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均，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0************812。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岚，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岭山高清木业店，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吉龙木材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84XQ。经营者：古胜维，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10************35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玲，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敏，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高清木业店（以下简称高清木业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清木业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均向高清木业店支付木材款132664元;2.青均向高清木业店支付利息（以13266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8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均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清木业店（古胜维）支付货款132664元；二、青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清木业店（古胜维）支付利息（以132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高清木业店（古胜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13元，由青均负担。青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清木业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清木业店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未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合同关系当事人，又对同一交易中使用不同单位公章及“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未注册即私刻公章、无证照经营等行为视而不见，且未予以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评价。一审庭审中高清木业店提交的编号0017352号《送货单》首联盖章显示“东莞市大岭山高清木业店”，第三联盖章显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而高清木业店也称“曾以鑫鑫公司的名义与青均进行交易，但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对此，青均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质疑。青均认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尚未注册即私刻公章并对外以“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名义无证照经营，并且在青均提交的由古胜维签名确认的《青青家园退货单》中同样显示“公司名称鑫鑫木业古总”、证据一由案外人签收的编号0014461《送货单》同样有“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该一系列业务行为，青均有理由相信与青均交易的对象实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应由“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或其经营者自行承担，并不能因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大岭山高清木业店属于同一经营者而自然归于有营业执照的高清木业店。二、一审法院因“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即将其无证照经营产生的权利义务归于高清木业店，对青均缺乏公平，也有违法理。高清木业店于2010年即成立，其完全可以独立对外与青均交易，但高清木业店称“曾以鑫鑫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进行交易，但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且根据高清木业店证据一编号0017352号《送货单》有“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盖章、青均提交的证据一案外人签收的编号0014461《送货单》、证据五由古胜维签名的《青青家园退货单》中显示“公司名称鑫鑫木业古总”，可见，高清木业店与青均清楚知道与青均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的实际是“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高清木业店与青均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高清木业店经营者古胜维也在对外行为中将“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与其自身业务区分开来。三、一审法院对于微信记录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高清木业店提供的微信所有者古胜维微信记录当中，并未提及本案所指的欠条及欠条所指的金额。其次，青均未提出异议是基于青均确实与微信所有者古胜维之间存在未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但并不代表青均对于原审庭审中高清木业店所主张的132664元全部没有异议。再次，根据青均提供的与微信所有者古胜维之间的微信记录，古胜维称“老青后面你给旷总拿了6万多货款我现在找你了，老旷现在电话都不接你要给我准备下午我去拿”，青均已对此提出异议，回复“疑问”表情，而且在青均与高清木业店所称“老旷”即“美亨木门旷总”的微信记录中，显示青均称“老古最后那六万多怎么弄？他要问我要”，并附上编号0014461《送货单》图片，“美亨木门旷总”回复“你把数对了，这个再看怎么弄吧！”、“他又没有在我那里减出来”，可知青均、高清木业店及收货方沈大鹏公司一方“老旷”均清楚编号0014461《送货单》64105元的木材款项并非由青均收取并承担付款责任，而且青均向各方均表示了该货款归于青均的异议。四、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收取的64105元的木材情况进行充分的调查认定。青均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欠条》中151664元的材料款，单独指出“（其中包括陆万肆仟壹佰零伍元）”，该笔货款是指沈大鹏（属其他单位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13日向“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收取的价格为64105元的木材，根据前述第三点事实，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高清木业店对于其所称的各方之间业务来往时间、类型、结算情况等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一审庭审中高清木业店也称部分送货单等无法提供，高清木业店也不能证明青均与高清木业店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和高清木业店已履行交货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收取的64105元的木材具体买卖双方、受何人要求供货、如何交易、支付约定等进行充分的调查认定，并仅依据该欠条而不认定实际交易情况即确定权利义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青均向“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者古胜维所购木材因存在质量问题，青均有权中止向其支付相应货款。根据青均与“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者古胜维的微信记录及由古胜维签名确认的《青青家园退货单》等，对此，古胜维承认部分木材为假木材，并对剩余的假“巴花”材料签署了退货单，也造成青均面临客户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青均有权中止向“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者古胜维支付相应的木材款，并要求该司赔偿青均的损失。但青均与“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高清木业店无关，应另案处理。高清木业店答辩称：一、本案债权债务主体明确，欠款事实及构成清楚。据高清木业店提供的证据一《送货单》、《欠条》可见，高清木业店与青均有业务往来，青均本人于2018年11月8日亲笔写下《欠条》，确认欠高清木业店材料款151664元整（其中包括陆万肆仟壹佰零伍元）。青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欠条》清晰地指向债权人为高清木业店，债务人为青均，并特意载明该欠款金额包含64105元，即使欠款中的64105元涉及案外人“旷总”，也不影响青均在欠条上确认欠款及表明同意承担债务。二、高清木业店的经营者古胜维从2010年起即承租东莞市大岭山吉龙木材市*******位销售木材，原定店铺名称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后因该名称无法进行工商登记，转而注册名为“东莞市大岭山高清木业店”。但无论是“鑫鑫木业”还是“高清木业”，一直以来都是由古胜维本人经营，因古胜维缺乏法律意识，且客户都是认着古胜维本人才进行交易的，古胜维并未严格区分名称。此外，结合高清木业店提供的租赁合同及“鑫鑫木业”的便笺地址，可证实“鑫鑫木业”实为“高清木业店”。三、针对青均主张的所购木材具有质量问题。首先，据青均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可见，《退货出库单》中小巴花的规格、尺寸均与《送货单》不匹配，其无法举证证明该小巴花系从高清木业店处购买而非在第三人处购买；其次，该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青均加工技术不成熟导致的；最后，即使是高清木业店提供的产品产生质量问题，青均自2018年5月15日收货，间隔大半年才在2018年12月12日提出质量问题，其并未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反馈，应视为无产品质量问题。二审期间，高清木业店提交了：1.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636号及1166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青均主张案涉64105元款项为重复诉讼没有依据，从（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案件的证据欠条可以清楚看到该款的发生时间是2017年11月12日，而本案是2018年11月8日，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款项内容均可证明与64105元并无冲突，（2018）粤1972民初11636号证明鑫鑫木业店就是高清木业店。2.高清木业店经营者古胜维与旷文金的聊天记录，旷文金明确回答青均已经在他那里扣了六万多元货款。青均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旷文金将（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判决书发给高清木业店，告知在该案中，已由高清木业店进行了主张，旷文金签收的木材款的时间是在欠条之前，故时间上并不冲突。根据合同相对性，青均持有的送货单及其他交易凭证均为东莞市大岭山鑫鑫木业有限公司。2.聊天记录中关于（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判决书是否包括64105元并无清楚表示，不清楚旷文金是基于债务的问题还是其他原因进行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青均的申请，本院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调取了（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根据证据材料显示，高清木业店提交了旷文金出具的欠条，载明旷文金欠古胜维木材款266600元。根据庭审笔录显示，旷文金并未出庭应诉。青均和高清木业店对此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青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青均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青均出具的《欠条》清楚载明债权人是高清木业店，欠款金额包括64105元合计为151664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高清木业店是适格的原告并无不当，青均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欠款应否扣减64105元的问题。青均主张在（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案件中，高清木业店向旷文金主张的款项中已经包含了本案《欠条》中的64105元，故在本案的款项中应扣减64105元。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2018）粤1972民初11666号的案件材料，高清木业店在该案中是以旷文金出具的载明旷文金欠古胜维木材款266600元的《欠条》起诉的，从该欠条中无法看出该款项中包含了本案的64105元，旷文金在该案未出庭应诉，亦未提出该抗辩，且从高清木业店二审提供的与旷文金的聊天记录中显示，高清木业店说：“旷总你把这6万多怎付给老青的，用文字发给我说明一下”，旷文金说：“这个是他欠我的货款，当你的面不是说好了是他承担这个6万多吗？他现在不承认还是怎么回事。”高清木业店说：“对啊，他说这6万多该你付给我。”旷文金说：“他在我这里扣了6万多货款啊，我这个是付了款的。”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旷文金并未表示已经支付了本案的64105元。综上所述，青均主张应在本案的款项中扣减6410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均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28元，由上诉人青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