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章发，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201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系其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男，201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系其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谆，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立鸣，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演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 法定代表人：庄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珍，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杭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章发、叶某1、叶某2因与被上诉人袁立鸣、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章发、叶某1、叶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袁立鸣、富邦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袁立鸣在禁停区域违法停放车辆及所停放的车辆正对着小区下坡道闸出口、距离坡底3米左右的事实，再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缺乏相反证据推翻明显错误。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已确认袁立鸣违章停车，然而却认为袁立鸣不存在过错而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且自相矛盾。三、车辆倒溜前受害人叶某早已下车，脱离了车辆，而后因车辆倒溜将停留于车后方的叶某推至袁立鸣的车辆，两车挤压导致叶某死亡，相较于袁立鸣的车辆，此时的叶某属于行人（非机动车一方）。不论袁立鸣一方是否存在过错，均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四、不论袁立鸣是否承担事故责任，但因其应在本案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属于袁立鸣车辆的交强险第8条规定的“保险责任”范畴。富邦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万元，其余损失由富邦财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袁立鸣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五、上诉人诉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无冲突，更非重复主张，不影响本案判决。六、受害人生前是家庭的顶梁柱，现因本事故造成死亡，对整个家庭是个极大的打击。于情于法于理，本案都没有理由判决袁立鸣的车辆不承担赔偿责任。七、受害人生前一直在城镇工作、生活，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 袁立鸣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富邦保险公司答辩称，叶章发、叶某1、叶某2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叶章发、叶某1、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章发、叶某1、叶某2损失110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章发、叶某1、叶某2损失963359元，合计1073359元；2.袁立鸣对富邦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袁立鸣、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13时13分左右，叶某驾驶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明发商城停车场由西往东方向倒车，至明发商城停车场道闸处停车下车欲升道闸，由于未拉起手刹，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致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往后倒溜，叶某跑到车后欲阻止该车倒溜，被车尾左侧挤压至停放在西林路38-5号路边的闽Ｄ×××××号轿车车左侧，造成叶某受伤，经送厦门市中山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7日，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出具厦公交认字［2017］第002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叶某驾车停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停车，致车辆倒溜，造成本事故，其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根本作用。并认定叶某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袁立鸣不承担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富邦保险公司已于交强险无责项下赔付11000元。 另查明，一、叶章发系叶某父亲，叶某1、叶某2系叶某之子。 二、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厦门璐璐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璐通家政公司”），该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闽Ｄ×××××号轿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袁立鸣，该车在富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承保期限内。 三、2018年5月10日，叶章发、叶某1、叶某2以紫金财险公司为被告、璐璐通家政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紫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章发、叶某1、叶某2110830.37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8467号判决书，判决紫金财险公司赔偿叶章发、叶某1、叶某2532367.57元。叶章发、叶某1、叶某2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1.紫金财险公司支付叶章发、叶某1、叶某2130000元；2.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交通事故赔偿的权利义务终结，再无其他争议。据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闽02民终4465号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富邦保险公司系台资企业，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叶某负全部责任，袁立鸣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应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2.袁立鸣对叶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3.袁立鸣、富邦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叶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可知，本案交通事故系闽Ｄ×××××号轻型货车倒溜过程中挤压死者叶某至闽Ｄ×××××号轿车造成的，叶章发、叶某1、叶某2也认为是闽Ｄ×××××号轻型货车与闽Ｄ×××××号轿车的共同挤压导致叶某的死亡。由此可见，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整体性、连贯性，系两辆机动车相撞造成第三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一起交通事故，而非两辆机动车分别与第三人相撞造成的两起交通事故。叶章发、叶某1、叶某2未考虑交通事故的整体性而仅从其中一辆机动车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作分析，认为该事故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存在片面性，事实上仅闽Ｄ×××××号轿车与死者叶某之间并不足以发生该交通事故。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而不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 二、袁立鸣对叶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从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上看，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等因素，认定死者叶某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袁立鸣不承担本事故责任。叶章发、叶某1、叶某2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确认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其次，从法律上的过错认定上看，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过失，是指行为人对于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虽有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并最终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由此可见，无论故意或者过失，均应以行为人对其行为可能产生损害后果的预见能力为前提。如果特定的损害后果并非行为人所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该损害后果对于行为人而言为意外事件，行为人不存在过错。按普通的、合理人的一般常识，违章停车后在车辆处于完全停止状态下导致第三人死亡的概率极低。在此情形下，袁立鸣对其违章停车行为与可能发生第三人死亡后果之间缺乏预见能力，其主观上对于叶某的死亡后果并无过错。因此，袁立鸣违章停车行为与叶某的死亡后果之间缺乏法律意义上的过错。综上，不管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或是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认定上看，袁立鸣对叶某的死亡后果均不存在过错。 三、袁立鸣、富邦保险公司对叶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富邦保险公司承保了袁立鸣所有的闽Ｄ×××××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承保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富邦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事实上富邦保险公司也已于交强险无责项下赔付了11000元；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而闽Ｄ×××××号轿车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故袁立鸣、富邦保险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叶章发、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6元，减半收取计2858元，由叶章发、叶某1、叶某2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叶章发、叶某1、叶某2主张一审遗漏查明袁立鸣违法停车的事实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系因闽Ｄ×××××号轻型货车倒溜过程中挤压叶某至闽Ｄ×××××号轿车造成叶某死亡。事故发生时，闽Ｄ×××××号轿车处于停车状态。在闽Ｄ×××××号轿车与叶某之间并不成立单独的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主张袁立鸣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即便无过错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二、关于袁立鸣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形成原因认定是“叶某驾车停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停车，致车辆倒溜，造成本事故，其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根本作用”。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袁立鸣的违章停车行为与叶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从常理看，违章停车可能会产生阻碍交通等后果，但通常不会发生、行为人也难以预见会产生本案的事故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袁立鸣对叶某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综上，叶章发、叶某1、叶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上诉人叶章发、叶某1、叶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张水波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