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02刑初13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男，1980年10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2019年8月30日因涉嫌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3日经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看守所。辩护人税海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万立，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古检一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马紫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税海波律师、万立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多次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华林国际商贸城的肖某某、王某1夫妇处收购大量疑似象牙制品，并因此从肖某某、王某1夫妇处获赠疑似犀牛制品及疑似盔犀鸟制品各一件，陈某某将以上动物制品摆放在其经营的位于丽江市大研古城的“禅缘阁”茶庄内进行销售。2019年7月15日，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丽江大研古城内例行检查过程中，依法查获“禅缘阁”茶庄内摆放有326件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中有320件系陈某某收购或意欲出售。经鉴定，以上涉案物品中，象牙（亚洲象或非洲象，亚洲象、非洲象均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制品为14.26688千克，经济价值为594457元；白犀牛角（白犀为国家I级保护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制品为0.02042千克，经济价值为5105元；盔犀鸟(盔犀鸟为国家I级保护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制品为0.02903千克，经济价值为1282元。以上陈某某的涉案物品总经济价值为600844元人民币。2019年7月15日，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禅缘阁”茶庄内查获大量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时将茶庄经营者被告人陈某某当场抓获。为了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侵害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制度，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收购、出售的是猛犸象牙，其系接到员工电话后主动回来配合调查的。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被告人陈某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出售行为证据不足；2、被告人陈某某是从公开市场上购买的猛犸象牙制品，主观上不明知其所购买的猛犸象牙制品中有部分现代象牙，也不知道肖某某送给其的是犀牛角，因此被告人陈某某无主观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3、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侦查机关未对涉案的象牙制品进行称量，鉴定机构在对涉案象牙制品进行称量时，没有将象牙制上的绳索、填充物、镶嵌物等非象牙物品去除，导致象牙制品重量有误，对象牙制品鉴定的方法不准确，不能准确区分现生象牙与猛犸象牙，对盔犀鸟头骨制品的价值鉴定引用了废止的鉴定标准等问题，因此本案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被告人陈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符合自首成立条件。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陈某某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多次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华林国际商贸城的肖某某、王某1夫妇处收购大量疑似象牙制品，并因此从肖某某、王某1夫妇处获赠疑似犀牛制品及疑似盔犀鸟制品各一件，陈某某将以上动物制品摆放在其经营的位于丽江市大研古城的“禅缘阁”茶庄内进行销售。2019年7月15日，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丽江大研古城内例行检查过程中，依法查获“禅缘阁”茶庄内摆放有326件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中有320件系陈某某收购或意欲出售。经鉴定，本案涉案物品中，亚洲象/非洲象象牙制品为14.26688千克，经济价值为594457元；白犀牛角制品为0.02042千克，经济价值为5105元；盔犀鸟制品为0.02903千克，经济价值为1282元。以上涉案野生动物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600844元。亚洲象、盔犀鸟、白犀牛均为国家I级保护动物，均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2019年7月15日，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禅缘阁”茶庄内查获大量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时将茶庄经营者被告人陈某某当场查获。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5日10时许，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丽江大研古城内例行检查中发现“禅缘阁”茶庄内有大量疑似象牙制品，店员王某2称该制品为牦牛骨制品，老板系陈某某。民警让王某2打电话联系陈某某，陈某某到店铺后称民警发现的疑似象牙制品是猛犸象牙，民警多次询问陈某某还有没有更多的猛犸象牙制品，陈某某一直说没有了。经民警检查后又发现大量疑似象牙制品，说明陈某某在躲避检查。陈某某于当天13时被民警带回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在第一次对陈某某进行讯问时，陈某某称不知道被查获的鸟头是什么制品，但在陈某某的手机微信中有人问是否有盔犀鸟（鹤顶红）制品，陈某某称有一件，说明陈某某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户籍证明、被告人正侧面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外貌特征，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3、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在大理古城人民路三月街地摊购买的一个象牙佛牌、陈某某送给张某的一个象牙手镯、一个象牙手串、一个象牙佛头及张某在去西藏的路上买的五颗牙齿均为张某所有，并均寄存在陈某某处。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系陈某某“禅缘阁”茶庄的员工，负责销售茶叶，摆放在柜台内的象牙制品也是出售的，但不知道是猛犸象牙还是现生象牙，如果有客人问起象牙制品王某2会跟客人说是牦牛骨制品，不会第一时间说是象牙制品，如果客人要买，会叫老板陈某某或者老板娘王某3过来谈。王某2平时会在朋友圈发象牙的信息。5、检查笔录及照片、网络上关于血牙的信息，证实民警对陈某某、王某2持有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并将与案情有关的微信信息等进行拍照固定。陈某某、王某2会在朋友圈发布出售象牙制品的图片，店员会在“禅缘阁”内部群向陈某某发送象牙制品等商品销售明细单。陈某某微信中有询问购买盔犀鸟的聊天记录，陈某某将盔犀鸟头骨制品喊价15000元进行售卖。王某2在朋友圈中有回复象牙制品是血牙的记录。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禅缘阁”茶庄布局图、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证实公安机关查获本案时涉案物品在“禅缘阁”茶庄店铺内摆放的位置及最初的状态，查获的涉案物品326件均来源于陈某某的“禅缘阁”茶庄，在“禅缘阁”茶庄店铺内有一块“中国猛犸象牙艺术研究会会员单位”金属证牌，有16张象牙制品证书，其中15张证书标注均为“象牙手镯”，1张证书标注为“象牙”。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在“禅缘阁”茶庄店铺内查获的疑似象牙佛串54串、疑似象牙佛像29个、疑似象牙筷子10双（20根）、疑似象牙烟嘴21个、疑似象牙手镯21个、疑似象牙佛牌143个、疑似象牙手串20串、疑似象牙挂件10件、疑似象牙印章7个、疑似盔犀鸟鸟头1个、疑似犀牛角1块、疑似象牙挂饰2件、疑似象牙手串1串、疑似象牙手镯1个、疑似动物牙齿5个（共计326件）及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扣押。陈某某对上述扣押物品均进行了指认。8、物证照片、查获制品上的部分价格标签照片，证实陈某某店内的象牙制品、犀牛角制品系为了出售。9、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照片、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证实经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涉案物品中，陈某某持有的亚洲象或非洲象象牙制品为14.19123千克，经济价值为591305元，张某持有的亚洲象或非洲象象牙制品（陈某某赠予的手镯1个、佛像项链1个、手串1个）为0.07565千克，经济价值为3152元；白犀牛角制品为0.02042千克，经济价值为5105元；盔犀鸟制品为0.02903千克，经济价值为1282元。以上涉案野生动物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600844元。亚洲象／非洲象、盔犀鸟、白犀牛均为国家Ｉ级保护动物，均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ＣＩＴＥＳ）附录Ｉ。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肖某某微信朋友圈截图，证实肖某某在其两个微信账号朋友圈中有多张疑似象牙制品的照片，其中疑似象牙材质的小和尚雕像、观音佛像、烟嘴、筷子与本案查获的物品相同。11、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开户信息、账户信息、流水记录，证实2012年、2013年、2014年陈某某与肖某某有过资金往来，2013年陈某某与王某1有过资金往来，陈某某共计与肖某某、王某1夫妇交易7次，交易金额共计548100元。12、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述称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陈某某到广州的荔湾区华林国际商贸城肖某某、王某1夫妇经营的“正大雕刻工艺”的店铺分三批购买了猛犸象牙制品，都是刷卡付款的，每次都进了10万多元的货，肖某某还给陈某某邮寄了“中国猛犸象牙艺术研究会会员单位”的金属证书。“禅缘阁”茶庄是陈某某自己经营的店铺，王某2是禅缘阁茶庄的店员，负责茶叶销售。陈某某店内的两个象牙佛头挂饰、一个象牙手串、一个象牙手镯、五个动物牙齿是张某寄存在陈某某处的，其中一个手镯、一个手串、一个佛头挂饰是陈某某送给张某的猛犸象牙制品。盔犀鸟头骨和犀牛角制品是肖某某送给陈某某的。陈某某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出售猛犸象牙制品较多，近几年很少。2017年开始，店员会把当天的销售清单通过“禅缘阁”店员微信群发给陈某某看。陈某某知道出售现生象牙制品是违法的，但其不能区分猛犸象牙与现生象牙。13、中国猛犸象牙艺术研究会会员单位证照、中国猛犸艺术研究会陈树的电话录音，证实陈某某确实属于中国猛犸象牙艺术研究会会员单位，该研究会属于社会团体，研究会入会条件只需要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提供身份证明，并承诺合法经营，且只经营猛犸象牙，该研究会没有对会员单位进行后续的管理和监督。14、广东省金银珠宝检测中心、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回复及相关资料，证实民警通过在“禅缘阁”店铺内查获的十四份“象牙证书”上的印章信息，联系到广东省金银珠宝检测中心和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两家检测机构，确认了查获的证书是真实的，但两家机构表示出具的证书不区分现生象牙和猛犸象牙，统称象牙，也不表明该物品可以合法经营。其中广东省金银珠宝检测中心出具的三份象牙证书是由王某1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委托鉴定，鉴定证书为一件实物对应一个证书。15、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民警在对“禅缘阁”进行检查过程中，陈某某一直称自己购买的都是猛犸象牙，民警在询问陈某某是否还有其他猛犸象牙制品，但陈某某一直说没有了，因此没有对查获的疑似象牙制品进行称重，只让陈某某对查获的物品进行指认，且其指认的物品从数量、类目、外形均与鉴定意见书附所附的鉴定物品照片内的物品一致。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估价单、广州市荔湾区正大工艺品行工商登记，证实陈某某系通过正常的贸易方式，从公开市场店铺购买本案涉案物品；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陈某某妻子王某3与广州市荔湾区正大工艺品行法人王某1微信联系，印证陈某某所购买的确实是猛犸象牙，陈某某主观上不明知其所购的猛犸象牙中有部分现生象牙；3、丽江禅缘阁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两份，证实在2018年以前是未禁止象牙交易的，陈某某收购和出售猛犸象牙是合法的。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陈某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出售行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陈某某、王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记录有销售象牙制品的情况存在，陈某某微信聊天记录中将盔犀鸟头骨制品进行售卖并喊价15000元，而且陈某某店内的部分象牙制品及犀牛角制品均贴有价格标签，因此认定陈某某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是从公开市场上购买的猛犸象牙制品，主观上不明知其所购买的猛犸象牙制品中有部分现代象牙，也不知道肖某某送给其的是犀牛角，因此被告人陈某某无主观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出售现生象牙是违法的，辩解称其购进的是猛犸象牙制品，但在陈某某、王某2微信朋友圈留言，店铺销售清单均明确标注其所持有和所出售的是“象牙”、“血牙”而非猛犸象牙，而且在面对民警检查时，陈某某、王某2有明显逃避、遮掩的行为，足以认定陈某某对涉案象牙制品为现生象牙主观上是明知的，因此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符合自首成立条件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某某虽然系电话通知到案，但其到案后有逃避检查的行为，而且没有完全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因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侦查机关未对涉案的象牙制品进行称量，鉴定机构在对涉案象牙制品进行称量时，没有将象牙制上的绳索、填充物、镶嵌物等非象牙物品去除，导致象牙制品重量有误，对象牙制品鉴定的方法不准确，不能准确区分现生象牙与猛犸象牙，对盔犀鸟头骨制品的价值鉴定引用了废止的鉴定标准等问题，因此本案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鉴定依据及标准，对本案涉案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及其价值作出的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予以采信，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反野生动物及制品的保护法规，以营利为目的，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涉案金额为600844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违禁品及随案移送的手机一个依法予以没收。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三十日起至二○二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随案移送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象牙制品、犀牛角、盔犀鸟头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丽江市古城区森林公安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丽梅审 判 员  赵俊梅人民陪审员  梁中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