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阳市广汉市福州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毛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萍，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帆，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劳务费200000元及办公费用10333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劳务合同等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也无证据证实其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务，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是由毛楚侨个人向其支付每月40000元的事实，而并非上诉人支付的报酬；毛剑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也在其他公司任职，其出具的《证明》及《薪酬支付承诺》均是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出具，不能排除毛剑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且该两份材料无制作人签字、未加盖上诉人的公司印章，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刘丽萍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进入上诉人公司并持续为其提供劳务，上诉人仅支付相关费用至2019年6月，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及办公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毛剑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与承诺，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欠负报酬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剑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作出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至10月的劳务报酬201000元以及探亲差旅费、办公费用等21133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21133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31日，和昌公司向原告出具薪酬支付承诺、证明各一份。其主要内容载明，刘丽萍自2016年12月被聘为和昌公司工程特别顾问/总经理助理，全面负责设计技术、工程施工、招投标、成本合约、预结算等管理工作，以及相关对外手续办理工作；聘用期间税后月薪40000元；另外和昌公司承担其聘用期间的费用还包括住宿房屋租赁费、入住安置费、物业费、水电燃气费、网络费、探亲差旅费等，由于公司资金困难，自2019年6月至今未支付五个月应付工资，金额合计200000元。该薪酬支付承诺、证明右下方有和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剑的手写签名捺印，但未加盖和昌公司印章。 庭审中，原告确认自2019年11月便未再为被告提供劳务，双方劳务关系已于2019年11月自然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法定代表人毛剑出具的薪酬支付承诺、证明等能否视为和昌公司的行为？原告认为，毛剑虽因犯罪被羁押，但其在羁押前作为和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手续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下欠劳务报酬的情况属实。被告认为，毛剑的陈述虽有其签名，但并未加盖公司印章，毛剑出具的该两份手续属于证人证言，未加盖单位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是指证人就自己所知道的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向司法机关所作的陈述。当事人陈述是指案件当事人就案件事实所作的叙述。在本案中毛剑作为和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口头陈述应属于当事人陈述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据此毛剑作为和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的陈述及出具的相关手续当然代表公司，毛剑在本案诉讼中所作的相应事实的确认也即是代表和昌公司的行为，该行为对和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被告和昌公司委托代理人所称的系和昌公司股东内部产生重大分歧，毛剑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和昌公司可另案处理；结合原告提交的差旅费清单、银行流水明细，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劳务费、差旅费、办公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从2019年6月起每月增加200元餐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至原告起诉时仍未支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从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自述从2019年11月起便未再为被告提供劳务服务，双方劳务关系已经自然终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毛剑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也表示原告在2019年11月便已经离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劳务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劳务关系已于2019年11月自然终止。 故判决：一、被告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丽萍劳务款200000元、探亲差旅费、办公费用10333元，前述费用共计210333元；从2019年11月28日起，以2103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刘丽萍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和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名片一张及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的招标文件会签审批单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毛剑在和昌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也在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该期间被上诉人刘丽萍为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毛剑与刘丽萍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刘丽萍质证认为，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名片一张反映毛剑于2018年6月前曾在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本案诉争事实的时间为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和昌公司提供的四川中农京开置业有限公司的招标文件会签审批单照片复印件，由于内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且该证据既无原始载体，也无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和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丽萍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如果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和昌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丽萍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报酬及费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的情况下，是否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则应通过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有无获取报酬的事实方面加以判断。被上诉人刘丽萍虽未与上诉人和昌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其提供的合同文本及工程成本类合同审批单中涉及的项目系上诉人和昌公司的建设项目，在该项目中被上诉人刘丽萍作为和昌公司的分管领导在合同审批单中签字。且刘丽萍主张的费用均以差旅费报销单、费用报销单形式进行填报，并已经由和昌公司部门经理、副总经理、财务经理签字同意予以报销。同时被上诉人刘丽萍与上诉人和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反映被上诉人刘丽萍参与了上诉人和昌公司的工作内容。另外，被上诉人刘丽萍的银行流水反映，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由上诉人和昌公司定时定额通过网银向被上诉人刘丽萍支付2019年5月前工资。以上证据结合上诉人和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剑向被上诉人刘丽萍出具的《证明》与《薪酬支付承诺》以及毛剑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刘丽萍为上诉人和昌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上诉人和昌公司否认被上诉人刘丽萍提供的合同文本及工程成本类合同审批单的真实性，并否认向上诉人刘丽萍支付过工资，但结合前述其他证据的内容，上诉人刘丽萍提供的合同文本及工程成本类合同审批单的真实性能够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刘丽萍的银行流水反映，毛楚桥、李娟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刘丽萍支付2019年5月前工资汇款时均载明“代和昌公司支付*月工资”，且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毛楚桥在此期间为上诉人和昌公司的员工，故上诉人和昌公司否认其与被上诉人刘丽萍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和昌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丽萍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报酬及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毛剑作为上诉人和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和昌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刘丽萍出具的《证明》及《薪酬支付承诺》，其行为应为上诉人和昌公司的法人行为。《证明》及《薪酬支付承诺》中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刘丽萍受和昌公司聘用的事实，以及工作内容及薪酬金额等内容，且关于薪酬及其他费用的内容与上诉人和昌公司之前向被上诉人刘丽萍发放的报酬金额以及有和昌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报销的费用相印证，够证明被上诉人刘丽萍的部分诉讼主张。上诉人和昌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刘丽萍向其他公司提供劳务后向上诉人和昌公司主张报酬以及与毛剑串通损害上诉人和昌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由于缺乏相关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和昌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和昌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刘丽萍2019年6月至10月薪酬及差旅费、办公费用共计210333元，上诉人和昌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刘丽萍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罗德东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