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监利县。   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消防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不当，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免除蔡某的举证责任，直接推定案涉结算表持有人为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作业人，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当。蔡某作为主张承揽关系存在的一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其应承当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无合同约定证明上述关系的存在，在案证据皆无出具对象，故蔡某的证据无法得出其系在案证据权利人的结论。一审判决免除蔡某的举证责任，直接推定案涉结算表持有人为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作业人，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二、案涉《结算表》为蔡某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所得虚假结算表，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安装工程的安装款及维修工费共计487899.2元的认定，明显不公。1、案涉《结算表》为虚假结算表，该结算表为蔡某与案外人马志勇、马志占恶意串通损害南京消防合法利益的非法果。从安装单价高出市场价格100元以上角度，蔡某当庭自认安装单价仅为人工安装费用，根据《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8版），案涉各安装项目的人工安装费用单价仅为41.27元，远低于该结算表所载安装单价130元。《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8版）是海南省住建部门关于建筑安装费用最高标准的指导性意见，事实上，当时实际市场行情安装单价大多在20元与30元之间。因此，该结算表存在明显虚假现象，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得到一审判决认可。从章印真实性和合法性角度，首先，消防公司从未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字样“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君悦项目部”的章印，案涉结算表所载内容不是消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另案陈传发诉消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琼0271民初613号）出现了内容相同但明显系不同章印加盖所致字样，由此可见，同一个建筑安装项目出现了至少两枚都印有“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君悦项目部”字样的章印，相关章印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都存疑。一审判决在未依法审查案涉章印真实性和合法性的情况下，认定案涉《结算表》系消防公司出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退一步，即使蔡某系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作业人，安装工程的实际结算，应参照《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8版）》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施工单位与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施工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蔡某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建筑资质，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务分包资质，不能成为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因此该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由于本案没有书面合同的依据，再加上《结算表》存在明显虚假现象，该虚假结算表项下的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所保护，故其相关数据不能作为实际结算的参考。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结算，应参照《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8版）》进行结算。三、一审判决关于“消防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蔡某出具了安装工程队结算表”、“2017年10月26日，消防公司向蔡某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共计23615元”、“2018年1月15日，消防公司向蔡某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共计12288元”、“2018年1月30日出具了酒店维修单，维修工费为9652元”、“2018年4月20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8500元”、“2018年5月1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13807元”、“2018年5月14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705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由此可见，提供证据一方当事人有提供原件或原物的法定义务，另一方当事人核实原件或原物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法定权利。本案于2020年4月22日开庭审理，蔡某未依法向法庭提供证据原件，消防公司未能依法行使核实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法定权利，一审判决在未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以上述证据复印件为单独定案依据，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因此，一审判决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故，为维护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   蔡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本人向消防公司提供消防设施及维修工作，在提供劳务时本人跟消防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都先协商好单价在提供劳务。本人已经实际履行安装及维修消防设施的合同义务，消防公司应当支付拖欠本人的安装款及维修工费。   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消防公司向蔡某支付拖欠的消防设施安装费共计287899.2元；2.请求判令消防公司向蔡某支付拖欠安装费用给蔡某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为45636.2元（按银行贷款利息万分之1.75计算，以“天”为单位，计算利息时间从证据1的时间开始算至起诉之日，拖欠至起诉之日时间为1064天）；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消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向消防公司提供消防设施安装及维修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安装维修合同，但消防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蔡某出具了安装工程队结算表，结算安装总金额为425760元，扣除维保费用12772.8元，结算出总承包金额为412987.2元。消防公司通过其所承包工程的甲方向蔡某支付了款项200000元后，余款212987.2元未付。2017年10月26日，消防公司向蔡某出具了酒店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共计23615元；2018年1月15日，消防公司向蔡某出具了酒店维修工程签证单，维修工费共计12288元；2018年1月30日出具了酒店维修单，维修工费为9652元；2018年4月20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8500元；2018年5月1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13807元；2018年5月14日出具了消防维修单，维修工费为7050元；上述维修费用共计74912元，消防公司未向蔡某支付。2020年1月7日，蔡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蔡某依据消防公司向其出具的结算表、签证单、维修单，向消防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消防公司主张该消防工程的安装及维修并非蔡某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于消防公司辩称的结算表不足以证明蔡某是实际作业人且结算表上的章印未在消防公司公司备案，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结算表原件持有人为该结算表所涉安装工程的实际作业人，且消防公司未对该章印不属于其公司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蔡某、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蔡某已经实际履行安装及维修消防设施的合同义务，其请求消防公司支付消防设施安装和维修报酬，经消防公司确认的安装款项及维修工费共计487899.2元，消防公司仅向蔡某支付了200000元，余款287899.2元至今未支付，蔡某诉求消防公司支付安装款及维修费共计287899.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中，消防公司向蔡某出具结算表、签证单及维修表时应视为蔡某将工作成果交付给消防公司，故利息应从消防公司出具上述单据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蔡某主张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蔡某自认的消防公司已现金支付200000元的事实，该200000元应视为消防公司对其2016年12月9日对蔡某所欠412987.2元债务的部分偿还。对于消防公司辩称的该承揽合同因承揽人无劳务作业资质而无效，因不属于导致承揽合同无效的强制性效力规定载明的情形，且不符合合同法鼓励市场交易的立法精神，故不予以支持。对于消防公司辩称的蔡某提供的结算表高于定额三倍之多进而主张该结算表是蔡某恶意串通损害消防公司合法权益，消防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海南省安装综合定额2008关于消防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蔡某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不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消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某支付报酬287899.2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蔡某交付工作成果给消防公司之日起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212987.2元的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0日计至2017年10月26日止；以236602.2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2018年1月15日止；以248890.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月30日止；以25854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8年4月20日止；以267042.2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至2018年5月1日止；以280849.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日起计至2018年5月14日止；以287899.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52元（蔡某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消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蔡某持有的工程结算单、维修单、签证单等单据上有消防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的签名。   本院认为，蔡某持有案涉安装工程结算表及工程签证单、维修单等单证，一审法院认定持单人蔡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作业人，处理正确，予以维持。蔡某、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消防公司上诉称结算表内容虚假、印章虚假，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况且该单据上有消防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名确认，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消防公司主张以《海南省安装综合定额2008关于消防安装工程综合定额》进行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蔡某完成工程的作业后，双方也对报酬进行结算，结算后消防公司依法应当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令消防公司支付报酬及利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中，双方未对蔡某提交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确认，一审法院存在证据交换认证瑕疵。二审中，经消防公司同意，双方对蔡某提交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确认。   综上所述，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扆成塘   审判员 汤玲燕   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周 婷   书记员 何 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