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发,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枭，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军文,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云，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金发因与被上诉人聂军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金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军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聂军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金发向聂军文出具的案涉两张借条，系受聂军文逼迫出具，周金发从未实际收到任何款项。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否则不能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应当以出借人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为生效的要件，包括收到现金，转账到达借款人账户等方式。本案中，聂军文作为出借方不仅要提供借条等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依据，同时还要提供借款交付的凭证，才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周金发与聂军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事实上，周金发并未以任何形式收到聂军文的借款，聂军文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周金发实际交付了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周金发从聂军文处取得现金，系事实认定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事实存在多处不合常理之处，聂军文没有稳定工作，15万元在十几年前当属于大额款项，而聂军文长期没有固定收入，明显不具备支付大额借款的能力；而周金发为合肥本地人，当时并无买房、买车等需要借取大额款项的需求；同时，周金发与聂军文仅一般认识，没有深入的交往关系，双方没有大额经济往来的理由。综合聂军文的经济实力、周金发的实际情况、双方的关系来看，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各项事实均不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金发与聂军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 聂军文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金发自述借条被逼迫所写，未实际出借，该陈述与事实及周金发在一审中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庭审中法官对周金发的询问答复内容不符，周金发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3页五行明确陈述“我不是说就不还他钱，我和聂军文会自行协商解决这个事”，一审判决3页十行已经查明即使按照周金发自述的系赌博款，也可以说明周金发从聂军文取得过现金，现金给付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更何况在一审中聂军文已经严格质证表明，上述所有欠款均是合法出借，不存在周金发捏造的赌博款一说，主要理由同一审时质证意见。一审前两次庭审中，周金发对第一份3万元借条均抗辩字不是本人签的，我方当时要求笔迹鉴定，对方在第三次法院对其谈话时又认可借条系其本人所签，可以明显看出，双方在2008到2009年借款转账不兴盛时，用的是现金出借的方式。周金发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真实情况不符，当时双方未被拆迁前，都是肥西老乡，聂军文与周金发的堂弟、堂哥都是战友，结识多年，感情良好，后通过周金发的堂弟、堂哥与周金发结识。两人年龄相近，关系较好，周金发带聂军文去他家做客，聂军文也去过他老家，案涉两份借条形成前，周金发也经常断续、小额向聂军文借款，当时也是没有及时出具借条，后周金发都能够及时偿清，聂军文是出于对周金发的信任才分别出借3万元、12万元，其中12万元借款是周金发当时向聂军文承诺因为烟墩街道那边大范围拆迁，有工程项目可以做，该12万元借款是用于周金发运行项目，周金发当时也承诺会带聂军文一同做项目，聂军文就从亲戚朋友处、家中借了12万元给了周金发，周金发未能按照承诺履行，人也躲着不见，本案起诉还是聂军文从周金发亲戚处打听到周金发回合肥，索要无果后才起诉的。一审送达过程中，我方提供了周金发的姐夫的联系方式，才得以向周金发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可以证实周金发家人对周金发欠聂军文款项的事情是明知的，且也没有发生过周金发所述的威胁其讨债，导致其离开合肥。如其所述属实，周金发家人也不会配合聂军文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周金发不认可2008年9月3日的借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日对其进行询问，接受询问时其认可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9月3日，周金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聂军文人民币30000元整”。 2009年5月2日，周金发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聂军文人民币120000元，借款人周金发”。 一审法院认为，在对公安机关的笔录发表意见时，周金发陈述“就120000元借款，我已还给原告本人78000元，并受原告要求偿还案外人3000元，剩余39000元不管是不是赌债，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愿意还这39000元”，但聂军文不认可其已偿还过款项，故对其已偿还78000元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2020年5月2日，该院询问周金发两张借条是怎么形成时，其陈述“原告开赌场，叫我们过去帮忙，我们每人都拿钱赌，赌输了算原告的，但原告说话不算话，逼我出具借条”，这说明周金发确实从聂军文处取得现金，现金给付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至于两张借条系因赌博产生，并无证据证实，也未获公安机关认可，故不予采信。本案虽有如下不合常理之处，如在第一次庭审时，聂军文陈述“与被告认识大概几个月，被告就开始借钱”，也即双方在未深入交往的情况下就借款不合常理。二是聂军文陈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双方既然无深交，借款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三是即便第一笔借款属实，在第一笔小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为何再出借大额借款。但这些不合理之处不足以推翻借条及周金发本人陈述，故对聂军文要求周金发给付150000元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金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聂军文借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周金发负担。 二审中，聂军文为证明其资金来源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聂某陈述：聂军文向我借钱很多次，有一次数额比较大的是10万元，2009年的4月底借的，借钱是他和别人在外面做工程使用。那时候借钱都是现金，我当时家里有现金，准备去买房子的。他有急事要周转。就借给他了。他给我打条子了。后来弟弟没钱还我，拆迁安置的时候他多余的平方抵给我了。聂某当庭签署证人保证书。周金发质证意见：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不认识周金发，也不知道周金发和聂军文之间的关系，且聂某与聂军文系亲兄弟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可信度低。聂军文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二审期间本院至肥西县公安局调取了周金发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周金发和聂军文做的询问笔录（其中周金发的笔录一审已经质证）。对聂军文的笔录周金发的质证意见为：聂军文的笔录真实性不认可，其在笔录中陈述2008年9月3日借款3万元，2009年5月2日借款12万，所有借款都没有证据证实实际交付情况，且在三万元借款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又出借12万不符合常理。周金发2008年到2009年间，在莲花新村从事大排档生意，并非聂军文陈述的做工程。且假若如聂军文所陈述的一起做工程，那也不应该出具借条。与日常生活常识不符。聂军文的质证意见为：聂军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一审二审法庭笔录一致，聂军文和周金发的姐夫、堂哥之前是战友，有一定的关系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借款几次都已经偿还，所以充分信赖。12万元出借是因为周金发承诺出借款项之后可以承接一个工程，我们出借款项是为了工程所用。去年才知道周金发回来，才通过起诉的方式讨债，并没有威胁胁迫。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对周金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周金发认可2008年9月3日的借条是其出具，一审判决载明的询问笔录日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就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聂军文与周金发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聂军文向周金发主张2008年9月3日的借款3万元，2009年5月2日的借款12万元，均系现金交付，一审提供周金发出具的借条，二审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周金发主张条据载明的系赌债，聂军文并未实际交付案涉款项，周金发于2020年3月就案涉债务系赌债向肥西县公安局报案，肥西县公安局分别对周金发和聂军文进行调查并做询问笔录，至今公安机关并未进行立案，亦未认定周金发、聂军文存在赌博或者开设赌场等情形。本院认为，聂军文就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已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周金发抗辩借条载明的系赌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周金发陈述“就120000元借款，我已还给原告本人78000元，并受原告要求偿还案外人3000元，剩余39000元不管是不是赌债，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愿意还这39000元”，聂军文主张的借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金发应偿还聂军文案涉借款15万元。 综上所述，周金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金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