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余，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栋源，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柏全，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现住纳雍县（小名大坟边烟草站对面）。上诉人陈绍余因与被上诉人邹柏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绍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每年底均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及要求支付利息，因双方系亲戚关系，且居住在农村，因而都是现金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一审中已经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底通过其子支付了5000元（2100元现金及2900元微信转账至上诉人之子陈双微信账户）的借款利息，但在庭审上被上诉人否认了这一事实，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其次，本案因上诉人对证据认识不足，未提交其在2018年至2019年向被上诉人催收借款的录音，进而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邹柏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直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邹柏全之子支付陈绍余5000元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2018年至2019年催要借款的录音，被上诉人怀疑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应采纳。陈绍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我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按约定年利率10%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共计35,000元整，本息合计8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邹柏全承担。陈绍余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利息请求，请求邹柏全在借款逾期后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及因诉讼维权产生的车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被告邹柏全向原告陈绍余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按每年5,000元计算，每年还一次利息，三年本息还清。被告邹柏全借款后，经原告催收，先后偿还原告陈绍余2.5万元，余款未再清偿。2019年农历腊月，原告家人向被告邹柏全再次催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受法律保护。2013年5月26日，被告邹柏全向原告陈绍余借款，原告陈绍余向被告邹柏全交付了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每年5,000元，即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还款期限为三年即至2016年5月26日，被告应当在借款到期后按约定还本付息。被告未及时还款，原告应当在诉讼时效内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为三年，时效期间自债权到期日或债权人主张权利时或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时起计算，债权人再次主张权利或债务人再次同意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26日，在债权人未主张权利时或债务人未同意履行或履行债务的情形下，诉讼时效于2019年5月25日到期。原告诉称被告在2016年及2017年或2018年的冬天偿还过借款，在2019年5月9日向被告主张索要过借款，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证人吴学伦向一审法院证实，在2019年农历腊月原告家人向被告邹柏全主张追讨借款，但此时借款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追讨债务时，虽然诉称被告的儿子同意偿还债务，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并偿还了5,000元，但原告未提供还款计划予以证明，不能充分证明追款时间在诉讼时效期内，且被告及其儿子均是成年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委托其儿子进行承诺或写还款计划，被告也不认可同意还款或认可被告儿子的书写还款计划的行为代表被告，对原告诉称的被告儿子吉庆刚于2019年向被告还款5,000元的事实，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是被告的委托行为，且被告不予认可是自己的委托行为，故被告儿子的行为因视为其主观个人行为，对被告不产生拘束力，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原告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主张过还款，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告进行过还款行为或同意还款，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诉称的在2016年冬天及2017年或2018年以及2019年5月9日向被告主张过偿还借款或被告还过借款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原告的借款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承担的法定债务已经转化成自然债务。同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25日之后，被告有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诉讼时效能够重新计算，存在自然债务可以转化为法定债务的情形，故原告的债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主债权不受法律保护，故其相应的利息主张及损失主张也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而依法不应支持。被告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绍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四段通话录音，证明陈绍余一直向邹柏全主张归还借款，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被上诉人邹柏全质证称，是我与陈绍余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该组通话录音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陈绍余提交的2018年7月4日的录音中，陈绍余陈述为“……尽量想办法，反正我借钱给你的时间都将近5年了，原来讲好是三年，你要给个时间，不能说是你尽量……”，邹柏全陈述“……是的，说哪样我今年都要整点给你……”；2019年2月2日的录音，陈绍余陈述为“……反正你原来说的是三年，现在都快6年了……”，邹柏全陈述“……不会耍赖的，你放心好了……”；2019年2月24日的录音，陈绍余陈述为“……你说你正月十五给我信息，现在二十了……”，邹柏全陈述“……我家这里有两家办酒，我过了酒期就来……”；2019年5月8日的录音，陈绍余陈述为“……你来商量以下这个钱你一年给我好多，一年给点一年给点……”，邹柏全陈述“……我的意思是到了年底，娃儿些帮忙点好整给你……”。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二、若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上诉人陈绍余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于2013年5月26日，约定还款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在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的情形下，本案诉讼时效止于2019年5月25日。本案中，上诉人陈绍余提交通话录音证明其于2018年7月4日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也承诺将履行还款义务，该录音证据经被上诉人邹柏全质证，其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陈绍余向邹柏全催要借款时中断，至陈绍余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绍余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上诉人陈绍余主张由被上诉人邹柏全按照约定年息10%偿还借期内本息并按年息20%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陈绍余主张由被上诉人邹柏全按年息10%偿还借期内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由被上诉人邹柏全按年息20%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借期约定的年息10%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邹柏全认可已经偿还上诉人陈绍余2.5万元，且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偿还顺序，该2.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息10%计算，被上诉人邹柏全已经偿还利息至2018年5月26日，因此，被上诉人邹柏全还应偿还上诉人陈绍余本金5万元及2018年5月27日以后的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自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绍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邹柏全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陈绍余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自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绍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已减半收取963元，由原告陈绍余负担321元，由被告邹柏全负担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陈绍余负担642元，由被上诉人邹柏全负担1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