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治，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0387136Y。法定代表人：卿海（已死亡）。原审被告：朱素丽，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小平，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卿小平，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原审第三人：黄旭东，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夏文治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恺公司）、原审被告朱素丽及原审第三人王小平、卿小平、黄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文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原审第三人王小平、卿小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治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夏文治与巨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巨恺公司举示的《个人借款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卿海的签字，而只有第三人王小平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小平是以什么身份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以及其签字是否得到了巨恺公司的授权。其次，巨恺公司提供的龙能琼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于2014年10月9日向卿海转账260万元，而夏文治与巨恺公司签订所谓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在2014年11月12日，前述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龙能琼转给卿海的260万元中有36万元是借给夏文治的。再次，一审法院在认定还款情况时，仍采信第三人的陈述，但巨恺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最后，案涉的两份承诺书均系夏文治在受到胁迫时书写，虽本案第三人称承诺书载明的款项即是借款合同中的款项，但第一份承诺书是对王小平的承诺，且承诺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矛盾重重，第二份承诺书又是对王小平、卿小平、黄旭东三人的承诺，两份承诺书均未提到尚欠巨恺公司的借款。若第三人是代表巨恺公司收账，则承诺书不会只写个人，因此，此两份承诺书明显是夏文治受胁迫所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事实是夏文治与巨恺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巨恺公司没有将借款资金支付到夏文治的账户，故巨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定夏文治与巨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个人借款合同》无巨恺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为无效合同，且巨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该笔借款，因此夏文治与巨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同时，巨恺公司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不能成为合法的借贷主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巨恺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巨恺公司于2017年4月起诉，通过数次开庭审理，而在判决书中却载明两次公开开庭，原本非常清楚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再次增加了夏文治的诉讼成本，最终在2019年4月才以缺席审理的方式结案，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却历经两年之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审理中，夏文治撤回了前述第3项上诉理由。王小平述称，1．巨恺公司聘请其与卿小平为公司负责人，黄旭东为巨恺公司的员工。2．2015年8月5日，卿海支付巨恺公司3万元作为夏文治借款的利息，且该笔转账明确备注用途为夏文治的借款利息。3．夏文治系自愿出具的两份承诺书。4．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卿小平述称，同意王小平的答辩意见。朱素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同意夏文治的上诉意见和夏文治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黄旭东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夏文治的上诉请求。巨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巨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文治、朱素丽偿还巨恺公司借款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2．本案律师费、差旅费共计5000元由夏文治、朱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巨恺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夏文治（借款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36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2．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月利率13‰，甲方为乙方实际提供了咨询、评估、担保物管理以及其他有关服务的，甲方向乙方可以收取咨询费、调查评估费、担保物保管费等贷款费用，贷款按月结息，分期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3．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借款不能及时足额偿还，关于逾期贷款的违约责任，按规定应在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50%的利息，甲乙双方协商执行加收50%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第三人王小平代表巨恺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夏文治在乙方处签字。2015年9月21日，夏文治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夏文治，身份证5122221971********，今承诺在2015年9月30日前还王小平利息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在2015年10月8日前还清36万（叁拾陆万）2015年9月份以前所有利息，於2015年10月20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正），於2015年12月中旬以前归还余下所有本金和利息，如按期不能归还，愿意补偿王小平差旅费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2016年4月13日，夏文治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夏文治借王小平、黄旭东、卿小平现金叁拾陆万，月利息肆分，今承诺在水土道路工程在2016年4月20日算清项目往来账，如果我与卿海投资该项目40%股份无利润可分后，我自愿将丰田Ｒｖ4渝Ｆ×××**作为抵押，待还清借款和利息后才能取车。卿海担保，如果卿海不能办到，我们将到贵州找卿海要账”。关于本案借款的交付，巨恺公司称是2014年10月9日通过公司股东龙能琼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卿海，转账金额260万元，其中36万元是夏文治的借款，巨恺公司举示了龙能琼的上述银行流水。关于还款情况，第三人称卿海于2015年8月5日支付了3万元利息，除此之外无其他还款，巨恺公司称该3万元就是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询问巨恺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与承诺书载明的标准不一致，巨恺公司称利息标准以借款合同为准。一审庭审中，夏文治、朱素丽举示了“法定代表人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载明：“声明人：卿海，男，生于1970年12月26日，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证号码：5122221970********，住四川省名山县。声明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1月被永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永川看守所。本人作为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声明如下：第一，在2017年3月20日以前，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以其工商注册名义起诉任何与本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和个人。第二，作为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也没有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代表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我本人向与我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民事诉讼。第三，在本声明书之前，凡是以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的民事诉讼，均不是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愿体现。本人和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不予认可。特此声明！”该声明书加盖“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卿海”签字。庭审中，巨恺公司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于庭后申请对公章和卿海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确定了公章比对样本为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提供的《印章准刻证》上的“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卿海签字的比对样本为中国建设银行重庆两江分行提供的卿海办理业务时签字的银行单据6份。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1．检材《法定代表人声明书》上“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检材《法定代表人声明书》上“卿海”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卿海”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万元，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开具相应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夏文治与朱素丽于1997年1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夏文治、朱素丽举示的法定代表人声明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证明该声明书加盖的印章并非巨恺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亦非卿海所签，故一审法院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巨恺公司举示的《个人借款合同》虽未加盖巨恺公司印章或者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巨恺公司与第三人王小平均认可王小平的签字系代表巨恺公司所签，且合同抬头处载明贷款人为巨恺公司，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的签订方为巨恺公司与夏文治。巨恺公司与夏文治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巨恺公司称借款是在签订合同之前通过龙能琼的账户转账至卿海的账户，并举示了龙能琼的银行账户明细，夏文治在借款到期后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2016年4月13日出具承诺书，两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且夏文治在答辩中称“在2014年11月12日巨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卿海与王小平达成借款合意，以夏文治的名义向巨恺公司借款36万元，夏文治与巨恺公司签订了一份所谓的借款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应当认为巨恺公司实际履行了本案借款的交付义务。对夏文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文治未按约偿还巨恺公司借款构成违约，其应承担偿还巨恺公司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3‰，逾期加收50%的利息，根据巨恺公司认可的本案还款情况，经计算，已支付的利息3万元为支付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360000×13‰＋360000×13‰×1.5×12月÷365天×109天＝29836.60元），且剩余163.4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应继续按照月利率1.95%（13‰×1.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163.40元应予扣除。对巨恺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文治、朱素丽虽辩称卿海实际按照月息4分支付了利息，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夏文治、朱素丽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巨恺公司主张律师费和差旅费，因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巨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巨恺公司要求朱素丽对夏文治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系夏文治在其与朱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借款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巨恺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夏文治、朱素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夏文治、朱素丽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巨恺公司要求朱素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夏文治、朱素丽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应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夏文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95%计算，已支付的163.40元予以扣除）；二、驳回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8900元，由夏文治负担”。二审中，夏文治申请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认识卿小平和王小平，听夏文治所说他2014年向巨恺公司借了40万元，但不清楚其是否还款。王小平、卿小平和黄旭东找夏文治商量还款事宜其在场，但没有亲眼看到夏文治出具承诺书，出具承诺书的事情是听夏文治后来说的，出具了承诺书后对方才离开。王小平、黄旭东、卿小平到水土项目部找夏文治收钱时，双方有过争吵，语言有些重，还说过要开夏文治的车，有过抓扯。证人跟夏文治是朋友关系，夏文治在和源二、三支路道路工程水土项目部担任财务管理人员，是项目部的员工。证人陈某陈述其是巨恺公司股东，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不清楚夏文治与巨恺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也不清楚夏文治是否向王小平、卿小平和黄旭东出具过还款承诺书，该三人确实去找过夏文治，我只是听说夏文治写了承诺书，不清楚是不是当时写的。夏文治认为刘某、陈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涉的两份承诺书系夏文治受到胁迫而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小平、卿小平认为该二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夏文治曾受到过胁迫。二审中，王小平、卿小平共同举示2015年4月1日的《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一份（原件），拟证明王小平、卿小平为巨恺公司负责人，黄旭东为巨恺公司职员。王小平、卿小平、黄旭东三人为巨恺公司向夏文治收款合情合理。夏文治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理由是：1．巨恺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就已与夏文治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即巨恺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2日前就已经成立，而该合伙协议于2015年4月1日才签订，即便该协议真实，协议的内容也应该在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备案。2．夏文治与巨恺公司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与巨恺公司内部的相关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证人刘某、陈某均未亲眼见证承诺书的签署过程，其证言内容无法证实夏文治系受到胁迫而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前述证人证言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与本案争议的夏文治与巨恺公司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夏文治虽上诉称案涉的两份承诺书均系其受到胁迫而书写，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夏文治的其他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进行了充分阐述，理由恰当，并无不妥，夏文治在二审中仅是重复一审的抗辩理由，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证据和意见，故本院对夏文治的相关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所作出的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夏文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夏文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张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