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26民初1945号 原告：高嘉铭，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泰和县上圯竹业专业合作社，地址泰和县上圯乡芫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60826MA390QGA58。 法定代表人：高嘉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煌，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一般代理。 被告：曾庆满，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平、黄平香，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曾鸣，男，汉族，1986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告：曾凡麟，男，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告曾鸣、曾凡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满，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告曾鸣、曾凡麟的父亲，特别授权。 原告高嘉铭与被告泰和县上圯竹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圯竹业合作社）、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9日庭审，原告高嘉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煌、被告曾庆满、被告曾鸣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16日庭审，原告高嘉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煌，被告曾庆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平、黄平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嘉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返还原告人民币859975元及利息（按年利息6%，从202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原告与被告曾庆满协商出资筹建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在筹建过程中原告通过亲属杨毅、高原的账户或现金支付方式购买了相应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截至2019年10月30日，经被告曾庆满确认原告共支付767320元，后核算账款确认原告支付金额为837320元。2019年11月21日，登记成立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由原告、原告弟弟高嘉煌与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共五人发起设立，注册资本40万元，其中原告持股40%，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分别持股20%、15%、15%，案外人高嘉煌持股10%。在经营过程中，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需资金周转在2020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21655元用于公司经营，后又因经营需要，原告垫付租金71000元。原告为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设立共支付费用1129975元，扣除原告和案外人高嘉煌的注册资金出资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已返还原告的70000元，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尚差欠原告人民币859975元。按照合作社《章程》规定，合作社成员可以货币出资，也可实物等其他财产作价出资，但不得以劳务等作为出资，合作社成员以非货币方式出资的，由全体成员评估作价；合作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须按约定期限内缴清。现原告和案外人高嘉煌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未按《章程》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虽然担任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但被告曾庆满在经营过程中未按照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财务制度将收入进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账户，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保障，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也无法正常经营，面临破产清算的困境。 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辩称：1、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确实差欠原告款项，具体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2、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未按照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 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辩称：1、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曾庆满有一处场地适宜办毛竹加工厂，原告自认承担全部资金，被告曾庆满出场地、人脉、联系资源，负责建厂事务，不必出资金，各占股份50%。2019年8月20日，原告突然提出被告曾庆满白给原告妻子15%股份，被告曾庆满没有答应。2019年8月28日，原告把厂里机修师傅带至南康另作他用，导致工厂停产一个月。被告曾庆满认为，此次停产一个月，直接损失5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2、原告身为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应按《章程》规定“谋求全体人员共同利益为宗旨”，可原告在明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欠外债20余万元的情况下要求停工撤资，使得合作社资金短缺更是雪上加霜。原告行为违反了章程“维护本社利益，爱护生产经营设施保护本社成员共同财产”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请。3、原告推翻由原告出资金，被告出场地的合作承诺。被告曾庆满的场地早已发生了股金效力。4、原告垫付7.1万元场地租金是原告滥用职权。被告早已与场地业主签订协议，约定租金每年年底一付。原告却在2020年6月10日合作社停产时一次性支付了28年的租金5.6万元。另外，钟恩德的山脚只做了一个厕所6平方米，被告曾庆满已订立一次性补偿700元的协议。2020年6月10日，原告一次性白给钟恩德1.5万元，实属荒谬，另有目的。再则，原告超过法律20年的有效合同付款，7.1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不负7.1万元的经济责任。5、被告曾庆满并无违反财务制度行为。综上，被告曾庆满作为合伙人提供的场地、现金、设备、钢材、木材和建筑材料可折抵资金1143170.94元，实际上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比原告多出资金20余万元。 被告曾庆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香发表代理意见认为：1、原告出资均用于合作社经营，各被告未实施任何侵害合作社合法权益和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2、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合作社，经营过程中原告以货币出资，被告提供人力物力、场地，曾庆满为合作社经营管理人员；3、原告与被告曾庆满，在合作社注册成立前，双方合伙办厂并实际经营，在案外人见证下已经对合伙账目进行过核算，核算单反映原告出资均用于合作社生产经营；4、合作社因注册需要，将原告弟弟高嘉煌以及被告曾庆满两个儿子曾凡麟和曾鸣列为名义社员，注册信息对外有效，但合作社实际发起人是原告和被告曾庆满，双方约定原告出钱，被告曾庆满出场地及相关物品；5、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在不计入被告曾庆满工资及合作社租用小货车租金的情况尚欠有外债几十万；6、被告曾庆满垫付了70000多元现金；7、被告曾庆满不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也不管财务；8、原告支付的70000多元的场地租金未经社员大会讨论，且被告曾庆满早已和场地业主达成了协议，原告擅自变更协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9、被告曾庆满作为合作社经营管理人，从筹建开始，未领过工资，被告曾庆满也是合作社的债权人；10、被告曾庆满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11、原告主张的20余万元债权没有优先受偿权利；12、合作社有外债，合作社财产应优先清偿外债，合作社其他成员对于原告投资的经营成本无赔偿义务；13、原告作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没有按照规定管理出资，管理合作社，没有依法依章程建立合作社的组织机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证明合作社成员出资额。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无异议。其他被告质证认为，有异议，当时是原告说办营业执照的程序，必须按这样来，当时约定原告出资金，被告曾庆满三父子不需要现金出资，仅出场地、联系林木资源及管理厂房施工。本院认为，该出资清单系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被告曾庆满认为，其与原告约定由原告全部现金出资，其父子三人无需现金出资，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2020年5月3日借条，证明借款情况。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无异议。其他被告质证认为，借条是真实的，但借条中的37000多元是竹子款，用厂里的钱付的。本院认为，该借条上有被告曾庆满签名确认借款金额，现被告否认其中的37000多元系原告出借，但又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的合同书两份、补充合同两份、租赁协议一份、收条四份、收款收据一份、支款凭条一份、银行取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垫付场地租金情况。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无异议。其他被告质证认为，对吴能祥和吴某22018年的收条有异议，2018年租金是曾庆满交的；吴能祥和吴某22020年两份补充合同及收条有异议，原来签订的合同是租金一年一交，现在变成一次性交，没有经过被告曾庆满同意；2020年6月10日钟恩德的合同书及收款收据不予认可，都是合作社停产那天弄的，之前被告曾庆满已经与钟恩德协商好了，只有6个平方。本院认为，结合证人吴某1、吴某2到庭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垫付71000元租金事实，且上述租金支付方式改变，是在被告曾庆满一次性付清证人吴某1租金后发生的，原告改变付款方式并无明显不当。 4、被告曾庆满提交的2019年春节付款清单。原告质证认为，该款系被告曾庆满向合作社预支了50000元，有待结算和确定，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清单只能证明，该款系由被告曾庆满经手支付，究竟是由被告曾庆满个人垫付，还是由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实际出资，应经过合作社成员核算账目后确定。 5、被告曾庆满提交的2018-2019核账单，证明其垫付款21501元。原告质证认为，合计款项包含了被告曾庆满所述6445元，被告曾庆满实际垫付15056.2元，这笔账目发生在2019年7月31日，合作社是否已返还给被告曾庆满，应以合作社账目为准，被告曾庆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曾庆满代表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履行职务行为，对外发生经济往来，不能代表被告曾庆满出资，因为双方的账目未最终结算。本院认为，被告曾庆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曾庆满在合作社经营过程中垫付款项情况，但是否能作为被告曾庆满出资，有待对合作社账目进行清算和确定。 6、被告曾庆满提交的1992年6月5日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书，证明被告曾庆满是合作社厂房用地使用权人。原告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已通过林权登记形式确权给案外人吴能祥、吴某2，且被告曾庆满经营的饭店已拆除，被告曾庆满在2015年又向案外人吴能祥、吴某2租赁了该场地三年，并交纳了租金，2019年合同到期后，由吴能祥、吴某2将场地租赁给了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归属应以不动产登记或者相应租赁合同为准，被告曾庆满提交的合同书，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和租赁范围，合同签订时间已远远超过20年，合同涉及的土地已确权给村民个人，该合同已失效，不能达到被告曾庆满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7、被告曾庆满提交的应收款和应付款账单，证明合作社目前负债。原告质证认为，合作社资产负债表应以合作社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为准，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曾庆满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8、被告曾庆满提交的出勤表，证明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欠被告曾庆满工资情况。原告及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白条，无任何个人或者单位在该出勤表上签名或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9、被告曾庆满提交的租赁协议三份，证明原告垫付7.1万元租金属滥用职权。原告质证认为，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证人出庭证言已经说明了签订补充协议和一次性付款缘由。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签订租赁补充协议缘由，不能归责于原告，本院对被告曾庆满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 10、被告曾庆满提交的财产清单及照片，证明被告曾庆满出资情况。原告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被告曾庆满证明目的，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曾庆满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述物品的存在，不能证明系由被告曾庆满个人出资提供，本院对被告曾庆满证明主张不予采纳。 11、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提交资产负债表，证明上圯竹业合作社资产负债情况。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曾庆满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资产负债表系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单方制作，未经被告曾庆满确认，也未经审计，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被告曾庆满的答辩可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除对原告负有债务外，对外还有数十万元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对已查明的法律事实确认如下：2018年起，原告与被告曾庆满双方合伙筹建竹业加工厂。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及案外人高嘉煌出资注册成立泰和县上圯竹业专业合作社。合作社章程及出资清单载明，原告出资额16万元，被告曾鸣出资额6万元，被告曾凡麟出资额6万元，高嘉煌出资额4万元，被告曾庆满出资额8万元，均为货币出资。2019年7月，原告与被告曾庆满在见证人见证下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核算，并制作了2018-2019核账单。该核账单及2019年7月借条载明原告实际出资767320元，合作社向原告借款70000元，其中50000元按20%计息，另20000元不计息。2020年5月3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经被告曾庆满签名确认。该借条载明，原告向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出具资金221655元用于购买设备、支付欠款等。2020年6月10日，原告代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向吴能祥支付土地租金28000元，向吴某2支付土地租金28000元，向钟恩德支付土地租金71000元。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已返还其70000元并代高嘉煌出资4000元。综上，原告共通过出资及借款方式共向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投入资金1129975元。 另查明，原、被告各方并无就各方在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的股份份额有其他约定，各方在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的股份份额以工商登记为准。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已于2020年6月停止生产。原告与被告曾庆满在庭审中均表示无继续合作经营意愿。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向原告借款291655元，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返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从2020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中一笔50000元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为20%，但未约定系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属约定不明，利息可参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返还的其余款项568320元。本院认为，该款项系原告在经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过程中自愿投入资金，该款项已成为生产设备、厂房等对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财产形成了添附；原、被告均自认，合作社成员之间股份份额并未因原告超额投入发生变更，合作社成员股份份额仍以工商登记为准，合作社成员也未就该款项性质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为，该568320元应视为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对原告资金的占用。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返还该款项，但合作社成员之间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合作经营，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也已经停止生产，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依法应当进行清算；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除原告外对外负有数十万元的债务，如用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资产先行返还占用的原告资金，显然会造成其他债权人面临债权可能无法得到足额清偿风险，这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返还占用资金568320元的请求，应在清偿完被告上圯竹业合作社其他债务后再返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合作社成员应当按照章程规定足额出资，未足额出资的社员，应当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合作社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曾庆满、曾凡麟、曾鸣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其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泰和县上圯竹业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高嘉铭借款291655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8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曾庆满、曾鸣、曾凡麟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高嘉铭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一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另一方要求履行的，应当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不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2400元，由原告高嘉铭承担6725元，由被告泰和县上圯竹业专业合作社承担5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艳辉 审 判 员  黄贤平 人民陪审员  郭远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