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13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德阳，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举，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南河开发区上海路二段。 负责人：张际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际群，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苟勇军，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再审申请人谢德阳、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张际群因与被申请人苟勇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德阳申请再审称，（一）《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是谢德阳与鑫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张际群、苟勇军的行为是履行鑫海公司清算小组的职务行为，也是该公司的意思表达。（二）《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本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谢德阳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应当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第3826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鑫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可以将他人追加为第三人，而不能将其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将张际群、苟勇军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二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二）二审法院判决以一审已经认定苟勇军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为由，遗漏上诉人苟勇军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三）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张际群与谢德阳签订《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代表鑫海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与该协议本身载明的签约主体及内容是矛盾的，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同时，法院判决鑫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生效仲裁裁决书的认定也是矛盾的。（四）《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提交广元仲裁委仲裁”属于谢德阳与鑫海公司补充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原审判决违背仲裁协议进行实体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五）谢德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人民法院受理谢德阳的起诉也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六）《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系无偿的委托合同，一、二审法院判决违约金100万元，缺乏损失认定及该损失与受托人具有关联性的基本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际群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可以将他人追加为第三人，而不能将其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将张际群、苟勇军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二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张际群系案涉合同主体，也是一审追加的被告，二审法院认定张际群不能以个人名义反诉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张际群与谢德阳签订《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代表鑫海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四）《补充协议》约定“提交广元仲裁委仲裁”，法院对本案仍然进行实体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苟勇军提交意见称，谢德阳与张际群、苟勇军签订《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属个人行为，不是鑫海公司的行为。谢德阳、张际群签订阴阳合同偷逃税费、张际群将鑫海公司名下价值2800多万元的房产以810万元出售给谢德阳等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鑫海公司股东要求一审法院退还陈良寿代表的鑫海公司的诉讼费，该院至今未退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张际群、苟勇军为被告的问题。本案一审时，被告鑫海公司申请追加张际群、苟勇军为被告，原告谢德阳并未提出异议或放弃对其诉讼请求。该案发回重审后，各方当事人也均未对追加张际群、苟勇军为被告提出异议。因此，法院依职权追加张际群、苟勇军为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张际群、苟勇军与谢德阳签订《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及履行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从在案证据来看，首先，2006年10月29日《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届清算组扩大会议纪要》中记载，鑫海公司清算小组组长为陈良寿，苟勇军为清算小组成员。同时还记载“全体代表一致议定根据新的工作性质，成立‘广元巴州饭店房屋处置善后工作组’”，组长为陈良寿，张际群、苟勇军均为工作组成员。再结合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管理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鉴于陈良寿同志因个人原因未再负责清算组事务，为便于善后工作开展，经公司股东商议，由区政府办公室2010年1月27日出具便函，通知保管公司印章和资料的李传鸿，将清算组资料和公司公章、清算小组印章移交给张际群同志。现公司公章、清算小组印章系张际群持有并管理”的内容以及鑫海公司清算小组《关于刻制和重新启用“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关于沈葭明等上访人反映问题的说明》《情况证明》等证据来看，2010年1月之后，鑫海公司清算小组组长名义上是陈良寿，但实际是由张际群在负责清算小组的相关工作。其次，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来看，《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签订后，谢德阳按约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张际群、苟勇军签字出具了收条，并加盖“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和“广元巴州饭店房屋处置善后工作组”印章。之后，张际群代表鑫海公司清算小组与谢德阳签订的《房屋交付确认书》也明确载明“为履行2010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出卖方将合同标的房屋向购买方实际交付”。因此，从张际群、苟勇军的身份以及与谢德阳签订合同、收取款项、交接房屋等一系列行为来看，均系代表鑫海公司清算小组履行职务，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鑫海公司承担。 关于鑫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商定整体收购价款为1050万元。包括一楼所有经营房及地下室和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楼的所有房屋”，该协议还约定“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整”。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谢德阳已实际支付房款1068.77万元，但仍有955.37㎡的房屋未能完成收购。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中鑫海公司、张际群、苟勇军未就不能进行收购的原因提交证据，但双方均认可委托协议大部分已经履行，且鑫海公司主观上并非故意违约。因此，一、二审法院酌定判决鑫海公司承担100万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谢德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之后，均在持续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应视为对原合同约定履行期限的变更。故鑫海公司主张谢德阳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仲裁条款约定的问题。首先，《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并未约定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争议。其次，《补充协议》是针对《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中部分特定房屋的具体履行事宜进行的约定，并未涉及《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中其他条款及内容。同时，《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在履行本协议中发生的争议提交广元仲裁委仲裁”。本案谢德阳的诉讼请求是因鑫海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与《补充协议》没有直接关联，故鑫海公司、张际群认为一、二审法院违反仲裁条款审理本案与事实不符。 关于张际群是否能以个人名义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及委托收购协议》等问题。因本案中张际群、苟勇军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鑫海公司承担。承担法律后果的鑫海公司并未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因此，张际群以其个人名义反诉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另，本案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对苟勇军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回应，裁判结果也并未影响苟勇军的实体权利，鑫海公司称二审法院遗漏苟勇军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谢德阳、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际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德阳、广元市鑫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际群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倩 审 判 员  魏庆锋 审 判 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豆晓红 书 记 员  陈永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