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5民初1521号 原告：济南亨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尹延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国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 法定代表人:翟玉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承寿,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 诉讼代表人: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赵永晖，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通，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亨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钢公司）与被告山东国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杨承寿，第三人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斯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被告国创公司、杨承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第三人希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对第三人所欠原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2018）鲁0105民初****号判决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1118599.27元、迟延履行期间利息164569元、诉讼费18905元、保全费5000元，暂计1306263.27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因拖欠原告钢材款未付，经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三人支付原告钢材款及利息，但第三人未履行判决义务。被告一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二。被告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恶意损害原告利益。两被告应对第三人所欠原告未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国创公司、杨承寿辩称，第三人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两被告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均有各自独立的人格，原告应通过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主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 希斯公司述称，第三人已经于2019年6月18日进入破产程序，由管理人代为出席本案庭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30日，亨钢公司以希斯公司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本院作出（2018）鲁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一、希斯公司支付亨钢公司欠款2273575.75元；二、希斯公司支付亨钢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73575.7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判决载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90元，减半收取计180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95元，由被告负担。该判决书于2018年11月14日生效。 希斯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2日，住所地位于山东省滨州市，原名称为山东沈一希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承寿，经营范围为数控切削机床及配件的研发、生产、销售等。成立时股东为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3日变更为刘杰，2018年1月31日变更为现股东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和山东富力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1破申*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希斯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当日作出（2019）鲁1621破*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力丰集团破产重整工作领导小组下设的办公室担任管理人。另，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破*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山东奥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希斯公司、山东富力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山东惠民昌通物流有限公司等五家关联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关联公司财产成本过高，裁定该五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审理。 山东鑫希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5日，住所地为山东省滨州市，经营范围为数控折弯机、数控剪板机、数控卷板机、万吨压力机研发设计与制造等。成立时股东为何强、夏焜，2017年8月25日变更为樊泽贵、宋建国，2018年1月9日变更为杨志明、梁旭皞，2018年8月13日变更为梁旭皞、刘冲珠，2019年3月27日变更为高超、张纪方，2019年5月24日变更为现股东山东龙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更名为山东力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9月11日更名为国创公司，即本案第一被告。 亨钢公司与国创公司达成钢材供应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编号：JNHGWZ2019****。其中第七.1条载明：国创公司需将原希斯公司所欠亨钢公司的货款分两次支付：A、2019年2月28日支付电汇给亨钢公司800000元后，亨钢公司于3日内安排发货；B、2019年3月20日前电汇付清余款后，保留月结500万的供货额度。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杨承寿于2019年2月27日向亨钢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杨承寿自愿承诺按钢材供应协议（协议编号：JNHGWZ2019****）条款执行，如有违约愿意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国创公司向亨钢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亨钢公司收到了（2018）鲁0105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载明的全部欠款2273575.75元。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国创公司与希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以及杨承寿应否作为国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 亨钢公司主张，两公司之间存在以下混同： 1、财务支出混同，提交的证据为电子回单3份、电子承兑汇票1张、判决书1份，证明亨钢公司收到国创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希斯公司背书给亨钢公司的，国创公司用希斯公司财产进行企业往来结算，反映了希斯公司收入不入账、转移收入使公司偿债能力降低，证实两公司之间财产混同；2、合同盖章签字人员混同，证据为前述杨承寿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杨承寿作为希斯公司2015年11月23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对国创公司的债务作出承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可证明两公司之间实际控制人为一人；3、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承寿，证据为：2019年2月27日山东鑫希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即国创公司）出具的杨承寿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明一份、杨承寿与樊泽贵代持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国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希斯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董事信息表、企业变更信息表各一份，证明：2011年8月12日至2015年11月23日杨承寿为希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亨钢公司与希斯公司发生贸易，往来、对账、付款的联系人均是杨承寿，2017年7月24日，杨承寿与亨钢公司对账后加盖公章、签字确认；4、公司员工完全混同，提交希斯公司在职人员名单一份，证明2019年6月，名单中所有在职员工均由希斯公司转入国创公司入职。5、公司高管高度混同，提交国创公司、希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在职人员名单一份，证明两公司高管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国创公司发起人何强、监事徐雪庆系希斯公司在职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国创公司原财务负责人李小琴系希斯公司财务人员并同时登记为在职人员，国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樊泽贵系希斯公司联络员。6、经营地址混同。提交希斯公司土地登记信息、房产证复印件、两公司房屋租赁协议、招聘员工信息网页截屏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公司注册地址、经营地址均在滨州市惠民县经济开发区孙武五路。7、经营范围、企业公示联系信息混同，经营范围高度重合，均是与工程机械、机床相关，国创公司成立之初的经营范围与希斯公司完全相同，且共用一个企业邮箱，提交两公司对外公示信息为证。8、公司名称混同。提交工商登记授权书一份，证明山东鑫希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称预审时，希斯公司向工商局提交了同意其使用“希斯”作为企业字号的授权书。9、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承寿。提交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希斯公司董事会决议各一份，证明，2011年杨承寿担任希斯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希斯公司95%股权股东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杨承寿是希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代持股协议、实际控制人证明，可证明国创公司与希斯公司系关联公司，由杨承寿实际控制。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国创公司系山东龙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龙马集团与杨承寿和希斯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主张国创公司用希斯公司的财产结算，与事实不符，提交的证据之间也没有关联性。杨承寿出具承诺书是为国创公司履行购销合同所提供的承诺，该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即便杨承寿曾经是国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滥用实际控制人的权利恶意转移希斯公司的财产。希斯公司在2019年进入破产程序后，员工转入国创公司入职，这是在政府指导下进行的，山东龙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资金解决职工就业问题，也是为了稳定地方社会秩序。两公司工作人员如果曾经存在交叉任职情况，也是在关联公司之间普遍存在的现象，不能因此否认两公司之间独立的人格，更不能认定人员混同。国创公司租赁希斯公司的厂区经营，每年支付租赁费500万元，更加说明两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两公司经营业务相似并不代表业务混同。公司名称相近与法人人格混同的认定没有关系。希斯公司的股东系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和山东富力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两公司在股东层面没有重叠或关联，均系独立法人。杨承寿曾在希斯公司担任相关职务，但其在国创公司既非股东也非高管，两公司并非由杨承寿实际控制。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两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希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其资产范围内独立承担债务，原告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第三人认为，第三人的法人人格、财务和财产是独立的，提交第三人名下的房产证、土地证、2019年审计报告、2018－2020年财务报表为证。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人格独立。两被告认为，第三人的权证和资产仍登记在其名下，国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虽曾经有关联，但目前已毫无关系。 关于国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问题，本院要求两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相应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两被告和第三人认为数量非常大，未能当庭提交。 关于诉讼请求，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1118599.27元，计算方式：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共计799天，以2273575.75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利息164569元，计算方式：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2月19日，以2273575.7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86天，加倍部分以2273575.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计算86天，共计164569元；诉讼费18905元、保全费5000元。两被告认为，判决书确定了第三人的付款义务，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与国创公司签订协议书，国创公司代偿了判决书中全部欠款本金，原告获取了原业务中的欠款，并通过新业务的履行取得了收益，原告与被告国创公司之间的协议已全部履行，现原告向国创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属恶意诉讼，两被告均不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对其计算方式不发表意见。第三人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亨钢公司与第三人希斯公司之间有关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由我院（2018）鲁0105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2019年，被告国创公司与亨钢公司达成钢材供应合作协议，国创公司自愿承担了上述判决书第一项中应由希斯公司承担的货款支付义务，双方对亨钢公司继续供货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希斯公司进入重整。由国创公司自愿承担希斯公司的债务可以推定，两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该关联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首先，国创公司与希斯公司之间存在员工、高管、经营地址、经营范围、企业公示联系信息等方面的混同；其次，希斯公司同意国创公司在成立时使用自己的字号，表明两公司在对外公示的名称上存在高度混同；第三，国创公司认可杨承寿是其实际控制人，杨承寿自愿对原告与国创公司之间的协议履行承担责任，杨承寿系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系希斯公司的股东，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认为，山东力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与希斯公司等五家关联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关联公司财产成本过高，裁定该五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审理；第四，关于是否存在财务混同问题，被告和第三人持否定态度，但在法院要求举证的情况下，均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针对（2018）鲁0105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判项内容，国创公司自愿承担了希斯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的义务，同时，国创公司与希斯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方面的交叉，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原告要求被告国创公司对第三人希斯公司所欠原告其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杨承寿作为国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国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济南亨钢物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济南亨钢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承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原告济南亨钢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被告山东国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海珍 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 人民陪审员  张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