万元。7.下欠工程劳务款2835168元。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2012年3月30日，邓天兵与罗龙伍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罗龙伍于2012年5月30日前向邓天兵还款150万元，于2012年10月30日前还款1335168元，若逾期不还，则按每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 按照张家口二建司提交的《工程项目汇总表》推算出2幢、4幢、6幢、8幢的总面积为25292.32平方米；10幢、12幢楼、3幢商业楼的总面积为13742.66平方米。2016年6月，张家口市诺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长江房产公司委托对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10幢、12幢楼、3幢商业楼土建及安装预埋，换热站、小院、、地下车库通道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张家口二建司认可长江房产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数额为232576.22元，且此笔费用为防水保证金，法定的防水保证期限为五年。 一审法院作出（2015）仪民初字第606号判决：一、罗龙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邓天兵支付工程款2835168元及利息，其中，150万元从2012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1335168元从2012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偿清之日止；二、张家口二建司对2703988.20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天兵对张家口二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邓天兵的其它诉讼请求。 张家口二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天兵、罗龙伍、长江房产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龙伍在二审法院询问中陈述，刚开始的时候长江房产公司是要求其挂靠一建公司，但自己实际并未使用一建公司的资质，后长江房产公司让自己使用张家口二建司的名义，所以才出现在施工过程中与张家口二建司签订合同的情况，整个工程与一建公司没有关系。还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家口二建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项目汇总表》及审核报告书前7页的复印件，并认为该报告合情合理，故同意该报告。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邓天兵提起本案诉讼后，张家口二建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二审法院均裁定驳回该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仪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后，张家口二建司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2014）仪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公布施行，张家口二建司据此再次提出管辖异议。依据“管辖恒定”原则，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家口二建司的管辖权异议后，该案的一审管辖法院即已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之规定，张家口二建司针对管辖权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作业承包人一栏虽然填写的“嘉益公司”，但嘉益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事后也未予追认，且在《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参与过工程施工、收取工程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嘉益公司与邓天兵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邓天兵是以嘉益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合同，并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并收取工程款，邓天兵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张家口二建司关于邓天兵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及本案遗漏嘉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家口二建司主张罗龙伍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挂靠过张家口市第一建筑公司，但各方当事人未举出罗龙伍挂靠张家口市第一建筑公司与长江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罗龙伍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及其他相应的证据。即使罗龙伍先前挂靠张家口市第一建筑公司承建了部分工程，但张家口二建司与长江房产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罗龙伍签订的《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范围均包括其主张的罗龙伍挂靠张家口市第一建筑公司期间承建的工程，表明张家口二建司自愿承继该部分工程的权利义务，故张家口二建司要求追加张家口市第一建筑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 根据《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10幢、12幢、14幢、15幢及地下车库工程1幢、2幢的承包人和施工单位为张家口二建司，后张家口二建司将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多层）及3幢商业楼，10幢、12幢（高层）施工任务交给罗龙伍负责的项目部完成且工程款必须进入张家口二建司指定的账户，张家口二建司无证据证明罗龙伍是该公司的职工或该公司为罗龙伍购买了社保，故罗龙伍以“养老金”名义缴纳的10万元应认定为挂靠费，罗龙伍就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多层）及3幢商业楼，10幢、12幢（高层）的施工工程与张家口二建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实属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罗龙伍、张家口二建司应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在认定张家口二建司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时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罗龙伍将其承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邓天兵，罗龙伍的这一分包行为虽因违反法律而无效，但邓天兵就其完成的建设工程仍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因此双方就邓天兵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罗龙伍与张家口二建司之间实属挂靠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口二建司对罗龙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家口二建司提出的甲供材料的问题。在罗龙伍与邓天兵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从变压器接线开始的所有电线、电缆、电柜、电箱、照明灯具、水箱、水表、图纸内所有材料、所有费用、临水临电所有材料及所有费用由承包人负责”，且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计算的情况下，既无法从该合同内容中看出邓天兵承建工程所需的相关材料应由长江房产公司负责，现又无证据证实罗龙伍与邓天兵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后，就材料的提供和费用与长江房产公司达成过协议，加之罗龙伍和邓天兵均不认可该部分费用与邓天兵有关，故仅凭一份甲供材料的单据无法确实充分的证明在本案中该笔费用与邓天兵有关，因此张家口二建司提出的甲供材料应从工程欠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为避免罗龙伍与邓天兵可能串通损害张家口二建司的利益，一审在认定张家口二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时并非依据的是罗龙伍与邓天兵之间结算后欠付的金额，而是依据张家口二建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汇总表》所结算的工程面积下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张家口二建司提出罗龙伍不具有法律上民事行为能力，作出的结算对其无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张家口二建司提出与罗龙伍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项目负责人承担的问题，该约定系张家口二建司与罗龙伍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张家口二建司以此作为自己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 当事人虽不能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无效合同的当事人有权要求对方赔偿其因对方过错所遭受到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罗龙伍未按照与邓天兵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属有过错的一方，应对欠付工程款给邓天兵造成的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有关违约金调整的规定虽不当，但判决欠付工程款的一方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处理正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判决利息的给付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家口二建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了支持的是工程价款而无利息，这也是无效合同当事人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罗龙伍与邓天兵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价标准，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由于罗龙伍与邓天兵在结算时对工程价款的给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之规定，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罗龙伍与邓天兵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日期届满次日起算，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的支付亦无不当。 二审法院作出（2016）川13民终295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再审申请人张家口二建司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张家口二建司与被申请人长江房产公司、罗龙伍、邓天兵之间围绕案涉工程项目形成的法律关系，以及张家口二建司、长江房产公司、罗龙伍针对邓天兵主张的工程款项各自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2.邓天兵应当获得的工程款项。 关于长江房产公司张家口二建司、罗龙伍、邓天兵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张家口二建司与长江房产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张家口二建司为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10幢、12幢、14幢、15幢及地下车库工程1幢、2幢的承包人和施工单位。但在该合同签订前，罗龙伍已在枫墅小镇建设项目施工，张家口二建司与长江房产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罗龙伍签订《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将枫墅小镇2幢、4幢、6幢、8幢（多层）及3幢商业楼，10幢、12幢（高层）施工任务交给罗龙伍负责的项目部完成，该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公司各职能部门对工程的全过程进行监督且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指定的账户，但同时又约定项目部对工程的安全、质量、工期等主要经济技术指标负全部责任，及负责缴纳各级政府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工商、税务、城建、招投标及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证件的费用、支付管理人员和劳务人员工资、承担对外一切经济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龙伍与张家口二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财务管理关系，因此，罗龙伍与张家口二建司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罗龙伍个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仅借用张家口二建司资质承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罗龙伍缴纳的“养老金”实为借用资质的费用。罗龙伍在实际施工中，与邓天兵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工程项目中的水、电、暖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了邓天兵个人，两人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关于邓天兵应获得的工程款的问题。因罗龙伍、邓天兵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涉案《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邓天兵完成的建设工程已验收合格，故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获得相应的工程款。邓天兵与罗龙伍经结算邓天兵的工程款为5285168元，罗龙伍还下欠工程款2835168元，并通过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了还款期限、金额及违约责任，该结算及还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罗龙伍、邓天兵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家口二建司称罗龙伍、邓天兵之间结算单价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且罗龙伍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相对邓天兵而言是发包人，邓天兵所获得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罗龙伍支付，罗龙伍没有理由故意抬高工程价款而损害自己的利益。故对张家口二建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张家口二建司甲供材料144607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邓天兵承包水、电、暖工程时，与罗龙伍约定所有材料由邓天兵自行负责，邓天兵施工过程中，也未与长江房产公司就材料供应达成协议。虽然罗龙伍在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枫墅小镇2#4#6#8#10#12#楼3#商业及热力站土建安装，甲分包、甲供材料、及未完项目说明》中，认可在电气、水暖工程中有甲供材料，但邓天兵称该材料并非合同约定应由其负责的材料，而罗龙伍在与其结算时也未对该费用予以扣除，说明罗龙伍亦认可该费用不应由邓天兵承担。且张家口二建司提供的由长江房产公司制作的枫墅小镇2#、4#、6#、8#楼甲供材料清单显示，多数材料无收料单，或有收料单但无施工单位签字，不能证实该甲供材料的真实性。鉴于此，张家口二建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甲供材料1446071元属邓天兵与罗龙伍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应由邓天兵提供的材料，其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张家口二建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核，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为合同固定单价，工程建筑面积已通过罗龙伍与邓天兵结算进行确认或依据张家口二建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汇总表》予以明确，工程造价审核没有必要，对张家口二建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长江房产公司、罗龙伍及张家口二建司对邓天兵应收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罗龙伍将相应工程分包给邓天兵，工程完工后与邓天兵办理工程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对下欠工程款的还款期限、金额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罗龙伍应根据约定向邓天兵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长江房产公司与张家口二建司已办理工程结算，双方均认可长江房产公司尚欠张家口二建司防水保证金232576.22元。邓天兵主张长江房产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长江房产公司已付清工程款，防水保证金232576.22元保证期限未到，故长江房产公司对欠付邓天兵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张家口二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邓天兵虽与罗龙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但长江房产公司停止罗龙伍的施工工作后，并未与罗龙伍进行工程结算，而是与张家口二建司继续履行《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办理工程结算，向相关施工人员及材料供应商支付费用，上述行为能够证明张家口二建司对罗龙伍的施工行为予以认可和追认。加之根据张家口二建司与罗龙伍之间的《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家口二建司允许罗龙伍有偿借用其资质承揽工程，对罗龙伍承建工程的全过程进行监管，对工程款通过公司指定账户进行管理，便应当承担罗龙伍承建工程所带来的风险，原审判决认定张家口二建司对依据其提供的《工程项目汇总表》所结算的工程面积计算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罗龙伍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确认罗龙伍应支付邓天兵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罗龙伍偿清之日止，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家口二建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95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罗龙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王学东 审 判 员 肖黔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