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6街坊新飞**厂房。法定代表人：张中俊，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郝朝晖。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丰华路16街坊。法定代表人：张中俊，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郝朝晖。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街坊。法定代表人：张中俊，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郝朝晖。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宇，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法定代表人：焦守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里，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良，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电器）、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家电）、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制冷）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集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陈宗宇，被上诉人新飞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良、黄云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新飞集团向新飞电器缴纳其欠缴的新飞电器增资款15412831.90元，向新飞家电缴纳其欠缴的新飞家电增资款2282058.50元，向新飞制冷缴纳其欠缴的新飞制冷增资款2305109.60元，共计向三上诉人补缴增资款20000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新飞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三上诉人经营状况扭亏为盈并非增资所附生效要件，三上诉人亏损并不能免除新飞集团增资义务。一方面，2012年12月7日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向新飞电器发送的函件、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向新飞电器公司注资有关问题的函以及2012年12月24日向新加坡丰隆集团的函件等均为董事会决议及增资协议签署前的双方协商往来文件，不具有法律拘束意思，与增资协议不一致的部分应以最终签章的增资协议为准。但无论是增资协议还是公司章程，均未明确将三上诉人经营状况扭亏为盈作为增资成立生效的要件。另一方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故即使认定增资协议系附条件履行，在新飞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管理人要求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增资款项也不受相关条件的限制，应当认为新飞集团增资条件已经成就。（二）丰隆公司与新飞集团两股东之间的争议不影响三上诉人主张缴纳增资款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无论丰隆公司是否与新飞集团达成由丰隆公司代为履行新飞集团出资义务的合同，其仅能约束丰隆公司和新飞集团，而对三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一方面，丰隆公司即使愿意替代新飞集团注入2000万元增资款，该款项也仍未实缴，增资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未因履行而消灭。另一方面，丰隆公司是否与新飞集团达成由丰隆公司代为履行新飞集团出资义务的约定并非本案公司增资纠纷审理范围，丰隆公司与新飞集团两股东之间的争议不影响三上诉人主张缴纳增资款的权利，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丰隆公司与新飞集团之间达成此项协议，也应当由新飞集团先向三上诉人缴纳增资款项履行增资义务，再另案向丰隆公司进行追偿，而不应混淆两个法律关系不加区分地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未在规定审限内审理此案。三上诉人诉新飞集团增资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新乡中院认为增资纠纷开庭审理前，三上诉人的重整程序已经终结，且本案诉讼标的额不足3000万元，未达到新乡中院一审民商事案件立案标准，故新乡中院于2018年8月14日裁定将本案移送牧野法院进行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期限为六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可以再延长三个月。现本案原审判决系2020年5月14日作出，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已经超过一审民事案件最长审限，原审程序违法。新飞集团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丰隆公司与新飞集团的股东中航机电及新乡市政府往来函件清晰表明，丰隆公司知悉新飞集团签署增资协议的时任领导未获中航机电授权，故此，该代表公司增资行为为无效，该增资协议不发生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航机电对丰隆公司提出6个月的观察期，由丰隆公司先增资1.8亿，在该观察期内，如丰隆公司将三上诉人经营状况扭亏为盈，中航机电才同意新飞集团对三上诉人增资2000万，6个观察期经过后，三上诉人的经营状况并未扭亏为盈，而是继续亏损，故此，新飞集团不应增资，由于所附增资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该增资协议成立未生效。最后，根据丰隆公司与市政府往来函件显示，丰隆要求公司稀释新飞集团的股权，另外，根据2013年河南立信兴豫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立信（豫）验字【2013】0011号验资报告，丰隆公司已缴足上述增资数额，将新飞集团的股权已经稀释完毕，故此，三上诉人要求新飞集团再次增资2000万无任何依据和理由，新飞集团不应进行增资。二、原审未违反法定程序，对于重大疑难案件可以申请延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9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由于案件的疑难复杂，需要延长的，需报请上级法院，但并未规定延长具体时间，故此，原审法院并未超过审理期限审结案件。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新飞集团向新飞电器缴纳欠缴的增资款15412831.90元，向新飞家电缴纳欠缴的增资款2282058.50元，向新飞制冷缴纳欠缴的增资款2305109.60元，合计缴纳增资款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3日、2000年11月24日，新飞集团与新加坡丰隆电器私人有限公司（简称丰隆公司）、新加坡豫新电器私人有限公司（简称豫新电器）分别合资成立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集团对该两公司分别持股49％，丰隆公司对该两公司分别持股45％，豫新电器对该两公司分别持股6％。2001年，丰隆公司收购豫新电器6％的股权，丰隆公司持股比例达到51％，取得在中外合资新飞电器、新飞家电的控股权。2005年9月29日，新乡市人民政府转让新飞集团对新飞电器、新飞家电分别持有39％的国有股权给丰隆公司，丰隆公司持股占比为90％，新飞集团所持股权下降到10％。2006年6月30日，新飞集团与丰隆公司合资成立新飞制冷，新飞集团持股10％，丰隆公司持股90％。至此，丰隆公司对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以下简称新飞电器三公司）绝对控股，持有新飞电器三公司股权90％，新飞集团持股占比10％。2011年7月新飞集团由地方国企划转给中航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央企。新飞电器三公司从2010年开始经营亏损。2017年11月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新飞电器三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11月2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新飞电器三公司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8年新飞电器三公司被康佳集团收购100％控股。2013年1月17日，新飞电器三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增加注册资本金、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合资经营合同方案。同日，新飞集团与丰隆公司对新飞电器三公司分别签署了增资协议，并于次日分别修改了公司章程及合资经营合同。主要内容：1、新飞电器注册资本增加154,128,319.00元，其中丰隆公司增资138,715,487.10元，新飞集团增资15,412,831.90元；增资后丰隆公司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90％，新飞集团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10％。2、新飞家电注册资本增加22,820,585.00元人民币，其中丰隆公司增资20,538,526.50元人民币，新飞集团增资2,282,058.50元人民币；增资后丰隆公司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90％，新飞集团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10％。3、新飞制冷注册资本增加23，051，096.00元人民币，其中丰隆公司增资20,745,986.40元人民币，新飞集团增资2,305,109.60元人民币；增资后丰隆公司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90％，新飞集团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10％。后上述增资案经新乡市商务局批准，丰隆公司完成增资共计1.8亿元，新飞集团欠缴增资款共计2000万元。2017年11月9日新飞电器三公司审计报告显示“新加坡丰隆电器持股由90％变为91.72％，新飞集团持股由10％变为8.28％”。另查明，2012年9月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官网公布“新乡市领导会见新飞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2012年8月28日新乡市市长王战营会见新飞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阮健平，双方就丰隆亚洲向新飞电器追加投资4亿元，先期投资2亿元。”。2012年12月7日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系新飞集团股东）就增资后公司投资回报、经营决策及小股东利益如何保护等问题向新飞电器三公司发函询问。2012年12月19日新乡市人民政府向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关于向新飞电器三公司注资问题的发函中显示“根据新飞电器公司合同、章程和新加坡证券交易管理的相关规定，现急需贵公司授权代表人在新飞公司有关同意注资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以便新加坡丰隆亚洲公司率先将1.8亿元（占2亿元90％）注入新飞电器公司。同时，相应稀释贵公司股权比例作为一个过渡安排。如贵公司在2013年2月底前按股权比例注资2000万元（占10％），则自动还原贵公司原有的比例”。2012年12月24日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向新加坡丰隆集团发函显示“同意新加坡丰隆公司首先增资1.8亿元人民币。但是我方要求有6个月过渡期，以观察新飞电器在注资后的经营状况是否得到确实改善。到2013年6月我方将根据新飞电器的实际经营情况，再决定是否按现股比例增资2000万元人民币。”。2013年5月14日新飞电器三公司向新乡市政府递交关于增资问题的报告中显示“增资案无法进行系由于李根董事没有得到中航机电授权签订增资文件所致”。2013年4月13日丰隆亚洲公司向中航机电系统总经理发函中显示“倘若贵方担忧人民币2千万元注资，我方将悉数注入人民币2亿元新增资本，并将相应稀释贵方对新飞的股权”。2013年9月27日新加坡丰隆公司向新乡市政府关于新飞电器三公司增资事宜发函中显示“如中航工业坚持不通过新飞集团投入增资额，我司作为外方股东，受限于相关审批，愿意代替其投入增资额并稀释其通过新飞集团持有的股权”。2017年3月20日新飞集团向丰隆公司发函中显示“从2013年开始接洽增资事宜开始，我方一贯态度鲜明：贵方和新飞公司必须拿出扭亏方案和长期经营计划，但遗憾的是至今未能见到贵方在扭亏减亏方面有任何改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增资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束。虽然新飞三公司增资事宜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和商务部门批准，但从增资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李根作为新飞集团董事长并未取得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的绝对授权，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在增资过程中提出了六个月的过渡期，丰隆公司对此并未持疑，由此可知，案涉增资协议系附条件履行，因丰隆公司注资后新飞三公司经营状况并未得到切实改善，故新飞三公司要求新飞集团增资的条件并未成就。另从丰隆公司给中航机电系统有限公司发函内容可以看出，其作为新飞三公司的控股股东已作出真实意思，即愿意替代新飞集团注入2000万增资，并已相应稀释了新飞集团对新飞三公司的股权，至此本案增资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新飞集团再行增资已无客观必要。综上，新飞电器三公司要求新飞集团补缴出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00元，由新飞电器、新飞家电、新飞制冷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新飞集团作为新飞电器等三公司的投资人，其并未实际参与经营。2012年，案涉增资方案在新飞电器等三公司亏损的情况下由负责实际经营的丰隆公司提出，李根董事在新飞电器等三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以及增资协议上签字，但李根的签字并未经过新飞集团上级单位中航机电的同意或核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发行债券投资等事项，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或者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机构批准、核准或者备案的，依照有关规定。新飞集团的上级单位中航机电并没有启动投资决策程序，也没有授权新飞集团签署投资协议，从中航机电与丰隆公司的函件中可以看出丰隆公司也明知李根无上级单位的授权，并且该种对外投资的权限有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有关法律的明确规定，丰隆公司作为全球性的投资经营公司，对此内容是应知、明知的，从新飞电器公司高嘉琳签发的向市政府行文的关于增资问题的报告中可知，作为目标公司的新飞电器等三公司对李根董事未经过中航机电的授权也是明知的，故作为目标公司的新飞电器等三公司以及其控股股东丰隆公司等均对李根未有授权情况明知，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丰隆公司并不是善意的相对人，李根的签字不足以认定代表新飞集团的意思表示，对新飞集团无约束力。此外，新飞集团的上级单位中航机电已经向丰隆公司发函称要求有六个月的过渡期间，在2013年6月份根据新飞电器等三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增资，可以认为是对出资所附的条件，因新飞电器等三公司经营条件并未好转，该条件并未成就，出资义务并不产生；且在增资协议签字之后的2013年9月，丰隆公司也发函表示愿意代替投入增资额并稀释其通过新飞集团持有的股权，可以视为新飞电器等三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对之前的增资协议进行了一定的变更，新飞集团所占新飞电器等三公司的股权比例已经进行了相应的稀释，也不存在侵害目标公司之外的债权人信赖利益等情形，系目标公司与股东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调整，现新飞电器等三公司已经破产重整完毕，新飞集团、丰隆公司相应的股份已被其他公司收购，故一审认定增资所涉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