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47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振光，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国，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波元，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丰荣，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宋明，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汉艺，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述四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源、杨建军，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温郭增锃，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一审第三人：陈建胜，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申诉人李振光因与被申诉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一审第三人温郭增锃、陈建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复查［2018］440000003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8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鹏基、钟和艳出庭。申诉人李振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国、陈建波，被申诉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源、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温郭增锃、陈建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以股权转让的形式间接转移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采矿权的控制权。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汇通公司于2011年8月3日获得河源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取得了东源县曾田镇蒲田村矿区范围内的高岭土的合法采矿权，有效期至2014年8月3日……”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甲方（郭波元等）保证汇通公司拥有的采矿权的真实性。”第六条第3款约定：“如原前甲方隐瞒债务事实，造成乙方（新汇通公司）受到追索，甲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郭波元等人虽然完成了汇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和部分证照的变更登记，但是郭波元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汇通公司除了案涉《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采矿权外还存在其他资产，可以佐证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汇通公司的全部资产为案涉《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采矿权，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整体分析，可以认定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以630万元的价格转让汇通公司100％股权，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以股权转让的形式间接转移汇通公司采矿权的控制权。（二）李振光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另案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1000号案李振光提供的证据东源县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东源县林业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的《关于协助核查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矿区有关事项的复函》，可以证明2013年9月12日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前，案涉高岭土矿区域已属于国家级生态公益林林地，汇通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并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是否能够获得林业主管部门的批准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根据2011年3月14日实施的《广东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条规定，东源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关于协助提供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证明，汇通公司自2011年8月3日起应按照《广东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的标准补缴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下称保证金），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汇通公司仍欠缴保证金。《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2013年度矿山年检结果的函》显示：因汇通公司高岭土矿存在未按文件规定缴交保证金、缴交土地复垦预存款、申报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等问题，确定汇通公司曾田高岭土矿2013年度年检不合格。郭波元等在合同中并未对汇通公司欠缴保证金和矿区位于国家级公益林林地的情况作出明示说明。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汇通公司《采矿许可证》名下的矿区范围仍处于无法开采的状态，汇通公司的采矿权无法正常行使，《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也无法正常续期，郭波元等人未按照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保证汇通公司拥有的采矿权的真实性”，导致李振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购买汇通公司1OO%股权的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李振光未依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可视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李振光反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退还100万元定金，具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振光的反诉请求，并判令李振光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李振光同意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的起诉，并依法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退还李振光交付的定金100万元。补充理由如下：1.本案为虚假诉讼。本案证据足以证明郭波元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利用骗取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诱骗李振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通过虚假诉讼及申请执行，诈骗李振光630万元。郭波元等作为汇通公司的发起人，虚假出资骗取公司工商登记。汇通公司的发起人明知股权虚假，仍欺骗李振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郭波元等人涉嫌抽逃出资和虚假出资犯罪。郭波元等人未按文件规定缴交保证金、未编制土地复垦方案等，导致《采矿许可证》2013年度年检不合格，《采矿许可证》未能申请延期而自行废止。2010年县林业局和2012年省林业厅文件证明《采矿许可证》违法，《采矿许可证》涉及范围已于2010年调入省级生态公益林，于2012年转入国家生态林地，根据法律规定，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禁止开采。郭波元等人及其代理人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虚假诉讼，构成虚假诉讼，严重妨害司法秩序。2.郭波元等人涉嫌严重违法犯罪，侵害了李振光的合法权益。郭波元等人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还存在虚假出资、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的行为，请求依法追究郭波元等人的刑事责任。3.李振光另案起诉汇通公司原股东郭波元等抽逃出资、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等多宗案件，另案诉讼审理结果与本案审理具有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被申诉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辩称，1.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已实现。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转让汇通公司100%股权，并非确保李振光通过受让汇通公司股权而可以开采矿产。案涉股权已工商变更登记完毕，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2.郭波元等人没有根本性违约行为。即使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包括李振光受让股权后能以汇通公司名义开采矿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波元等人不存在导致汇通公司在采矿权范围内无法开采矿产的违约行为。股权转让过程中，李振光知道汇通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且知道该同意书应由其在受让股权后自行办理。郭波元等人不负有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郭波元等人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保证汇通公司拥有的采矿权的真实性”的合同义务。3.李振光请求解除合同依据不充分。李振光对于汇通公司《采矿许可证》不能年检和续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无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本案如果判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既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也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郭波元等人保证汇通公司在转让前没有任何债务，不会发生他人向汇通公司追偿转让前债务的行为；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汇通公司对外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郭波元等人承担，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应付款、担保、工人工资、社会保险、劳资纠纷、租金等产生的费用，税款等所有公司债务；郭波元等人保证汇通公司拥有的采矿权的真实性。抗诉机关提供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东源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1日向河源市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协助提供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载明：“经我局核查，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证号：C4416002011087130117001；矿山名称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曾田高岭土矿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限：三年2011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3日)。一、2011年3月14日《广东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粤国土资地环发[2011]49号）实施之前，保证金的计算标准低于该办法规定的计算标准。汇通公司按照2011年3月14日之前依据《缴存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保证金补充协议》缴纳保证金33.5万元，之后依据粤国土资地环发[2011]49号的标准应缴纳保证金482.256万元。二、2011年3月3日，汇通公司与东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履行缴存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保证金承诺协议书》和《缴存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保证金补充协议》（附件1），约定汇通公司缴纳保证金335000元，并于2011年6月3日向东源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保证金335000元，已经足额缴纳。三、汇通公司《采矿许可证》（证号C4416002011087130117001）的有效期限自2011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3日，在该期限内汇通公司需要按照2011年3月14日《广东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的标准缴纳保证金。四、《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2013年度矿山年检结果的函》（东国土资函[2015]70号）显示因汇通公司高岭土矿存在未按文件规定缴交保证金等问题，确定汇通公司曾田高岭土矿2013年度年检不合格。汇通公司2013年未按文件规定缴交保证金，具体是指未按照2011年3月14日《广东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的标准缴纳保证金。……”证据二、东源县林业局于2019年6月14日向河源市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协助核查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矿区有关事项的复函》，载明：“经我局核查，该公司矿区范围涉及的林地情况如下：一、《采矿许可证》中的矿区范围的林地属于几级国家级公益林？是否有林业主管部门对上述林地转为国家级公益林的书面文件？1.经查，汇通公司于2011年8月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矿区范围涉及曾田镇蒲田村林地，地籍小班号为：06251009400400、06251009400500、06251009400600、06251009400700。2．上述林地小班范围于2010年调入省级生态公益林，2012年纳入国家二级生态公益林。因国家级生态公益林是全省统一规划，故没有可以证明上述林地转为国家级公益林的书面文件。二、在上述林地范围内开采高岭土矿，属于禁止开采还是“严格控制”开采；如果是“严格控制”开采，是否需要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准文件，如果需要批准，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国家级公益林区域开采高岭土矿的具体条件是什么，经批准的开采量是否会比《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开采量小，汇通公司在2013年是否符合在国家级公益林区域开采高龄土矿的批准条件？1．根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二章第十一条规定：“禁止在国家级公益林地开垦、采石、采沙、取土，严格控制勘察、开采矿藏和工程建设征收、征用、占用国家级公益林地。除国务院有关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外，不得征收、征用、占用一级国家级公益林地”，该矿区范围属于“严格控制开采矿藏占用国家级公益林地区域”。2．开采高岭土矿需取得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开采量以《采矿许可证》批准的生产规模为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占用或者征收、征用防护林林地或者特种用途林林地面积10公顷以上的，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林地及其采伐迹地面积35公顷以上的，其他林地面积70公顷以上的，由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面积低于上述规定数量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规定，该公司申请使用林地由省林业局审核，不属于县级林业主管部门职权范围，我局无法判断汇通公司在2013年是否符合在国家级公益林区域开采高岭土矿的批准条件。三、该矿区内的林地2010年已被认定为省级公益林，东源县国土资源局2011年向汇通公司核发《采矿许可证》是否征求过林业主管部门意见？经查，东源县国土资源局2011年向汇通公司核发《采矿许可证》，并未征求我局意见。四、汇通公司在《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11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3日）内，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国家级公益林林地区域开采高岭土矿是否构成违法？林业主管部门是否收到过汇通公司开采高岭土矿破坏公益林的举报？该公司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国家级公益林地内开采高岭土矿的行为属非法占用林地。我局在2011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3日期间，未收到针对汇通公司开采高岭土矿破坏公益林的举报。”李振光在再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受理上诉案件书》等材料，拟证明其已另案提起如下诉讼：1.2018年8月2日，汇通公司诉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抽逃出资案，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2018）粤1625民初940号；2.2019年6月6日，李振光诉温郭增锃、林丰荣、郭波元、李宋明确认合同无效案，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受理该系列案，案号（2019）粤1625民初885、886、887、888号；3.2019年6月11日，陈建胜诉黄汉艺确认合同无效案，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2019）粤1625民初916号；4.2020年2月28日，汇通公司诉郭波元、林丰荣、李荣明等10人侵权责任纠纷案，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2020）粤1625民初263号；5.2019年6月28日，李振光诉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2019）粤0106民初23493号，该案一审判决后，李振光不服，提起上诉，现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6612号。李振光还表示，其以郭波元等为被告提出了包括采矿权许可证行政纠纷等十多个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对以下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李振光再审期间以虽然汇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但股权转让时汇通公司除采矿权外无其他财产，且原汇通公司的股东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经过工商注册登记的瑕疵出资股东，若非经过合法的除权程序，应认定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因而有权处分股权。公司股东应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得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若存在瑕疵出资或抽逃出资行为，则应对公司承担差额补充责任、对其他出资无瑕疵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在瑕疵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并非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虽然李振光提起合同无效的主张，但若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因此，汇通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事实，本案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属于李振光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由等相关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均未予查明。二、郭波元等人是否违反合同义务。李振光再审主张即便合同有效，因案涉采矿权不真实、郭波元等人在股权转让前未缴纳保证金，导致采矿权无法续期，郭波元等人违反“保证采矿权真实性”、确保股权转让前无债务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李振光有权请求解除合同。首先，郭波元等是否违反“保证采矿权真实性”的义务，相关事实未予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第6点约定，郭波元等人保证汇通公司拥有的采矿权的真实性。抗诉机关提供的东源县林业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关于协助核查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矿区有关事项的复函》称：案涉林地范围于2010年调入省级生态公益林，2012年纳入国家二级生态公益林，因国家级生态公益林是全省统一规划，故没有可以证明上述林地转为国家公益林的书面文件。开采高岭土矿需要取得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汇通公司申请使用林地由省林业局审核，不属于县级林业主管部门职权范围，该局无法判断汇通公司在2013年是否符合在国家级公益林区域开采高岭土矿的批准条件，汇通公司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国家级公益林地内开采高岭土矿的行为属非法占用林地。因此，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是否导致案涉采矿权无效，或无法续期，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其次，郭波元等是否违反确保股权转让前无债务的义务，相关事实未予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郭波元等保证汇通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没有任何债务，不会发生他人向汇通公司追偿转让前债务的行为。东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协助提供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称，汇通公司案涉采矿权2013年度年检不合格的原因，包括汇通公司未按规定缴纳482.256万元保证金及其他问题。因此，郭波元等人是否存在违反“保证汇通公司在转让前没有任何债务”的合同义务，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等相关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明。三、郭波元应否享有汇通公司45%股权转让款。郭波元主张一审第三人温郭增锃因欠其债务，一审第三人温郭增锃同意用案涉10%股权的转让款抵偿其对郭波元的债务，抵偿后郭波元享有本案45%的股权转让款。郭波元对该主张是否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关事实未予查明。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郭波元等人是否违反“保证采矿权真实性”、确保股权转让前无债务的合同义务，以及郭波元应否享有45%股权转让款等相关事实，一、二审判决未予查明，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人民法院应结合李振光提出的其他诉讼的处理情况，准确查明相关事实，并予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黄健军书记员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