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5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要路的，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坤，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和阳镇和阳大街中段北侧**。 负责人：周信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淮选朝，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 上诉人要路的、原审原告淮选朝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南和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原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要路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坤，原审原告淮选朝，被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平、靳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要路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5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改判诉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未审先判，审判过程严重违法。1、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在七日内立案，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是本案2020年7月16日才开庭审理，时间过了357天，严重超限。2、《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8份证据，证明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双方也进行了辩论。但是，上诉人在庭上提出的主张和理由、辩论意见，笔录上不给记载，上诉人抗议，并在笔录上写道“原告的主张和理由见代理词”。为防止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辩论意见销毁不入卷，上诉人另通过中国邮政向法庭又快递一份代理词、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案例。3、本案2020年7月16日下午3点开始审理，下午6点结束，用了3个小时。正常情况下，法官对质证辩论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和整理需要时间，长达5页的判决书编写、排版、打印、装订也需要时间，审批流程盖章需要时间。但是2020年7月17日就通过中国邮政向上诉人邮寄了判决书，速度太快，不正常。庭审中8份证据的质证辩论情况和司法解释、最高法裁定书内容的辩论情况，在判决书中竟然没有体现。另外，判决书中冒出了“代理人赵江平到庭参加诉讼”的内容，赵江平根本没有到庭。综上，一审判决不是根据庭审情况编写的，而是提前做好的，7月16日所进行的庭审完全是走形式。二、本案是因补缴社会保险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受到的侵害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导致上诉人无法享受退休待遇”，追索社会保险费的期限，不属于普通劳动争议仲裁期限的适用范围。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达到退休年龄，社保部门告知，2015年12月份之前缴纳社会保险，因缴费不足15年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因为缴纳了3年的社保，又不能享受新农村合作保险，于是产生了系列的劳动仲裁和诉讼。根据南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问题答复，本案属于补缴社会保险纠纷，所以，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的日子是2018年9月19日，是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社会保障权作为公民的基本权利由国家的宪法和法律明确规定。《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制度是国家通过立法强制建立起来的社会保障制度，为职工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同于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合同向劳动者履行的一般性合同义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并不因时间消灭。追索社会保险费的期限，不属于普通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期限的适用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一审判决将一个因补缴社保的纠纷错误认定为一个因终止劳动关系的纠纷，而使用诉讼时效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终止了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从1991年参加工作，到2018年9月19日达到退休年龄，一直在被上诉人下属的三思变电所工作。1、一审判决书第2页，国网南和分公司辩称农村电工问题，属于由政府主导的供电企业体制改革中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的问题是供电企业体制改革中和用工制度改革中的历史遗留问题。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申3341、3342、3343、33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5年河北省供电系统统一进行改制，将所有县市的供电公司全部注销，另设立供电分公司和供电服务分公司，将原来供电公司的经营范围分为销售和农网运行、维护、维修两块，供电分公司负责电力销售，供电服务分公司负责农网运行、维护、维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北）公布的信息证明，一是南和县供电公司，注，注册地址南和县城和阳大街中段北侧015年12月25日注销。二是邢台兴诚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2日，注，注册地址南和县城和阳大街中段北侧营范围是农村配电网运维检修、农网运行。三是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在此次改制中，原南和县供电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注销，注销前于2015年11月18日制作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劳动合同双方告知登记表”，上诉人和其他290名一线劳动者关系转移到了刚设立的邢台兴诚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劳动合同双方告知登记表”明确记载，姓名：要路的，工作内容：农村配电网运维检修、农网营业服务、综合业务等，用工形式：全日制劳动合同，期限：5年，用工开始时间：2015年12月1日；工作条件：在农村电网生产、经营现场等。2015年11月30日之后，上诉人仍继续在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三思乡变电所工作，一直工作到2018年9月19日达到退休年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工资报酬都没有变化，只是由兴诚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众所周知、电力行业是一个垄断行业，南和县只有一个电网，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河北）公示的信息，兴诚公司的企业地址“南和县城和阳大街中段北侧”、企业电话0319-45××××8、企业邮箱ｎａｎ×××＠163.ｃｏｍ正是供电公司的注册地址、电话、邮箱。《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4号第五条有明确规定。综上，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是因用人单位改制被安排到新单位，工作时间应当连续合并计算。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8日制作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劳动合同双方告知登记表”是不可分割的，但一审法院故意屏蔽“劳动合同双方告知登记表”的关键内容，在“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借题发挥，采取断章取义，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为员工补缴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是没有诉讼时效的。上诉人认为，电力系统2015年进行的改制目的是通过设立空壳公司的方式，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292名底层员工的劳动关系转移到新设立的空壳公司中，以达到不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目的、规避劳动法中的同工同酬，“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目的是割裂劳动者与国电公司的劳动关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判例（2019）最高法知民终94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范畴。1、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基础及适用范围。时效系民法上的一项重要制度，是指某种事实状态经过法定时间的持续而导致一定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系以权利不行使的事实状态为要件，作为阻却权利行使的原因，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旨在督促权利人积极、及时地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进而尽快稳定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尊重现存法律秩序，维护交易安全，保障民事生活的和谐和安定。2、基于上述制度目的，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是有限的，并非适用于全部民事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都有明确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最主要方式就是行使请求权。一方面，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主张债权请求权，请求债务人为或不为一定的行为，另一方面，如果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的债权请求权拒绝给付，债权人可以债务人为被告，向国家裁判机关提出旨在获得某种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国家裁判机关根据该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债务人履行相应给付的裁判，债权人所提诉讼为给付之诉，故并非所有实体请求权都可以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包括部分债权请求权亦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结合上述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基础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应适用诉讼时效，并认定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首先，本诉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见，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为或不为一定的行为，而是请求原审法院对涉案期间诉讼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因此，本案不属于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债权请求权的给付之诉，而是确认之诉。其次，本案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虽然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在确认之诉中，诉讼对方不负有承认的义务。确认之诉既然仅是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的必要。相应的，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自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原审法院虽然系基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审理，但如前所述，本案并非给付之诉，被上诉人作为确认之诉的相对方，无权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结合前述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相关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可知，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范畴。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提诉讼请求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进而认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五、一审判决在计算诉讼时效时明显错误，违反了法律明确性规定。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提起诉讼，案号（2019）冀0527民初270号，要求被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上述诉讼2019年3月20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明，用于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不需要补缴社保。2015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制作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让上诉人和其他290名一线劳动者签字，但该证明被上诉人盖章后从来没有给过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假设“劳动关系终止”成立，也应当以上诉人收到证明之日2019年3月20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适用正确的法律，给予纠正。 被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目前共有3件民事纠纷，分别是补缴社保、确认合同无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中已经承认本次诉讼的目的是补缴社保，而关于补缴社保的案件已经在（2019）冀05民终1798号民事判决中驳回，上诉人采用另案诉讼的方式企图对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进行否定，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针对原审法院进行恶意攻击，甚至对原审法官进行人身攻击，完全不尊重法律，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训诫。 原审原告淮选朝称，没有意见。 要路的、淮选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要路的与被告在1991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淮选朝与被告在1990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要路的、淮选朝原均在被告处工作，职务均为电工。2015年11月18日，经原告本人申请，国网南和分公司分别为原告要路的、淮选朝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书中载明“兹有要路的同志，于2011年12月10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农村电工岗位工作，于2015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兹有淮选朝同志，于2011年12月10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农村电工岗位工作，于2015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南和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南和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8日，被告国网南和分公司分别为原告要路的、淮选朝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书中载明“兹有要路的同志，于2011年12月10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农村电工岗位工作，于2015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兹有淮选朝同志，于2011年12月10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农村电工岗位工作，于2015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该证明书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同时该证明书中也明确指出2015年11月30日，要路的、淮选朝与国网南和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的时间为签订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当日，即2015年11月18日；合同书中载明的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主张其虽与被告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是同时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告知通知表，故原被告的关系并非终止，而是转移，转移到邢台市兴诚供电公司，双方又另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告知登记表。被告进行改制，原告转移到新单位，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但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国网南和分公司与邢台市兴诚供电公司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关联公司，且“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明确载明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申请仲裁和诉讼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6日。庭审中，被告辩称本案已超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路的、淮选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要路的、淮选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要路的及原审原告淮选朝属于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南和县供电分公司前身南和县供电局聘用的农村电工，农村电工的待遇问题，属于由政府主导的供电企业体制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路的及原审原告淮选朝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原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要路的、淮选朝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要路的、淮选朝；上诉人要路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