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聪，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华，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友，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吴文聪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华、刘加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会见了上诉人吴文聪，被上诉人李开华、刘加友，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聪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吴文聪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开华、刘加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案事实是：李开华之前曾借过钱给吴文聪，并且收取了高额的利息，吴文聪还款后，双方渐渐熟识。后应李开华要求，吴文聪介绍刘加友向李开华借了50000元，双方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方式等。后李开华让吴文聪在担保人处签字。2019年，李开华与吴文聪联系后，吴文聪才知道刘加友没有按期偿还李开华欠款。李开华要求吴文聪归还借款本金，刘加友支付利息。吴文聪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开华转账了20000元，折抵了本金。二、吴文聪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首先，该笔借款全部由刘加友使用；其次，借条上注明吴文聪为担保人的身份。三、本案中吴文聪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李开华亦未在期限内要求吴文聪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2月2日，吴文聪本着解决事情的态度，向李开华偿还了20000元借款本金后，李开华便未再找过吴文聪。李开华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吴文聪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四、李开华与刘加友对利息进行了变更，即在未经吴文聪同意的情况下更改了借条的重要内容，吴文聪的担保责任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吴文聪的上诉请求。李开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开华与吴文聪系熟人关系，2016年3月，吴文聪打电话给李开华，告诉李开华，吴文聪与刘加友合伙承包挖机，刘加友资金不足，欲向李开华借款50000元。协商好后，李开华于2016年3月11日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文聪，吴文聪、刘加友向李开华出具案涉《借条》一份。刘加友在借款人处签名，吴文聪在担保人处签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吴文聪虽然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但其在借条中备注“此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清本息”，以此可以认定吴文聪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吴文聪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刘加友、吴文聪共同向李开华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刘加友辩称，刘加友欠有很多外债，现无能力偿还，会尽力偿还本金，但利息无力承担。李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加友、吴文聪返还李开华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利息25500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日，2016年5月11日到2017年3月11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2日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开华与吴文聪系熟人关系。2016年3月，吴文聪打电话给李开华，陈述其与刘加友合伙承包挖机，刘加友资金不足，欲向李开华借款50000元。协商好后，李开华于2016年3月11日将50000元现金交付吴文聪、刘加友，吴文聪、刘加友向李开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开华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利息按月息4%计算（50000元×0.04元利息÷30天，每天应付利息66.67元）。按天计利息，每月付清利息一次，月小付利息2000元，月大为2066.67元，如到月未付利息，利息加本金待下月一起计算利息，借款期为半年，从2016年3月11日到2016年9月11日前本利还清不误。注：此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清本息。”刘加友在今借人处签名，吴文聪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款后，刘加友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4%，支付了两个月（2016年3月11日至5月11日）的利息4000元，后双方口头协商，将利息变更为月利率3%，但刘加友、吴文聪未再还本付息。2019年2月2日，吴文聪又偿还了李开华20000元。李开华索要剩余本息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刘加友向李开华借款，李开华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李开华、刘加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开华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刘加友应按约偿还李开华借款。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借条》中载明刘加友系借款人，吴文聪系担保人，但借条备注“此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清本息”，以此推定吴文聪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李开华系将借款现金交付刘加友、吴文聪，一审法院认定吴文聪为共同借款人，刘加友、吴文聪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元，刘加友按《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4%支付了两个月利息（2016年3月11日至5月11日）4000元，刘加友支付的上述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月利率3%，多出部分1000元【4000-（50000×3%×2个月）】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至2016年5月11日，刘加友尚欠本金49000元。后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至借款到期日2016年9月11日，刘加友未再还本付息。至2019年2月2日，吴文聪又偿还了李开华2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优先抵充利息，该部分款项应先抵充利息。现李开华主张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即14700元（49000×3%×10个月），该利息数额未超过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李开华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期间利息计算为34986（49000×2%×35.7个月）元，2016年5月11日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共计49686（14700+34986）元，扣减已支付的20000元，尚欠利息29686元，现李开华主张刘加友、吴文聪支付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25500元，未超过尚欠利息，系李开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刘加友、吴文聪应立即还本付息，综上，刘加友、吴文聪应偿还李开华借款本金49000元，支付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25500元，共计74500元，李开华关于要求刘加友、吴文聪支付本息合计7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刘加友、吴文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加友、吴文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开华借款本金49000元，支付该款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25500元，共计74500元；二、驳回李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刘加友、吴文聪负担。二审中，吴文聪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年9月9日吴文聪与李开华的通话录音（原件存于其本人手机，复件以光盘刻录形式提交本院），以证明吴文聪代刘加友偿还的20000元款项性质为偿还借款本金。该证据经交由李开华、刘加友质证，李开华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并请法院依法认定其合法性，认为吴文聪在录音中虽然提出已经偿还的20000元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李开华并未同意；刘加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吴文聪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用以证明案件事实。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吴文聪、刘加友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当时双方一致明确已归还的20000元是偿还本金，李开华也表示先不收利息。李开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吴文聪在二审中提交的与李开华在2019年9月9日的通话内容显示：吴文聪提出“本金还差你3万，我打了给你2万”，李开华回答：“嗯，是的”；吴文聪又提出：“我这点了嘛，不会不还你的，我别的么不敢保证，剩下这30000本在春节前咋整都还你，由我来还你”。故本院依法认定，2019年9月9日，经吴文聪与李开华商定，吴文聪于2019年2月2日向李开华归还的2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且吴文聪在借款时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后，又明确表示其愿意代刘加友向李开华归还剩余的3万元借款本金。吴文聪、刘加友提出的异议符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2016年3月11日，李开华向刘加友出借50000元借款，并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为4%。借贷发生后，刘加友按约定向李开华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4000元，该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上限3000元（50000元×3%/月×2个月），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款项抵扣顺序的情况下，该4000元依法应先抵扣利息再扣减本金，故刘加友多支付的1000元利息应扣减本金，即至2016年5月11日，刘加友尚欠李开华借款本金49000元（50000元-1000元）。2019年2月2日，吴文聪代刘加友向李开华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故刘加友尚欠李开华借款本金29000元（49000元-20000元）。综上，刘加友应向李开华归还借款本金29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4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32503元【49000元×（24%÷365天）×995天】；支付以借款本金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的利息7617元【29000元×（24%÷365天）×394天】，利息共计40120元（32503元+7617元）。李开华要求刘加友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利息25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符合法律规定，且属于李开华主张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诉请的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借款本金部分不予支持，对超出其诉请的利息部分，李开华未进行主张，系李开华对其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在李开华诉讼主张范围内，刘加友依法应向李开华归还借款本金29000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3月2日的利息25500元。关于吴文聪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中刘加友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吴文聪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且借条中明确注明“此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清本息”，结合《借条》整体内容来看，应理解为吴文聪与李开华就其担保范围约定为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不能因借款交付时吴文聪在场且作为收款人之一，以及借条中注明的“此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清本息”，就认定吴文聪为共同借款人。一审对于吴文聪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吴文聪关于其属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李开华对吴文聪的主张是否超出担保期限，吴文聪应否承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在签署借条，约定担保事项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开华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李开华承担保证责任。在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李开华未要求吴文聪承担保证责任的，吴文聪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条》明确约定，借期为半年即2016年3月11日起到2016年9月11日止，在保证期限间内李开华并未向吴文聪主张担保责任，且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故吴文聪的保证责任至2017年3月11日即免除。但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吴文聪于2019年2月2日自愿向李开华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并于2019年9月9日在与李开华电话通话过程中再次明确表示其愿意代刘加友向李开华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应视为吴文聪就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承担向李开华作出了新的承诺。李开华在新的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向吴文聪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吴文聪应对本案剩余借款本金29000元，继续向李开华承担保证责任。吴文聪就剩余借款本金29000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加友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文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加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李开华借款本金29000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3月2日的利息25500元；三、上诉人吴文聪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金29000元，向被上诉人李开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吴文聪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刘加友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李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被上诉人李开华负担472元，由上诉人吴文聪、被上诉人刘加友负担1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被上诉人李开华负担472元，由上诉人吴文聪、被上诉人刘加友负担1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