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贵，男，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xx市xx县**************，身份证号码：441************13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玮，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xx市xx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鸿超，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平生，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xx市xx县*************，身份证号码：442************81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玮，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定秀，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xx省xx市xx**********，身份证号码：432************21X。原审被告：李祖华，男，瑶族，1986年8月4日出生，住址：xx省xx市xx**********，身份证号码：431************233。上诉人林春贵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肖平生、魏定秀、李祖华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林春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林春贵无须对60027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60027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林春贵是肖平生雇佣的员工，为肖平生管理拆解、回收废旧油漆桶和树脂桶的现场，（2019）粤1303刑初375号判决书为证。案发时，林春贵受雇才二十来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属于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林春贵明知破坏环境的行为违法，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对肖平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属于环境侵权案件，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法院以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来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600276．8元处置费，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七张发票不能证明其为处理涉案废旧桶垫付60多万的事实。首先，单有发票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xx公司支付了处理费60多万，鉴于实践中存在先开票，后付款以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被上诉人这笔支出作为政府财政性支出，应当提供拨款证明以及转帐凭证记录。其次，该发票的类目全是劳务、垃圾处理费，其开票时间与开票金额与原告提供的协议和对帐单并不一致。据上诉人所知，根据实际情况，涉案场地在10月底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与xx公司的委托协议的委托期限也是到2018年10月。第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涉案油桶已经被无污染化处理的相关过程以及处理结果的证据，仅凭一纸协议和发票就认定该批废旧油桶已经被处理，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作为有共同故意的共同侵害人，应当对涉案60027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答辩人作为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的，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但明确了如果提供劳务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他人损害情形时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环境法益与自然人法益都应当受到保护，（2018）粤1303刑初938号和（2019）粤1303刑初375号判决书已认定本案被答辩人及其他同伙实施了故意破坏环境的违法行为，如果仅因为没有现行法律法规的直接规定而免除被答辩人的责任，不但无法正确评估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而且与刑事部分的责任认定相冲突。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立法精神判决被答辩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答辩人作为有共同故意的共同侵害人，无论其与雇主之间的身份关系如何，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协议、对账单、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处理结果的现场图片等作为证据，证明答辩人已通过合法途径将涉案油桶进行无污染化处理，并垫付了处理费用600276.8元。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肖平生辩称，第一，肖平生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在民事赔偿责任充其量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是重大过错，我的当事人缺乏法律常识，主观上不是故意，而是过失。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处置费是600276.8元，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转账凭证，60多万元作为财政费用，应当提供拨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实践存在很多虚开增值税的发票，我方要求提供拨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处置费用的存在。原审被告魏定秀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们只是打工的，请法院主持公道。原审被告李祖华辩称，我一审不了解情况，这笔款项，不应当由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垫付款600276.8元；二、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称惠阳环保局）向原告发出《关于对xx镇xx老围村xx油漆罐非法处置行为进行及时妥善处理的函》(函号：惠阳环函[2018]xxx号），称他局于2018年8月14日傍晚接到群众投诉称xx镇xx村xx一果园有人非法处置废弃油漆罐；惠阳环保局当晚组织工作人员前往勘察，发现所称果园地有大量废弃油漆罐及处置设备，存在较大环境安全隐患；责令肇事人立即对废弃油漆罐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若暂时无法找寻到肇事人或者肇事人无能力处理废弃油漆罐及设备的，请求原告先行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废弃油漆罐等危废进行处置。原告在接到上述函件后，决定委托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xx环保公司）处理该批废弃油漆罐，并与其签订了《环境应急处置委托协议书》（编号：18GxxZHD00xx0)。经过xx环保公司的处置，该批废弃油漆桶己经全部得到无害化处理。为处理该批废弃油漆桶及设备，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7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银行向xx环保公司转账支付处理费共计600276.8元，xx环保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7张，价款共计600276.8元。原审法院（2018）粤1303刑初93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7月5日，被告肖平生在惠州市xx区***********，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魏定秀、李祖华在该处对回收的废旧油漆桶、树脂桶进行拆解回收处理，公安民警于同年8月14日17时许对该场所进行查处，当场抓获被告魏定秀、李祖华。经鉴定，现场缴获的各类桶2639个以及桶盖1批（桶面上标有“不饱和聚酯树脂”、“苯甲醇”、“聚醚多元醇”等字样），属于危险废物。被告肖平生被判犯污染环境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魏定秀被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李祖华被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原审法院（2019）粤1303刑初37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7月5日，被告肖平生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魏定秀、李祖华在惠州市xx区***********拆解回收废旧油漆桶、树脂桶，被告林春贵负责日常管理。被告林春贵被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另查，xx环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废物的处置及综合利用；废水、废气、噪声的处理等，其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机树脂类废物及处置废物包装桶等]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包括危险废物的运输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无因管理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规定，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被告肖平生、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未办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判处刑罚。由于各被告在果园放置大量废弃油漆罐及处置设备，存在较大环境安全隐患；而当时被告肖平生、魏定秀、李祖华均被控制人身自由准备接受法律处罚，而被告林春贵在逃。原告镇隆镇政府对本辖区内的环境负有监管责任，但不是民事责任；各被告有法定义务消除损害环境的隐患，以合法的方式处置危险废物，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各被告承担。原告镇隆镇政府应惠阳区环保局请求先行委托有资质的xx环保公司对废弃油漆罐等危废物进行处置，支付处置费600276.8元。原告镇隆镇政府根据区环保局的请求，为保护环境，使各被告破坏环境行为得到及时有效控制而代被告处置危废物并支出上述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肖平生赔偿原告垫付款600276.8元，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足，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被告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均是被告肖平生聘请人员，但被告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明知上述破坏环境的行为违法，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应对被告肖平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平生赔偿原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276.8元；二、被告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对被告肖平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被告肖平生负担，被告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2019年5月5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03刑初375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林春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人民币五千元。”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5日，肖平生（已判刑）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形下雇佣魏定秀、李祖华（均已判刑）在惠阳区xx镇xx村一租赁的果园拆解、回收废旧油漆桶和树脂桶，被告人林春贵负责日常管理。公安机关于同年8月14日在以上地点抓获魏定秀、李祖华，当场缴获2639个废旧桶及桶盖一批，属于危险废物，总重71.75吨。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林春贵被抓获归案。”另查二，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转帐受理回单）共三张，其中2018年9月7日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载明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人民政府向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xx村古老围废油桶处置预付款；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载明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人民政府向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25967.6元，附加信息及用途：xx村古老围废铁桶处理费；2019年1月30日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载明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人民政府向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24309.2元，附加信息及用途：xx村古老围废油桶处置费（完）。另查三，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向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出具发票7张，7张发票的数额分别为人民币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1万元、114309.20元、25967.6元，共计600276.8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林春贵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否正确？具体评述如下：关于上诉人林春贵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不处置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处置或者处置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处置费用由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承担。”第五十七条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肖平生、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未申请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未采取措施防止危险废物污染环境，肖平生、魏定秀、李祖华、林春贵的行为对环境造成较大安全隐患和潜在危险，已构成环境民事侵权。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刑初375号刑事判决中，查明林春贵负责拆解回收废旧油漆桶、树脂桶的日常管理，并判决“被告人林春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人民币五千元。”林春贵明知从事的工作违法，仍接受肖平生聘请，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林春贵对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当事人未对危弃物进行处置，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指定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处置费用应由产生危险废物的主体承担。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3张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人民政府分别向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225967.6元、224309.2元，共计600276.8元。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向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出具发票7张，7张发票的数额分别为人民币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1万元、114309.20元、25967.6元，共计600276.8元。上述3张《结算业务委托书》与7张发票互相印证了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政府因委托惠州市xx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对废弃油漆罐等危废物进行处置支付处置费600276.8元的事实。故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处置费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80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