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某，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海南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31518532F（2/10）。   法定代表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横店建设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578715934T。   负责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676098087H。   负责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浙江东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8月4日由浙江横店建设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东横公司）、浙江横店建设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横店海南分公司）、湖北中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卜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东横公司、横店海南分公司、中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明确张某为现场负责人，并且作为乙方履行合同，说明其对外行为不仅是自己，同时也代表中南公司与横店海南分公司的履约情况，其正是因为履约需要才与卜某签订合同。另外，一审法院仅根据横店海南分公司与中南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完成结算，那涉案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已经达到返还质保金条件的情况下，应返还涉案工程款。张某与中南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是否有劳动关系或者挂靠关系，这一事实在本案中亦至关重要，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述事实。1.张某陈述中南公司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向中南公司缴纳管理费，其又将工程分包给卜某，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直想尽办法垫付工人费用，不停的被追费用，社会的稳定性在本案中亦未得到考虑。2.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对卜某承担责任，而涉案工程质保金部分明显属于欠付工程款范围。二、卜某为了施工倾尽全力，但因资金问题引发不稳定因素，各单位纯受益不支付工程款。现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是最不该拖欠的款项，现拖欠到最后却只由一名现场负责人承担，恐此款项无法实际追回。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某辩称，连带责任应当由东横公司和横店海南分公司承担，不应由中南公司承担。   横店海南分公司与东横公司共同辩称，我司与卜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能要求我司承担劳务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南公司辩称，一、卜某未与我司签订涉案合同，自然也就不能要求我司支付劳务费。张某仅是我司与横店海南分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现场负责人，即使张某能够代理我司也仅是对横店海南分公司而言，对卜某而言，张某无权代理我司。仅以我司与横店海南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显然不能认为张某的行为对我司构成表见代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统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中明确指出：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法院在审理卜某针对我司提起的诉讼也仅在于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范围，而我司既不是发包方，也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依法不应要求我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三、卜某要求我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而且我司与卜某之间没有就承担连带责任达成任何协议，因此我司不应当对支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某、东横公司、横店海南分公司、中南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79644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某、东横公司、横店海南分公司、中南公司承担。庭审中，卜某将其诉求1明确为张某、东横公司、横店海南分公司、中南公司连带给付劳务费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横店海南分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海棠湾15#地四季酒店桩基预应力管桩打桩施工合同》；2014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上述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2015年7月8日，双方又签订《海棠湾15#地四季酒店公寓、别墅预应力管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横店海南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三亚市海棠区四季酒店（含公寓、别墅）的桩基预应力管桩打桩工程分包给中南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中南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为张某。2014年4月9日，张某与卜某签订《锤击管桩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卜某负责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之后，张某与卜某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张某对未付劳务费为796446元无异议（814266元＋208060元＋329960元＋155760元－500000元－155600元－50000元－6000元）。   庭审中，横店海南分公司与中南公司均陈述双方就涉案工程已完成结算，横店海南分公司仅剩余质保金778905元未付。张某自认其与中南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张某，中南公司对上述陈述无异议。   中南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特种专业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否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张某与卜某均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卜某已完成劳务作业，张某对未付劳务费796446元无异议，对此，张某应予支付。卜某主张张某挂靠中南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南公司出借资质的事实存在。根据张某与中南公司的陈述，张某仅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应认定张某与中南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包，对卜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与卜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是张某，不是中南公司，现卜某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中南公司对张某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该项连带责任，卜某也未举证证明与中南公司有过该项约定。其请求中南公司对张某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东横公司及横店海南分公司与卜某不存在合同关系，横店海南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中南公司，系合法分包。卜某请求东横公司及横店海南分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张某与卜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卜某实际完成了劳务作业，张某至今未向卜某支付剩余劳务费，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卜某请求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卜某支付剩余劳务费79644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7964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2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卜某已预缴，由张某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中南公司从横店海南分公司处取得，张某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卜某，因张某与中南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故本院认定张某与中南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横店海南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其认可尚有质保金778905元未付，故应在质保金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横店海南分公司作为东横公司的分公司，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东横公司负有清偿义务。综上，卜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湖北中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对张某欠付卜某的剩余劳务费79644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浙江东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建设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在欠付质保金778905元的范围内对张某欠付卜某的剩余劳务费79644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82元（卜某已预缴），由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4元（卜某已预缴），由张某、湖北中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