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住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林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玲，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金元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表人：潘福安，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君，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金元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304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向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27792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锤子并非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系错误的认定。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行提供的其与厂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已将案涉锤子交与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并非下落不明，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声称锤子因火灾而灭失。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在本案之前从未否认案涉锤子不是其销售的，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案涉锤子系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2）一审法院认定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锤子存在缺陷，以及该缺陷与案外人陈莹兴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错误的。第一，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提供的其与厂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本案案涉锤子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锤头处崩裂情况，且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在本案事件发生不久后就取得案涉锤子。第二，结合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所提供的医院救治材料显示陈莹兴右颈部金属异物位置较深，且位于锁骨下，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闽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陈莹兴残留在体内的锤子碎片与崩坏的锤子缺口系吻合，即陈莹兴的伤情系因为案涉锤子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且该锤子崩裂产生的物体至今仍在陈莹兴右颈部，因为手术风险较大，暂时无法取出。第三，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供的赔偿协议、收条等证据，都是真实发生，且所有的赔偿项目均在法定范围，应当予以确认。2.一审认为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锤子系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售，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从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就足以证实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保管案涉锤子，一审未考虑到案涉锤子已经交付给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保管的事实，将案涉锤子出售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显然错误，且对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不公。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作为锤子的保管人，应当尽到保管的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只负初步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举证证明案涉锤子并非其所销售或者证明其所销售的锤子质量合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城厢勇杰汽修中心的上诉请求。 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辩称：1.一审过程没有证据证明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给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根据一审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交涉案锤子照片显示，涉案锤子是普通市面常见的类型且使用地非常破旧，没有LOGO等任何标识；无法推定为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2.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应举证证明涉案锤子存在质量缺陷，致人损害且两者存在因果关系。3.案外人陈莹兴受伤是因为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不规范操作导致：让案外人违规进入修理车间且大力蛮干（涉事的锤子和车子硬碰硬），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今日当庭提交的证据是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交的录音文字系其自行编辑且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上述证据一直由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保管，不存在不能提供的情形，均不属于民诉法对新证据相关的规定。退一步讲，上述证据也未明确涉案锤子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只是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一口咬定涉案锤子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双方还有其他的交易：在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交的证据第10页可显示，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有7万元货款压在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城厢勇杰汽修中心赔偿给案外人的钱，都在货款中自行扣除，让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不得不配合其主张，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实属无奈。 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支付给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损失277926元（其中，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支付给案外人陈莹兴的前期医疗费48136.15元、误工费200元/天×120天＝24000元、护理费200元/×60天＝12000元、营养费48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30元/天＝330元、交通费1057.5元、鉴定费2600元，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60000元，略去小数，取整计60000元，闽中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101000元、伤残赔偿金106926元、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莹兴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1份，内容：“2018年6月13日晚，乙方驾驶的闽Ｂ×××××车辆在甲方修理厂维修车辆期间，维修人员工作中使用锤子时，崩裂的锤子碎片正好击中一旁观看的乙方，造成乙方右锁骨动脉破裂，当时连夜送往当地市医院，市医院无法接治，又连夜转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为了妥善解决相关事宜，减少乙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先行赔偿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必要费用人民币60000元；第二条、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综合判断评定乙方因本次事件还需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01000元；第三条、经鉴定，乙方人体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赔偿金为人民币106926元【计算方式：17821×0.3×20＝106926，60周岁以下人员的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伤残系数×20年】；第四条、如后续医疗费用、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超过甲方先行垫付和鉴定的医疗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乙方自行保留发票和收据，待提供相应发票收据后由甲方按照法律规定另行支付，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元。第五条、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将上述费用人民币207926元（101000＋106926＝207926）用交付给乙方，甲方支付给乙方相关费用后，乙方应出具相应收条。”。2019年8月6日，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于2019年7月5日已按上述《赔偿协议》支付给案外人陈莹兴医疗费等费用207926元，而陈莹兴受伤是因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的锤子质量问题所致，故上述赔偿给陈莹兴的费用理应由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主张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的锤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维修人员工作中使用锤子时，崩裂的锤子碎片击伤案外人陈莹兴，但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锤子系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而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否认该涉案锤子系其公司销售给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且涉案锤子至今下落不明，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锤子是否存在缺陷，该产品缺陷与造成陈莹兴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主张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应支付赔偿款，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负担。 二审期间，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供微信聊天截图、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各一份，欲证明：1.案涉锤子是由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2.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让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和伤者协商解决；3.案涉锤子的百思泰生产，但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一直未提供其全称；4.百思泰也承认锤子是其生产。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质证称：1.根据民诉法规定，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2.根据当庭播放的录音内容，均未显示涉案锤子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且为了不破坏商业合作，只能按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意见，把涉案锤子寄回去临沂市好景商贸有限公司检测。一审过程中，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也有请求追加临沂市好景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未追加。本院认为，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有提供上述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的原载体予以核对且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相关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分析如下：关于涉案锤子是否系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以及涉案锤子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主张根据其所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电话通话录音内容可证实案涉锤子是由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根据当庭播放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均未显示涉案锤子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销售，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且为了不破坏商业合作，只能按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意见，把涉案锤子寄回去临沂市好景商贸有限公司检测。本院认为，根据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表明，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作为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与“厂家”之间沟通的中间人，其并未在上述记录中表明涉案的锤子是其销售。另，从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福安与“厂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体现，“厂家”表明，“关于锤子伤人事件，事件发生后，虽不能在百分百确认是我公司产品的情况下，我公司第一时间站出来，出于人道主义给予相应的关怀与慰问，并愿积极协助配合以上法律方面的事务”，上述内容亦可进一步明确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从其进货商处获得的信息是“无法明确是该厂商提供的锤子”，则上述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曾明确涉案锤子是其所销售”亦符合逻辑。至于涉案产品是否有缺陷的问题，因无法明确涉案锤子是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所销售，故对于涉案锤子是否有缺陷便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不再对此进行分析。另，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在其向本院提交的补充代理词（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中提及“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即一审未追加案外人临沂市好景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金元征机械设备公司一审时申请追加案外人临沂市好景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城厢勇杰汽修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原告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与被告莆田市金元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质量损害纠纷一案，原告在本案中仅起诉销售商莆田市金元征设备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参加诉讼。”据此，本案作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审未追加案外人临沂市好景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既是城厢勇杰汽修中心作为原告行使选择权的结果，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城厢勇杰汽修中心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城厢勇杰汽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坂头勇杰汽车维修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