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4260号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70979K。法定代表人：吴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银，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华路**1-1,2-1,3-1,4-1用代码91500109MA5U471HXN。法定代表人：陈长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渊，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以下简称迈克科技公司）与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家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银，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渊、熊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迈克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88176.8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88176.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直至付清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具有多年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医疗设施设备和耗材等。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并签署《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总计688176.80元。双方约定，若被告在2020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分三期按时足额向被告支付每期货款20万元，则原告同意按60万元的总金额收取欠款，否则被告仍应按照原金额688176.80元向原告履行货款支付义务。《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签署后，被告仅于第一期按时足额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后经原告催告后，又陆续迟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共计付款50万元，至今尚欠货款188176.80元未支付。被告合美家医院辩称，1．因新冠疫情暴发，合美家医院未能按期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属于不可抗力，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2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60万元货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且提前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货款，但在第二笔和第三笔货款支付时，正值疫情高峰期，被告财务工作人员被隔离，在解除隔离后，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同时因疫情爆发导致国家医保结算金延迟，故被告履行困难，没有足额资金支付第三笔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高院关于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明确规定，新冠疫情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符合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且不能克服的情形。因此被告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告同意按原《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约定，按总结算60万元向原告支付剩余10万元货款。2．即使被告存在违约，《销售货款支付协议》中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且利率过高超过年利率24%应该下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即使被告应该承担违约损失的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原告向被告主张188176.80元货款，而被告仅有10万元货款未支付，超出的88176.80元性质为违约金，原告不应该重复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3日，迈克科技公司（销售单位，甲方）与合美家医院（购买单位，乙方）签订《销售货款支付协议》，主要约定：1．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乙方从甲方采购货物的货款共计欠款金额合计688176.80元。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附条件将此笔欠款按600000元结算收取。甲方减按60万元收取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支付完毕所有协议货款。（1）第一个月内（截至2020年1月10日），支付协议欠款金额的1/3，金额为200000元；（2）第二个月内（截至2020年2月10日），支付协议欠款金额的1/3，金额为200000元；（3）第三个月内（截至2020年3月10日），支付协议欠款金额的1/3，金额为200000元；3．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货款，则乙方应按688176.80元向甲方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且甲方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如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4．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终止协议，经双方协议同意终止除外。若一方单方面终止协议或违反协议约定或未完全履行协议，则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迈克科技公司和合美家医院在协议落款处签章。合美家医院分别于2020年1月8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4月27日向迈克科技转账付款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合计付款500000元。2020年4月29日，迈克科技公司向合美家医院发送《销售货款催告函》，主要载明：《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生效后，由于合美家医院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合美家医院应按688176.80元的总额向迈克科技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因合美家医院自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剩余188176.80元未支付，故致函通知合美家医院：1．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88176.80元，否则合美家医院应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迈克科技公司因实现本债权所产生的一切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保全费、鉴定费和公告费等由合美家医院承担。2020年5月14日，合美家医院向迈克科技公司发送《销售货款催告函的回函》，主要载明：1．根据《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约定，总货款欠款为688176.80元，双方同意在三个月内付款的前提下案60万元结算。2．因为付款期恰逢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期间，合美家医院经营受到疫情影响，政府医保资金结算延迟，导致医院资金周转困难，故无法按期付款。合美家医院在2020年1月8日已支付了第一笔货款20万元，至今已累计向迈克科技公司付款50万元，剩余10万元并非故意拖延付款。3．国家已将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定性为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免除全部责任，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合美家医院迟延付款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违约，也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销售货款支付协议》中60万元的货款约定对双方仍然有效。合美家医院将克服资金困难，在2020年5月30日前向迈克科技付清剩余10万元货款。另查明，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合美家医院财务科出纳沈志强从重庆市外返回重庆北碚后，北温泉街道云清路社区告知其在2020年2月9日-2020年2月22日应在家中居家观察隔离。再查明，2020年6月5日，原告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纠纷，并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美家医院延迟付款可否因为新冠疫情而免除责任；二、如果否，合美家医院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一、合美家医院延迟付款可否因为新冠疫情而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合美家医院抗辩其未能按时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原因系财务工作人员被隔离，以及新冠疫情导致国家医保资金结算延迟。本院认为，新冠疫情的爆发是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但不履行行为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前提是该不履行行为与新冠疫情的爆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支付货款是履行金钱债务的行为，一般来说，金钱债务并不会因为不可抗力而发生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金钱债务也不会因为不可抗力事件而不能履行。付款行为并不受地点、空间的限制，可以通过线上的方式进行，并不因为财务人员居家隔离就不能进行付款。且，合美家医院未举证证明新冠疫情导致国家医保资金结算延迟的情况，也未证明国家医保资金结算延迟与其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有因果关系，故，合美家医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延迟付款行为与新冠疫情并不存在必然关联性，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二、合美家医院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迈克科技公司与合美家医院达成《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确认合美家医院欠迈克科技公司货款688176.80元，同时约定“如果合美家医院能够在2020年1月10日前，2020年2月10日前，2020年3月10日前分三笔按每笔200000的金额向迈克公司支付，则可将欠款按600000万收取。若合美家医院未按时按约足额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则合美家医院应按688176.80元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并承担迈克科技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合美家医院于2020年2月25日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200000元，于2020年4月27日向迈克科技支付第三笔货款100000元。合美家医院未按时支付第二笔货款，也未按时足额支付第三笔货款，按60万元结算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故合美家医院应按照总额688176.80元向迈克科技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现合美家医院已支付500000元，故应向迈克科技公司支付剩余欠款188176.80元。合美家医院未按约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逾期违约金的标准，原告主张按《销售货款催告函》载明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被告未在回函中明确认可，且在庭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对此并没有达成合意，且在《销售货款支付协议》中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告迈克科技公司主张从合美家医院收到催告函，并于催告函告知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的第二日计算，即从2020年5月6日起计算，本院予以认可。同时，合美家医院应按《销售货款支付协议》的约定，承担迈克科技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88176.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88176.8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驳回原告重庆迈克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8.20元，由被告重庆北碚合美家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青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俊杰书 记 员 谭燕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