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0887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大院内世通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蔡长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与被告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杨智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9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审计》的著作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95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60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报名费150元、差旅费35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原告出版发行。根据原告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原告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告是“乐考网”（www.lekaowang.cn）的经营主体。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在自己经营的“乐考网”内长期大量向学员提供侵犯原告出版权的盗版电子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另外，请法庭考量以下因素：1.被告作为专业的培训机构，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理应尽到基本审查义务，确保向学员提供正版教材，但被告在招收学员时，发送电子盗版教材，其收取的培训费实质涵盖了培训教材费，属于变相向学员销售盗版教材，主观上具有侵权的故意；2.被告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注册资金500万元，被告经营的“乐考网”宣称，其是国内知名职业教育培训基地，覆盖30多个省份，拥有注册学员800余万人，被告作为全国领先的会计类培训机构，受众范围广，报名人数较多，被告在宣传中，宣称赠送电子书，导致侵权电子书传播范围广，侵权范围广；3.被告将涉案的整本侵权电子图书发送缴纳培训费的学员，侵权情节严重；4.被告向学员收取的培训学费936元里面包含了侵权的电子书教材，电子书教材实质可以替代纸质教材电子；5.学员获取侵权电子书后，可以自行打印，造成原告纸质正版书销量下降；6.涉案图书为国家会计类资格考试必备用书，具有较高市场价值；7.涉案图书版权页记载的字数为930千字，市场定价为70元；8.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原创作品可以按照每千字80-300元主张索赔，原告主张按照150元每千字进行民事索赔；9.原告为了制止被告侵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取证报名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综上，请求法院综合考量全案，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我方的经营模式为线上教育，有自主研发拍摄的线上视频类录播课程、直播课程和自主撰写的电子教材讲义等，不需要原告出版的教材辅助，我方官网上也没有下载专区，不提供任何有偿或无偿的教材，也没有向邱姓销售人员提供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二、涉案侵权电子教材系邱姓销售人员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我方并没有出售或者赠送图书的业务，也没有授权销售人员开展该项业务，且我方规章制度明确规定禁止销售人员从事公司禁止的业务或者私自对客户进行承诺等。原告起诉后，我方对涉案邱姓销售人员进行了处罚，并对其他销售人员的销售行为进行了审查，未发现其他销售人员有该种行为，所以邱姓销售人员的行为只是个例，其发送电子版教材的行为只是个人行为。我方销售人员的工资采用基本公司加奖金的模式，奖金是主要部分。通过原告与邱姓销售人员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邱姓销售人员是为了完成订单才进行的送电子版教材的行为，其目的是提升销售业绩多拿奖金。因此，邱姓销售人员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提升销售业绩的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综上，我方并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审计》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9年3月出版，字数为930千字，定价70元。2019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审计》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审计》一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被告系“乐考网”（www.lekaowang.cn）的经营主体。乐考网首页右上方标注有官方电话“4006-211-229”。通过拨打该电话进行咨询后，被告销售人员以账号为“×××”、昵称为“乐考100邱老师”（简称邱老师）的微信添加原告代理人为好友。2019年5月29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作出（2019）沪闸证经字第802公证书（简称第80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与被告销售人员邱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取证过程。第802号公证书的公证截屏显示有如下聊天内容：……原告：三个班，最贵的那个才送电子书吗？邱老师：嗯嗯1880的班型是有赠送电子教材的原告：哦这三个的主要区别在哪里课程是不是都一样么邱老师：这个是每个班型包含的内容……邱老师：亲，我刚找主管申请了，可以按八折，原价1880，八折是1504，您是怎么支付方便？……原告：给我一个账号，我来付款……邱老师：银行：工商银行户名：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卡号：×××开户行：工商银行北京珠市口支行原告：好嘞我再确认一下哈，1504元，我报的是VIP协议班，一年不过可以免费重学，可以开发票，送我中级会计三科的电子教材和讲义噢这些电子资料是你发我微信上吗？邱老师：嗯嗯对的……（原告支付课程费用，成功开通相关课程）邱老师：（发送名称为“实务教材.pdf”“经济法教材.pdf”“财务管理教材.pdf”的三个文件）这是教材，您保存一下原告：好嘞，谢谢啦原告：（发送图片）报名人数只有2895码？这个是30天内的人数，还是这些年的总人数呢邱老师：这个是我们2月份更新完官网和APP之后的……原告：×××@qq.com邱老师：已经发送了，您看一下……原告：qiuyanfangabby@qq.com是这个吧哈哈邱老师：嗯嗯原告：收到了，下面有附件（发送附件截图，内容是名称为“实务教材.pdf”“经济法教材.pdf”“财务管理教材.pdf”的三个文件）……原告：我可能还要报个注会的会计……原告：多少钱直接来个最低价邱老师：您现在是老学员，开课都可以按八折直通班是936，签约协议班是1504亲，您这边打算报哪个班？原告：936……邱老师：那您直接就还转到上次的账户吧我给您开课原告：936，注会课程的会计科目，不过免费重修？送我六科电子教材对不邱老师：嗯嗯原告：注会的电子教材是哪种？邱老师：和中级一样的就是纸质版的扫描件……（原告支付课程费用，成功开通相关课程）原告：接下来我还有啥要配合的吗？电子书记得发我一下哈微信和邮件都发我一下，谢谢咯邱老师：没有了开始学就行我一会发你邮箱嗯嗯……邱老师：（发送名称为“2019CPA经济法教材.pdf”“2019CPA审计教材.pdf”“2019CPA会计教材.pdf”“2019CPA财管教材.pdf”“2019CPA税法教材.pdf”的五个文件）战略发不过去了我发你QQ吧原告：好嘞，发我邮箱吧×××@qq.com六个都发一下邱老师：嗯嗯我有发过去了亲原告：qiuyanfangabby@qq.com还是这个发来邱老师：嗯呐原告：收到，六本（发送邮件附件截图，内容是名称为“2019CPA经济法教材.pdf”“2019CPA审计教材.pdf”“2019CPA会计教材.pdf”“2019CPA财管教材.pdf”“2019CPA税法教材.pdf”“2019CPA战略教材.pdf”的六个文件）邱老师：对的超大附件您身边要是有同事考的话您可以推荐，咱们这边老学员推荐是可以给您返红包的，3000以下6%，以上8%……2019年5月29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作出（2019）沪闸证经字第804公证书（简称第8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第802号公证书中聊天记录涉及的电子邮件内容的取证。根据第804号公证书记载和截图内容显示，通过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QQ邮箱，登录进入后查看主题为“中级会计教材”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qiuyanfangabby@qq.com”，并将该电子邮件命名为“实务教材.pdf”“经济法教材.pdf”“财务管理教材.pdf”的三个附件文件下载至公证处的电脑中。以同样方式查看主题为“注册会计师电子教材六科”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qiuyanfangabby@qq.com”，并将该电子邮件命名为“2019CPA经济法教材.pdf”“2019CPA审计教材.pdf”“2019CPA会计教材.pdf”“2019CPA财管教材.pdf”“2019CPA税法教材.pdf”“2019CPA战略教材.pdf”的六个附件文件下载至公证处的电脑中。经比对，“2019CPA审计教材.pdf”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审计》图书内容一致。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他三位销售人员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在其他网站中下载到涉案图书的网页截图，以上用以证明被告的课程不需要教材，其他销售人员在工作中并未向客户提供电子版教材，本案中的侵权行为系邱老师为了工作业绩自行在其他网站下载后发送给客户，系邱老师的个人行为，与被告公司无关。以上事实有第802号、804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为支持其损害赔偿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官网相关课程信息、官网宣传信息、注会考试报名人数的相关新闻报道以及在先判决书等作为确定损害赔偿标准的参考。为证明其合理支付，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5000元，其中备注栏内注明为5个案件案号，均摊后原告在本案主张5000元。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发票，被告官网截图、在先判决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审计》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审计》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审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802、804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被告的销售人员邱老师通过微信和电子邮箱向购买相关课程的学员发送涉案图书，该行为系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辩称邱老师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邱老师为被告的销售人员，其是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向学员发送了涉案图书，由此构成侵权的，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7万元。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计算方式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名费，被告的特定课程才会赠送涉案图书，原告报名相关课程是为了侵权取证的必要，因此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均摊后的报名费150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有发票，且发票中备注有案号，但考虑到本案系批量诉讼，相关案件存在重复性工作，故本院对律师费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差旅费，因未有证据支持，不能确定该等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侵权；二、被告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3.7万元和合理支出215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负担117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点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2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