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54202B。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明，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翾，男，199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桥北苑**附**3-1（仅用于行政办公室通讯联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31604589X。法定代表人：桂淑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鹏租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明、王宇翾，被上诉人钢鹏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1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钢鹏租赁公司对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错误，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虽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立案，但从案件事实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机械作业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机械租赁合同的签订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对案由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二、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钢鹏租赁公司没有足额开具发票，中铁公司有权拒付质保金。根据合同第6.6条约定，在支付前，乙方需要提供符合财务制度的正规发票，故中铁公司支付款项前，钢鹏租赁公司必须开具发票，应认定双方将开具发票视为与支付工程价款同等的义务，而非附随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而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错误。质保期内负责维修是钢鹏租赁公司的主义务，而中铁公司的通知是附随义务，中铁公司有权扣除钢鹏租赁公司的质保金。一审中，中铁公司举示了钢鹏租赁公司质量缺陷，且中铁公司发现后立即通知了钢鹏租赁公司，而其不予理睬。由于质保期负责维修是钢鹏租赁公司的主要义务，而中铁公司的通知是附随义务，不是等同义务，根据规定，虽然质保期已过，但在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缺陷还在治理中，因此无论中铁公司是否通知钢鹏租赁公司，其均有质量缺陷保修义务，中铁公司也有权扣留该质保金。钢鹏租赁公司辩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钢鹏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中铁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341900.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以34190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十号线土建10102标项目经理部为甲方、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重庆轨道交通十号线土建10102标龙头寺公园站-重庆北站区间暗挖隧道机械作业分包合同》，租赁物使用地点：龙头寺公园站-重庆北站区间暗挖隧道工地，合同6.6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租金一律通过甲方指定开户银行支付......在支付前乙方需提供符合财务制度的正规发票。工作内容包括：平洞开挖（爆破）、平洞开挖（非爆破）、土石方垂直运输、土石方外运。合同6.9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20号按甲方验工计价管理办法对乙方进行验工计价，甲方视业主拨款情况，根据计价金额支付75%，末次结算计价金额支付95%、预留5%质保金待保修期满，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工程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视其工程质量情况支付乙方，甲方不承担延期支付产生的利息和违约责任。在合同附表1中，载明平洞开挖（爆破）、平洞开挖（非爆破）、土石方垂直运输、土石方外运的暂定数量及合价，并且均约定其费用组成中包括了税金。合同签订后钢鹏租赁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3月1日甲乙双方形成了《劳务分包结算单（末次）》，载明涉案工程开累结算额6838012.08元，应扣质保金5%为341900.6元。另查明，重庆轨道交通十号线工程土建10102标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庭审中中铁公司认可341900.6元质保金尚未支付。钢鹏租赁公司关于发票陈述，虽开具的发票未达到结算金额，但原因在于中铁公司。2020年6月16日,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重庆轨道交通十号线10102标项目部向钢鹏租赁公司发出了《关于中铁北京工程局重庆轨道交通十号线土建10102标龙北区间渗漏水处理的函》，载明钢鹏租赁公司施工的部分存在严重漏水情况，要求返工复工。钢鹏租赁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一审法院认为，钢鹏租赁公司与中铁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暗挖隧道机械作业分包合同》，因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没有承包该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庭审中中铁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质保金为341900.6元，故中铁公司应当向钢鹏租赁公司退还质保金，中铁公司辩称保修期是五年尚未届满，在保修期内施工的部分存在漏水情况且钢鹏租赁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故中铁公司不应当退还质保金给钢鹏租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合同工程质保期满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视其工程质量情况支付。该约定中对工程质保期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质保金应该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支付，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9日已经竣工验收，故该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虽中铁公司在钢鹏租赁公司起诉后向钢鹏租赁公司邮寄了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函，但该函件发出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年质保期，故对中铁公司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铁公司主张的钢鹏租赁公司未能足额开具发票的答辩，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义务，中铁公司不能据此对抗钢鹏租赁公司要求主张退还质保金的主义务，但钢鹏租赁公司毕竟未足额开具发票，违反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钢鹏租赁公司要求主张质保金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质保金341900.6元；二、驳回重庆钢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8元，依法减半收取3214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484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钢鹏租赁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合同附件1载明的税金内容记载不全，应为“税金（除增值税）”，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的附件1税金部分记载为“税金（除建筑业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费）”，本院对除该部分之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钢鹏租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一、顺丰速运客户存根及电子查询打印件，拟证明钢鹏租赁公司已经向中铁公司邮寄了剩余发票。二、税收缴款书1份复印件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张，拟证明钢鹏租赁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上述证据经质证，中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中铁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钢鹏租赁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向中铁公司通过顺丰速递邮寄了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发票金额为111093.01元。二审中，中铁公司陈述，放弃以开发票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本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二、中铁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为：1、从合同名称看，合同属于土石方开挖机运渣机械作业类合同；2、从合同约定看。工作内容主要是平洞开挖（爆破）、平洞开挖（非爆破）、土石方垂直运输等，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3、虽然合同部分条款约定为租赁物等，但从合同价款的组成、合同目的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等，均可以看出，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的一般特征，且从合同整体内容看，双方约定为租赁物等，其实际只是由施工义务人提供施工机具，并非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4、中铁公司并未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双方在2017年3月1日的《劳务费验工计价单》内，双方均是按照方量进行计算合同价款，而非以租赁费的方式计算。故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没有不当之处，由于钢鹏租赁公司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双方合同关系无效。第二，关于中铁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质保金支付期限，由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12月19日竣工验收，按照上述规定，中铁公司应当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没有不当之处。对于中铁公司提出的支付款项须以钢鹏租赁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以及保修义务的问题。首先，因中铁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未开发票的抗辩理由，本院对此不再审查；其次，对于保修义务问题，即使中铁公司按照规定支付了质保金，但并不代表钢鹏租赁公司不再履行保修义务，如中铁公司认为，钢鹏租赁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保修义务，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质保金支付不存在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上述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51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