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吕昌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潭尚，青岛城阳润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帅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万家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奇，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帅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尹腾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帅奇公司赔偿路博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322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帅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帅奇公司在2017年11月13日就已通知路博公司项目取消的事实过于武断，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对通知项目取消的时间都不能确定，都认可大约在2017年年底左右，一审法院将通知时间认定在2017年11月13日之前过于武断，与事实不符，该时间点的确认，直接导致了路博公司因履约守约备货造成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2、一审法院以发票开具时间作为认定路博公司的购买原材料的行为不在约定的履行期间内，系事实认定错误。工程合同签订后，路博公司根据设计要求向供应商分批购买原材料及定制专用设备，与路博公司合作的供应商均系长期合作伙伴，路博公司在向其购买原材料或定制设备后，按照双方的财务、税务等情况，决定了发票开具日期通常晚于实际买卖日期，或者将一段时间内的采购明细在特定时间内统一出具发票，这也符合一般民事主体的通常交易习惯，所以，发票载明的开具日期并不能代表备货时间。其次，虽然工程合同约定了60天的履行期间，但因帅奇公司迟迟不让路博公司进场施工，未说明理由，更未及时通知解除合同，且即使通知后，路博公司也已跟相对供应商完成了相关原材料、定制设备的买卖，在此情况下，以通知时间作为判断路博公司损失成立与否的标准，有违公平原则。帅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路博公司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庭审所自认的关于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这一事实。一审中，路博公司认可的通知解除的时间点为2017年11月底至12月初，路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主张后移了时间区间的起点与终点，与一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应以一审认定的时间节点为准。2、路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专门为案涉合同进行了备货这一事实。路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及清单10张、照片15张、光盘1张，来证明其为帅奇公司进行了备货行为。该组证据证明不应采信。从时间上看，路博公司进货行为不符合专为帅奇公司备货行为。其中4份早于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9月21日）；3份晚于合同终止时间（2017年11月21日），则更不可能存在合同终止后仍然备货的情况；1份在合同履行期间，但该时间点恰处于双方认可的帅奇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段内，无法确认二者的先后顺序。路博公司以交易习惯补强发票证明力，以证明备货事实，理由无法成立。是否符合交易习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对交易双方长期交易活动中的货物、资金往来进行综合认定。并且从发票内容上看，其购买的原材料均为批量产品，仅个别为少量购买，无法从发票上看出其为案涉合同所准备的特定货物，其提交的发票、清单、照片、光盘仅能证明其公司在日常业务中的正常进货行为，无法证明其为案涉合同所准备的特定货物。且以上证据中显示的货物是否已贬值或损毁无法证实，实际损失应当为成本减去现存价值。物货的贬值、损毁与否需要由专业的机构或人员来进行认定。3、帅奇公司已尽到及时告知解除合同的义务，同时也积极为路博公司联系其他客户，以避免其因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损失，正是帅奇公司的努力，路博公司所备货物基本上可以直接转用或经简单加工后用在同类设备上，目前路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实际上并无损失。同时因政府政策的调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以公平原则进行归责。即使路博公司还存在其他损失，由帅奇公司完全承担也是显失公平的。。路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路博公司、帅奇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2、判令帅奇公司赔偿路博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32280元；3、本案诉讼费由帅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路博公司、帅奇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合同编号为XH20170921HJ001，双方约定帅奇公司将山东重骑摩托车（集团）厂生产区内的五、九车间硫化废气处理项目发包给路博公司施工，施工期限为60天，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工程项目总价款为597000元，其中五车间合同金额为238800元，九车间合同金额为358200元。双方并附有项目材料清单一份。合同签订后，路博公司为履行该合同进行了备货，购买了相应的产品。后帅奇公司因故于2017年11月份左右通知路博公司取消该项目，该合同实际未履行。双方就五、九车间项目工程取消后为消化路博公司为履行合同所购买的货物，由帅奇公司介绍由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与路博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工程合同，工程项目仍为山东重骑摩托车（集团）厂生产厂区内的车间废气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0万元，由路博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承包施工，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路博公司主张，并非合同实际未履行，而是其已确实积极地履行了合同义务，生产定制了相应设备且具备为被告安装调试的能力，之所以造成这样是因为帅奇公司单方不履行。帅奇公司向路博公司介绍案外人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确有帮助消化路博公司所备货物的用意，但案外人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的生产特点、排放烟尘种类、生产环境都与帅奇公司原五、九车间的设计参数不同，也就决定无法完全将路博公司所备货物全部消化，且路博公司与案外人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价格为40万元，仍系其根据实际需要对项目工程进行符合自己需求的追加，路博公司与其的合同价格约定多少与帅奇公司给路博公司造成的损失没有关联性。路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发票的价格仅是采购的成本）及采购清单合计10张，证明合同签订后，路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积极备货生产制造设备，期间向相应原材料供货商购买了原材料若干，分别向青岛金凯达器械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翔顺电子机箱有限公司、靖江开利空调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市发展舜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佛山市君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精彩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德州昊林空调制冷有限公司、青岛时利合工贸有限公司采购了缓冲罐、干式过滤模块、催化剂模块、光催化氧化模块、三模块一体机壳、动力排风机、直径700的镀锌风管48米、电控系统集成模块及外壳（发票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7月13日，106254元；2017年9月20日，70200元；2017年11月27日，38764元；2017年11月27日，10742元；2017年11月28日，52700元；2018年7月2日，18300元；2017年11月13日，36780元；2017年6月27日，51000元）。上述采购的设备与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所列的项目清单内容一致。分别对应合同附件项目清单中所列九监区的12、13、14、15、16、18、19、21项；2、原材料及加工完成的设备照片打印件15张及光盘（内容为打印的15张照片电子数据）一张，证明路博公司为履行合同积极备货，购买、加工的原材料及设备。因帅奇公司项目取消，导致该些定制专用原材料及制成设备无法他用，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帅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路博公司造成了损失232280元，该部分原材料及制成设备现均存放于路博公司处；3、路博公司与案外人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证明帅奇公司的原五、九车间项目工程取消后，因路博公司已备了大量的货，双方经口头协商，帅奇公司说给路博公司再介绍个客户即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也需要车间废气处理设备，正好等同于将合同中的五车间项目转移到与该公司的合同项下，地点也是在重骑摩托车厂区，是在同一个厂区内，现该项目已履行完毕。也从侧面证明了帅奇公司所述的因监狱管理局要求涉污企业停工停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否则路博公司也不会在2018年3月份后在同一厂区内将该合同履行完毕；4、沟通函一份、顺丰速运的收件截图一份，证明路博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帅奇公司发送的沟通函，就九车间项目取消给路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明确并沟通协商解决方案，帅奇公司次日签收了该沟通函。沟通函中所列的1、2、3、4、5、7、8、10与合同附件中的材料明细的九车间的12、13、14、15、16、18、19、21相一致。帅奇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路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采购清单，其实为8份，加上复印件为10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发票的时间看，8份发票中有4份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7日、7月2日、7月13日、9月20日，三份发票晚于合同终止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27日、11月27日、11月28日，只有一份2017年11月13日的在合同履行期间，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发票的内容看和本案均无关联；从发票的内容看，其均为批量产品，只有极少量为个位数，证明其购买的产品均为通用产品，并非特定货物；除发票外，无合同、无付款，不能证明上述发票对应的事项及款项已经履行完毕，所以路博公司提交的上述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存在损失。2、对原材料及加工完成的设备照片打印件15张及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照片的内容不能看出和本案所提供的货物或服务存在关联性，且存放至今，即便存在损失也是路博公司责任导致损失的扩大，和帅奇公司无关。3、对路博公司与案外人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双方就涉案合同终止处理的解决方式，该合同的金额为40万元，远超路博公司所说的五车间对应的238800元的金额，并非五车间的产品及服务的平移，而是对双方涉案合同终止的一种补偿，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4、沟通函内容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合，该沟通函的内容对双方实际协商及合同终止的事实均未如实陈述，顺丰速运的收件截图一份无异议，帅奇公司认可收到。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帅奇公司于2017年11月份左右通知路博公司取消该合同，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已解除并终止履行。现路博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帅奇公司并无异议，故应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该合同。五、九车间项目工程取消后，为消化路博公司因履行合同所购买的货物，经帅奇公司介绍由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与路博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0万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且该合同价款40万元已基本涵盖路博公司之前为履行与帅奇公司的合同所支出的款项。路博公司虽主张其之前因履行合同所购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32280元，但是其提交的8份发票有7份（金额合计为347960元）的时间早于或晚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2017年9月21日至11月21日，只有2017年11月13日的一份发票（金额为36870元）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而此时帅奇公司已通知路博公司取消该合同，故路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履行合同筹备货物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因此对路博公司主张由帅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22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帅奇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XH20170921HJ001的《工程合同》；二、驳回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计2390元，由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路博公司提交供货商之一靖江开利空调净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单位系与路博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在合作过程中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财务、税务等特点，开具发票的时间通常晚于交易实际发生时间，一审法院以发票开具时间作为判断合同履行的合理期间无事实依据。帅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无出具时间，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开具的38993847号的发票所对应的产品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路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注明出具日期，无出具单位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帅奇公司与路博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后，路博公司虽进行了积极的备货，但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帅奇公司直到通知路博公司项目取消时，始终未通知路博公司进场施工，路博公司提交的8份备货发票中，其中4份均为2017年11月份开具，此时距合同约定的60日工期已近尾声，路博公司应积极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其仍购买材料设备进行备货，造成损失扩大；路博公司提交的8份发票中，另外4份发票显示的日期均系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前或工期结束之后，无法证实系为涉案工程采购的材料设备；帅奇公司通知项目取消后，为弥补路博公司损失，积极联系促成路博公司与威海光威户外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后，应考虑路博公司的利润所弥补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损失。综上，路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帅奇公司履行涉案《工程合同》过程中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青岛路博宏业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