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106民初12283号 原告：南京爱克斯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吴双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茜雯，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阁，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凯立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邵倩。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KWOKWAIANDYHO。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爱克斯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克斯兰公司）与被告南京凯立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凯立联公司）、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原告爱克斯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并在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澄清报告并书面对原告进行赔礼道歉，如两被告不进行赔礼道歉，要求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相关裁判文书；2.两被告赔偿原告的名誉侵害损失10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3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事实及理由：在安庆市立医院心脏超声机采购投标项目（项目名称：安庆市立医院心脏超声机采购项目，项目编号：CG-AQ-2019-366）中标公告发出后，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递交材料《关于南京爱克斯兰假冒飞利浦超声的经销商销售未注册超声产品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编造原告假冒飞利浦超声产品的授权经销商的谣言，散布虚伪事实。《情况说明》第一条，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声称原告不是飞利浦公司的授权经销商，恶意抹黑原告，且对提供的附件一的来源合法性提出质疑，附件一属于原告的合法商业秘密，原告属于MEGAINTERNATIONALPTYLTDAUSTRALIA（以下简称澳大利亚M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而澳大利亚M公司是被欧洲代理认证的优质合作伙伴。《情况说明》第二条完全属于捏造。而澳大利亚M公司与MEGAINTERNATIONALPTY.LTDAUSTRALIA（以下简称澳大利亚M.公司）是两家不同公司，澳大利亚M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情况说明》第三条，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并没有查到《关于多批次进口超声诊断仪涉嫌假冒和翻新情况的警示通报》中有关任何关于原告的信息，完成属于捏造信息，损害竞争对手。《情况说明》第四条，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声称原告的产品来源于非飞利浦正规渠道的超声设备，无法提供事实依据，只是通过一张纸质声明就对竞争对手进行恶意抹黑。原告代理飞利浦公司的超声设备均来源于正规渠道，并且符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注册标准，质量和安全是有合规保障的。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在公共平台随意发布造谣信息，无疑削弱了原告的商业竞争力，构成商业诋毁，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名誉侵害和经济损失。原告的事实依据是《情况说明》，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经调查认定驳回了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的投诉，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对投诉处理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安庆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复议做出决定，维持原投诉处理决定，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的投诉仍未得到支持。原告的合作伙伴安徽恒雨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恒雨公司）最终取得了案涉项目的中标通知。经多级机关核查，原告销售的医疗器械并无问题，符合相关要求，两被告发布的《情况说明》均为虚假信息，是对原告的恶意抹黑。南京市等地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未支持两被告的投诉，但是未下发书面文件。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发给安庆公共交易监管理局的《情况说明》由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做出，所以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辩称：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作出的投诉决定和安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政府相关部门作出的，只是证明了招标程序没有问题，两部门未对机器的真假问题作出任何鉴定。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对器械的真假做了鉴定，有鉴定报告为证，鉴定报告结论就是原告的器械是假货。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是向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投诉的，安庆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出来后，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目前当地法院也已经立案受理。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所有的言论均是在特定的语境下陈述的，即向安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维权的行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的行为符合事实，不存在任何的诋毁和侵权行为。所以对原告要求道歉和赔偿等诉讼请求，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辩称：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没有任何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陈述其所认为的侵权证据是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通过合法经销商向有关部门提交的《情况说明》，作为飞利浦进口超声设备在中国唯一合法代理人和经销商，根据医疗器械管理条例，是对飞利浦进口超声设备质量负责的唯一代表，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有权就一些产品注册、销售渠道向有关行政部门作出说明，这是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的权利也是义务。《情况说明》内容是真实的，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情况也是属实的。对于来源不明的超声设备，且非全新设备，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无法保证其设备的安全性，这个《情况声明》是完全真实的。同时，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他人的违法行为，他人以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不应受理。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应当赔礼道歉、损失赔偿。原告就其名誉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情况说明》与原告主张的名誉权损失也无关联性。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用承担不是诉讼请求，原告也未就律师费的发生进行举证，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6月原告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销售（按许可证所列范围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等。2008年4月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销售（按许可证所列范围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等。1990年8月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电子工业领域和国家鼓励和允许外商投资的其他领域的投资；受皇家飞利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和其关联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以及飞利浦在中国已投资或将投资企业的书面委托（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向其提供下列服务：1.协助或代理飞利浦或所投资企业从国内外采购该企业自用的机器设备……（七）为公司投资者提供咨询服务，为其关联公司提供与其投资有关的市场信息，投资政策等咨询服务等等。 2019年9月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安庆市立医院心脏超声机采购项目（项目编号：CG-AQ-2019-366）进行招投标，招标人为安庆市立医院，投标人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安徽恒雨公司等等。2019年9月18日上述项目公开开标，第一中标候选人为安徽恒雨公司，投标报价175万元，第二中标候选人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投标报价193.6万元等等。安徽恒雨公司是原告的业务合作伙伴。 2019年9月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向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书面投诉，称中标人安徽恒雨公司违反招标文件货物需求及技术要求等等，并提供了《情况说明》即《关于南京爱克斯兰假冒飞利浦超声的经销商销售未注册超声产品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为荷兰皇家飞利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医疗器械产品研发、销售及售后服务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地位于上海市。我司是飞利浦品牌进口超声诊断仪在中国境内的唯一合法注册代理人和售后服务机构，同时负责飞利浦海外工厂生产的超声诊断仪在中国境内的渠道授权和管理工作。近期我司发现南京爱克斯兰公司假冒飞利浦超声产品的分销商销售飞利浦品牌的未经注册超声产品，现就有关情况说明如下：1.南京爱克斯兰公司不是我司的授权经销商。南京爱克斯兰公司宣称其为澳大利亚M.公司的分销商，销售飞利浦原厂的超声产品。同时宣称澳大利亚M.公司是飞利浦欧洲代理认证的合作伙伴。其宣称的授权和提供产品情况存疑，具体情况如附件一。2.我司从澳大利亚证券和投资委员会査询，澳大利亚M.公司在2010年2月就己经在澳大利亚注销，这家公司从法律意义来讲己经不存在。具体情况如附件二。3.我司已经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了南京爱克斯兰公司在江苏、安徽等各地假冒飞利浦超声产品经销商销售未注册超声产品的情况，目前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将此案交办江苏、安徽等各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尽快査处。4.我们注意到，2016年原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发布了《关于査出多批次进口超声诊断仪涉嫌假冒和翻新情况的警示通报》，被警示通报的公司包括南京康韵科技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窦如元。5.来源于非飞利浦正规渠道的超声设备，无法确保其为飞利浦原产的全新产品，无法确保其符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注册标准，飞利浦均不承担任何法定产品责任或提供任何相应的售后服务。非飞利浦正规渠道超声设备的质量和安全隐患可能会危害到患者的诊断、治疗，一旦出现问题会对医院的医疗质量，安全和医院的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特此声明如上。” 2019年9月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安徽恒雨公司发出标后异议电子邮件，并将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等作为附件发送安徽恒雨公司。 2019年10月安徽恒雨公司作出如下书面证明：南京凯立联公司在2019年9月18号参与的招投标项目（项目名称：安庆市立医院心脏超声机采购项目，项目编号：CG-AQ-2019-366）,在2019年9月18日项目中标公示后，因没有选为第一中标人，在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递交虚假材料《情况说明》，诋毁原告声誉，侵害原告利益，目前投标项目一直悬而未决，人力物力金钱投入不计胜数，原告日常运营受损，同时原告商业名誉受到侵害还未澄清，对原告造成重大影响等等。 2019年10月原告诉至本院，认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向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递交的《情况说明》构成商业诋毁，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参加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投诉处理决定》（庆公管[2019]312号），该决定书载明投诉人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被投诉人为安徽恒雨公司，投诉人的投诉主张为：飞利浦EPIQ7C产品注册证及被告飞利浦中国公司的《情况说明》已完全可以证明安徽恒雨公司无法提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的、符合EPIQ7C产品注册检验报告要求的合格产品，也提供不了要求的原厂售后服务（注：EPIQ7C产品只针对中国市场销售，国外无此机型销售），主张：1.废除中标人安徽恒雨公司中标资格；2.对安徽恒雨公司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被投诉人安徽恒雨公司答辩称其所投产品（EPIQ7C）为飞利浦全新原装正品进口产品，其承诺所提交的一切材料真实有效，其提供的检验报告是合法有效的，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其投标产品是飞利浦超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EPIQ7C，是同一单元的产品，该检验报告所检验的产品EPIQ7C可代表所有EPIQ7C其他所有同型号单元产品的安全性、有效性……，请求驳回投诉人的投诉主张。经调查认定相关事实，处理意见及依据为：投诉人投诉事项均不成立，予以驳回。招标人安庆市立医院应当加强该项目履约及验收管理，可以邀请本项目的其他投标人或者第三方机构参与验收。如对本处理决定不服，相关单位可依法在60日内向安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9年11月11日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安徽恒雨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安徽恒雨公司为安庆市立医院心脏超声机采购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175万元等等。 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不服上述《投诉处理决定》，向安庆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6日安庆市人民政府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书》（宜府行复决[2019]104号），该决定书载明申请人为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被申请人为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第三人为安徽恒雨公司，申请人请求撤销上述《投诉处理决定》。安庆市人民政府经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后认为，根据《安庆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具有受理公共资源交易投诉，依法查处公共资源交易中违法行为的职责。案涉招标采购项目不属于政府采购项目，不适用《政府采购质疑和投诉办法》。由于在本次招投标项目中招标文件没有约定投保人须提供所投产品生产厂家或代理人的授权材料，被申请人认定申请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与招标项目无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被申请人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申请人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自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20年7月被告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已受理该案，案号为（2020）皖0803行初20号，目前该案尚未审结。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规定，当事人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等规定，民事主体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源在于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在安庆市立医院涉案招投标项目中未能中标，之后向有关部门投诉并递交了《情况说明》等材料，涉及对原告销售进口商品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安庆公共交易监管局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安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原、被告双方为上述投诉问题引发的行政诉讼尚未审理终结，上述争议问题未作出最终结论。本案被告南京凯立联公司向有关部门投诉原告销售进口商品存在问题，其性质属于向有关部门的检举、控告行为，原告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果原告再次起诉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受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爱克斯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2300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告南京爱克斯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向涛 人民陪审员  杨来云 人民陪审员  郑伟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