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繁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永利，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武，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凯，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顺，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山东繁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胜公司）、姜永利因与被上诉人姜永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高希亮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繁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判项，改判繁胜公司不向姜永利支付工程款141260元及利息损失并支持繁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姜永利、姜永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一、姜永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繁胜公司之间系包清工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为清工承揽合同关系。繁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的《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一份，姜永利2020年1月19日签字收到中深建公司代繁胜公司向姜永利20名农民工支付劳务费25万元的《劳务费工资表》一份。工资表经姜永利在庭审中认可真实性，并由其手写备注新知外国语幕墙项目所有农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农民工清欠办协调中深建公司（工程发包人）、繁胜公司、姜永利三方达成了口头意见，由中深建公司向姜永利一次性代偿繁胜公司所欠姜永利人工劳务费25万元，就姜永利班组人工劳务费部分繁胜公司全部结清。2020年1月19日，姜永利在劳务费工资表上手写备注新知外国语幕墙项目所有农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后，由中深建公司代繁胜公司支付人工劳务费25万元。就此，繁胜公司已全部结清本案姜永利的全部人工劳务费。2019年11月21日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中，注明：有其他单位代完成的采光顶漏水、打胶未完成、破损修补、收口未完善等部位的费用，按实际费用扣除。说明结算单中979210元人工劳务费并不是繁胜公司实际应付的人工费，仍需扣除上述费用。2020年1月19日，三方协商达成代付25万人工劳务费，全部人工费结清的事实是符合实际情况、经得住逻辑推理的。一审判决繁胜公司仍向姜永利支付工程款141260元及利息损失，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姜永利在庭审中辩称与繁胜公司签订的系清工合同，仅提供人工劳务，工程所有主材、辅材、耗材均由繁胜公司提供。在双方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姜永利承担辅材费用。因姜永利称缺乏流动资金，暂向繁胜公司借支辅材最后结算。繁胜公司才在姜永利班组领取辅材时，要求姜永利班组对辅材签收并留取签收单据明确材料价格，用以双方最终结算辅材费用。一审庭审中，姜永利认可了领取辅材单据中部分材料为辅材。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姜永利应当向繁胜公司支付该部分辅材的费用。而一审判决未将姜永利自认的辅材款判决支付给繁胜公司，属于漏判应予更正。三、2019年11月21日结算单，虽初步统计了工程量，但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2019年11月21日，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中，注明：有其他单位代完成的采光顶漏水、打胶未完成、破损修补、收口未完善等部位的费用，按实际费用扣除，及手写的“以上费用在工程款支付时予以扣除”。都体现了双方对姜永利班组人工劳务费用并未做出最终结算，双方人工劳务费未确定。姜永利在未完成双方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约定义务，即私自撤场，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及未完成部分均属于姜永利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其拒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繁胜公司委托其他班组代为履行完毕并实际支出了人工劳务费用。该费用按照双方在2019年11月21日结算单的约定，应由姜永利承担。而一审判决未审查清楚“其他单位代完成的采光顶漏水、打胶未完成、破损修补、收口未完善等部位的费用”具体数字并予以扣减的情况下，以979210元为最终结算数字，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留存质保金，判决支付全部人工劳务费，无事实依据。双方《清工承揽合同》中，约定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15日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了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姜永利在工程中存在未完成及有质量问题部分，却无视付款方式中质保金的约定，判决繁胜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留取5%质保金。姜永利辩称，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为结算依据，判决繁胜公司支付姜永利工程款141260元，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姜永利已提起上诉，理由详见姜永利上诉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繁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姜永顺未作答辩。姜永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11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繁胜公司向姜永利支付工程款540272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540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繁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繁胜公司所提的本诉部分，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内容正确；关于姜永利所提的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仅认定拖欠工程款141260元，该部分存在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认定错误，证据采纳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应为2019年8月20日工程人工费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无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姜永利与繁胜公司签署的《清工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孙利国，乙方驻工地代表姜永利，结算时依据的单据必须由甲方驻工地代表签字，否则甲方财务负责人不予认可”，即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姜永利是驻工地代表，享有签字权。姜永顺只是姜永利施工班组的一员，繁胜公司对此明知。即繁胜公司明知姜永顺无权签字，又未获得姜永顺的合法授权签字手续，在此情况下繁胜公司要求姜永顺代姜永利签上名字，当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二、2019年11月20日姜永利将2019年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发送给许金象，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发送微信这一行为不代表其认可了2019年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姜永利与繁胜公司对于2019年8月20日双方在姜永利撤场后形成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知情仅是知道，并不代表同意或授权，在仅有一条微信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过多的解读和认定，从而使本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2019年8月20日工程人工费结算单未能作为最终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姜永利承担采光顶漏水维修费10950元，超越繁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且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繁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工程材料款367389.1元，未提出要求支付维修费10950元。繁胜公司提交的照片和视频（2020年4月13日拍摄）无法证明采光顶漏水质量问题，且视频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本案一审庭审的前一天），距离姜永利撤场已近8个月。在施工过程中所需的全部材料均为繁胜公司提供，漏水是繁胜公司提供的材料质量不合格导致，还是施工工艺不规范导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也未进行质量鉴定，即判令姜永利承担责任，有违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繁胜公司提交的费用单据为其单方制作的内部报销单和收条，无维修合同、费用明细、维修款支付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对于部分自然人出具的收条，根据证据规则，该部分人员应出庭作证，但是该部分人员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维修采光顶漏水施工内容的关联性，也不能从证据合法性角度证实费用的合法性。繁胜公司辩称，姜永利施工的部分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监理维修通知单及相关的视频照片予以证实，在我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姜永利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明确姜永利施工部分自开始既出现漏水及不合格的质量问题，我方多次要求其进行维修，姜永利均拒绝履行义务，且在双方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中，姜永利的工程质保期为2年。姜永利称施工所使用的全部建筑材料系我方提供质量不合格造成了工程漏水，其没有材料不合格的证据予以证实。我公司要求其他班组代姜永利维修、漏水及不合格部分，所支付的款项与我公司和姜永利结算流程、付款方式基本完全相同，姜永利称我方支付费用无合同明细、转账凭证，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与事实相违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姜永利承担维修费并未超越一审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抗辩范围。其他同上诉状意见。姜永顺未作答辩。繁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永利、姜永顺支付工程材料款367389.1元；2.姜永利、姜永顺支付利息损失暂计1000元(计算方式：以367389.1元为基数，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7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姜永利、姜永顺承担。姜永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繁胜公司支付姜永利装修工程款54027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繁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繁胜公司（甲方）与姜永利（乙方）于2019年5月7日签订了《清工承揽合同》，主要约定，姜永利承揽山东传媒立体教育创意园一期（济南新知外国语学校）幕墙装饰工程中玻璃幕墙、陶土板幕墙、铝单板幕墙、水泥板幕墙，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辅材，工程量约10000平米（据实结算），单价：陶土板幕墙165元/平米，玻璃幕墙140元/平米，铝单板幕墙125元/平米，干挂水泥幕墙155元/平米，陶棍幕墙65元/平米，铝百叶60元/平米，工程总造价约150万元（据实结算）。付款方式：1.按照月形象进度的60%支付，月进度龙骨完成付单项总价*50%*60%；2.完工后付至工程量的85%；3.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4.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15日付清。甲方驻工地代表孙利国，乙方驻工地代表姜永利。结算时依据的单据必须有甲方驻工地代表签字，否则甲方财务负责人不予认可。合同还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姜永利班组在合同签订前于2019年3月份进场施工，到2019年8月20日离场时工程尚未完工，姜永顺系姜永利哥哥，系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繁胜公司陈述多媒体楼和行政楼大概干到90%左右，体育馆部分只干了一小部分后期工程量由繁胜公司委托其他工程队施工完成。姜永利陈述离场是因为中深建公司与繁胜公司解除合同并清退繁胜公司，后期未完成工程由中深建公司另行分包给其他公司承建完成。繁胜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9年5月18日向姜永利支付工程款4万元，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工程款11.4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9年7月3日支付工程款2.3万元，2019年7月19日支付工程劳务费5万元，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工程劳务费20万元。2020年1月19日，中深建公司代繁胜公司向姜永利班组20名农民工转账支付劳务费共计25万元。以上繁胜公司共计向姜永利支付工程款82.7万元。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姜永利班组是否借用辅材及辅材的价值。繁胜公司提交2019年3月29日-2019年9月5日期间姜永利班组借施工用辅材统计表一份及出库单39张，拟证明自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5日间，姜永利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繁胜公司借用工程辅材合计315803.1元，该辅料费用需要返还。姜永利、姜永顺经质证，认为2019年5月13日出库单不锈钢钻尾钉数量7600个有修改的痕迹，不予认可；2019年7月14日出库单镀锌弹垫数量7000个有修改的痕迹，不予认可；对繁胜公司制作的统计表中“备注”、“金额”是繁胜公司自行添加，不予认可；对其余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出库单中配电箱、配电柜、电缆线不属于材料，是现场所使用的工具，为几个工队共同使用，在姜永利撤场后，上述材料均存放在现场由繁胜公司收取；化学锚栓、密封胶、热镀埋板、钢板、螺母、不锈钢螺栓等除防锈漆、美纹纸、双面胶之外的材料均属于幕墙工程中的关键连接材料，不属于辅料；2019年8月18日之后姜永利领取的材料是应繁胜公司要求就所施工工程进行完善所需材料；出库单为姜永利与繁胜公司工人徐守勇共同签领，该出库单不应由姜永利负责。经审查，39份出库单上虽然记载了时间、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仓库负责人和出库经手人，但没有单价和金额的记载，无法确认出库物品的价值。姜永利班组借施工用辅材统计表系繁胜公司单方制作，其中的备注和金额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姜永利、姜永顺亦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未对辅材的种类、范围及价格作出明确约定，故繁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出库单上物品系姜永利班组借用的辅材，也无法证明出库单物品的价值。二、关于双方的结算金额。姜永利提交2019年8月20日工程人工费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与繁胜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金额1367272元，已支付57.7万元，未支付790272元，减去中深建公司代付的25万元，繁胜公司仍然欠姜永利工程款540272元。繁胜公司对该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在中深建公司拖欠繁胜公司工程款及人工费的情况下由繁胜公司、姜永利共同出具人工费清单用以向中深建公司索要工程款，并非姜永利真实有效的人工费结算依据。繁胜公司提交与姜永顺在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人工费结算清单一份、许金象与姜永利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20日姜永利微信联系许金象要求繁胜公司在其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次日繁胜公司项目负责人许金象、预算员陈建玲在结算单上签字，姜永顺经姜永利同意在该结算单上代签“姜永利”，该结算数额979210元姜永利是知情并认可的。姜永利质证认为，该结算清单非姜永利所签署，对此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聊天中明确写明是被甲方清场，繁胜公司陈述自行离场不实。经审查，2019年8月20日人工费结算清单中载明：工程项目名称济南新航实验外国语学校多媒体、行政办公楼和体育馆，费用类别人工费，已完成工程量总金额1367272元，已支付57.7万元，未支付790272元。孙利国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名捺印，姜永利在施工方负责人处签名捺印，许金象在校对人处签名捺印。繁胜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21日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上主要载明，行政办公楼及多媒体的陶板、铝板、清水板、埃特板等项目的工程量、单价，合计951340元；体育馆的南立面玻璃龙骨、东立面玻璃项目的工程量、单价，合计27870元，共计979210元。注明：由其他单位完成的采光顶漏水、打胶未完善、破损修补、收口未完善等部位费用，按实际费用扣除。旁有手写“以上费用在工程款支付时予以扣除”字样。陈建玲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姜永顺在施工方负责人处代签“姜永利”，许金象和陈建玲在核对人处签名。姜永利与许金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0日姜永利向许金象发送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照片一张，该照片内容比较繁胜公司提交的11月21日姜永利人工费结算清单缺少手写“以上费用在工程款支付时予以扣除”、缺少施工方负责人和核对人处的签名。姜永顺认可该结算清单上“姜永利”签名是其代签，但辩称未经过姜永利同意。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0日，姜永利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向许金象发送了人工费结算清单，同繁胜公司提交的人工费结算清单除手写部分之外的内容完全相同，说明姜永利对金额979210元的结算清单的内容事先知情。从两份结算清单的外观来看，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施工内容分类、工程量、单价均更为清晰明确，对扣减工程量进行了标注，姜永顺与姜永利系亲兄弟关系，姜永顺系姜永利安排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对现场施工情况充分了解，姜永顺代姜永利在其事先知情的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应为双方真实的施工工程量的确认。故一审法院采信繁胜公司提交的11月21日的人工费结算清单中确认的结算金额，认定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的实际结算金额为979210元。三、关于姜永利班组是否存在拒不维修的事实。繁胜公司提交监理通知单7份、现场工程不合格照片、视频一宗，拟证明姜永利班组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通知姜永利班组整改未果，后由其他班组维修。姜永利经质证认为其没有收到监理通知单，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9年6月2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9日监理通知单为施工进度的通知，不是工程质量的通知，2019年9月9日监理通知单不是繁胜公司所施工的内容，2019年9月4日监理通知单中的多媒体是繁胜公司其他队伍进行施工的，2019年8月20日撤场后形成的结算单均已考虑了现场施工的进度、完工的质量。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视频录制时间是2020年4月13日，不能反映我方施工后有质量问题。经审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2日（事由为施工进度缓慢的通知）三份监理通知单为施工进度的通知，不涉及工程质量。2019年6月2日监理通知单（事由为行政办公楼幕墙施工质量问题的通知）内容为行政办公楼陶板、门厅铝板吊顶、清水板接缝高低差超标，铝板缝隙打胶宽窄不一，玻璃幕打胶不平整。2019年9月4日监理通知单内容为行政办公楼存在清水板、陶板、玻璃幕墙、铝板的未完成、未收口、未安装和采光顶漏水等问题，多媒体存在玻璃幕、清水板未安装、未收口和屋面材料和垃圾未清理等问题，图书馆存在玻璃幕、陶板的生锈、未安装、未调试、不平整、未收口、采光顶漏水，房间渗水等问题，交流中心存在部分门把手安装上下不平。2019年9月9日监理通知单内容为行政办公楼西门钢柱局部生锈，多媒体北门厅焊接不严密，行政办公楼、图书馆屋面玻璃采光顶漏水，图书馆门把手安装高度不一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监理通知单的内容可知行政办公楼、多媒体、体育馆等均存在未安装、未收口、采光顶漏水等问题，且至2019年9月9日仍有部分未完工、未修复。姜永利和许金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0日、12日、31日许金象多次要求姜永利尽快把多媒体和行政楼工程收尾，姜永利未予回复。结合繁胜公司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可以认定姜永利在离场时工程未完工，对施工中出现的采光顶漏水等问题未予修复。姜永利辩称多媒体楼是繁胜公司其他队伍进行施工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繁胜公司提交其他班组代替姜永利喷漆费用汇总表43521.96元，拟证明姜永利班组未完成合同约定及结算单中工程义务，繁胜公司另行委托其他班组代其完成剩余工程量，共计花费43521.96元。姜永利经质证认为该汇总表不具有证据效力，仅是繁胜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姜永利班组在撤场时确存在未完工项目，但双方已经在2019年11月21日进行了结算，汇总表系繁胜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凭证予以佐证，且繁胜公司自认该款项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繁胜公司主张应扣减其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喷漆产生费用43521.96元，不予支持。五、关于采光顶漏水等维修费10950元。繁胜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及收条、凭证一宗，拟证明因姜永利施工不合格，由其他班组维修采光顶漏水等问题花费10950元。经质证，姜永利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费用报销单等材料均为繁胜公司提供，未经姜永利签字确认，提供的单据均为2019年8月20日姜永利撤场并结算之后发生的维修费用，即使真实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姜永利班组对施工后出现的采光顶漏水等质量问题未予修复，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中亦明确注明由其他代为完成的采光顶漏水、打胶未完善、破损修补等费用，按实际费用扣除，繁胜公司提交的凭证均为进行采光顶维修支付的材料费和维修费，姜永利应予承担。对繁胜公司主张应扣减采光顶维修费材料费10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繁胜公司主张其他维修产生辅材、工具费用51586元。繁胜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吊篮结算清单一宗，拟证明姜永利班组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拒不维修，繁胜公司委托其他施工队伍维修、整改，共计花费辅材、工具费用51586元。姜永利、姜永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关单据显示加油、卸车、水费、租金、吊篮结算等均无姜永利签字，且与本案无关，应当由繁胜公司自行承担。经审查，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吊篮结算单显示加油费、卸车费、吊篮结算费用、脚手架丢失赔偿费，内容上无法显示维修的项目与姜永利、姜永顺有关，繁胜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繁胜公司主张姜永利支付其他维修产生的辅材工具费5158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繁胜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责任险800元保费。一审法院认为，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11月21日，繁胜公司与姜永利进行了涉案工程人工费结算，结算金额979210元，繁胜公司已支付82.7万元，姜永利就施工过程中存在采光顶漏水等质量问题未予修复，繁胜公司另行委托他人修复产生的材料费、维修费10950元，姜永利应当承担。故对姜永利主张繁胜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40272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141260元（979210元-82.7万元-10950元）。繁胜公司主张姜永利、姜永顺支付辅材费315803.1元，其他维修产生辅材、工具费用51586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繁胜公司主张姜永利支付因未完成工程项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喷漆产生费用43521.96元，证据不足，且繁胜公司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繁胜公司主张姜永利、姜永顺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800元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永利主张繁胜公司支付自结算之日即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系繁胜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给姜永利造成的实际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但结算日期应为2019年11月21日。综上，判决：一、繁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永利工程款141260元；二、繁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永利以141260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繁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姜永利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13元、保全费2520元，由繁胜公司负担。反诉费4601元，由繁胜公司负担1563元，姜永利负担30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繁胜公司提交：证据一、中深建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文某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19日该公司与姜永利达成的涉案工程劳务费工资表中姜永利收到的25万元即为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签订的清工承揽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姜永利25万元后姜永利与繁胜公司就涉案工程再无经济纠纷。证据二、繁胜公司向材料供应商提出的询价函一宗，拟证明一审以双方无约定辅材价格为由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我方针对辅材向数家材料供应商提出询价，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照市场价格支付我方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三、繁胜公司与姜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工程约定了质保期，即按法律、法规及国家有关工程质量保修的规定。姜永利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联性，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无法判断证明人与本案繁胜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是繁胜公司于2020年8月份单方对外的询价函，既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形式，内容也不合法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是从2019年3月份至2019年8月份，繁胜公司提出的该组证据为2020年8月份，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也不属于合法的证据，其中济南市天桥区顺发五金经营部为2019年6月18日才成立，晚于本案合同施工的开始时间，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三，并非大合同，不是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是姜勇与繁胜公司签订的无效合同。假定该合同为真，第13条仅能约束该合同的甲方与繁胜公司，姜永利从未见过该合同，繁胜公司也未告知过姜永利有任何的质保期，本案涉案合同虽有质保期的类似表述，但无明确约定，视为没有约定，且结合工程现状为半拉子工程的交付，也不存在质保期。姜永顺未作质证。繁胜公司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文某陈述，我是中深建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整个山东地区的项目；2020年1月19日我公司代繁胜公司向姜永利支付了25万元，之前在工地上碰面简单说过大概的金额，与姜永利说25万元了结全部事情，只有口头协议，没有文字协议；后来在清欠办和人社局有关部门都谈过这个事，经姜永利确认后我公司才支付这笔钱，当时付这笔钱清欠办也认为这是最终的款项；我公司代付25万元后涉案工地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的清工承揽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均结清，姜永利对此事清楚，在清欠办、人社局那里也是这样交涉的；中深建公司把工程转给分公司，分公司与繁胜公司一起分包合作，劳务队伍是繁胜公司的，不认识姜勇；2020年1月19日姜永利出具劳务工资表时，我公司在工地现场的负责人吴立东、王晓杰和清欠办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繁胜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无异议。姜永利对证人证言质证称，繁胜公司代理人在引导、诱导，并就合同的相关款项让证人作理解，有违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明确与繁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姜勇其并不认识，这完全说明证人所在的公司与繁胜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直接转包合同关系。其在本案所作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仅是其个人的猜测，且姜永利出具的劳务工资表是针对清欠办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出具的，并非对涉案合同所出具的，且繁胜公司并不在场并不知情，繁胜公司事后对劳务工资表过度解读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证人出庭作证也不能证实双方合同已经结算完毕，仅能证实涉案工程所涉及的农民工的工资进行了结算。证人也不在现场，其对此作出的描述不是证言。姜永顺未作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繁胜公司的上诉意见，1.繁胜公司主张2020年1月19日中深建公司代繁胜公司向姜永利班组20名农民工转账支付劳务费共计25万元后，繁胜公司不再欠付姜永利劳务费。本院认为，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班组农民工工资结清并不能证明繁胜公司与姜永利之间结清劳务费，繁胜公司之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繁胜公司主张的辅材款和其他费用，繁胜公司未提交以上费用经过姜永利确认的证据，且姜永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计算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3.关于质保金，繁胜公司与姜永利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质保期的明确约定，繁胜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与姜勇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质保期的明确约定，故繁胜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繁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姜永利的上诉意见，1.姜永利主张不应以2019年11月21日人工费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但对于姜永利2019年11月20日为何通过微信向许金象发送该结算单，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姜永利以超出繁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不应扣除采光顶维修费用10950元，本院认为，该维修费系繁胜公司在姜永利的反诉请求中提出的抗辩，且2019年11月21日结算清单中注明由其他单位完成的采光顶漏水费用按实际费用扣除，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姜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繁胜公司、姜永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3元，由上诉人山东繁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26元，由上诉人姜永利负担9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