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9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宜浪，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州市XXX。委托代理人金彩华，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公安局，地址：高州市******。法定代表人杨文伟，局长。上诉人杨宜浪因诉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6日9时42分，高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到群众黄某的报警电话，称在高州市宝光街道广潭上村104号，杨宜浪等人与彭志珍等人因土地纠纷问题发生打架，请求派出所出警处理。高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受案后，依法对事发当日在涉案现场的杨云泽、杨宜浪、彭志伟、彭日凤、张奎、彭志珍、黄志勇、杨宜宽、黄燕婷、黄志福、彭志洪等人进行了询问查证，同时提取了当日涉案现场的视频录像。根据对上述相关人员的询问、调查及现场视频录像，证实在2019年5月份，杨云泽、杨宜浪户因认为高州市宝光街道广潭上村104号前（即彭日凤、彭志伟户住宅门前）的土地是其户土地，便拉八车泥倒在彭日凤、彭志伟户住宅门前的该争议地上，彭日凤、彭志伟户及杨树泽、杨宜宽户等人认为杨云泽、杨宜浪户的上述行为阻碍了他们的通行，于2019年9月17日上午9时许用斗车将上述泥土拉回到杨云泽、杨宜浪户家门前即高州市宝光街道广潭上村104号门前路上，杨云泽户上前阻止彭日凤、彭志伟、杨宜宽等人的倒泥行为。其后，彭志伟与杨云泽发生推扯，随后双方的人员发生争执推扯打架。在争执推扯过程中，彭志伟拿过彭日凤妻子手中的木铲，但未拿木铲攻击任何人，此时，杨宜浪上前抢走彭志伟手中的木铲，并用该木铲打了一下彭志伟旁边张奎的背部致其手中的手机跌落在地，接着又用该木铲打了一下彭志伟的腰部，其后彭志伟与杨宜浪争夺杨宜浪手中的木铲，彭志伟抢到木铲后追打杨宜浪，用该木铲打了一下杨宜浪手臂。对上述治安纠纷，被告高州市公安局根据对涉案相关违法嫌疑人和受害人的询问、对在涉案现场有关证人的调查、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以及根据广东省高州市********对杨宜浪、杨云泽、彭志珍、张奎等人的伤情鉴定意见，被告高州市公安局对杨云泽、杨宜浪方与彭日凤、彭志伟方因阻塞道路纠纷发生打架一案，于2019年7月25日对涉案的相关违法行为人分别作出以下行政处罚决定：对彭日凤与杨云泽用手互相推扯，并用木铲打伤杨云泽，经对杨云泽伤情鉴定结论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彭日凤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彭日凤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对杨宜浪与彭志伟用手互相推扯，并用木铲打伤张奎背部，经对张奎伤情鉴定结论为未达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杨宜浪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宜浪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对杨云泽与彭志伟互相推扯后，与彭志珍拉扯一起掉进草丛后用脚踢伤彭志珍，经对彭志珍伤情鉴定结论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杨云泽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云泽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对彭志伟与杨云泽、杨宜浪互相推扯，并用木铲打伤杨宜浪手部，经对杨宜浪伤情鉴定结论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彭志伟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彭志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高州市公安局对杨宜浪作出的上述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25日向杨宜浪宣告并送达。同日，高州市公安局将杨宜浪交高州市拘留所执行上述行政拘留，并已执行完毕。杨宜浪认为高州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处罚对象错误，于2019年9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高州市宝光街道办、司法所、广潭村委会组织杨云泽方与彭日凤方就彭日凤户门前即高州市宝光街道广潭上村104号前的争议地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杨云泽称争议地是他的，其于2019年5月14日早上叫人拉了八车泥分别倒在彭日凤屋前左右两边，准备恢复生产。因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杨云泽、杨宜浪方与案外人彭日凤、彭志伟方因土地权属争议引发本案涉案道路阻塞纠纷，继而引发双方争执及肢体冲突，原告杨宜浪在争执中抢过彭志伟手中的木铲，并拿该木铲打了一下案外人张奎的背部致其受伤及打了一下彭志伟，经法医鉴定，张奎的损失程度未达轻微伤。原告杨宜浪该违法事实有被告高州市公安局提交的相关询问笔录、现场视频录像、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奎所作的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高州市公安局对原告杨宜浪的上述违法行为经受案、调查取证、询问受害人、违法嫌疑人及相关证人、现场勘查、处罚前告知、报批等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涉案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杨宜浪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至于原告杨宜浪提出的其涉案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问题。经查，正当防卫是指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而从被告高州市公安局提交的现场视频录像显示，彭志伟拿过彭日凤妻子手中的木铲后，并没有拿木铲攻击任何人，原告杨宜浪在抢走彭志伟手中的木铲后，即用木铲打案外人张奎及彭志伟，明显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故原告杨宜浪称其涉案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高州市公安局对原告杨宜浪作出涉案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杨宜浪请求撤销被告高州市公安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宜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宜浪负担。上诉人杨宜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杨宜浪在制止彭日凤、彭志伟等人不法行为过程中所作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一）上诉人方与案外人彭日凤、彭志伟方的确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纠纷，上诉人在争议地上种植多年的树木被案外人砍伐后，选择运泥土回争议地上堆放准备恢复生产，不存在阻塞道路之说。（二）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双方因阻塞道路纠纷发生打架明显错误，本案是因彭日凤、彭志伟等人寻衅滋事引起的。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6日，彭日凤、彭志伟等人为了侵占上诉人方的土地，多次组织其家庭成员十多人携带刀具、铲拉泥土到上诉人家门前堆放，阻断上诉人及家人出入。上诉人父亲多次向彭日凤、彭志伟等人提出异议，彭日凤等人不予理睬。上诉人父亲报警4次，但均没有结果。（三）上诉人杨宜浪的行为定性应从整个案件的发展过程来综合分析。本案中，彭日凤等十多人在案发时是手持木棍、刀具和木铲等推着铲车一起有组织地来到上诉人家门口，企图将泥土堆放在上诉人家门口，可见其是有备而来。上诉人杨宜浪及其父亲杨云泽处于危险状态。上诉人的父亲杨云泽为了捍卫自己家门口出入的一席空地，整个人睡到自己家门口，不料随即被彭日凤、彭志伟等人围攻殴打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定杨宜浪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是错误的。案外人彭日凤、彭志伟一家应是不法侵害的一个整体，杨宜浪及其父亲杨云泽为另一个整体。上诉人杨宜浪见父亲被围殴殴打，即不法侵害正在进行，赶紧出来上前阻架并拉开彭志伟，夺走彭志伟的木铲冲上前拉开正在对其父亲殴打的人，双方在争执过程中，上诉人杨宜浪用木铲打了张奎的背部，经法医鉴定，张奎并没有构成轻微伤。由此可见，彭日凤、彭志伟、彭志珍等一家人多次携带刀具、木铲、木棍等器械到上诉人家门口恶意挑起争吵，制造事端，并围攻殴打上诉人及其父亲，其行为属于严重的不法侵害。上诉人为了自我保护及保护父亲，制止对方的伤害，即使在该过程中与对方发生了推扯行为，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也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父亲杨云泽正在遭遇被围殴的不法侵害及张奎和彭志伟、彭日凤应为一个整体的事实，简单认为彭志伟当时手持木铲没有攻击任何人便不属于不法侵害人，杨宜浪夺过木铲后打了张奎不属于正当防卫，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带到河西派出所后对于上诉人的申辩及提出的证据问题没有认真复核，且在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后并没有当场交付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上诉人，直接将上诉人送拘留所执行，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这是他们处理行政处罚时普遍存在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29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杨宜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对上诉人杨宜浪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上诉人杨宜浪实施的涉案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首先，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杨宜浪及其父亲杨云泽方与案外人彭日凤、彭志伟方因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引发双方争执及肢体冲突，上诉人杨宜浪与案外人彭志伟用手互相推扯，并在争执过程中抢过木铲殴打案外人张奎的背部，也殴打了彭志伟。虽经法医鉴定，张奎的损失程度未达轻微伤，但上诉人杨宜浪实施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该事实有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提交的相关询问笔录、现场视频录像、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经受案、调查取证、询问受害人、违法嫌疑人及相关证人、现场勘查等程序后，决定对杨宜浪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且在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杨宜浪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杨宜浪在《高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回答“我承认殴打他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该笔录上签名及盖指模。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5日对上诉人杨宜浪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其进行了宣告和送达。上诉人杨宜浪在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落款“被处罚人”签名处签署了姓名和日期并按指模确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对上诉人杨宜浪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处罚幅度适当，且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杨宜浪诉称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并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杨宜浪实施的涉案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正当防卫是指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是因双方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引起，案外人彭日凤、彭志伟方因不满上诉人杨宜浪、杨云泽方将泥土堆放在争议地，阻碍其一家及该村村民出入，将堆放在争议地的泥土拉回上诉人家门口引发的双方争执及肢体冲突。高州市公安局所提供的现场视频记录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从现场视频资料看，彭志伟拿过彭日凤手中的木铲后，并没有拿木铲攻击他人，杨宜浪抢走彭志伟手中的木铲后即用该木铲实施了殴打张奎和彭志伟的违法行为。在整个事件中，双方均有互相伤害对方的事实，主观上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都不具有正当防卫的目的，无论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均不能认定为防卫行为。因此，上诉人杨宜浪实施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杨宜浪主张其实施的上述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对上诉人杨宜浪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且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据此驳回杨宜浪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宜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宜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封桢莉审 判 员 欧卫慧审 判 员 张国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嘉怡书 记 员 古博宇附：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