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维，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那吉镇那北村民委员会聂村二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枫，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伊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委会沙湖河边。法定代表人：LIANGFUQIAO，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俊，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金维因与被上诉人江门伊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金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伊高公司向梁金维支付工程款3128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伊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伊高公司关于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超过了合同约定或合理的验收期。涉案的安装工程合同是梁金维与伊高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金维于2018年9月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该事实有梁金维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合同约定的验收期为全部安装完工后一周内，梁金维每完成一条村落的安装工程均通过拍照的方式通知伊高公司进行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显然，合同法是将验收作为定作人的一项义务来进行规定的。本案中，伊高公司对梁金维交付的工作成果一直在使用至今均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伊高公司是收到梁金维的起诉材料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款项，该期间已时隔将近一年，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期，也明显超过合理的验收期。如果伊高公司没有验收，是伊高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其无权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不支付合同价款。二、伊高公司已经通过“明示”和“行为”两种方式确认安装工程的施工质量合格，而且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对工程质量已经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3月27日经伊高公司指定的员工“廉叔”验收，确认了工程合格和工程量。另一方面，伊高公司于2019年2月份向梁金维支付了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也证明伊高公司认可梁金维的施工质量，否则，伊高公司不可能支付工程款。另外，该工程是由住建部门进行招标发包，住建部门已经验收合格。关于验收合格的材料由住建部门留存，梁金维将申请法院进行调取。三、退一步来说，梁金维选用的不锈钢产品质量符合要求，伊高公司已经使用梁金维的工作成果接近一年，伊高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首先，合同双方并无对工程所采用的不锈钢类型、宣传牌不锈钢支架是否接地固定等进行约定，不锈钢焊接处出现锈蚀的情况也属正常的客观现象，并不存在所谓的不符合工艺要求的说法。最重要的是，工程至今没有因质量问题发生倒塌、损毁等事故。关于不锈钢管的壁厚，伊高公司显然不了解不锈钢材料的专业计量方式。根据不锈钢材料行业的交易习惯，不锈钢生产、销售有“标厚”和“实厚”两种计量方法，标厚的意思为标签上的厚度，实厚的意思则是按重量和密度对管材进行调整，参考公式：不锈钢方钢重量=截面长度*长度*密度。换言之，同样的截面长度和长度会因为密度的差异对质量进行调控。当下的不锈钢行业均按照实厚进行生产、销售，梁金维购买原料也是按照实厚即重量和材料密度来确保产品质量。因此，伊高公司至今均在使用梁金维交付的工作成果，并未因原料问题导致工作成果无法正常使用，也进一步证明了梁金维的护栏、广告牌安装工程达到合同目的，伊高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综上，伊高公司拒不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采纳上诉意见并依法改判。在二审调查中，梁金维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结合全案的证据在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四段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可戚惠廉是伊高公司的员工，但是在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二段关于验收的问题上，曲解梁金维的意思表示，梁金维主张每完成一个村落的工程就向伊高公司发送照片，并非认为此举就完成了验收，而是完成了自身的通知义务，伊高公司应当及时验收。梁金维在2018年9月完工，并通知伊高公司，伊高公司在2019年2月份支付部分价款，伊高公司在2019年8月接到本案起诉才提出质量问题，显然已经超过了合理的验收期限。第二，本案属于转包的情形，伊高公司已经通过了总发包人的验收，又以质量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关于总包的问题，梁金维在一审庭审已经提出，但伊高公司没有回应。请求一审法庭查清该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查清。关于总包与伊高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验收情况的证据均掌握在伊高公司与总包手上，因此梁金维申请向总包即恩平市住建局调查该工程的相关情况。伊高公司辩称，一、按照合同第五、第六条的约定，梁金维应在全部工程完工以后向伊高公司提出正式的验收，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合理的验收期或者合理的抗辩期的说法。而且按照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梁金维施工的工程不符合伊高公司的要求。二、根据本案的鉴定报告，抽检的工程无一例外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与合同约定的产品的规格、厚度差异巨大，涉案工程现今不具备验收合格的可能性。三、住建部门未对涉案工程验收，但是伊高公司与梁金维之间，伊高公司与住建部门之间是两个不同合同的关系，因此住建部门与伊高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及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以梁金维与伊高公司签订合同作为裁判依据。最后，伊高公司不应承受梁金维偷工减料的后果，法院不应为梁金维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背书。梁金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高公司立即支付全部工程款312855元(包含合同计算所得工程款308475元、维修费用4200元)并从2018年11月13起至付清款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伊高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梁金维（承包人、乙方）与伊高公司（发包单位、甲方）签订了一份《不锈钢护栏宣传牌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伊高公司将恩平市******改造工程及一体化处理池建设不锈钢护栏发包给梁金维施工：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恩平市******改造工程及一体化处理池建设不锈钢护栏，工程地址：75个村点，工程要求：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制作，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二、乙方用料必须与提供的样板大小厚度为准，与样板不符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赔偿因施工导致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1.不锈钢护栏单价150元/米,计量方式：按实际完成的护栏管外框周长面积计算。2.不锈钢宣传牌200元/个。3.宣传标识画50元/幅。（此价格包含材料及安装、不含税票价格）。三、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全部安装完成，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如雨、雪、四级以上大风工期顺延）。四、工程款支付：工程全部安装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五、关于验收乙方全部安装完工后一周内，申请甲方组织正式验收；甲方收到验收申请后一周内不组织验收，乙方可视同甲方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六、主要材料质量必须达到甲方标准要求：1.不锈钢护栏材料：扶手横管51mm*0.9mm(壁厚)；立柱50mm*0.9mm(壁厚);底下横管32mm*0.9mm(壁厚)。2.不锈钢宣传牌尺寸80*60cm，不锈钢板厚度1mm。主管25*50mm，副管20*20mm。3、宣传标识画尺寸80*60cm，标识画内容由甲方提供相关资料，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设计提出建议和修改意见，以使乙方设计的作品更符合甲方单位文化内涵。七、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或不履行合同。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梁金维于2018年6月20日进场施工。伊高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金维支付了工程款60000元，此后没有再支付。现梁金维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而伊高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尚欠308475元未付，提起上述诉求。伊高公司的员工戚惠廉在梁金维提供的2019年3月27日《处理池面安装不锈钢护栏数量》的经办人处签名。该《处理池面安装不锈钢护栏数量》列出其施工的7个镇77个村护栏数合计为1921.5m，不锈钢牌77个。梁金维主张上述《处理池面安装不锈钢护栏数量》系伊高公司指定其员工戚惠廉于2019年3月27日对梁金维的安装工程进行验收并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量，涉案安装工程合格。伊高公司则辩称梁金维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其曾多次电话催促梁金维对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不锈钢安装进行重整，但梁金维并没有重整，且双方对涉案的不锈钢安装尚未验收，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一审审理过程中，伊高公司2019年8月7日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测量，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出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对涉案不锈钢护栏（包括扶手横管、立柱、底下横管）种类（是否属于304不锈钢）、壁厚进行鉴定。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2月5日组织双方到案涉现场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编号为：粤质量院鉴【2019】373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不锈钢”的壁厚为0.444mm-.0618mm，达不到合同要求的0.9mm壁厚，涉案“不锈钢”的种类规格不符合GB/T20878-2007标准中304不锈钢的要求。伊高公司为此花费了鉴定费363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金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2.82元(梁金维已预交受理费5992.82元)，由梁金维负担；鉴定费36355元，伊高公司已预交，由梁金维在执行时迳付给伊高公司。二审中，梁金维提交了不锈钢管材标签信息，并在二审调查中现场出示不锈钢管材实物，用以证明不锈钢管材存在“标厚”与“实厚”差异的事实，认为伊高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知道不锈钢管材的测量标准，本案合同是根据“标厚”进行签订，梁金维不存在违约行为，该证据与梁金维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是相互印证的。伊高公司提交整改函、快递单据、照片，用以证明梁金维施工的工程不符合厚度规格，导致不锈钢无法牢固焊接，容易脱落。经质证，伊高公司对梁金维提交的前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首先，根据梁金维在调查中出示的实物，其测量工具不规范，梁金维也没有相关测量的资质，在根据梁金维的实际操作，其也根本尚不清楚如何测量不锈钢的壁厚。其次，根据本案的鉴定报告，合同约定的壁厚以及实际的不锈钢壁厚差异值巨大，并不是梁金维所称的“实厚”与“标厚”的合理差异范围。最后，梁金维作为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如果存在某些的行业标准或者规范，梁金维应当是清楚的，而伊高公司不具备相关知识的，梁金维应当在合同中明示告知伊高公司，但是双方的合同条款是没有具体的约定是按照标厚施工，应按照实际的数据为准，伊高公司不认可梁金维所称的标厚与实厚的差异。梁金维对伊高公司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些证据形成于二审法庭调查后，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其次，该些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些证据形成于二审法庭调查之后由恩平市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制作，有为应诉而制之嫌疑，该些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再次，从照片显示的损坏痕迹来看，无法确认是本案的工程范围，也无法确认该损坏是否属于人为故意损坏，或梁金维对于该损坏存在过错。经审查，首先，梁金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其次，伊高公司与恩平市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未明、两者之间的承包工程范围亦未明，进而不能认定整改函中所称的不锈钢护栏工程就是涉案梁金维施工的工程。因此，对于梁金维、伊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梁金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伊高公司应否向梁金维支付工程款3128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梁金维上诉认为伊高公司已通过指定员工戚惠廉与梁金维进行了工程验收，确认涉案工程合格和工程量，并支付了6万元的工程款。伊高公司则主张其没有委托戚惠廉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其向梁金维支付的6万元是因为梁金维申请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但该付款行为并不代表通过了验收。经查，梁金维提交的《处理池面安装不锈钢护栏数量》显示，虽有戚惠廉在经办人上的签名，但材料的标题明确为处理池面安装不锈钢护栏数量，该材料的内容也仅罗列了施工村点名称和数量，并没有注明为“验收合格”等字样，故该材料仅能证明梁金维完成不锈钢护栏安装和不锈钢宣传牌制作安装的数量，并不足以证明伊高公司已对梁金维的施工进行验收并确认为合格。因此，梁金维的前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梁金维主张伊高公司在诉讼中关于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超出了合同的约定或合理的验收期。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不锈钢护栏宣传牌制作安装合同》第五条关于验收约定：“乙方（梁金维）全部安装完工后一周内，申请甲方（伊高公司）组织正式验收；甲方收到验收申请后一周内不组织验收，乙方可视同甲方验收工程质量合同。”据此，梁金维在涉案项目全部安装完工后应向伊高公司申请验收，而本案中，梁金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伊高公司申请组织验收，且亦无证据显示涉案工程梁金维已交付给伊高公司，故梁金维主张伊高公司关于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超出了合同约定或合理的验收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关于合同约定不锈钢壁厚的问题。梁金维上诉认为不锈钢材料行业的交易习惯，有“标厚”和“实厚”两种计量方法，标厚意思为标签上的厚度，实厚为按照重量和密度对管材进行调整，涉案合同约定的不锈钢壁厚属于标签厚度，梁金维根据标签厚度购买使用不锈钢管材，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此，对于不锈钢材料行业是否存在“标厚”和“实厚”两种计量方法的交易习惯，梁金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使用不锈钢护栏材料壁厚为0.9mm，而经鉴定涉案梁金维施工使用的不锈钢护栏壁厚为0.444mm-0.618mm，达不到合同的要求。因此，梁金维所安装的涉案不锈钢护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和规格要求。综上，梁金维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施工的涉案工程经伊高公司验收合格，伊高公司拒绝向梁金维支付余下价款合理有据。一审判决对梁金维要求伊高公司支付余下价款并计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金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82元（已由梁金维预交），由梁金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