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03刑初318号 公诉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军军，男，1983年10月11日生，湖北省汉川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宝明，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凤蝶，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新龙（绰号山梨子），男，1980年7月16日生，湖北省汉川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燕，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璐，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少龙（绰号啊龙），男，1985年5月5日生，湖北省汉川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保金，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笑非，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检一部刑诉〔2020〕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少龙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春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辩护人龚宝明、刘凤蝶、孙燕、李璐、张保金、杨笑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黄军军在蒙自市成立“蒙自创信寄售行”，雇佣被告人王新龙、黄少龙为员工，利用借款人急于用钱的心理，长期从事高利放贷。在借款人无力偿还欠款时，通过威胁、殴打、打砸财物、用胶水封门、在门上喷漆等方式进行催收欠款。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在蒙自辖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已形成恶势力团伙犯罪。具体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罪 2017年12月底，被害人刘某向“蒙自创信寄售行”借款1万元，由被告人黄军军安排王新龙和黄少龙对刘某进行“家访”后，黄军军一次性扣除利息、家访费、资料保管费等费用，实际放款6000元给刘某。2018年1月7日，因被害人刘某逾期未还款，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便到刘某位于个旧市的住处催收。后三被告人又将刘某从大屯带至蒙自创信寄售行，途中，从刘某的手机上转走500元到黄军军的微信账号上。到创信寄售行后，由黄军军、黄少龙将刘某带至二楼，对刘某进行殴打、罚跪、持棒球棍威胁，逼迫刘某偿还借款及其他虚增债务。刘某被迫通过微信向亲友借款1.17万元转给黄军军后，黄军军又肆意认定刘某违约，要求刘某再支付1万元违约金，并继续采用暴力方式逼迫刘某向他人借款1万元支付给黄军军。 二、寻衅滋事罪 2018年初，被害人谢某到“蒙自创信寄售行”向被告人黄军军借款3万元。后因谢某未及时还款，2018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军军和王新龙酒后到谢某经营的“屏边人家”饭店，对店内员工进行威胁，并砸毁店内的电脑、电视机、玻璃门、冰柜等物品。次日，经双方协商，被砸毁的物品折价人民币8600元从谢某欠黄军军的债务中扣除。 三、违法事实 1.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军军雇佣被告人王新龙和黄少龙，以“蒙自创信寄售行”为掩盖，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向谢某、杨文艳、刘某、罗凤、吴奇松、毋丹、饶芯瑜、陈姝萦、朱斌、罗楠等不特定多数人进行高利放贷。在部分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采取上门追讨、扣押交通工具等方式催收，对蒙自经济秩序和人民群众生活造成恶劣影响。 2.2017年9月至10月间，杨文艳到“创信寄售行”借款2万元，黄军军安排王新龙、黄少龙进行“家访”后同意借款给杨文艳。因杨文艳在还款过程中逾期，黄军军便伙同黄少龙到红河映像小区杨文艳家中将其门锁用胶水封住。 3.2017年年底，同样因为杨文艳还款逾期，黄军军和黄少龙到杨文艳母亲位于新安所的家，使用喷漆在大门上喷字催要借款。 4.2018年4月23日，经杨文艳与黄军军商议支付黄军军10000元清偿债务后，杨文艳的丈夫刘涛到创信寄售行准备拿回抵押的结婚证、购房合同等材料，黄军军提出债务尚未清结，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刘涛被黄军军使用棒球棍打伤，后双方到派出所调解。 2019年12月5日14时，经民警通知，被告人黄军军主动到武汉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9年12月7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黄少龙主动到中山市头分局将军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军军纠集被告人王新龙、黄少龙，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长期进行高利放贷，并以暴力、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危害一方，严重破坏正常的社会经济、生活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司法部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通知中关于“恶势力”犯罪的认定，应认定为一般恶势力团伙犯罪。被告人黄军军、黄少龙、王新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主动到案，其中黄军军、黄少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黄军军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王新龙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黄少龙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黄军军、黄少龙、王新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龚宝明、刘凤蝶为被告人黄军军辩护的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军军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具有如下量刑情节：在敲诈勒索中，敲诈勒索数额只应当认定10000元，其余款项系双方借款时所约定的本息，且金额较小，情节较轻；寻衅滋事是因被害人未按期足额还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双方就赔偿已协商解决，一定程度上减小了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黄军军在总和刑期四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孙燕、李璐为被告人王新龙辩护的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龙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具有如下量刑情节：被告人王新龙在敲诈勒索中作用相对较小，情节较轻，敲诈勒索的数额只应当认定为10000元，数额相对较低；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害人躲避催债电话，在正常营业时间过早关门闭户是导致本案的原因之一，且案发后双方就赔偿已协商解决；被告人主动投案，庭审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新龙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张保金、杨笑非为被告人黄少龙辩护的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少龙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具有如下量刑情节：敲诈勒索的数额应认定为10000元，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数额较低；被告人黄少龙主动投案，到案后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减轻处罚；除了对被害人刘某的犯罪外，其他违法事实不构成犯罪，一般恶势力犯罪团伙不属于从重或加重的量刑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黄少龙在有期徒刑一年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黄军军在蒙自市成立“蒙自创信寄售行”，经营范围：寄售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黄军军雇佣被告人王新龙、黄少龙为员工，长期从事高利放贷。在借款人无力偿还欠款时，通过威胁、殴打、打砸财物、用胶水封门、在门上喷漆等方式进行催收欠款。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在蒙自辖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12月底，被害人刘某向“蒙自创信寄售行”借款10000元，由被告人黄军军安排王新龙和黄少龙对刘某进行家访后，黄军军一次性扣除利息、家访费、资料保管费等费用，实际借款6000元给刘某。2018年1月7日，因被害人刘某逾期未还款，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便到刘某位于个旧市的住处催收。后三被告人又将刘某从大屯带至蒙自创信寄售行，途中，从刘某的手机上转走500元到黄军军的微信账号上。到蒙自创信寄售行后，由黄军军、黄少龙将刘某带至二楼，对刘某进行殴打、罚跪、持棒球棍威胁，逼迫刘某偿还借款及其他虚增债务。刘某被迫通过微信向亲友借款11700元转给黄军军后，黄军军又肆意认定刘某违约，要求刘某再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并继续采用暴力方式逼迫刘某向他人借款10000元支付给黄军军。扣除被害人实际借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敲诈勒索的数额为人民币16200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8年初，被害人谢某到“蒙自创信寄售行”向被告人黄军军借款30000元。后因谢某未按时还款，2018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军军和王新龙酒后到谢某经营的“屏边人家”饭店，对店内员工进行威胁，并砸毁店内的电脑、电视机、玻璃门、冰柜等物品。次日，经双方协商，被砸毁的物品折价人民币8600元从谢某欠黄军军的债务中扣除。 三、违法行为的事实 1.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军军雇佣被告人王新龙和黄少龙，以“蒙自创信寄售行”为掩盖，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向谢某、杨文艳、刘某、罗凤、吴奇松、毋丹、饶芯瑜、陈姝萦、朱斌、罗楠等不特定多数人进行高利放贷。在部分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采取上门追讨、扣押交通工具等方式催收，对蒙自经济秩序和人民群众生活造成恶劣影响。 2.2017年9月至10月间，杨文艳到“创信寄售行”借款20000元，黄军军安排王新龙、黄少龙进行家访后同意借款给杨文艳。因杨文艳在还款过程中逾期，黄军军便伙同黄少龙到红河映像小区杨文艳家中将其门锁用胶水封住。 3.2017年年底，因杨文艳还款逾期，黄军军和黄少龙到杨文艳母亲位于新安所的家，使用喷漆在大门上喷字催要借款。 4.2018年4月23日，经杨文艳与黄军军商议支付黄军军10000元清偿债务后，杨文艳的丈夫刘涛到创信寄售行要求返还抵押的结婚证、购房合同等材料，黄军军提出债务尚未清结，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刘涛被黄军军使用棒球棍打伤，后双方到派出所进行调解。 2019年12月5日14时，被告人黄军军到武汉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9年12月6日13时许，被告人王新龙到武汉投案。 2019年12月7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黄少龙到中山市头分局将军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组织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害人刘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杨文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的供述与辩解、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流水、《云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管工作指引（指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电子数据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黄军军纠集被告人王新龙、黄少龙，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长期进行高利放贷，并以暴力、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一般恶势力团伙犯罪。 敲诈勒索犯罪中，对于非法占有的被害人实际所得借款以外的虚高“债务”应计入违法所得，故敲诈勒索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6200元。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害人的过错应是被害人实施了过错行为，且该行为具有法律上或道义上的不适当，并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客观上直接影响了犯罪行为的产生、发展与结果。本案被害人借款后已进行部分还款，剩余款项逾期未还时，出借人可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催要，不能以此为由寻衅滋事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故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到案后一开始就如实供述，即使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仍可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证据之前如实供述的，也可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王新龙虽然主动投案，但在卷证据不能证实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被告人黄军军、王兴龙、黄少龙的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敲诈勒索的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王新龙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军军、黄少龙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军军、黄少龙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军军、王新龙、黄少龙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军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6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次日缴纳）。 二、被告人王新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次日缴纳）。 三、被告人黄少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次日缴纳）。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云Ｇ×××××号众泰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ＳＱＳ2495，车辆识别代号：ＬＪ8Ｆ5Ｃ5Ｄ5ＧＥ065221）一辆、机动车行驶证一本，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丹 审 判 员  梁旭娇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国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