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81行初84号原告：婺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文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781495607J。法定代表人：吴华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德发，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京，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婺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赋春路**。法定代表人：张松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汪晓根，该局劳动监察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美玲，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长元，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代理人：汪远勇，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婺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婺源大酒店）不服被告婺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婺源县人社局）、第三人吴长元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婺源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发、王京、被告婺源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汪晓根、郑美玲、第三人吴长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远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1日，被告婺源县人社局作出婺人社伤认字〔2020〕第0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第三人吴长元系工伤受伤，同意认定为工伤。原告婺源大酒店诉称，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承担第三人受伤的用工主体责任，该认定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1、被告的调查不符合客观事实。2019年2月，原告将贵宾楼出租给骆丹丹，因此第三人在贵宾楼工作时受伤不是在原告的工作场所。第三人的劳务报酬是骆丹丹的丈夫吴刚勇个人支付。吴刚勇系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告的监事，因此吴刚勇将第三人应得的劳务报酬通过上述两单位领取，并不是第三人为原告工作。第三人在上述两单位均有领取报酬的现象。2、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是在骆丹丹租用的私人厨房里受到事故伤害的，不是在原告处工作受到伤害，故第三人受伤不符合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仅凭第三人在原告处领过钱就认定工伤，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原告是极不公正的。况且，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工作单位”一栏填写的是“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综上，被告婺源县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涉案工伤认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婺源大酒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亡）认定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申报工作单位是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虽然后来提交了变更申请，但是被告仍然没有确认第三人的工作单位，被告没有调查第三人在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也有领钱的情况，没有调查第三人实际的工作单位，仅凭第三人在原告处领过钱便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2、《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2019年2月将紫阳镇文博路124-8号（酒店贵宾楼）出租给骆丹丹经营酒店用；第三人的工作地点是在骆丹丹承租的房屋内，其受伤的时间在骆丹丹承租房屋合同期限之内，因此第三人受伤与原告无关；3、《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婺源县卓越大酒店的经营者是骆丹丹，经营场所为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文博路**，因此第三人受伤与原告没有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4、《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凭证》、《银行卡》打印件各一份，证明第三人医疗费系骆丹丹个人支付，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印证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第三人与骆丹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5、涉案工伤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作出了案涉工伤认定决定行政行为。被告婺源县人社局辩称，1、被告有权对第三人进行工伤认定。2、第三人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向第三人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8月、9月的工资都是由原告发放的。该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完全可以认定第三人与原告构成劳动关系。原告辩称贵宾楼已出租给骆丹丹，根据原告的起诉，可推定骆丹丹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华斌的媳妇，因此骆丹丹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故《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实际上原告贵宾楼仍由原告经营酒店业务。即使贵宾楼真的出租给了骆丹丹，也不能排除第三人是由原告雇请为骆丹丹等人服务的可能，否则原告不可能向第三人支付工资，因此第三人与原告依然构成劳动关系。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不是其员工。3、第三人于2019年9月25日上午在贵宾楼清洗压面机时受伤，原告对这一事实并不否认。4、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程序合法。第三人于2019年12月6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被告依法受理，后第三人将被申请人变更为原告，故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先后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18日两次提交申辩意见，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依法进行调查后，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婺源县人社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任命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及具有认定工伤的行政职权；2、银行流水简易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照片四张、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实第三人在工作中受伤后入院治疗，被告认定第三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变更申请书复印件、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签收回证复印件、2019年12月17日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复印件、2020年1月18日原告提交的《婺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关于吴长元不是工伤的答复和举证》及附件复印件、涉案工伤认定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认定工伤程序合法。第三人吴长元述称，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第三人受骆丹丹的支配和安排，骆丹丹管理原告，事故发生的时间、场所都在原告的贵宾楼。综上，婺源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吴长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婺源国际大酒店、贵宾楼大楼现场图片打印件，证明原告的场所有多栋单独的大楼，包括住宿部、餐饮部、会议中心等楼房，这些都坐落在婺源国际大酒店的地域范围内，也是本案中涉及的三个公司的注册地；2、骆丹丹安排第三人工作的微信记录打印件，证明第三人不是受雇于骆丹丹个人或其家庭，而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的工作由原告的管理者骆丹丹安排管理；3、骆丹丹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第三人是给原告做事的；4、婺源国际大酒店的早餐图片打印件，证明第三人在婺源国际大酒店工作期间，该酒店的早餐餐饮情况；5、骆丹丹微信朋友圈里发布的招工信息打印件，证明骆丹丹是在帮原告贵宾楼招员工，也反映骆丹丹是原告的管理人，贵宾楼是以婺源国际大酒店的名义对外经营。经庭审质证，被告婺源县人社局、第三人吴长元对原告婺源大酒店提交的证据1、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作为普通劳动者，提出申请时把管理者骆丹丹和吴刚勇经营的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后来将被申请人变更为原告是合法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骆丹丹经营的卓越大酒店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营业执照上显示卓越大酒店的地址和原告及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的是一样的，证明酒店里的餐饮住宿其实只能以一个公司对外营业，可以证实原告是第三人的用工单位。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承租人骆丹丹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华斌是亲属，有利害关系，也无法确定是事先还是事后签的。原告婺源大酒店对被告婺源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而且银行流水里至少有三笔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被告据此作出工伤认定是错误的；对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程序合法。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该组证据与原告无关，不予质证。第三人吴长元对被告婺源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婺源大酒店对第三人吴长元提交的证据1—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把酒店主体出租给其他公司，贵宾楼出租给了骆丹丹；不能证明原告安排第三人工作；骆丹丹发布的招聘信息是其个人发布的，朋友圈截屏的下面明显有“卓越大酒店”几个字，反而证明是贵宾楼招聘，贵宾楼是卓越大酒店的住所。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婺源县人社局对第三人吴长元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5，被告提交的证据1、2、4，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3、5，因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2、原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予以核对，原告及骆丹丹均在《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并捺印，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证据2，因第三人受伤系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原告婺源大酒店与案外人骆丹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坐落在紫阳镇文博路128—4号的房屋出租给骆丹丹为酒店经营。《房屋租赁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15日，婺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婺源县卓越大酒店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骆丹丹，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服务，经营场，经营场所为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文博路128—**iv>2019年4月，第三人吴长元经人介绍到婺源县国际大酒店贵宾楼从事厨师工作，其工作由骆丹丹安排、管理，工资也是骆丹丹与第三人约定。2019年9月25日上午8时40分许，第三人在厨房清洗压面机时，右手不慎卷入压面机内，致使右手中指等手指受伤。2019年11月29日，第三人吴长元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以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为工作单位，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2月13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将第三人的工作单位由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2020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20年1月18日，原告作出《关于吴长元不是工伤的答复和举证》并提交给被告。2020年3月11日，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并送达给原告。另查明，吴刚勇系原告的监事。本院认为，被告婺源县人社局是婺源县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以下情形综合判定，一是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即具有人身隶属性，二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即具有经济依赖性。本案中，第一，根据第三人吴长元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吴长元实际接受案外人骆丹丹的管理与监督。被告及第三人认为骆丹丹是原告的管理人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骆丹丹注册成立了婺源县卓越大酒店，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与原告存在人身隶属关系。第二，根据第三人吴长元的陈述，其工资是第三人与骆丹丹约定的，至于是谁支付工资，第三人并不清楚。第三人自2019年4月至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在婺源国际大酒店贵宾楼从事厨师工作，但2019年5月至8月，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三人的工资，2019年9月至10月，原告支付了第三人的工资，原告并非向第三人支付工资的唯一单位，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与原告存在经济上的依赖性。第三，按照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骆丹丹与吴刚勇为夫妻，而吴刚勇在原告处及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处均为管理人员，且吴刚勇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华斌之子，但被告在第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相关当事人之间相互关系错综复杂的情形下，并未对骆丹丹、吴刚勇以及江西强勇置业有限公司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仅凭原告支付了第三人的工资就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婺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婺人社伤认字〔2020〕第0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婺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婺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文锋人民陪审员  徐长生人民陪审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齐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