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华意木业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经营者：钟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荧，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景华，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荧，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军，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精，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兆飞，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乡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华意木业加工厂（以下简称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因与被上诉人苏兆飞、苏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意加工厂、钟景华上诉请求判令:1.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只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总损失162584.97元×20%=32516.99元，扣减华意加工厂已付的3000元，尚需赔偿金额为29516.99元]；2.苏兆飞需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华意加工厂、钟景华无需向苏军赔偿精神抚慰金；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兆飞、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本案损害发生系因苏军无视风险跳上钟景华所开叉车，苏军站立不稳跌落受伤，钟景华对苏军跳上叉车的行为无法预见且不可避免，苏军所受伤害系意外事件，钟景华过错较小甚至无过错。苏军存在重大过失，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二、苏军是苏兆飞的雇员，苏兆飞负有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安全设施、安全教育及监督管理的义务。本案损害系苏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人身侵害，苏兆飞没有对苏军进行必要安全教育，不在现场指挥雇员装卸，放任雇员从事危险作业，应对雇员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苏军受到的人身损害并非全部由钟景华造成，苏军无视风险跳上叉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仅判决华意加工厂及钟景华需分担赔偿责任，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苏军存在一定过错，并非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而认定作为雇主的苏兆飞无需分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苏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苏兆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军是否要求苏兆飞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影响责任的划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调整责任分担比例，苏军承担50%，苏兆飞承担30%，华意厂及钟景华承担20%。三、苏军对损害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华意加工厂、钟景华需向其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事故因苏军无视风险，跳上作业中具有极高危险性的叉车而摔倒受伤造成，结合事发经过、一审庭审及判决等均可认定苏军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在核定苏军损失时已计算残疾赔偿金，再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不当。苏军对损害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不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兆飞、苏军未作答辩。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意加工厂、钟景华连带赔偿苏军住院伙食费17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门诊及住院医疗费46666.32元、就医路费1000元、误工费54000元、伤残赔偿金819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2801元、后期医疗费6000元，以上合计212816.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意加工厂、钟景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苏军与苏兆飞为父子关系、雇佣关系。华意加工厂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钟景华。华意加工厂与苏兆飞之间存在货物交易往来关系。2019年5月8日，苏军根据苏兆飞的指示，与其他工人、司机开货车到华意加工厂仓库提货（废料）。苏军等人开货车到华意加工厂后，钟景华使用叉车将华意加工厂仓库内的废料叉到苏军等人驾驶的货车上。钟景华使用叉车期间，苏军站在叉车后方，因故摔倒受伤。苏军受伤后，被送顺德第一人民医院附属陈村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24日出院，共住院16天，发生医疗费46666.32元，钟景华垫付3000元，苏军自付43666.32元。出院诊断：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2.暂禁下地负重，定期门诊复查（壹个月壹次），不适随诊。2019年9月18日，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苏军的委托作出驻申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苏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苏军的后期医疗费用约6000元；3.被鉴定人苏军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苏军支付鉴定费1900元。诉讼中，苏军、钟景华一致确认，事故发生后，钟景华支付了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苏军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其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为身体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苏军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不主张雇主苏兆飞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对权利的处分，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华意加工厂、钟景华认为苏军应当向其雇主主张权利，不应向其主张权利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另，无论是苏军等人根据苏兆飞的指示到华意加工厂装卸废料，还是钟景华作为华意加工厂的经营者，使用厂内自有的叉车将废料自华意加工厂仓库某处叉至货车上，均是基于苏兆飞与华意加工厂买卖交易中因交付货物而发生的行为，并非谁帮助谁办事，故对钟景华认为其为苏兆飞的帮工，在帮工期间发生本起事故，苏兆飞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中，钟景华使用叉车期间，致使苏军受伤，其对苏军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苏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道叉车作业期间，其站上叉车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容易发生事故，造成自身损害，但其仍站在叉车上，最终自叉车上摔倒受伤，其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苏军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钟景华应对苏军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对苏军认为钟景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对钟景华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均不予采纳。钟景华为华意加工厂的经营者，其使用叉车装卸废料，实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履行职务期间致苏军受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华意加工厂承担。又因华意加工厂是钟景华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钟景华作为华意加工厂的经营者，依法应以其财产对华意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核定，苏军的损失为：医疗费46666.32元：按票据确定；后续治疗费6000元：按鉴定结论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1600元；营养费500元：酌定；护理费2400元：150元/天×16天=24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81950元：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苏军仅主张81950元，按其主张确定；鉴定费1900元：按票据确定；误工费21068.65元：因苏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故误工费标准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平均工资确定；误工期间，根据苏军的住院时间、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间为自其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故苏军的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132天=21068.65元。上述合共162584.97元。上述损失，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应赔偿81292.49元予苏军。关于苏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苏军十级伤残，确实给苏军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应赔偿4000元精神抚慰金予苏军。综上，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合计应赔偿85292.49元予苏军，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82292.49元予苏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意加工厂、钟景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2292.49元予苏军；二、驳回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华意加工厂、钟景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6.12元（苏军已预交），由苏军负担1317.12元，由华意加工厂、钟景华负担92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苏军多预交的受理费92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退还予苏军。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华意加工厂、钟景华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本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本案中，苏军受雇主苏兆飞的指示，到华意加工厂仓库提货，其在钟景华驾驶叉车期间因故摔倒受伤。案涉事故系因苏军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引发，苏军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苏军主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要求其雇主苏兆飞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则本案主要就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应向苏军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审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钟景华在为华意加工厂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因使用叉车装卸废料过程中导致苏军受伤，具有一定过错；苏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知道叉车正在作业，罔顾危险站立在叉车上，未能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根据事发经过、各方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等各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华意加工厂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苏军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意加工厂、钟景华上诉主张苏军应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受害人苏军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该损害结果确实给其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利益的丧失或精神痛苦，应给与精神抚慰。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损害赔偿项目，二者并不重复。因此，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意加工厂、钟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华意木业加工厂、钟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