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临沅路。法定代表人：朱金平，区长。委托代理人：聂云锋。委托代理人：吴礼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工业电子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阳明路。法定代表人：熊厚明，该校校长。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工业电子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常德运输工程学校由熊厚明于1993年9月投资创办，位于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严家岗居委会。1994年7月，鼎城区政府为常德运输工程学校颁发常德鼎房权字第甲1-5447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518.95平方米，于1994年自建。1996年6月，鼎城区政府为常德运输工程学校颁发常鼎国用（96）字第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总面积为786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903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教育用地。该土地使用证变更记事栏记载：1998年9月24日向他人转让180平方米用于建房。1999年，常德运输工程学校更名为常德工业电子学校。2019年5月14日，鼎城区政府作出常鼎政征决［2019］2号《关于隆阳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工业学校在征收范围内，其不服征收决定，提起诉讼。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7行初111号行政判决，驳回工业学校的诉讼请求。工业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湘行终235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0日，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征收部门制作了协商记录，但熊厚明拒绝签字，有两名在场见证人签名见证。该协商记录中载明：“隧道项目内的房屋我会搬家，同意你们拆除。”2019年7月12日，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的妻子聂爱明就补偿事宜进行第二次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征收部门亦制作了协商记录，聂爱明拒绝签字，有两名在场见证人签名见证。第二次协商记录载明：“我们会配合政府重点工程进度，也同意搬家、倒房，不影响隧道工程的建设。”在强制拆除前，与熊厚明再次进行协商，仍未果。2019年7月15日，鼎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工业学校临阳明路的556.58平方米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工业学校不服，遂向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鼎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强制拆除工业学校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占工业学校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鼎城区政府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四、鼎城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涉案房屋的补偿价值问题，已经由涉案项目的被征收人选定的评估机构湖南鸿天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纳入工业学校的总资产内进行了整体评估，并出具湘鸿房地（2019）（征）字第F-0543-YB-13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鼎城区政府以该分户报告为依据，作出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将该强拆部分的房屋价值与其他房屋价值，一并作出补偿决定。工业学校对补偿决定不服，已另案提起诉讼。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业学校涉案556.58平方米房屋是否系被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二、鼎城区政府是否强占工业学校的土地。一、工业学校涉案556.58平方米房屋系被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就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征收部门工作人员与工业学校法定代表人熊厚明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熊厚明虽在协商笔录中表示“隧道项目内的房屋我会搬家，同意你们拆除。”但是，鼎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中，既没有证明工业学校主动搬家，并交出案涉房屋钥匙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工业学校书面同意由鼎城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证据。鼎城区政府仅以协商笔录中熊厚明及其妻子聂爱明的相关同意拆除记录，认定案涉房屋系经熊厚明同意拆除，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据此，鼎城区政府对案涉房屋非经法定程序，直接拆除违法，属于违法强制拆除。工业学校关于请求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案涉房屋违法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鼎城区政府没有强占工业学校的土地。工业学校的用地属于教育用地，性质是划拨。鼎城区政府依照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对工业学校的房屋进行征收，土地收归国有，不存在强制占用工业学校土地的事实。鼎城区政府因征收工业学校的用地，应当依法予以补偿，保障其合法权益。因此，工业学校请求判决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占其土地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工业学校要求鼎城区政府承担其本案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被强拆的房屋价值鼎城区政府已经纳入到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一并进行了补偿。综上所述，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工业学校的赔偿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工业学校556.58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工业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鼎城区政府负担。鼎城区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鼎城区政府在原审中提交的协商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了工业学校对涉案房屋同意先行拆除，再谈补偿问题。鼎城区政府拆除工业学校在沅江××道××学校事先同意的，不是强制拆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业学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鼎城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原审判决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工业学校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却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工业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工业学校口头答辩称：工业学校同意了拆迁征收，但还没有达成征收补偿协议鼎城区政府就强拆了涉案房屋，程序违法，而且鼎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没有补偿到位。当时工业学校的老师想记录鼎城区政府强拆的过程，还拨打了110，但手机被抢并删掉了录像。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9日，鼎城区政府对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工业学校被征收房屋作出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工业学校因对该补偿决定不服另案提起的行政诉讼正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先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如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或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后，被征收人仍不搬迁，又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鼎城区政府系于2019年12月19日对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工业学校被征收房屋作出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作出该补偿决定前的2019年7月15日自行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鼎城区政府称工业学校已经同意先行拆除涉案房屋，但其原审提交的协商记录均没有工业学校的签字盖章，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工业学校书面同意鼎城区政府先行拆除涉案房屋，或者实施了主动搬迁、将涉案房屋交予鼎城区政府进行拆除等行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经工业学校同意后拆除，对鼎城区政府认为涉案房屋不是被强制拆除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工业学校556.58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国艳审判员  林 芝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鲁一帆书记员林俊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