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忠明，职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川（又名刘贵春），男，1972年2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嘉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下河口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何喜，职务：经理。原审第三人：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大矣果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殷自祥，职务：村委员主任。上诉人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简称上河口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川、弥勒市嘉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宏公司）、原审第三人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河口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所适用的法律自相矛盾，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未经或违反民主议事程序而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本集体组织成员，其承包经营涉案的土地未经过民主议事程序，上诉人与其二人签订的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且本案中，53名村民签名的《协议书附件》，经一审法院查实，大部份村民均确认未在该《协议书附件》上签名或捺印。由此可得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当时的村小组组长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本村集体村民的大多数人意见。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嘉宏公司进行糖食生产经营，为本村部分村民解决了就业问题，向上诉人捐款赞助并及时支付租金，为当地经济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如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上诉人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无返还被上诉人嘉宏公司投入到涉案土地上的资金能力，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将得不偿失。事实并非如此，2016年，在无任何环保措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嘉宏公司在生产糖食时不断排放烟雾，本村就经常笼罩在烟雾中，并伴有烟星和灰尘飞出，致使本村空气污染，村民的身体健康受到严重情况。再者，村小组有无能力返还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租赁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即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嘉宏公司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若土地返还，其要求上诉人返还多少投资数额的请求，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嘉宏公司投资在案涉土地上高价值的设备是可以移走再使用的，并非己经拆卸就不得再使用，且被上诉人嘉宏公司搭建厂房时也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三、自2019年中旬开始，上诉人就一直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竹园镇政府反映上述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租金过低，损害村小组的集体利益。并且一直相信竹园镇政府能给双方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因镇政府无法调和矛盾，才致使上诉人拖至现在才起诉至法院，上诉人现在才主张权利不能视为对上述合同有效的追认。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事实与所适用的法律相矛盾，故上诉方现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刘桂川辩称：我与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嘉宏公司辩称：我与刘桂川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受保护的。村委会辩称：对本案事实均无意见，交由二审法院判决。上河口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将位于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委会上河口小组河心面积为31.44亩，四至界限为：东至上岔河田边，南至下河口界边，西至本村道路路边挡墙脚，北至上河口本村公房墙角和东北边本村到上岔河的道路角边的土地及其土地上旧石棉瓦房25间、旧别墅5栋归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原告欲出租其所有的坐落于其小组旁，地名为“河心”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向外发布广告。第一被告得知该信息后与原告联系，经双方共同协商，于2008年6月16日自愿签订了《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河口小组“河心”土地35.94亩出租给第一被告管理使用，四至界限为东至上岔河、西至乡村道路通往上河口路边挡土墙、北至上河口至埂脚，地上建筑物有旧石棉瓦房25间、旧别墅**；租期为25年，即自2008年6月16日起至2033年6月16日止，租金每年1797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2008年6月16日给付两年租金35940元，2010年6月16日后按年支付，即每年6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本年度租金；租金25年不再增加；第一被告按约付清前两年租金后，原告将该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其使用，地上建筑第一被告不得随意处置，在其使用中增加地上建筑物期满后无偿留给原告，其不得要求原告作任何经济补偿等以及其他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向第一被告提交了1份共有53名村民签名的《协议书附件》，向第一被告证明土地经原告村民同意出租（经一审法院分别找有签名的村民核实，大部份村民均确认未在该《协议书附件》上签名或捺印）。合同约定后，第一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租金，原告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第一被告管理使用，由第一被告种植人工菌。2012年第二被告得知第一被告欲转租涉案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第二被告遂与第一被告协商后并经原告同意，原告与第二被告于2012年7月4日自愿签订了《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与前合同基本相同，租赁期限变更为21年，即自2012年7月4日起至2033年7月4日止；每年租金每亩500元，年租金17970元，租金按年度支付，每年7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以后租金，今后21年期限内租金不再增加。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第一被告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第二被告管理使用，第二被告在原来地上建筑物的基础上增加建盖简易彩钢瓦房，进行食糖加工生产。2013年11月3日，在弥勒市的主持下，第三人的协调下，原告与第二被告经协商，自愿签订了《原“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11月3日又退还部分老河心土地给上河口小组建设美丽家园合同》，约定，原告为响应党和政府“建设美丽家园”的号召，因需要土地建设，向第二被告提出要求返还租赁的部分土地，第二被告同意自2013年11月3日起将其向原告租赁的坐落于本村以南长68米、宽42米，共计4.5亩土地划归原告所有，该划出土地的土地补偿款价值50000元应由第二被告享有，因政府无钱支付第二被告，商定由第二被告以赞助的方式赞助原告“建设美丽家园”处理；划出土地后第二被告向原告承租的土地尚留31.44亩（35.94亩-4.5亩），年租金变更为15720元按年支付，即每年的6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租金今后在25年承包期内不再增加。第二被告向原告租赁土地使用至今，每年均按期向原告支付租金，同时至本案诉讼前原告及其村民均未向二被告提出异议。另查明：第二被告使用涉案土地进行食糖经营生产过程中，依法进行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等，证照齐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是合法有效，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原“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11月3日又退还部分老河心土地给上河口小组建设美丽家园合同》是否是合法有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为程序性规定，通称“民主议定程序”，未经或违反民主议事程序而签订的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本案涉案土地上有旧石棉瓦房25间、旧别墅5栋，建筑物也属于原告所有，均包括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范围中，均受合同的约束，合同不仅包括土地的使用权同时还包括建筑物的使用权，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不仅是土地的使用而且还包括对建筑的使用；本案中两被告不属于原告本集体组织成员，其承包经营涉案土地虽然应当经过民主议事程序，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的上述合同签订时未经民主议事程序，但不应当因此而认定无效。理由分析如下：一、原告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应当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应当保证对内签订以上合同时已经经过了民主议事程序，并且原告在与第一被告签订合同时向第一被告出示了《协议书附件》，该附件上明显载明有53名村民签名，两被告有理由相信出租涉案土地已经经过村民同意，虽然该附件大部分村民签名经核实后是虚假的，但这与两被告无关，其缔约行为后果由原告自担，不因原告负责人换届而改变，现在原告以合同签订时未以民主议事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属于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两被告来承担，违背了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有恶意主张合同无效之嫌。二、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的合同至今有11年多，期间原告经过其负责人多次换届，其负责人均未向两被告主张合同无效，而且按时向两被告收取租金，属于在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对两被告履行合同行为有效及对上述合同有效的追认，特别是第二被告转包涉案土地后投入了大量资金、物力、人力进行食糖生产经营，为原告部分村民解决了就业问题，向原告捐款赞助并及时支付租金，为当地经济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为原告增加了经济收入，为原告及其村民带来了经济效益。上述事实表明，在本案诉讼前，第三人及其弥勒市竹园镇政府不仅没有对上述合同提出异议，反而对第二被告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再表示肯定、认可和支持。综上所述，上述合同系原告与两被告自愿签订，两被告履行合同多年，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将租金按期交付原告的义务，上述合同的履行不仅不会损害原告的集体利益，反而给原告及其村民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如果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不仅损害了原告及其村民的经济利益，而且原告实现涉案土地的返还后无能力对涉案进行经营，仍需将涉案土地进行对外承包才能获利，加之合同无效，涉案土地返还原告后，原告同时应当依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对第二被告投入到涉案土地上的资金予以返还，根据原告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无返还第二被告相应资金的能力，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将得不偿失，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及《原“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11月3日又退还部分老河心土地给上河口小组建设美丽家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桂川、嘉宏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将租金按期交付上河口村民小组的义务，上述合同的履行不仅不会损害上河口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反而给上河口村民小组及其村民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所签订的合同至今有11年多，期间,在弥勒市的主持下，村委会的协调下，上河口村民小组与嘉宏公司经过协商，自愿签订了《原“老河心土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11月3日又退还部分老河心土地给上河口小组建设美丽家园合同》，约定，上河口村民小组为响应党和政府“建设美丽家园”的号召，因需要土地建设，向嘉宏公司提出要求返还租赁的部分土地，嘉宏公司告同意自2013年11月3日起将其向上河口村民小组租赁的4.5亩土地划归上河口村民小组所有，该划出土地的土地补偿款价值50000元应由嘉宏公司享有，因政府无钱支付嘉宏公司，商定由嘉宏公司以赞助的方式赞助上河口村民小组“建设美丽家园”处理；划出土地后嘉宏公司向上河口村民小组承租的土地年租金作相应变更，租金在25年承包期内不再增加。嘉宏公司使用涉案土地进行食糖经营生产过程中，依法进行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等，证照齐全。同时，上河口村民小组经过其负责人多次换届，其负责人均未向刘桂川、嘉宏公司主张合同无效，而且按时向刘桂川、嘉宏公司收取租金，属于在上河口村民小组与刘桂川、嘉宏公司签订合同后，上河口村民小组对刘桂川、嘉宏公司履行合同行为有效及对上述合同有效的追认，特别是嘉宏公司在转包涉案土地后投入了大量资金、物力、人力进行食糖生产经营，为上河口村民小组部分村民解决了就业问题，向上河口村民小组捐款赞助并及时支付租金，为当地经济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为上河口村民小组及其村民增加了经济收入，带来了经济效益。在本案诉讼前，村委会及其弥勒市不仅没有对上述合同提出异议，反而对嘉宏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和支持。上河口村民小组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应当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应当保证对内签订合同时已经经过了民主议事程序，并且在与刘桂川签订合同时向刘桂川出示了《协议书附件》，该附件上明显载明有53名村民签名，刘桂川和嘉宏公司有理由相信出租涉案土地已经经过村民同意，其缔约行为后果由上河口村民小组自担，不因上河口村民小组负责人换届而改变，去违背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河口村民小组认为合同签订时未以民主议事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及嘉宏公司在生产糖食时不断排放烟雾，致使本村空气污染，村民的身体健康受到严重影响的辩解，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弥勒市竹园镇矣果村民委员会上河口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