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6执复10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海，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申请执行人：杜立军，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复议申请人王海因与申请执行人杜立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司法处置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采取前款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第二百四十七条又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不适于拍卖或者当事人双方同意不进行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有关单位变卖或者自行变卖。国家禁止自由买卖的物品，交有关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收购。”本案中，涉案房产在审理期间已被查封，本院在执行中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的登记在被执行人王海名下的房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出具腾退公告的执行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二，强制执行标的在执行中认定为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共有财产，是否以析产诉讼为前置程序。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王海之妻鲁雪琴、之子王浩麒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被执行人之妻鲁雪琴为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鲁雪琴享有的一半份额应予保护，但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但案外人、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在案外人异议审查中，较好地运用“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异议审查原则，认定案涉房产为案外人共有及享有一半份额是实质审查的结果，如仅以形式审查，案涉房产即为被执行人王海享有，不能很好地保护案外人的权益。案外人、当事人对财产份额有异议，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损害案外人、当事人的诉讼权益。本院在该裁定中已阐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而非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异议人认为应当先代位析产诉讼、确定被执行人的份额后再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异议人提出的异议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海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王海申请复议称：绍兴市越城区天镜南苑******房产系复议申请人、配偶鲁雪琴以及复议申请人子女王浩麒共同拥有的财产，复议申请人名下的财产只是该物的财产份额，柯桥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机构只能处分复议申请人名下的财产份额，无权处分复议申请人与他人共有之物，故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共有房屋，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法律并没有赋予执行法院直接处分共同财产的权力。根据柯桥区法院认定“被执行人之妻鲁雪琴为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的事实，那么复议申请人和鲁雪琴共有该房产，故复议申请人名下的责任财产不是该房产(即物的本身)，而是对房产的权益份额，这才是执行法院可以执行的对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法条明确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拍卖、变卖”执行行为的对象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且仅限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比较《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对于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的执行措施，法律所赋予执行法院的权限只有：(一)查封(二)扣押(三)冻结(四)通知共有人这四项权限，但没有在“冻结”之后加上“拍卖、变卖”的权限。 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是一种特殊情况，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享有的只是财产份额，而不是共有物本身，且法律并没有赋予执行法院直接处分共同财产的权力。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享有的责任财产是房屋的权益份额，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柯桥区法院并没有职权去拍卖房屋本身，只能拍卖复议申请人名下的房屋权益份额，故柯桥区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拍卖房产，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柯桥区法院只能拍卖复议申请人享有的房屋份额。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夫妻一方为债务人案件的相关问题解答》第七条规定：“经判断为夫妻个人债务的案件，应当执行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或者其个人名下的财产。被执行人所有或者其名下的财产不足清偿的，可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份额。夫妻另一方就财产份额提出异议，或者对被执行人个人名下的财产主张权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不停止执行。”据此法条，人民法院应当执行个人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才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执行的对象是财产份额，而不是共有财产本身。故柯桥区法院应当先执行王海名下的个人财产，财产处置完毕后不足以清偿的，才可以执行王海与鲁雪琴共有财产中的财产份额，且只能拍卖复议申请人享有的房屋份额，故柯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共有房屋，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此外，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拍卖共有房屋的处分行为，侵害了共有人鲁雪琴的合法权益，是一种侵权行为。《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法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需要经过全体共有人同意，这是共有人的法定权利。本案中，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拍卖案涉房屋的执行裁定前，并没有征得共有人鲁雪琴的同意，其直接裁定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直接侵害了鲁雪琴的法定权利，是一种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名下的财产只是案涉房产的财产份额，而不是房产本身。在此情况下，法律只是赋予柯桥区法院拍卖复议申请人享有的房屋份额的权力，柯桥区法院无权直接处分共同财产。故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共有房屋，适用法律错误。复议请求：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浙06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撤销对复议申请人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幢××室××房产进行拍卖处置的公告。 经审查，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王海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对登记在王海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天镜南苑东区36幢404室房产拟采取拍卖处置的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也符合本案实际。因该成套房产不适宜分割，只宜整体处置，故对该房产共有人的产权份额权益保障问题，只能以分配相应款项的方式予以实现。综上，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海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杨子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