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龙安路。负责人：付晓云，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远，男，汉族，1973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男，汉族，1983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佳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林州大学东2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杨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志远、刘海龙、林州市佳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郭志远、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赔偿郭志远的营运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郭志远承担。事实和理由：营运车辆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明显错误，并且认定标准过高，停运时间过长。1、关于停运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的免责条款约定，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并由投保人盖章确认，因此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结合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营运车辆无法营运产生的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之内，且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加粗加黑，明显不同于其他部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另外，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有投保佳通公司投保时的保单，且保单上显示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其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完全理解条款内容，另加盖佳通公司印章。综上，足以说明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已经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内容，且投保人已明确表示已知悉并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该损失不应由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承担，而应该由刘海龙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时间过长，标准过高，明显不符合常理。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已经对郭志远车辆损失按照报废标准进行赔付，其车辆虽需要重置，其应提供重新购置车辆的发票、提车单等证据来证明其重新购置车辆及其合理购置期间。而本案从事故发生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在2020年4月15日重置车辆，期间长达三个多月，郭志远重新购置车辆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时间过长，有拖延的故意，一审法院判定其停运时间为100天，明显过长。另外，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业和邮政业确定的年平均工资为71392元，计算至每天便是其日营运收入，而一审法院计算每天的收入乘以2，计算黑白两班，明显属于重复计算，标准过高，存在错误。郭志远辩称，1、2020年1月6日事故发生后，新乡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7日就下发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天将车拖至4S店排队维修，数天后4S店进行拆卸维修，维修估价六万余元。平安财报林州支公司不同意维修，郭志远主张维修。由于意见不统一，经过多次协商达成报废协议。后平安财报林州支公司又要将报废车进行拍卖。因未拍卖成，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于2020年3月初才出具了车辆报废证明。历经两个月，大约60天左右，这段时间完全由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运作所致。拿到汽车报废证明后，郭志远就立即向新乡市交通局车辆管理处申请购买新出租车，批准后迅速进行购买新车，于4月3日完成购车。从申请购车到完成购车，仅用一个月的时间。购车后，郭志远随即按照出租车标准，进行喷漆、安装计程器、云镜等设施。完成以上项目后，随即申请批准发行车证、监督卡。具备这些条件后，郭志远立即向新乡市交通局申请批准发放运营证。5月27日才批准下发了营运证。以上这些流程，均为政府行为，不是郭志远所能够控制的。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上诉人6月20日才理赔完成。按常理赔偿结束才会购买新车，如果这样办停运时间会更长。由此可见，郭志远在任何环节中都没有故意拖延，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不讲事实，主观臆断，是毫无根据的。2、参照河南省交通运输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71392元／年计算，每天（白天和晚上两班）的误工费为391.19元，100天应理赔39119元。一审法院判决理赔38000元不算过高。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郭志远一审起诉的时间为4月24日，误工为100天。但郭志远的出租车5月27日才下发了营运证，才允许营业。从事故发生至下发营运证（1月6日至5月27日）停运时间为143天，所以参照河南省交通运输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71392元／年、每天（白天和晚上两班）的误工费为391.19元计算，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应当理赔郭志远55940.17元。佳通公司辩称，缴纳保险包括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海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海龙、佳通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8000元；2、判令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海龙、佳通公司、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8时50分许，刘海龙驾驶车牌号为豫Ｅ×××**的大型客车，沿新乡市金穗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限高杆东调头时与同方向郭志远驾驶车牌号为豫Ｇ×××**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刘海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志远无责任。郭志远系经营出租汽车市内流动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2月5日，郭志远与申军恩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管理协议》，约定郭志远聘用申军恩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协议期限为2017年12月5日至2024年6月21日。2019年12月23日，郭志远与付瑞山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管理协议》，约定郭志远聘用付瑞山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协议期限为2019年12月23日至2024年6月21日。新乡市祥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豫Ｇ×××**号小型客车（车主郭志远）挂靠在该公司，每天营运收入380元；付瑞山、申军恩、郭志远均系豫Ｇ×××**号小型客车的司机，司机每月收入4000元。还查明，刘海龙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佳通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按报废标准赔付郭志远的车损，郭志远于2020年4月15日重置车辆，车牌号为豫Ｇ×××**号，并于2020年5月27日取得道路运输证。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提供盖有投保人林州市佳通运输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商业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第二项内容为：“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刘海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志远无责任。因刘海龙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因本次给郭志远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郭志远的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然盖有佳通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但“投保人声明处”五项内容均为统一的打印字体，为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提供的统一格式。停运损失作为一项一般免责条款，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应当尽到较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合同的免责条款更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仅提供投保单和商业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已对本案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郭志远的损失。郭志远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新乡市祥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主张按每天380元计算100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1392元／年计算，每天（白天和晚上两班）的误工费为391.19元（71392元／年÷365天×2），故郭志远主张每天380元，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事故发生时至郭志远重置车辆，并投入运营，郭志远主张100天的停运时间，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志远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郭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志远营运损失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志远38000元；二、驳回郭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由郭志远负担449元，林州市佳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郭志远停运损失,如需赔偿停运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郭志远的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并未对停运损失作为一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二审中平安财报林州支公司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平安财报林州支公司要求免除其赔偿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志远的停运损失如何计算，一审参照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1392元/年计算，每天（白天和晚上两班）的误工费为391.19元，根据一审中郭志远的主张确定每天停运损失为380元并无不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1月6日，郭志远重置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证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停运时间为143天，一审法院根据郭志远的主张认定停运损失为100天符合实际。郭志远答辩称停运损失的计算为391.19元每天，计算143天数额为55940.17元，其未提起上诉变更诉请，对郭志远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林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佳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