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玉波，女，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凤，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系上诉人程春凤的丈夫、靳玉波的女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延辉，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亮，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健雅理疗店，住所地辛集市安定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181MA0E29PP91。 经营者：周晓辉，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靳玉波、程春凤因与被上诉人吴延辉、辛集市健雅理疗店（以下简称健雅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玉波及靳玉波、程春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冯青涛，被上诉人吴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亮，被上诉人辛集市健雅理疗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玉波、程春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服务合同的特性决定了本案不能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的标的是一种服务行为，这种服务行为对服务者具有特定化特征，上诉人作为接受服务者，能够接受被上诉人吴延辉的服务，但并不能接受其他任何第三人的服务，因为这种服务的质量、类型、手法、技巧各不相同。吴延辉经营协和养生会馆时，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经营问题，其宣传抗癌排毒，属于北京协和的中医部，是全国连锁，才让上诉人陆续存入大额预存款接受其服务，后上诉人发觉被骗后，通过记者介入、向辛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等途径要求查处，后在辛集市市场监督管理调解下，上诉人和吴延辉达成和解协议，不再重复投诉。之后上诉人并未在吴延辉开办的协和养生会馆接受过一次服务，吴延辉不再营业，变成了周晓辉经营的辛集市健雅理疗店。对于该转让上诉人并不知情，到健雅理疗店消费时，被告知原来的服务项目没有了，可以试试足疗服务，上诉人尝试后不满意，认为和当初协和宣传的养生健体基至医疗作用根本没有关系。对于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严格指定服务者的服务合同发生本案情形应予解除，而不是强制性的继续履行。何况，对于健雅理疗店提供的足疗服务，上诉人要做二十年才能把预存的费用做完，也不存在现实的履行可能性。二、继续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称“虽吴延辉实际经营的协和养生会馆的名称变更为健雅理疗店，实际经营者变更为了周晓辉，但该店地址、服务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且二原告在健雅理疗店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吴延辉转让店面是否告知二原告并非双方和解协议的条款，故二原告要求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协和养生会馆并非名称变更为健雅理疗店，而是协和养生会馆注销，健雅理疗店新成立，二者不是名称变更关系，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其次，地址、服务性质没有发生变化，不意味着必然要接受，同一类型的经营主体千千万万，当初选择协和养生会馆不代表着可以接受任何第三方；第三，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所以一审判决所称的“吴延辉转让店面是否告知二原告并非双方和解协议的条款，故二原告要求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明显违背了上述的法律规定，吴延辉作为债务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延辉答辩称，本案事实为二被答辩人在协和养生会所预存的服务费用以服务消费，协和养生会所经营者为吴亮，该预存款实际交付到吴亮手中。2019年6月5日协和养生会所转让给答辩人经营，店名注册为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在转让时，吴亮交代二答辩人在本店的店铺的预存款基本消费完毕。2019年7月2日，因二答辩人向工商部门投诉，为息事宁人，在辛集市监督管理局一分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一份《和解书》。该协议中23,000元是答辩人赠送给二答辩人的。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向二答辩人转账10,000元。之后，二被答辩人继续在该店接受服务。二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服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纯属无稽之谈。答辩人服务范围对比之前的协和美容养生会所服务项目没有减少，有所增加，二答辩人在签订《和解书》后还多次在答辩人处接受服务。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于答辩双方签订的《和解书》应视为二答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订的《和解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就应按照《和解书》履行。此后，答辩人将店铺转让给周晓辉，店名变更为辛集市健雅理疗店，但该店地址、服务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辛集市健雅理疗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靳玉波、程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未消费的预存款2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玉波与程春凤系母女关系，二人共同在辛集市协和养生会所（以下简称协和养生会所）进行消费，接受该会所的服务，在吴延辉实际经营协和养生会所期间，靳玉波与程春凤向工商部门投诉，2019年7月2日，与吴延辉签订一份《和解书》内容如下：甲方：吴延辉（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乙方：程春凤1323011979××××××××（投诉人），经过辛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就程春凤、靳玉波投诉问题进行双方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甲方退还乙方现金1万元，剩余费用23000元转为服务费用继续在此店消费使用。2、甲乙方同意上述调解内容后不再因此事另行重复起诉，双方签字生效。当天，吴延辉向二原告转账10000元。之后，二原告继续在该店接受服务。后吴延辉将该店面整体转让给周晓辉实际经营，周晓辉将店名更改为健雅理疗店，二原告在健雅理疗店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后，以服务不满意为由，要求退款，因此发生纠纷。现二原告诉至法院，以吴延辉转让店面未告知二原告，导致服务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为由，要求吴延辉退款，健雅理疗店承接了吴延辉的店面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服务和退款义务，对于退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2019年7月2日《和解书》、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自主选择并自愿在吴延辉实际经营的协和养生会所进行消费并接受服务，双方的服务消费合同实际成立并生效。因某些原因，二原告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后，吴延辉经过整改、与二原告协商，双方就之后的服务以及退款达成了和解协议，表明双方之间对之前的服务消费合同条款进行了部分变更，双方理应按照该和解协议的内容予以履行。吴延辉按照约定给付了二原告现金10000元，二原告也在吴延辉实际经营的协和养生会馆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和解书》中约定“剩余费用23000元转为服务费用继续在此店消费使用”，虽吴延辉实际经营的协和养生会馆的名称变更为健雅理疗店，实际经营者变更为了周晓辉，但该店地址、服务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且二原告在健雅理疗店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吴延辉转让店面是否告知二原告并非双方和解协议的条款，故二原告要求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双方理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故二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未消费的预存款2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靳玉波、程春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延辉提交了两份企业信用报告（分别为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和辛集市健雅理疗店）和相关法律适用，证明后面的店是由前一个店变更过来的，另外员工和管理人员也没有变更。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注册信息来看，两个店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产生必然的合同义务的承接。吴延辉也是一直以协和养生会所的名义来进行经营。 健雅店提交了上诉人在该店的顾客档案，证明上诉人在健雅店曾多次服务，对服务也满意。吴延辉经营的不叫协和是鑫泽养生馆，协和是吴亮的，转让给了吴延辉。上诉人质证称，对顾客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对方提到的价格有异议，从第一次要求退款就和健雅店的代理人协商，其说让我们体验，说比以前更好，有新技师，让我们体验不属于消费。要消费的话理疗店都给我们小条，这几次都没有给小条。 另查明，对于上诉人与吴延辉签订的《和解书》内容第2条，应为“2、甲乙方同意上述调解内容后不再因此事另行重复投诉，双方签字生效。”而非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中“2、甲乙方同意上述调解内容后不再因此事另行重复起诉，双方签字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吴延辉签订的《和解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该《和解书》第一条“……，剩余费用23,000元转为服务费用继续在此店消费使用。”的约定不难看出，“此店”指的应为吴延辉经营的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而该馆在双方签订《和解书》后因已被注销，显然不能再由其继续提供相应服务，且吴延辉亦未提交二上诉人已同意将剩余的费用由周晓辉注册经营的健雅店继续为其提供服务的相关证据，即便吴延辉转让其店面时，将包括对二上诉人的服务一并转让，亦应为吴延辉与受让方之间的问题，其双方可另行解决，但因未经二上诉人同意，对二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故二上诉人主张退还剩余的预存费用23,00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但吴延辉2019年8月31日转让其经营的店面后，就应予返还该剩余的预存款而未予返还，故利息应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于吴延辉主张该23,000元是其赠送二上诉人的之辩称，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二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吴延辉称在双方签订《和解书》后，二上诉人还多次在其店消费接受服务，但未提交二上诉人此后接受过服务及具体消费金额的相关证据，且二上诉人又否认，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健雅店不是与二上诉人签订《和解书》的当事方，且与吴延辉经营的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也不是同一法律主体，故二上诉人主张健雅店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健雅店与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或协和养生会所的地址、服务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但从吴延辉二审提交的健雅店和辛集市鑫泽美容养生馆的《企业信用报告》可以看出，该二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故原审以该店地址、服务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为由，认定二上诉人要求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而未考虑服务合同中接受服务者对提供服务者的特定化要求，故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靳玉波、程春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吴延辉返还靳玉波、程春凤未消费预存款23,000元及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共计564元，由被上诉人吴延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