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990516。 法定代表人：李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河漂，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瑜，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后嫩，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英，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礼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何，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后嫩、陈爱英、陈星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财保福州分公司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后嫩、陈爱英7651.9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后嫩、陈爱英、陈星何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郭后嫩、陈爱英未提供相应的美国后续治疗的证据，也没有相应的鉴定结论确定有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后续治疗费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郭后嫩仅门诊治疗一次、陈爱英住院治疗5天，故护理期应计算住院天数5天。本案中，郭后嫩、陈爱英未提供相应出国的证据，即使有出国，也不作为护理费认定的依据，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二人出国24天共计4538.8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行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60174元/年，而非法院认定的69029元/年。因此，护理费应计算为60174元/年÷365天*5天＝824.30元。 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郭后嫩、陈爱英在事故发生时分别已达66周岁、64周岁，且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在美国从事经营餐饮行业并判决误工费1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郭后嫩仅软组织挫伤（即皮外伤）、陈爱英虽锁骨骨折但并未构成伤残，且医院也未出具两位受害人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法院分别判决营养费1000元、3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郭后嫩、陈爱英伤情轻微，陈星何未积极配合理赔也不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加重了精神方面的损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两伤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略高，但结论依旧支持5000元存在互相矛盾。 六、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501055000000007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郭后嫩、陈爱英骑行的电动车有损坏。郭后嫩、陈爱英也未提供电动车的维修票据，重新购买电动车花费3800元也仅是其口头表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车损2000元缺乏依据。 郭后嫩、陈爱英辩称，一、陈星何开车碰伤郭后嫩、陈爱英，并就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致郭后嫩轻微伤，陈爱英伤势严重住院治疗。住院治疗5天后，因郭后嫩、陈爱英机票到期故出院前往美国继续治疗。因此，郭后嫩、陈爱英要求陈星河承担赔偿责任有理有据。事故发生时，因陈星何在人财保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故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郭后嫩、陈爱英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根据陈爱英的出院诊断证明，陈爱英在本次事故中伤势严重，构成伤残等级。2020年1月20日，陈爱英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评定陈爱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评定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陈爱英后期在美国治疗，期间有大量医疗费用产生，实际损失明显大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一审法院酌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合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及陈星河赔偿郭后嫩、陈爱英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人财保福州分公司要求改判其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7651.92元无法律依据。 陈星何未作答辩。 郭后嫩、陈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星何、人财保福州分公司赔偿郭后嫩、陈爱英损失合计117300元；2.判令陈星何、人财保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后嫩、陈爱英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27日，郭后嫩开电动车载陈爱英从104国道从琯头方向开往英屿，在非机动车道直行，经过长安合丰物流园门口时，陈星河驾驶闽Ａ×××××小车在郭后嫩车前面右转，撞到郭后嫩车，致使郭后嫩、陈爱英连车带人全部翻到在地，造成车毁人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星河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后嫩、陈爱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爱英在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日出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3041.48元，另花费门诊医疗费2003.78元，合计5045.26元；郭后嫩在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782.36元。陈爱英出院诊断为：1.右锁骨骨折（外侧端）；2.右韧带疾患（喙锁韧带部分撕裂）；3.右肩袖损伤；4.右胸部损伤（软组织）。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不适就诊；2.建议休息3个月，患肢禁持重物，禁活动，积极行合理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拍片复查，于出院后1周、3周、6周复查拍片；活动时间由专科医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4.告知不合理功能锻炼可致骨折畸形愈合、不愈合、延迟愈合可能；5.如不合理功能锻炼致骨折端移位明显，建议行手术治疗。因郭后嫩、陈爱英此次回国回程机票定在4月20日，郭后嫩、陈爱英因机票到期会美国，在美国继续治疗。后郭后嫩、陈爱英打电话联系陈星河解决赔偿问题未果，2019年11月5日，郭后嫩、陈爱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闽Ａ×××××为陈星河所有，发生事故时在人财保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处在投保期内。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9029元。事故发生后，郭后嫩、陈爱英重新购买电动车花费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陈星河对本案涉及的事故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用。闽Ａ×××××车在人财保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应首先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该车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陈星河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确定陈星河对本案郭后嫩、陈爱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确定本案被告方面的诉讼费由陈星河。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郭后嫩、陈爱英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载明郭后嫩支出医疗费为782.36元，陈爱英支出医疗费5045.26元，合计5827.6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人财保福州分公司辩称应扣除所谓非医保用药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交通费。郭后嫩、陈爱英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因治疗支付一定交通费实属客观，其主张交通费2000元略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3.护理费。陈爱英因本次事故致身体右锁骨骨折等，住院治疗5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属正常支出；同时，考虑到本起事故中郭后嫩、陈爱英均受有损伤，且陈爱英受伤程度较重，出院后仍需护理。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郭后嫩、陈爱英出国时止为24天，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9029元计算，为69029元/年÷365天×24天＝4538.89元。 4.后续治疗费（含郭后嫩、陈爱英主张的出院后在美国治疗费用）。郭后嫩、陈爱英特别是陈爱英受伤较重，匆忙回美国，确实存在后续治疗的可能，鉴于郭后嫩、陈爱英长期生活在国外，对这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缺乏相应的了解，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酌定郭后嫩、陈爱英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 5.误工费。发生事故时郭后嫩66周岁、陈爱英64周岁，但其生活来源仍然需要其付出劳动，考虑到郭后嫩、陈爱英在美国从事经营餐馆行业，郭后嫩、陈爱英主张误工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营养费。郭后嫩、陈爱英因本次事故受到损害，客观上需要加强营养以恢复身体，一审法院酌定郭后嫩为1000元，陈爱英营养费为3000元，合计40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后嫩、陈爱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陈星河在事故发生后未积极处理，及其对郭后嫩、陈爱英的恶劣态度，加重了郭后嫩、陈爱英在精神方面受到的损害。郭后嫩、陈爱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略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电动车。事故发生后，郭后嫩、陈爱英重新购买电动车花费3800元。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其电动车损失2000元。 以上郭后嫩、陈爱英的总损失共计84366.51元。由于郭后嫩、陈爱英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上述郭后嫩、陈爱英的损失，由人财保福州分公司首先在闽Ａ×××××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闽Ａ×××××车交强险责任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22538.89元；在闽Ａ×××××车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9827.62元。陈星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郭后嫩、陈爱英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郭后嫩、陈爱英2000元，在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郭后嫩、陈爱英22538.89元；二、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车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后嫩、陈爱英49827.62元；三、陈星河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郭后嫩、陈爱英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期间，陈爱英向本院提供一份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组织质证，陈爱英未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在二审中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17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将陈星何的姓名统一书写为“陈星河”，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和郭后嫩、陈爱英均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即由陈星何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不持异议。因陈星何所有的闽Ａ×××××车辆在人财保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故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郭后嫩、陈爱英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和郭后嫩、陈爱英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不持异议，关于双方现争议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由于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郭后嫩、陈爱英夫妻二人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且陈爱英因身体右锁骨骨折等损伤情形住院治疗了5日，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属于正常性支出，人财保福州分公司对该期间产生的合理护理费亦表示认可。另外，考虑陈爱英受伤程度较重，出院后仍需护理，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至郭后嫩、陈爱英能自行出国之日（2019年4月20日）共计24天，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对计算标准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按照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174元计算，护理费应为60174元/年÷365天×24天＝3956.65元。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郭后嫩、陈爱英主张其在美国从事经营餐馆行业，但未提供收入凭证或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该二人的误工费为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的问题，鉴于郭后嫩、陈爱英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均遭受损伤，尤其是陈爱英受伤程度颇重，不排除后续治疗的可能性。后续治疗过程中，郭后嫩、陈爱英为了恢复身体而加强营养保障亦是客观所需。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多因素后，酌定郭后嫩、陈爱英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郭后嫩、陈爱英的营养费分别为1000元、3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到案涉交通事故给郭后嫩、陈爱英在身体上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陈星何事后处理方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立法本意和人性关怀，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电动车损失金额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郭后嫩、陈爱英的电动车损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后嫩、陈爱英的电动车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郭后嫩、陈爱英的总损失共计71784.27元，该损失由人财保福州分公司首先在闽Ａ×××××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闽Ａ×××××车交强险责任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9956.65元；在闽Ａ×××××车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9827.62元。 综上所述，人财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Ａ×××××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后嫩、陈爱英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后嫩、陈爱英2000元，在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后嫩、陈爱英9956.65元； 四、被上诉人陈星何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郭后嫩、陈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减半收取1323元，由郭后嫩、陈爱英负担5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陈星何负担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陈星何负担1624.5元，由郭后嫩、陈爱英负担28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智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