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张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陆小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梅，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姣，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立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各部分至今尚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佳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错误。1.根据佳诺公司与立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涉案工程的进展情况，分部分、分阶段支付合同款，无论是车库、裙楼还是高层，均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完全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的70%，整个工程竣工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1年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佳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该部分货款已经支付至合同约定的50%；2.补充协议约定“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5月20日起乙方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格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该补充协议变更的前提是“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即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要遵循原合同的付款节点，当二者有冲突时应当以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将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理解为2017年5月20日之前的货物结算方式为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2017年5月20日之后的货物结算方式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那么，佳诺公司的已付款比例已经达到了补充协议约定的70%(2093602/2990860=70%)，剩下的付款比例因为没有达到“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而没有达到后续付款节点。佳诺公司支付该批次货款25%的前提为结构封顶后立泰公司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即首先要结构封顶，封顶后由质监站对主体验收合格后才能认定为“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即封顶后验证立泰公司质量合格的唯一办法是质监站对主体验收合格)，这是佳诺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而涉案工程虽已经封顶，但案涉工程因为鉴定结论认定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济南市住建局、质监站等要求项目开发单位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加固而不具备验收条件，致使涉案工程虽然已经封顶，但不能对主体结构进行检测，也无法进行后续施工，也就明确了现在案涉工程尚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中立泰公司质量合格的界定，以至于本案没有达成合同约定的余款25%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关于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在未达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自行认定佳诺公司向立泰公司支付余款的判决违背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将导致合同的不稳定性及市场经济运行的紊乱，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佳诺公司欠款数额有误。经过双方对账结算认可的数额为2990860元，双方差额就是立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的结算书。该笔款项与其他款项存在如下区别：1.该结算书仅有于光伟的签字，而其他结算书均有佳诺公司四位工作人员签字；2.其他结算书对应的对账确认单均有四位工作人员的签字，而本份结算书却没有四位人员签字的对账确认单；3.立泰公司向佳诺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为2990860元，是有四位工作人员签字的结算单的总额，并不包括仅有于光伟签字的27650元。所以27650元结算书对应的货物不排除系立泰公司没有供货或者直接将货物交由于光伟使用而将该笔货款转嫁给佳诺公司的事实。虽然在立泰公司提交的多份材料中都有于光伟的签字，但是在存在多份形式一致的结算单、对账确认单的情况下，只有这一份不一样的事实足以排除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另外更为重要的是，立泰公司向佳诺公司开具的发票中也不包含该笔27650元，可以证实立泰公司明知该笔款项对应的货物并没有用于佳诺公司。本案在多份证据存在的情况下应当将与价款关系更为密切的证据结算单、对账确认单、发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不应盲目的以“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盲目、武断的认定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1.济南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济南市住建局）作出的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仅能说明佳诺公司将面临行政处罚，但该文件并没有强制解除佳诺公司与建设单位融汇公司正在履行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上述文件，佳诺公司在济南不能继续承建新的工程，但佳诺公司与融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然有效，并应当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建设单位承担责任；2.根据佳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佳诺公司仍然需要向建设单位承担责任，包括工程的修复和加固等义务，在工程的修复和加固过程中必然需要掏空原来强度不合格的混凝土，更换强度合格的混凝土，在此过程中，佳诺公司可要求立泰公司或其他混凝土供货商继续向涉案工程供应混凝土，涉案工程未来必将达到验收合格的条件，进而达到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当然，由于加固工作实质上主要就是将原有混凝土掏出再填充上合格的新混凝土，所以该工程经修复加固完毕后如验收合格，该合格也与立泰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不能实现的认定错误。（四）佳诺公司是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并没有被吊销或注销，且有能力承建全国各地工程，经营和偿债能力无任何影响，虽然济南市住建局作出的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但该文件仅能说明佳诺公司在济南区域范围内承建工程受到限制，但佳诺公司并不因此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以及承担其他工程的能力。一审判决以该文件为由，擅自改变佳诺公司与立泰公司所签订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以公权力强制干预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违反了民事主体之间民事行为的意思。另补充上诉意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立泰公司应当在供应量达到2000立方米商品砼时与佳诺公司对账，但实际上立泰公司在今后的供货中只有一次对账是达到2000立方米时进行的（未达2000立方米的对账有6次），说明立泰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补充协议，据此可以看出立泰公司没有履行补充协议中的付款方式，所以补充协议的付款方式不应再适用，而应当适用原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依据原合同付款节点，佳诺公司的付款已经超付了20%。立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尚欠混凝土货款金额为924908元正确。首先，立泰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并出具结算单要求佳诺公司进行确认，佳诺公司因内部原因未能完成其内部结算确认流程，仅于光伟代表佳诺公司进行了确认，与立泰公司无关，佳诺公司无理由以此否认供货事实、拒绝付款；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光伟代表佳诺公司与立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混凝土调价函、签署发票签收回执单，同时于光伟是多份结算书中的需方结算签字人之一，于光伟的签字行为完全是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佳诺公司承担；再次，于光伟是佳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佳诺公司完全有条件予以核实，佳诺公司无限放大自身内部流程的瑕疵，并以此拒绝支付相应货款，有违诚信原则；另外，立泰公司认可未就该笔27650元向佳诺公司开具发票，并且可随时开具发票。但前期未开票的原因在于涉案工程出现车库坍塌事故，佳诺公司关于对账、结算及开票等事宜无人与立泰公司进行对接，并非该笔货物不是佳诺公司使用的原因。（二）一审判令佳诺公司向立泰公司全额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事实清楚，二审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济南市住建局因出现坍塌事故将佳诺公司清出济南市场，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现实已不可能实现，佳诺公司应当支付全额混凝土货款。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立泰公司与佳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约定，佳诺公司亦应当全额支付尚欠货款。1.立泰公司与佳诺公司关于货款支付的条款，主要体现在《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中约定“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5月20日起乙方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格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本案中，立泰公司的供货始于2017年5月23日，当然应当执行补充协议中关于2017年5月20日之后的付款约定，若按照佳诺公司说法仍依照原合同约定执行，那么补充协议签订的意义何在？2.佳诺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立泰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更无理由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首先，根据买卖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运输至交货地点后，甲方应当安排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见证取样检验及试件的抗压强度试验等，因此形成了相应的交货检验记录及合格证，立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佳诺公司虽然提交了一系列鉴定报告，鉴定报告中均未体现立泰公司所供应混凝土的质量问题，立泰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属于半成品，佳诺公司浇筑或养护不当等施工工艺问题也会使混凝土的抗压性减小，导致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这并非是混凝土本身存在的问题；其次，涉案工程供货主体并非立泰公司一家公司，且立泰公司涉案工程总供货量仅6413.3立方，且大部分用于基础垫层、路面，部分零星供货用于主体工程，在立泰公司提起诉讼前，佳诺公司从未因质量问题与立泰公司有任何交涉或书面通知。在诉讼后，佳诺公司以其工程质量问题盲目认定立泰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质量问题成为佳诺公司故意拖延付款的托词。再次，一审中双方认可涉案项目2018年10月31日封顶，在交货检验记录载明立泰公司供货合格且佳诺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立泰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立泰公司供货质量合格；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佳诺公司应当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至总货款的95%，2020年2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同时，立泰公司提起诉讼时，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立泰公司亦有权要求佳诺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立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诺公司向立泰公司支付混凝土剩余款项924908元；2.判令佳诺公司向立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以924908元为基数，自应付货款次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佳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立泰公司(作为乙方）与佳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立泰公司为佳诺公司承建的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供应混凝土；……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一、进度款：1、车库部分：车库主体部分施工完毕（含±0.00顶板）且在塔楼主体完成三分之二后，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2、裙房部分：裙房主体部分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乙方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3、高层部分：本塔楼主体部分18层施工完成，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塔楼主体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二、结算款：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1年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2年内支付。三、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四、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乙方可提前5日书面通知甲方暂停供应混凝土；……第七条违约责任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本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立泰公司、佳诺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三、付款方式：1、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5月20日起乙方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四、违约责任：1、自2017年6月26日起如乙方发生供应不及时，没有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开盘，每发生一次甲方扣乙方货款5000元作为违约金。乙方自愿承诺如今后供应商品砼过程中如累计发生3次供应不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供应商品砼，乙方的未付货款按照甲方新委托方的付款节点进行支付。2、乙方承诺所供应的商品砼是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影响甲方验收和交房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立泰公司即按约定向佳诺公司供应混凝土。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5月3日，立泰公司、佳诺公司均认可的立泰公司向佳诺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供应混凝土货款为2990860元，佳诺公司已向立泰公司支付货款2093602元，尚欠货款897258元。关于货款，本案立泰公司、佳诺公司争议之处在于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是否应计入总货款中。2019年4月4日，济南市住建局作出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即《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对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质量问题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处理意见的通报》，内容如下：“各有关单位：2018年10月5日，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车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局部顶板发生坍塌，未造成人员伤亡。目前，该项目二期地下车库和主楼1-6号楼鉴定检测及设计单位计算复核工作已完成，问题原因已基本查清，系建设单位管理不善、施工单位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监理单位监理不到位造成。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将对相关单位及人员处理意见通报如下：一、对建设单位融汇公司移送行政处罚并将其不良行为记入房地产企业信用档案。二、对施工单位佳诺公司移送行政处罚，给予信用扣分惩戒，清出我市建筑市场，建议当地主管部门降低其资质等级。三、对监理单位山东建院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移送行政处罚，给予信用扣分惩戒，建议上级主管部门降低其资质等级；对其项目总监予以暂停执业一年。四、对济南市大地勘测基础检测中心移送行政处罚并移送技术监督部门进一步处理。全市各参建单位应引以为戒，进一步强化建筑工程质量管控意识，强化责任意识，加强内部管理，确保结构质量和安全生产，杜绝此类问题的发生。”佳诺公司认为，济南市住建局作出的上述文件不能证明立泰公司所主张的混凝土货款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相关部门作出该文件的根本原因系立泰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B2地块车库坍塌，佳诺公司为此提交济南安居客、凤凰网、山东广播电视台新闻客户端对涉案工程质量事件进行的报道、济南凤凰房产网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新进展的报道、《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区地块）1#—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结构鉴定报告和加固设计文件”专家论证会意见》、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地块1#－6#住宅楼及车库的鉴定报告八份、山东建大工程鉴定加固研究院对涉案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地块1#－6#住宅楼及车库的鉴定报告八份予以证实。立泰公司对佳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立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立泰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向佳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合格。立泰公司为此提交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表、混凝土试块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予以证实，并主张经检验立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合格产品，并且记录表中有佳诺公司及工程监理单位盖章确认，检测报告中有检测部门盖章确认，证明立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合格产品。佳诺公司对立泰公司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该部分证据无法证实立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一审法院认为，立泰公司、佳诺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佳诺公司虽然主张立泰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立泰公司不予认可，佳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关于立泰公司、佳诺公司争议的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是否应计入总货款问题，经审查立泰公司提交的金额为27650元的结算书由佳诺公司工作人员于光伟的签字确认并附对账确认单，于光伟在立泰公司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两份混凝土调价函、七份结算书及发票签收回执单中均签字确认，故能够认定于光伟在金额为27650元的结算书中签字系代表佳诺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佳诺公司承担，即该27650元应计入总货款中，佳诺公司尚欠立泰公司混凝土货款924908元。因济南市住建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将佳诺公司清出我市建筑市场，故立泰公司、佳诺公司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因此立泰公司要求佳诺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92490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院予以支持。佳诺公司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立泰公司、佳诺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故立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总额92490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立泰公司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佳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泰公司混凝土货款924908元。二、佳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立泰公司经济损失（以9249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立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佳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金銮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2018年6月24日的27650元是否应计入总货款。关于焦点1，双方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体买卖合同》第七款约定，预拌混凝土运输至交货地点后，佳诺公司应组织监理或相关人员进行见证取样、检验（坍塌度）、抗压强度试件的制作、养护，试件的抗压强度实验及特殊要求的检验项目（含气量、抗渗等）检验工作由佳诺公司聘用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负责。合同中约定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一审中金銮公司已提供由佳诺公司指定的检验单位出具的“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监理单位及佳诺公司进行签章确认，检测的各项指标均为合格。虽然佳诺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但金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凭该报告亦无法证明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金銮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亦未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对于佳诺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2，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付款至总货款的70%，但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自2017年5月20日起，金銮公司垫资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双方对账，金銮公司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佳诺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金銮公司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验收相关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立泰公司的供货开始于2017年5月23日，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根据立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结构封顶，且立泰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验收相关资料，具备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故立泰公司要求佳诺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佳诺公司以现不具备付款条件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对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争议，分期付款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已经确定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而本案双方的付款方式为分批次结算后依据每批次结算数额的一定比例付款的行为，其本意与该法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不同，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立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4日的结算单中有佳诺公司工作人员于光伟的签字。根据立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光伟曾代表佳诺公司与立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混凝土调价函、签署发票签收回执单，同时于光伟是多份结算书中的结算签字人之一，其签订该结算单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佳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立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当。综上，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