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易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HYM9N。法定代表人：赵建磊，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建东，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吴若熙，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905。法定代表人：刘大明，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奇，该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静，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易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应急局）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国十九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治集团）将中山翠亨新区翠城道北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及同步建设工程K2+600到K3+300地基基础发包给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承公司）。因旋挖作业施工需要，中承公司租赁中山市庆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公司）的中联牌旋挖钻机（型号为ZR280C-1）,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019年4月18日，中联牌旋挖钻机（型号为ZR280C-1）的钻杆发生故障，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通过朋友认识易拓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双方在微信约定维修旋挖钻机动力头和3条旋挖钻机油缸，费用分别为40970元和12000元，双方没有签订机械设备维修合同。易拓公司完成旋挖钻机动力头的维修并收取了40970元，此后，该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李某通知许某1、许某2、陈某到中山翠亨新区维修前述旋挖钻机油缸，并提供了维修工具。同年4月25日13时左右，许某1、许某2、陈某到达施工现场对旋挖钻机的钻杆大臂油缸进行维修作业。维修作业之前，易拓公司未对许某1、许某2、陈某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也未提供安全帽等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现场作业时，许某1、许某2、陈某均未佩戴安全帽。当日15时左右，在维修旋挖钻机其中一个油缸的过程中，油缸松动，碰撞到许某1头部受伤（重伤），许某1随即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进行医治。前述事故发生后，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批准成立了由市应急局、中山市公安局、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等有关部门组成的中山翠亨新区“4•25”翠城道北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K2+600到K3+300段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调查期间，市应急局对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对许某1、陈某、许某2、李某、魏某（庆盛公司员工）、余某（庆盛公司员工）、钟某（中承公司员工）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庆盛公司向市应急局提交了微信通话记录截图、转账记录、安全生产事故报告等材料。事故调查组经调查后形成《中山翠亨新区翠城道北段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二工区K2+600～K3+300地基基础在建工地“4•25”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4•25”事故调查报告》，向市政府提交。2019年10月30日，市政府批复同意了该报告。《“4•25”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经济损失61.5万元；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系“许某1安全意识淡薄，现场维修作业时未按规定佩戴、使用安全帽等个人防护用具”；间接原因系“1.易拓公司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2.庆盛公司和中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责任分析和处理意见为“易拓公司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019年11月6日，市应急局作出（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易拓公司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按照规定如实告知有关的安全生产事项，责令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前整改完毕。易拓公司当日签收该指令书。易拓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市应急局作出的（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并判令市应急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另查明，许某1于2019年5月21日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陈述，2019年4月23日，易拓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某电话通知其到中山对中联牌旋挖钻机油缸进行维修；2019年4月25日，其与另外两名维修人员在易拓公司集中后一同开车前往中山的涉案工地；易拓公司未对其三人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和教育；其不清楚此次维修三条油缸总费用；按照之前的惯例，其完成维修工作后，李某会通过微信向其支付维修费。陈某于2019年5月28日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陈述，2019年4月23日，易拓公司的李某电话通知其到中山的涉案工地对中联牌旋挖钻机油缸进行维修；2019年4月25日，其与另外两名维修人员在易拓公司集中后一同开车前往中山；其不清楚此次维修涉案三条油缸的总维修费用；此次维修涉案油缸的工具是易拓公司提供的；按照惯例，其完成维修工作后，李某会通过微信向其支付维修费；易拓公司未对其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和教育。许某2于2019年5月14日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陈述，2019年4月25日，易拓公司指派其与另外两名维修人员到中山维修旋挖机钻杆大臂油缸；此次维修涉案油缸的工具是扳手，由李某提供；按照惯例，其完成维修工作后，李某会通过微信向其支付维修费用；易拓公司未对其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其亦不清楚此次维修三条油缸的总费用。李某于2019年5月28日、10月8日、11月6日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陈述，其系易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从业人员2名，公司承接工作后通知维修工去维修；易拓公司通过微信与庆盛公司约定维修旋挖机动力头和三条油缸；许某1、许某2、陈某并非其公司员工，遂其公司未对三人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和教育。魏某于2019年5月14日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陈述，其是庆盛公司的员工，庆盛公司的中联牌旋挖钻机（型号为ZR280C-1）出现故障，老板宋某通过微信与易拓公司的老板李某联系维修，约定维修旋挖钻机动力头的费用为40970元，维修3条旋挖钻机油缸的费用12000元；2019年4月25日，易拓公司指派3名维修工对该旋挖机进行维修；庆盛公司已经支付了40970元维修旋挖钻机动力头的费用，李某在微信中没有让庆盛公司将维修油缸的费用直接支付给维修工人。前述许某1、许某2、陈某、李某、魏某的询问笔录显示，2名执法人员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许某1、许某2、陈某、李某、魏某均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笔录内容。原审法院又查明，微信通话记录截图显示宋某与李某约定维修旋挖钻机动力头及3条旋挖钻机油缸事宜。原审法院再查明，易拓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019年11月2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登记为赵建磊。原审庭审中，易拓公司申请陈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许某1等三人与易拓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某庭审时确认其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的陈述属实，承认维修涉案油缸的扳手是由李某提供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和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开展安全生产行政执法工作，对生产经营单位执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行使以下职权：……（二）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对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规定，市应急局作为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生产经营单位执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具有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进行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许某1、许某2、陈某、李某、魏某以及微信通话截图相互印证，证明易拓公司承揽了庆盛公司旋挖机动力头和油缸维修工程，之后指派许某1等3人前往涉案工地进行维修，许某1等3人的维修劳务费用是由易拓公司支付，维修工具亦是由易拓公司提供，故市应急局认定易拓公司与许某1、许某2、陈某为雇佣关系，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许某1、许某2、陈某、李某接受市应急局调查时均陈述易拓公司未对许某1等3人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结合《“4•25”事故调查报告》内容，足以证明易拓公司未按照规定对其所雇佣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事实，易拓公司的该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市应急局要求其限期整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拓公司要求撤销市应急局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易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易拓公司负担。上诉人易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是以个人中介行为介绍许某1等三人去中山市翠亨新区翠城道北段工地干活，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与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之间无任何雇佣关系，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只是介绍人，李某主要经营配件销售业务，在销售配件过程中，遇到有需要维修的业务时，就介绍给上述三人，上述三人在维修过程中遇到要购买配件的，就介绍给李某，对此事实，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都予以认可；2.许某1的兄长许某3在与李某的通话中，也能证明许某1与李某之间并无雇佣关系；3.由陈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可知，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的维修工具为三人携带至维修现场并使用，并非上诉人提供；4.许某2、许某1长期以自己名义在朋友圈发布承接旋挖机维修业务的信息，结合许某1自行配备重要维修工具撞锤这一情节，有效证明了许某1、许某2具备独立加工承揽旋挖机维修业务的能力，李某只是出于朋友关系介绍业务给他们。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且部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询问程序不合法，违反了行政机关进行调查询问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询问李某时，制作完询问笔录后，要求李某签名，李某拒绝签字，但被劝说“你签吧，没事，没有你的责任”，李某才在该笔录上签名，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调去询问的视频资料，但未能调取，因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询问程序合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魏某从未与李某直接联系过维修业务，不能认定魏某清楚事件的始末，魏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根据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的询问笔录，三人均清楚维修价格，即使维修费用由李某收取，李某也会直接将维修费用转给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并未赚其中差价，因此认定陈某、许某2、许某1三人为李某聘请与事实不符；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李某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及魏某的录音，证明只要李某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庆盛公司愿意代替李某缴纳6万元罚款，该录音资料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20）粤2071行初130号行政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应急局辩称：1.我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十九治集团将翠城道北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及同步建设工程K2+600到K3+300的地基基础发包给中承公司。中承公司租赁了庆盛公司的中联牌旋挖钻机。2019年4月18日，该旋挖钻机的钻杆发生故障，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通过微信联系到易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于2019年11月21日卸任易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约定维修旋挖钻机动力头和3条旋挖钻机油缸，费用分别为40970元和12000元。李某完成旋挖钻机动力头的维修并收取了40970元，此后，李某雇佣许某1、许某2、陈某到中山维修旋挖钻机油缸，并提供了维修工具。2019年4月25日，许某1、许某2、陈某到达现场对旋挖机钻杆大臂油缸进行维修作业。维修作业之前，易拓公司未对许某1、许某2、陈某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也未提供安全帽等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现场作业时，许某1未佩戴安全帽，维修过程中，油缸松动碰撞到许某1的头部，造成其头部受到重伤。事故发生后，市政府依法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涉案安全生产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许某1安全意识淡薄，现场维修作业时未按规定佩戴、使用安全帽等个人防护用具，间接原因是易拓公司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等。我局经调查，依据经市政府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易拓公司存在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违法行为，责令该公司限期整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适用法律正确，指令合理、恰当。我局作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辖区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制裁的法定职责。易拓公司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充分告知从业人员相关安全生产事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综合考量易拓公司的违法行为和导致结果的基础上，依法作出（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3.（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程序合法。涉案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后，依法成立事故调查组对相关的违法行为进行现场检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制作事故调查报告并获市政府的同意批复，我局依法向易拓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并依法送达，同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4.对易拓公司上诉主张的回应。第一，我局对易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进行三次询问，每次询问时均有两名执法人员在现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由两名执法人员签名，被询问人亦当场签名确认，我局进行的询问程序合法；第二，易拓公司是涉案安全生产事故相关责任单位，李某系以易拓公司名义承揽涉案项目，而非以个人名义介绍许某1等人参与维修作业；第三，涉案机械设备维修款由庆盛公司支付至易拓公司制定收款账户，许某1等3人对涉案维修项目的费用收取情况不知情；第四，涉案维修工具由易拓公司提供，工人集中地点及维修地点均为易拓公司，且设备运输由易拓公司安排；第五，易拓公司与许某1等3名维修人员之间是雇佣关系，该公司对其雇佣的从业人员负有安全生产的保障义务，应对未能履行前述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易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易拓公司与许某1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且部分录音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第七，易拓公司和李某在签收《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时未提出异议，直至得知我方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易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市应急局作出的（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本案中，易拓公司承揽了庆盛公司旋挖机动力头和油缸维修工程，之后指派许某1等3人前往涉案工地维修，根据许某1等3人的证言，其进行维修的工具由易拓公司提供，易拓公司的负责人李某及许某1等3人亦确认，许某1等3人的劳务费均由李某支付，故许某1等3人即成为该公司的从业人员，由于李某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许某1等3人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市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开展安全生产行政执法工作，对生产经营单位执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行使以下职权：……（二）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对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规定，作出（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程序方面，市应急局在作出（中炬）应急责改[2019]84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进行了合法调查，并在作出决定后向当事人进行了合法送达，程序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易拓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易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