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玉朝，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玲，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江，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亚利，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昌耀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德露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春，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春，男，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昭君镇查干村村委会院内/div>法定代表人：马成甫，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孙玉朝因与被申请人马亚利、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庆梁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内民申42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玉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乌玲、师江，被申请人马亚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春，被申请人南通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春到庭参加诉讼，红庆梁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朝再审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0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765号民事判决，支持孙玉朝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亚利、南通三建公司、红庆梁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南通三建公司系马亚利挂靠的建筑公司，自2008年起马亚利通过挂靠南通三建公司的资质，多次承包了杭锦旗西部能源有限公司煤矿的工程项目，并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通过南通三建公司转包给孙玉朝进行施工，孙玉朝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一）马亚利与南通三建公司系挂靠关系，马亚利通过南通三建公司向孙玉朝转包工程项目，并由马亚利向孙玉朝结算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与马亚利之间挂靠关系事实清楚，马亚利应当向孙玉朝给付尚欠的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主体，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2016年4月12日，孙玉朝与孙宇佳及红庆梁矿业公司土选部负责人钱伟签订的《证明》，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马亚利、南通三建公司应当向孙玉朝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三）红庆梁矿业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就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马亚利辩称，（一）马亚利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存在马亚利通过南通三建公司向孙玉朝转包工程项目的事实。南通三建公司在红庆梁煤矿的工程都是招投标工程，整个工程都是南通三建公司组织施工，从未转包他人。孙玉朝在原审中提交的几份《证明》中南通三建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假公章。孙玉朝多次强调自己是承包人，可是其没有承包合同，更没有向工程垫资。孙玉朝和孙宇佳都是马亚利北京天昌耀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4月8日的《证明》和马亚利的录音是在孙玉朝威胁下产生的。（二）南通三建公司与孙玉朝没有直接关系，孙玉朝在原审中没有提供建筑施工合同，何来2008年-2013年7月前所签订的施工项目。孙宇佳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南通三建公司，马亚利在《证明》中也没有意思表示，红庆梁矿业公司土选部不具有担保资格，《证明》不是结算协议。（三）孙玉朝称红庆梁矿业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但是《证明》中称是2008年-2013年7月的工程，红庆梁矿业公司是2014年4月与南通三建公司合作文体中心和救护队工程，不是2013年以前工程的发包人，且红庆梁矿业公司与南通三建公司不存在结算争议，文体中心和救护队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孙玉朝的再审申请。南通三建公司辩称，与马亚利的答辩意见一致。红庆梁矿业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玉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亚利给付孙玉朝下欠工程款1981863.9元；2.依法判令马亚利给付孙玉朝以下欠工程款1981863.9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2月26日）为554161.73元，以上共计2536025.63元；3.依法判令南通三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依法判令红庆梁矿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亚利、南通三建公司、红庆梁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孙玉朝与南通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宇佳、红庆梁矿业公司土选部负责人钱伟三方签写《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南通三建与孙玉朝在2008年-2013年7月前所有签订施工项目经双方协商认可共欠孙玉朝工程款1981863.9元人民币（该工程款项已无争议）。为避免工程款延付现象，望红庆梁矿业公司压付南通三建在矿建设其他项目工程款。若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款结算争议（南通三建答应商混调价）解决或者协调解决后，南通三建公司未支付此笔款项，由红庆梁矿业公司土选部做担保，直接从南通三建其他项目款项中，转移支付给孙玉朝本人。证明签订之日孙玉朝施工队的人员撤场，移交所有钥匙，材料，资料等物品，孙玉朝施工队不能影响文体中心及救护队后续施工”。《证明》签订后，孙玉朝诉于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孙玉朝的诉讼请求，保护孙玉朝的合法权益。另查明，孙玉朝与南通三建、马亚利在红庆梁矿业公司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的纠纷仍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玉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8元，由孙玉朝负担。孙玉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玉朝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亚利、南通三建公司、红庆梁矿业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孙玉朝依据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证明》向马亚利、南通三建公司、红庆梁矿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经审查，该《证明》没有马亚利签字及南通三建公司盖章确认，马亚利与南通三建公司亦对此《证明》不予认可，孙玉朝提供的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且未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针对案涉工程马亚利与南通三建公司资质挂靠关系及其与马亚利之间对案涉工程的转包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请求马亚利给付1981863.9元工程款及由南通三建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玉朝称其在一审中请求红庆梁矿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就本案欠付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没有请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红庆梁矿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条件未成就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在《证明》中约定“为避免工程款延付现象，望红庆梁煤矿压付南通三建公司在矿建设其他项目工程款。若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款结算争议（南通三建答应商混调价）解决或者协调解决后，南通三建公司未支付此笔款项，由红庆梁煤矿土选部做担保，直接从南通三建公司其他项目款项中，转移支付给孙玉朝本人”，从上述内容看，红庆梁矿业公司以其对南通三建公司的未付其他工程款作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无论红庆梁煤矿的该行为是连带责任还是担保责任，其红庆梁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款结算争议现未审结，红庆梁矿业公司给付案涉款项条件未成就，孙玉朝该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待红庆梁矿业公司给付条件成就后，孙玉朝可另案主张。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8元，由孙玉朝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孙玉朝在二审及本次再审中均提交了《（2008-2009年）孙玉朝工程队北京项目工程明细表》、《（2010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2011-2012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马亚利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孙玉朝系北京天昌耀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材料采购，以上款项为支付材料款，且为阶段性结算，并非最终结算。因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2008-2009年）孙玉朝工程队北京项目工程明细表》显示2008年-2009年孙玉朝工程队在北京项目工程中应付孙玉朝工程款为1522600元，孙玉朝借支额为1220000元。《（2010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显示2010年孙玉朝施工的内蒙项目高家梁煤矿等工程及北京项目（木城涧拆房、公司房基础）等应付孙玉朝工程款合计4784568元，孙玉朝累计借支4736000元。《（2011-2012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显示2011年-2012年孙玉朝施工内蒙项目高家梁煤矿相关工程，2011年、2012年北京项目，2014年公司后院盖房等应付孙玉朝工程款11190602元，2011年-2012年孙玉朝累计借支10071280元。以上三页明细表合计未支付孙玉朝工程款1470490元，不包含高家梁文体中心变更洽商，对此均有马亚利雇佣的财务人员马欣慰签字确认。孙玉朝还提交了《（孙玉朝）鄂尔多斯项目到账、支付情况统计表》，马亚利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孙玉朝的证明目的。根据该统计表中显示，前期项目欠孙玉朝工程款总额为1470490元，高家梁友谊文体中心工程设计变更为511373.9元。对于孙玉朝提交的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27日其与马亚利的通话录音，马亚利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录音系孙玉朝未经马亚利同意录制，且马亚利系受到胁迫。对以上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马亚利是否欠孙玉朝工程款1981863.9元，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南通三建公司应否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红庆梁矿业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玉朝在本案中主张马亚利尚欠其工程款1981863.9元，该款为2008年-2013年7月期间孙玉朝从马亚利处转包的北京、内蒙等地的项目工程款。关于该部分工程项目孙玉朝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有南通三建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及马亚利的工作人员马欣慰与其签订的《工程明细表》等可予证明。马亚利对此不予认可，称孙玉朝系马亚利的材料员,负责购买材料，马亚利支付给孙玉朝的不是施工款是材料款，孙玉朝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关于孙玉朝是否从马亚利处转包工程，从孙玉朝提供的《（2008-2009年）孙玉朝工程队北京项目工程明细表》、《（2010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2011-2012年）孙玉朝工程队内蒙项目工程明细表》来看，明细表中有具体的工程项目，有“应付孙玉朝工程款”、“孙玉朝借支款”“未支付孙玉朝工程款1470490元”、“以上不包含高家梁文体中心变更洽商”的表述，该表述与马亚利所称孙玉朝为其公司材料员的说法不符。再结合《（孙玉朝）鄂尔多斯项目到账、支付情况统计表》中有“前期项目欠孙玉朝工程款总额”一栏，金额为1470490元，该数额与三份工程明细表相吻合，该统计表中还有“高家梁友谊文体中心工程设计变更共计511373.9元”，两项合计的数额与孙玉朝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相符，综合分析以上两组证据，孙玉朝与马亚利之间存在转包关系，马亚利尚欠孙玉朝工程款1981863.9元。马亚利称在2013年7月至12月共向孙玉朝支付3094000元，故并不欠付孙玉朝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马亚利所举的其向孙玉朝转账的银行流水均在马欣慰与孙玉朝对账签订《工程明细表》以及《（孙玉朝）鄂尔多斯项目到账、支付情况统计表》之前，故马亚利称其已经付清孙玉朝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对何时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应以尚欠工程款1981863.9元为基数，从孙玉朝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玉朝主张马亚利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本案所涉工程款为多个项目的工程款，对于北京项目的工程款孙玉朝自述没有证据证明马亚利系挂靠南通三建公司施工，关于内蒙项目高家梁煤矿文体中心项目工程，孙玉朝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马亚利挂靠南通三建公司施工，故其主张南通三建公司对1981863.9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孙玉朝主张的工程款为马亚利于2008年-2013年7月期间所欠其北京项目与内蒙项目高家梁煤矿文体中心的工程款，所涉工程均与红庆梁矿业公司无关，在2016年4月12日的《证明》中，写明的是“为避免工程款延付现象，望红庆梁煤矿压付南通三建在矿建设其他项目工程款。若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款结算争议（南通三建答应商混调价）解决或者协商解决后，南通三建未支付此笔款项，由红庆梁煤矿土选部作担保，直接从南通三建其他项目款项中，转移支付给孙玉朝本人……”，从该证明内容看，红庆梁矿业公司以其对南通三建公司的未付其他工程款作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因红庆梁文体中心救护队工程款结算争议仍未解决，证明中所约定条件未成就，故孙玉朝主张红庆梁矿业公司就本案欠付工程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玉朝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0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二、马亚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孙玉朝尚欠工程款1981863.9元及利息，利息以198186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玉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6元，由马亚利负担42338元，由孙玉朝负担11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雨宁书记员 杨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