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知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星月神话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湖滨路****。 法定代表人：程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冶市星月神话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神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月神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集体管理权，即便音集协享有集体管理权，也应进一步证明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相对方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同时，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未列举音集协享有集体管理权的歌曲清单，无法证明音集协对涉案歌曲享有集体管理权。2.上诉人无侵权故意。涉案歌曲均来源于上诉人合法购买的点播系统，且音集协没有实施集体管理歌曲的具体清单，上诉人没有能力区分曲库中海量歌曲的权利人。3.音集协提交的公证书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公证员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公证时未向上诉人亮明身份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也未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与上诉人核实消费发票的真实性。4.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上诉人获利情况，一审判决每首歌曲赔偿500元（人民币，下同）数额过高，且音集协要求赔偿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也过高。 音集协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月神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星月神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场所消费及其他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飞在风中的小雨、《白鸽》《爱是一道光芒》《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10首作品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专辑外包装上标注的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该作品精选集光盘中收录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在权利存续期间以及合同有效期完全由音集协行使，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以上权利，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未经书面异议，则有效期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上述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8月27日，音集协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9月2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郁某、公证助理喻靖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展，来到位于湖北省××湖滨路的星月神话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场所821号包房内点播了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6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点播过程及播放画面进行了视频录制。2018年9月11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鄂东内证字第9133号公证书，并将取证过程的刻录光盘、消费发票复印件和星月神话公司营业场所门头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音集协为此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900元、取证费204元等。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对音集协提交的DVD专辑以及公证书附录光盘进行勘验、比对，显示公证书附录光盘显示的星月神话公司营业场所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为同一作品。 一审另查明，星月神话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3日，经营范围为KTV服务及预包装食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根据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独占性地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星月神话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音乐电视作品来源合法性，亦未证明其播放音乐电视作品经过音集协授权许可，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依法享有的放映权。但音集协提出星月神话公司的放映行为侵犯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星月神话公司作为主要提供KTV服务的商家，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供点播，且未向权利人交纳费用，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集协提出星月神话公司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导致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涉案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综合考虑星月神话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持续时间，以及经营规模、经营模式、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星月神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同时还应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星月神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飞在风中的小雨、《白鸽》《爱是一道光芒》《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1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星月神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3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星月神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星月神话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大冶星月神话承包协议》，拟证明2018年6月后被控侵权经营场所由案外人陈子寅经营，星月神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星月神话公司持续经营时间短暂。音集协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星月神话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大冶星月神话承包协议》系星月神话公司内部承包经营相关约定，星月神话KTV仍以星月神话公司作为对外经营主体，该协议不影响星月神话公司对其经营活动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故证据一不能达到星月神话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明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星月神话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3.涉案侵权公证程序是否不当；4.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具体评判如下： （一）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生效，有效期限为三年，后经续展至2020年12月31日。据此，可认定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星月神话公司关于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星月神话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星月神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唱，构成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星月神话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星月神话公司上诉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播系统，其没有侵权故意。本院认为，购买点播系统与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许可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星月神话未举证证明购买点播系统时一并取得权利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许可，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涉案侵权公证程序是否不当。星月神话上诉称公证机构在其经营场所公证取证时未向其亮明身份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也未与其核实消费发票的真实性，但《公证程序规则》对此并无相应规定或要求，星月神话公司主张涉案公证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星月神话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公证书于法有据。 （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本案中，因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获利，依法应当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综合考虑星月神话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星月神话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5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星月神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冶市星月神话娱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开元 审判员  李 承 审判员  冯雅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羽 书记员  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