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24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1965年4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现住平阴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平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孙亮，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长君，山东云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平阴检捕诉刑诉[201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召开庭前会议，2019年12月5日、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磊，检察官助理王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高长君、孙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9年8月17日、12月17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9月17日、2020年1月17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审理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3月2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张某某通过王一峰（音译）成为“密语”APP网络平台平阴负责人，以缴纳会费成为会员并发送、收取短信获得报酬为名，通过组织听课、口口相传的方式共发展下线会员48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在发展下线会员的过程中，每发展一名下线会员可获取下线会员投资额10%的直推奖，并从下线会员收发信息报酬中获取层级奖，层级奖可以从下线会员1-25层级中获取比例为30%-1%不等的奖励。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认可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辩解称，其最初参与到这个事情中，并不知情是传销，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投资者讨要说法，其才知晓是传销。其直接发展下线五人，对于他人发展的投资人及投资资金的情况其不清楚。认为本案涉案金额不明，缺少网络构架图，账户虚假，资金去向不明，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其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目前其丈夫有病，需要人照顾，希望能够判处缓刑。针对其丈夫生病的情况，其向法庭提交住院病案一宗予以证实。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王一峰”的组织、领导下进行宣传，协助他人介绍发展成员，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3.指控被告人犯罪“情节严重”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涉案金额的统计不准确，不能确定参加人投入的资金是参与密语传销组织的资金；（2）缺少网络架构图、资金内部账等核心证据予以印证；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意不大，愿意退还部分非法所得和缴纳罚金。综上，被告人张某某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通过“王一峰”（身份不明）的介绍接触“密语”APP平台，并注册成为“密语”APP的会员，进而成为平阴负责人。该平台的运行模式为：下载“密语”APP，通过缴纳会费的形式注册成为会员，会员级别根据缴纳会费的多少共分为3000美金、9000美金、15000美金三个级别，会员通过APP平台收发信息获取回报，会员级别越高回报越高。会员通过发展下线获取直推奖和层级奖，直接发展下线会员的可获取下线会员投资额10%的直推奖。层级奖根据发展下线会员的级别共分为25级，会员可从下线会员1-25层级中分别获取比例为30%-1%不等的奖励。张某某作为“密语”APP平台平阴负责人，负责召集开会、组织培训听课等事宜。张某某通过上述方式共计发展会员30人以上，层级在3级以上，涉案金额1400万余元，获利金额不低于50万元。其中，其直接发展的会员为孔某甲、陈某某、李某甲、任金枝、张树瑞五人。（层级关系及投资明细见附表） 2018年4月12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平阴县公安局锦水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张某某提供的传销人员网络及人员表、侦查机关绘制的张某某传销网络图证明：张某某直接发展“密语”会员五名即孔某甲、李某甲、陈某某、任某某、张树瑞，其中孔某甲、李某甲、陈某某、任某某又分别发展下线会员多名。进一步证实张某某发展下线人员30人以上，层级在3级以上。 2.密讯媒体控股有限公司网页证明：该公司通过宣传“密语”软件吸引会员。具体参与方式由用户下载“密语”软件，手机注册，开户成功后，上级推荐人能获得10%的推荐奖，客户通过发送、接收信息获取回报，新客户每天发送信息150条，接收信息30条，每条信息0.3美元，共计获取54美金。“密语”模式为太阳线，从推荐人到第五层算一条线，推荐人可以有N条线，一条线最多可以拿到25层奖励。推荐人发展的第一个下线为第一层，下线的下线为第二层，以此类推，推荐人可获得第1层到第25层30%-1%的层级奖。1层30%，2层20%，3-5层10%，6-10层5%，11-15层3%，16-20层2%层，21-25层1%。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5月，其在张某某的介绍下成为“密语”APP会员，流水显示通过其银行账户投入的金额为1282120元。其发展的下线有冯继红、苏小涛、张海静、郭慧钰。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其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9月份，其经张某某介绍加入“密语”，在该“密语”平台投资并发展下线。共计介绍了9个人，其弟弟陈瑞勇、其哥哥陈瑞平、其侄女陈妍、其姐姐陈翠芹，还介绍了苏道连、陈立敏、王某丁、潘梅玉、黄希军。张某某曾组织他们去济南参加会议培训。银行流水显示其转入“密语”APP账户4712915元。 5.证人孔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其经张某某介绍加入“密语”项目，并在该项目平台投资。期间，张某某等人组织去济南参加过会议培训，田某某也讲过课。其直接发展的下线是孔某乙、王霞等人。其中“密语”APP投资所用账户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其本人账户，另一个用的是其母亲张全芹的账户。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投入2002157元。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李某甲与张某某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1月，张某某介绍其加入“密语”APP平台，为此，其还曾跟随张某某到过深圳。张某某组织会员多次到济南祥和大酒店开会，会场由张某某张罗，张某某的儿子田某某主持，有新加坡或台湾人来讲解，其中包括“王一峰”。其前期投入了21000元，通过在该平台收发信息获取返利。开始认为确实挣钱，就又加大了投入。2016年11月份，“密语”就不给回款了。其名下有10个ID号。流水显示李某甲共计投入527064.2元。 7.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系其母亲。张某某通过“王一峰”成为“密语”APP平台平阴负责人，并组织人员去济南听课，通过组织听课和口口相传的方式发展下线人员。其曾在2018年2月进入李某甲和孔某甲的“密语”APP的ID号进行了录屏，录屏显示李某甲和孔某甲的下线人员和层级都达到了20层，一个ID代表一个账号，根据ID统计，二人共计发展下线人员70余人，但具体人数不好说。其母亲直接发展下线团队5个，层级在3级以上。张某某找的孔某甲联系的济南祥云酒店，在那里组织听课。关于投资模式、经营模式主要是陈家豪讲，其也曾按照PPT讲过课。投资分为3000美金、9000美金、15000美金三种，奖金分为直推奖和层级奖，直推奖为投资金额的6%-10%，从第1层至25层，层级奖由30%降至1%。 8.证人夏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1月份，其在张某某的介绍下加入“密语”，流水显示在该平台投入1071822元，获得返利485255元，损失375620.8元。张某某多次组织在济南培训听课，新加坡人“王一峰”讲过课，陈家豪讲过课，张某某儿子田某某也讲过课。 9.证人娄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李某甲、张某某介绍加入“密语”，自2016年10月开始投资，其共投入461070.8元，获取返利85450元，损失375620.8元。 1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李某甲介绍加入“密语”，其直接转入“密语”账户615939元。 1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娄某某介绍加入“密语”，共投入814999元，获取返利101840元，损失713159元。 12.证人孔某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孔某甲介绍加入“密语”，曾跟随孔某甲至济南祥云宾馆听课，一般是田某某和一个新加坡的男子讲课。其本人和代他人投入共645688元。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3月，其经李某甲介绍加入“密语”。流水显示其投入720390元。 1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姐姐李某甲用其和其妻子李彩霞的名字注册过“密语”账户，并用这两个账户投入357106元，返利169100元，损失188006元。 15.证人孔某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通过李某甲介绍加入“密语”，张某某、田某某曾经讲过课。其投入206353.2元，返利105520元，损失100833.2元。 16.证人孙某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苏道莲介绍加入“密语”，投入222000元。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任金枝、张某某介绍加入“密语”项目，后在济南酒店听田某某、张某某讲过课，其通过任某某的账户投入111000元，返利16080元，损失94920元。 1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刘新慧介绍加入“密语”，刘新慧的上线孔某乙也曾给其做工作。后其在济南祥云酒店听田某某、陈家豪讲过课，张某某也讲过经营模式和如何挣钱。其用苏培利账户向孔某乙账户投入资金191000元。 1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崔明权介绍加入“密语”，投入110778元。 20.证人张德伦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崔明权介绍加入“密语”，曾去济南祥云大酒店开会，张某某是领导者。其投入平台共196640.2元。 2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赵春梅（赵冰）介绍加入“密语”。赵春梅领着陈立敏和田某某到其家里讲加入密语的情况。赵春梅上线是陈立敏、陈立敏上线是陈某某。其下线有王书明、崔存军、韩爱莉、徐凤芝。崔存军的下线是陈运和崔明权，崔明权的下线是张德伦和高某某，徐凤芝的下线是王庆芬。其本人及代他人投入共584205.8元。 22.证人王某丁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王霞介绍加入“密语”，其投入都是将钱交给陈某某，由陈某某代为投入，共投入332000元。 2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王某丙介绍加入“密语”，投入166769元。 2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其经娄某某、李某甲介绍加入的“密语”，其直接上线是娄某某，共投入150000元。 25.证人崔明权、汝永华、赵允英、刘孟军、刘慧敏、孟宪苓、李继明、郭慧钰、翟显刚、孙远亮、邱庆霞、王霞、于卫东、王帅、赵丽、李爱珍、丁丽君、李娟等人的证言证明：其们均是通过他人介绍加入“密语”，进行过投资，曾到济南祥云大酒店参加张某某组织的讲座，张某某、田某某、陈家豪讲过课。有些投资委托上线转的。 26.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阴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张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参与传销人员直接转入“密语”APP平台账户且有银行流水证明的涉案金额达14708811.2元。该传销组织达3层以上，人数在30人以上。 27.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女，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南门村****。 28.发、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其于2015年5月份，认识的“王一峰”，了解了密语媒体控股有限公司的“密语”APP软件，并在“王一峰”的教授下注册成为“密语”APP平台的会员，成为该平台会员后，通过收发信息，获取返利，每条信息0.3美元。会员分为3000美元、9000美元、15000美元。其直接发展的下线有孔庆岺、李某甲、陈某某、任某某、张树瑞五人。上述五人又发展下线，在宣传“密语”平台过程中，通过孔某甲联系济南祥云酒店，租赁会议室，组织投资人员听“密语”培训课，宣传“密语”平台。一般是由新加坡人“王一峰”、陈家豪负责讲课，他们不在的情况下，其也曾安排过田某某按照公司制作的PPT进行讲解。其本人讲解过自己参与“密语”感受，如何获取报酬等。平阴注册“密语”的会员在50-60人以上，所有会员投资金额约2000万，层级在20层以上。其通过传销获利50万元以上。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涉案传销金额统计不准确，认定被告人“情节严重”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参与投资人员将投资款项转入张某某或其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提供的户名为外文的账户中，或转入上线人员账户，由上线人员代为投资。公安机关整理的投资情况表、审计报告系结合交易明细对涉案金额进行的统计。同时审计报告中对有交易明细和无交易明细的情况进行了区分。综合上述证据，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有交易明细的部分予以认定，无交易明细证实的，数额不予认定。据此认定，张某某涉案金额1400万余元，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密语”APP平台平阴地区负责人，以在该平台收发信息获取返利为名，组织、领导参加者以缴纳会费的方式获取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某某作为“密语”APP平台平阴负责人，通过组织培训，口口相传等方式发展直接下线五人，其发展的下线又直接或间接发展多人，其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故对辩护人关于张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的37天予以折抵；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所得五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贺 涛 审 判 员  李兆霞 人民陪审员  张博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董 菊 书 记 员  高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