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成林，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献永，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盟，兰陵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献永、被上诉人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成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24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付成林占用诉争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付成刚于2010年9月7日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款一次性交清，且该土地一直由付成刚耕种10余年。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许某、工作区领导秦西合、时任芦柞镇东王庄村挂职村支部书记王友卫、付成林、郭兴玲、付玉堂在芦柞派出所分别做的询问笔录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也对此予以了证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付成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农业承包合同，包括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任务下达书，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事实和文件。因此，被上诉人与付成刚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7月12日，付成林替付成刚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该份合同自2014年7月12日即生效。因此第二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第一份合同的延续。因此付成刚与被上诉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付成林与被上诉人也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审认定“付成林占用诉争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王庄村委要求付成林将涉案土地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样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付成刚于2010年9月7日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因此，被上诉人在与付成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期内起诉付成林，明显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上述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涉案诉争土地是村委的机动地，一直由付成林非法占有使用10年，付成林主张系合法占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付成林没有与村委签订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村委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收回涉案土地。二、整个诉讼过程中，付成林主张2010年9月7日其胞兄弟付成刚与答辩人就涉案土地签订了10年的承包合同，但未提供出书面的承包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仅提供了证明和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付成林有亲属关系，在无书面承包合同印证的情况下，所提供的证据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的。况且其所提供的证人杨某1、许某的证言，均证明第一份合同于2019年9月16日到期，不能达到付成林的证明目的“合同于2020年9月7日到期”。三、付成林提供了第二份合同证明，主张2014年签订过合同，合同生效期自2020年9月7日-2035年9月7日。答辩人认为付成林以此主张涉案土地续延承包期限15年是不能成立的。首先，答辩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如果真实，涉案土地系答辩人村集体依法预留的机动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8条规定，村集体依法预留的机动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该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8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如果合同真实存在，2014年任职的村委班子成员提前代替2020年任职的村委班子成员签订2020年生效的合同，属超越职权，无权代理，答辩人对此不予追认，该合同对答辩人无约束力。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集体土地11.5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10年9月7日，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村民付成刚与王庄村委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0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但未能提供承包合同书。付成林辩称，2014年7月12日，付成林代为付成刚签订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经查该证明王庄村委及芦柞镇经管站未备案。另查，付成林庭审中认可己对涉案土地占有并实际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诉争土地系王庄村委所有集体土地，王庄村委有权对该土地进行管理，是该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王庄村委要求付成林将涉案土地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付成林占用诉争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未征得王庄村委的同意，擅自在诉争土地上种植庄稼，其行为侵害了王庄村委对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付成林提交的交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付成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付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诉争土地返还给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付成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申请证人杨某2、苗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土地承包给上诉人的过程及交纳土地承包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另查明，上诉人付成林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7月12日，付成林与村委签订的《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内容为：因二0一四年城乡环卫一体化要求，大队急需一笔资金用于本村环卫建设，经大队、工作区、包点领导研究决定，延长村北11.5亩地的承包期。延长期限为二0二0年九月七号至二0三五年九月七号，延期承包款为51750元。其中扣除3.5亩六年未到期款4830元，扣除51750元的六年利息（月息1分5厘）。甲方有杨某2、郭兴玲、苗某签字，乙方有付成林签字，工作区领导秦西合、王其军签字，并加盖了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公章。 2.2014年7月12日，杨某2出具的收到承包地款10000元的收到条一份，2014年9月12日，苗某出具的收到承包地款26000元的收到条一份。 3.秦西合的询问笔录内容： 2010年9月份，当时对芦柞镇东王庄村北湖的机动地进行承包，有镇里经管站的张雪芹、我和王友卫、杨某2等人在东王庄村委利用大喇叭广播宣传东王庄村北湖的机动地对外承包，当时没有人愿意承包，一直到天黑才把10亩左右（具体记不清）的地承包给付成刚，承包费在280元左右。张雪芹主持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被张雪芹带回经管站保存。到了2014年7月12日左右，因为城乡环卫一体化需要建设资金，东王庄村党员付玉堂提议说有承包地不到期的村委给承包户签订延包合同不就有钱了吗，所以东王庄村委就给付成刚说让他延包东王庄村北湖的机动地，当时付成刚不在家由付成林替付成刚签的延包合同。当时有杨某2、我和王其军签字。承包费交给村委用于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未交经管站，负责账目支出的是付玉堂、苗某等三人。 4.王友卫的询问笔录内容： 我于2009年6月份至2012年9月份在芦柞镇东王庄村挂职村支部书记，2010年9月份村委与付成刚签订了一份10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即2010年9月份至2020年9月份，土地面积大约10亩左右，多钱一亩记不清了。签订合同时时任支部副书记杨某2、村委委员付成然、工作区书记秦西合、经管站站长张雪芹和我在场，杨某2代表村委签字，承包方付成刚签字，经管站盖章，村委盖章。 5.郭兴玲的询问笔录内容： 当时把钱交给苗某管理的，用于村里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修路了。 6.杨廷信的询问笔录内容（2019.11.13）： 2019年9月1日，我与村委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东王庄村中心路北头路西沿27.5亩土地，承包期3年，即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是，每亩500元/年，租金我已一次性交给会计了，但未给我出具收据。我在准备种生菜时发现承包地里被付成林种植了小麦。我反应给了村委，未处理。今天我去栽柱子把承包地圈起来的，付成林又报警。 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9月7日，被上诉人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与付成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十年，即2010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2014年7月12日，上诉人付成林代弟弟付成刚与村委签订了《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延长期限为十五年，即从2020年9月7日至2035年9月7日，并全额交付承包费。 2019年9月1日，被上诉人村委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23亩土地发包给杨廷信耕种。期间。与付成林发生纠纷，付成林报警，由芦柞派出所对涉案相关知情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2013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村委以其诉求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从付成林于2014年7月12日与村委签订的《延续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可以看出，在该时间点之前涉案土地即由付成刚承包经营，承包到期日为2020年9月7日，因此村委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在该时间点上又续签了十五年，因付成刚不在家，由其兄付成林代为签订。对于上述事实，由时为村委挂职书记的王友卫、工作区负责人秦西合、村委人员孙兴玲在芦柞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亦可以证实，二审调查中，时任村书记杨某2、现金保管苗某亦出庭作证，上述相关书证、人证相互印证，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将已发包给付成刚的土地再次发包给杨廷信，侵犯了原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停止。因此，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要求上诉人付成林返还涉案承包地11.5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付成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兰陵县芦柞镇东王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