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25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仁寿县人民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原仁寿县人民水泥厂），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花湾村9社。 法定代表人：朱建华，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陵州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颜勇，理事长。 复议申请人仁寿县人民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特种水泥公司）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农商行）与被执行人仁寿特种水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仁寿特种水泥公司以该院在破产审查过程中采取冻结措施违法，且该产能指标属于行政许可，依法不能冻结为由对该院作出的（2019）川03执恢1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的（2011）眉执字第6号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仁寿特种水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川执督字第17号执行裁定将该案裁定由该院执行。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眉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12月18日向被执行人仁寿特种水泥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仁寿特种水泥公司限期自动履行义务，但仁寿特种水泥公司至今未全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川03执恢1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移送破产审查。后该院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3执恢1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的水泥熟料产能指标（设计产能2500吨∕日，2018年实际产能2540吨∕日，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XK08-001-06865）。二、冻结期限为三年。在冻结期间，不得转让、变卖、设置抵押等，不得对被冻结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产能指标交易是近年来国家加大环保力度、去产能的有效措施，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发布的《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中可知，鼓励各地积极探索实施政府引导、企业自愿、市场化运作的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因此，产能指标强制性执行符合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化解水泥过剩产能政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和第五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规定，现有法律、法规无水泥产能指标禁止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据此，水泥产能指标作为水泥生产企业投产的前提，为水泥生产企业所有的具有转让价值的财产，可以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冻结。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川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的异议申请。 仁寿特种水泥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在破产审查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的产能指标，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二、产能指标属于行政许可，依法不得冻结。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对象应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而产能指标本质上是宏观调控政策下政府所授予的一项行政许可，其虽然具有经济价值，但并不具有财产属性，法院不得冻结行政许可，更不得拍卖。且复议申请人并未被列入工信部公告或升级人民政府完成任务公告的淘汰产能，其产能指标并不属于落后或过剩产能，并不属于产能置换的对象，依法不得冻结和处置。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及（2019）川03执恢1号之三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执行法院在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期间冻结被执行人财产是否正确。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时可以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以保障执行的顺利进行，采取的执行措施可分为处分型措施和控制型措施。处分型措施是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处置变现，进而实现债权人诉求，而控制型措施是为了控制被执行人财产防止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一种预防型措施。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的规定来看，中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更多的是为保证所有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公平受偿，防止出现对个别债权的履行。在执行法院移送破产审查后、受移送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前，对发现的被执行人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目的是控制被执行人财产，防止被执行人转移财产，根本目的是保护债权人利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8条、第9条规定，执行法院决定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应当书面通知所有已知执行法院，并应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但对被执行人的查封、扣押、冻结不解除，期限届满的，由执行法院进行续查封，续冻结，这也是为了控制被执行人财产不被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根据该规定，如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的破产案件后，对仁寿特种水泥公司财产的冻结措施可依法予以解除。 二、执行法院能否冻结产能指标。从工信部发布的《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中可知，产能指标交易是近年来国家加大环保力度、去产能的有效措施，鼓励各地积极探索实施政府引导、企业自愿、市场化运作的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因此产能指标作为水泥生产企业投产的前提，为水泥生产企业所有的具有转让价值的财产，也属于当事人的一种财产性权利，法院在执行中可以依法采取相关措施进行冻结。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提出对其所有的水泥熟料产能指标进行冻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仁寿特种水泥公司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仁寿县人民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 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 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 第五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 （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衣服、家具、炊具、餐具及其他家庭生活必需的物品； （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 （三）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物品； （四）未公开的发明或者未发表的著作； （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 （六）被执行人所得的勋章及其他荣誉表彰的物品； （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条约程序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部门名义同外国、国际组织缔结的条约、协定和其他具有条约、协定性质的文件中规定免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 （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5.《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 第8条执行法院作出移送决定后，应当书面通知所有已知执行法院，执行法院均应中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但是，对被执行人的季节性商品、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执行法院应当及时变价处置，处置的价款不作分配。受移送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七日内，将该价款移交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 案件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条件的，执行法院可以同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第9条确保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连续性，执行法院决定移送后、受移送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之前，对被执行人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不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在破产审查期间届满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延长期限，由执行法院负责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