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8民初1354号原告：刘天意，男，199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香竹，女，196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濮阳县。被告：张银先，女，1972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濮阳县。被告：张素梅，女，196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濮阳县。被告：万喜君，女，1967年7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被告：高洪军，男，成年，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原告刘天意诉被告田香竹、张银先、张素梅、万喜君、高洪军居间合同纠纷（案由系本院变更）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天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被告田香竹、张银先、张素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万喜君、高洪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万元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国内娶妻困难，被告等人以能从巴基斯坦为原告找到配偶为由，于2019年2月20日收取原告费用16万元，另外还收取了2万元费用，被告等人还表示如果为原告找不到配偶，就退还原告相应费用。后被告根本没有成功把巴基斯坦妇女带回国内与原告结婚。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退还相关费用，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无奈，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田香竹辩称：1、我并没有以给原告找媳妇为由骗取原告的18万元费用，我的本意是帮原告能找到配偶，做好事，两万元费用确实给了我们三个人，但是这2万元费用也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万喜君、高洪军，高洪军说这两万元费用是用于原告去巴基斯坦两个月的机票、吃住等生活费用。2、当时我们三个人与高洪军约定好如果我们给他介绍一个婚姻，承诺给我们1万元费用，并没有与原告约定由原告给我们费用。3、刘天意也确实去了巴基斯坦，在那呆了大概七八个月时间。4、我们三个人在原告家收了原告现金16万元，但是是原告家人打电话让我们去拿的，我们三个人将该16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了高洪军、万喜君，他俩承诺如果在国外找不到配偶，便返还该16万元。5、我不知道山东的有没有资质，我在事前只去了一次，只是看了看高洪军弄成其他人的结婚证，也看到了介绍婚姻的事实，我才拉的介绍婚姻的条幅，因为山东的介绍人都是与张素梅联系的，后来我也跟刘天意方去了山东的婚姻现场，当时我也不知道跨国介绍婚姻违不违法。5、我与张银先、张素梅早就认识，2019年1月份，张素梅找到我说山东那边有人通过正规途径、程序介绍国外的女孩跟国内女子联姻，因现在国内男多女少，山东那边已经成功介绍好多了，证件齐全、手续合法，要我与她一起干介绍婚姻的活儿，我看到证件后，认为这是在做好事，并不是想靠这挣钱，我便答应了。6、原告与他父亲都去了山东考察，他俩也同意了，原告在巴基斯坦相亲成功后给他父亲说将16万元彩礼款通过我与张素梅转交给山东的高洪军、万喜君，我与张素梅不但将该16万元给了高洪军、万喜君，有转款凭证为证，我们三个中介还给原告垫付了一部分钱。7、本来说好的国外的女孩回国内办理结婚证后给我们1万元介绍费，没想到出现了突发状况，国内相关部门不再批准在国内办理合法的婚姻手续了，我考虑到这一点，在原告父子去山东考察决定去巴基斯坦娶亲时，我提前于2019年1月20日让原告及其家人签订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已明确写明所有为结婚所花费用都是原告及其家人自愿的，没有任何强迫，并承诺所有花费都由原告自行承担。7、综上，我不同意原告主张的让我返还费用的请求，因我与张素梅不但将婚姻彩礼给了山东的中介，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且还自费垫付了费用。被告张素梅辩称：1、我们三个人确实给原告刘天意介绍了国外婚姻，我们三个人也确实去了原告家收到了原告16万元的现金，这16万元现金全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都给了高洪军、万喜君，田香竹于2018年在文留镇集市上开的养生馆，我与田香竹在养生馆上面挂了一个标识有婚姻介绍的条幅，是因为先认识了山东的高洪军、万喜君，知道他俩在山东开了一家婚姻介绍所，所以我与田香竹在文留挂了一个婚姻介绍条幅，本身也是出于好意，2万元是原告去巴基斯坦的交通、吃住等费用，与16万元是原告方分两次给的。2、我与张银先认识，张银先看到我俩门市上的婚姻广告后主动找到我俩的门市给我说，原告刘天意有意向在国外娶亲，2万元费用本身是原告方自愿确定去国外相亲才给的钱，而且也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了承诺书，承诺该2万元费用是原告方自愿的，该承诺书不仅包括两万元费用还包括成功以后十六万元的彩礼费用。3、最后没有在国内办成合法婚姻的原因是巴基斯坦出内乱了，因为巴基斯坦与中国国内联姻太多了，所以他们看到只要是与中国的男子联姻的都把中国男子拘留，而且巴基斯坦的女孩与刘天意怀孕了两次。4、山东的高洪军、万喜君确实告诉我与田香竹，如果将国外的媳妇带回来给我俩10000元，我与田香竹也确实承诺如果张银先介绍成功给张银先5000元。5、2018年10月份左右，我自己去找高洪军看到了他们的牌子及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内容忘记了，牌子的内容大概是婚介之类的，看着很正规。我知道是跨国介绍婚姻，但是当时不知道违法不违法。6、至于为什么必须通过我们这方的账户将16万元及另外2万元给高洪军、万喜君，是因为山东的这两个人告诉我们原告不能直接给他俩，因为他俩的账户是直接对的巴基斯坦的账户，国外的账户无法接收，高洪军、万喜君没告诉我们他们能得到多少费用，但是肯定是有利可图，这个事失败以后，我们三个人多次跟原告及家人找高洪军、万喜君，一开始还能找到他俩，他俩只是推脱说还在跟国外联系。7、从2019年10月份开始联系不上他俩了，去他家也找不到人，手机也拉黑了，我们三个也垫付了1万多元费用。8、原告去巴基斯坦找到了媳妇，并且在巴基斯坦举行了婚礼，且这个巴基斯坦女孩也怀孕了两次，第一次流产了，第二次我不清楚。9、我们给原告所说的如果找不到配偶就退还费用，但我们确实给原告在巴基斯坦找到了配偶并举行了婚礼。现在原告还跟巴基斯坦那个女孩联系，且原告的父母还经常跟巴基斯坦女孩视频聊天，我们确实说过帮原告找到媳妇并带回到国内，但大使馆不放人我们也没有办法。被张银先辩称：我与原告母亲是因都信仰宗教认识的，我只是在中间牵了个线，只是在原告方给16万元时，我与田香竹、张素梅去了原告家，并签了个字，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参与过这个事，包括给山东中介转账，去山东等各种事宜我都没有参与，我也不知道山东的中介承诺如果婚姻介绍成功给1万元介绍费用的事，张素梅与田香竹只是告诉我如果能把国外的媳妇娶到家，她们二人给我5000元，她俩告诉我以后我便想到了刘天意，所以我是最早牵线的，我并没有向原告方承诺过如果娶不回来媳妇就退款的话。我知道是跨国介绍婚姻，当时也不知道违法不违法。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被告田香竹成立濮阳县文留镇良缘婚介中心，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婚姻介绍服务。后被告印发标题为“中巴婚介”的宣传单，宣传单背面上方显示“濮阳县良缘婚介中心”，并附有多张照片（包含营业执照），宣传单以中巴两国友情、巴基斯坦美女多且物质要求不高等为噱头招揽其生意，并承诺资料真实、保密度高、成功率高。2019年1月份，经被告张银先介绍，原告及其家人让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帮其介绍跨国婚姻，原告须支付180000元费用，其中20000元系去巴基斯坦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婚姻介绍成功后被告张银先能获得5000元介绍费用，被告田香竹、张素梅能获得10000元介绍费用。原告先期通过被告田香竹、张素梅支付给了被告万喜君、高洪军上述20000元费用，原告及其父母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承诺我去巴基斯坦办理结婚一事，所有费用都是我自愿，没有任何强迫交易，婚事花费的一切费用，我自愿承担，特此承诺。”原告对该承诺书质证称承诺书中的费用仅指的是去巴基斯坦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与后期支付的160000元没有关系。2019年2月22日，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一同前往原告家领取了另外160000元费用，并由田香竹、张银先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被告田香竹、张素梅通过其银行账户将该款连同其他案外人给其的婚姻费用均转给了被告万喜君、高洪军，转账金额共计296200元。原告在巴基斯坦待了几个月时间，也在当地相亲，后因种种原因被当地司法机关拘留了一段时间，婚姻最终失败。原告在被拘留期间，被告田香竹、张素梅也支付给了原告一部分费用。原告回国后要求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退还给其的费用未果，最终原告诉至本院，后又申请追加了被告万喜君、高洪军为共同被告。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田香竹、张素梅提交显示有被告万喜君名字的证明条及自己书写的记账单一份，以证明二人为原告支付费用5050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证明条不予认可，对记账单中的数额只认可5000元。庭审后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又提交了微信转账凭证9张，以证明二人已退还给原告了10500元费用，原告对此质证称，4500元的微信转账系原告从巴基斯坦监狱出来后办理护照出国的钱，原告来的护照被扣留了，该费用系被告从已经收取的原告20000元差旅费中支付的。其他6000元的微信转账系原告在巴基斯坦被拘留期间被告托人找关系所花费用，该笔费用应该由被告支付，因为原告在巴基斯坦被拘留都是因为不了解当地法律所造成的。又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向山东省鄄城县公安局签发协助调查函，以便查明被告万喜君、高洪军是否因介绍跨国婚姻涉嫌诈骗犯罪。鄄城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30日回函称，2019年7月29日，该局工作人员于工作中发现万喜君在明知一巴基斯坦女性非法居留中国且隐瞒已婚的事实，以15万元的价格介绍给别人相亲，从中牟利，该局于2019年7月30日对万喜君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同日万喜君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8日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对万喜君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2019年8月29日该局对万喜君变更为取保候审措施，该案仍处于侦查中。该局还称对万喜君刑事立案的案由并非高洪军、万喜君等人因从事跨国婚姻介绍涉嫌诈骗犯罪，本案中无高洪军参与。鄄城县公安局还提交了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以佐证其说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自认、婚介宣传单、收条、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鄄城县公安局回函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经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介绍跨国婚姻，三被告提供的系媒介服务，且原告将婚姻费用18万元支付给三被告，如婚姻介绍成功，三被告均能获得一定的介绍费，原告与三被告已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04号，明确规定：“一、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二、电视、广播、报刊、杂志等新闻媒体不得播放或刊登涉外征婚广告。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也不得张贴或散发此类征婚广告。……”被告田香竹办理国内婚介中心营业执照后，与被告张素梅、张银先违规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且制作涉外征婚广告，诱导广大群众通过其三人介绍涉外婚姻以谋取利润，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三被告与原告形成的居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将收受的原告的费用转给了被告万喜君、高洪军，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并未实际取得原告费用，故不具有返还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但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过错程度较大，应对原告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被告张银先系原告与被告田香竹、张素梅的介绍人，且其亦是为谋取利润介绍涉外婚姻，如没有张银先的最先介绍，便不会有田香竹、张素梅给原告介绍涉外婚姻，故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及其家人盲目相信三被告涉外婚姻宣传，未尽必要的审慎核实义务，不经慎重考虑便将十几万元费用交付三被告，草率对待婚姻大事，原告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过错程度较小，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形，本院酌定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原告并没有将费用支付给被告万喜君、高洪军，二者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被告万喜君、高洪军对原告不负有返还费用或赔偿损失的责任和义务。但因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将收受的原告费用支付给了被告万喜君、高洪军，二者形成了合伙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因本案赔偿原告造成的损失，可另案或采取其他合法途径向被告万喜君、高洪军主张。关于赔偿数额，原告先期支付的20000元系原告去国外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原告也确实去了巴基斯坦，并在巴基斯坦呆了几个月时间，势必会产生费用，且原告在去之前也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去巴基斯坦办理婚姻事宜的该费用其自愿承担，故该20000元费用不应在被告赔偿范围内，应以160000元为基数计算赔偿数额。另，庭审中被告田香竹、张素梅提交的显示有被告万喜君名字的证明条及自己书写的记账单均没有原告或其家人签字认可，原告只认可5000元，其余费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以原告认可的数额为准。庭审后被告田香竹、张素梅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显示已给付原告10500元费用。原告认可确实是被告转给原告的，但称该费用中的4500元系被告从原告先前支付给其的20000元费用中支付。本院认为，因该20000元费用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已转给被告万喜君、高洪军，故原告对此质证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对原告该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其余6000元费用原告质证称系被告应尽的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已返还原告10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共同赔偿原告的数额为（160000元×80%）-5000元-10500元=112500元。案经调解无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04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天意损失112500元。驳回原告刘天意对被告万喜君、高洪军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刘天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负担390元，被告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共同负担1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效涛审 判 员  马传聪人民陪审员  张铁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韩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