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显志，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绍贵，女，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显志与被上诉人郑绍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1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显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锋，被上诉人郑绍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显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42万元；二、本案一审、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案涉房屋及其装修、家具家电不应被认定为唐显志与郑绍贵共同财产。在确定唐显志损失金额问题上应当以唐显志的实际经济损失予以确定，此外不应抵扣郑绍贵补偿款10万元与搬离家具家电的15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郑绍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中明确了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家具家电是双方共同添置。一审中认定的损失部分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鉴定机构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一审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认定正确。案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我方在一审举示了被上诉人在变卖房屋时就家具家电一并转让了。关于补偿款，双方协议约定的很明确，一审扣除合法合理。15000元的问题，是上诉人将家具私自处置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按时交付给案外人陈昭乡，所以上诉人应当赔偿其损失。唐显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郑绍贵赔偿其损失350000元（以最终评估为准）；二、本案诉讼费由郑绍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唐显志与郑绍贵开始非婚同居。2011年由唐显志支付190000元的首付款和税费，购买了案涉房屋（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建筑面积104.59㎡），登记在郑绍贵名下，以郑绍贵名义在银行贷款340000元。房屋装修后，购买了家具家电，唐显志和郑绍贵共同生活至2014年，其后双方分手，案涉房屋由唐显志个人居住。房屋按揭贷款一直由唐显志通过郑绍贵的银行账户偿还。根据双方陈述，案涉房屋装修及购买家具家电花费约180000元，其中购买家具家电约67000元。对于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家电的款项，双方均陈述由自己出资。2018年7月28日，唐显志（甲方）与郑绍贵（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乙方一次性房屋补偿款80000元；款清后该房屋的产权归甲方所有，以后该房屋按揭款由甲方自行缴纳；若甲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未支付乙方补偿款80000元，则由甲方支付补偿款100000元，若甲方分期支付则从2018年11月起每月支付2000元直至付清为止；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元。《协议书》签订后，唐显志未按约定在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郑绍贵补偿款80000元。郑绍贵催收无果，于2018年12月11日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将案涉房屋（含空调4台、液晶电视1台、洗衣机1台、冰箱1台、沙发茶几1套、餐桌椅1套、床3张）以508000元变卖给案外人陈昭乡。房屋变卖后，郑绍贵支付了中介费5080元，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及费用共计267234.78元。郑绍贵将案涉房屋变卖后，唐显志将屋内的空调4台、液晶电视1台、洗衣机1台、冰箱1台、沙发茶几1套、餐桌椅1套、床3张搬走。购房人陈昭乡向该院起诉郑绍贵，要求郑绍贵予以赔偿。该院为此作出（2019）渝0118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绍贵赔偿陈昭乡家具家电损失15000元及利息。现该判决已执行兑现，郑绍贵支付了陈昭乡赔偿款15000元及其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共计15950元，并负担执行费125元。审理中，唐显志申请对案涉房屋及其装修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由于案涉房屋现产权人拒绝进场开展鉴定工作，该评估公司仅对案涉房屋本身价值（即不含装修价值）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案涉房屋在2018年12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453900元。唐显志为此支付了司法鉴定费3000元。此外，唐显志还申请了对郑绍贵财产的保全措施，支付了保全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郑绍贵变卖案涉房屋是否构成侵权和赔偿金额的计算两个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郑绍贵变卖案涉房屋是否侵害唐显志财产权的问题案涉房屋及其装修、家具家电系唐显志与郑绍贵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财产，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唐显志与郑绍贵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书》约定，唐显志给付郑绍贵补偿款8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后给付则为100000元）后，案涉房屋及其装修、家具家电所有权全部归唐显志所有。因此，案涉房屋及其装修、家具家电本属双方共有财产，且根据出资情况和双方协议，唐显志所占份额显著大于郑绍贵；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该财产约定属于唐显志所有，郑绍贵在没有征得唐显志同意的情况下，变卖该财产，显然侵害了唐显志的财产权。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财产损害赔偿应适用填平规则，即按照财产损失的实际价值填补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可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唐显志与郑绍贵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是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唐显志遭受的损失应当是其享有的财产的实际价值。综合考量相关财产购置情况、变卖情况、鉴定结果和使用折旧因素，案涉房屋及其装修、家具家电的总价值认定为508000元符合实际情况。该金额系总的财产价值，其中包含了郑绍贵按照《协议书》应享有的100000元、银行贷款267234.78元、唐显志搬走的家具家电的价值15000元，扣除后，唐显志的实际损失为125765.22元。此即郑绍贵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郑绍贵支付的中介费、给付陈昭乡的利息及迟延履行金、负担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均系由其自己的侵权行为造成，应自行承担，唐显志搬走属于其自己的家具家电没有过错，不承担相关费用。唐显志未按《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10月31日给付郑绍贵补偿款80000元，应承担的责任是补偿款变更为100000元，该100000元通过抵扣支付后，没有其他违约行为，不应另行承担违约金5000元。故该院对郑绍贵要求唐显志承担前述费用和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在唐显志未按约定给付补偿款的情况下，郑绍贵应当按照合法方式维护自身权利，但其以侵害唐显志财产权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利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唐显志请求郑绍贵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绍贵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唐显志财产损失125765.22元；二、驳回原告唐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合计12070元，由原告唐显志负担4828元，被告郑绍贵负担72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唐显志与被上诉人郑绍贵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由唐显志所有，郑绍贵未征得唐显志同意即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侵害了唐显志的财产权，应当赔偿唐显志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于唐显志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以善意第三人受让房屋的价款508000元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房屋变卖后郑绍贵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及费用应在唐显志的损失中予以扣除。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包含家具家电，唐显志搬走的家具家电的价值经另案生效判决确定为15000元，亦应当在唐显志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唐显志应向郑绍贵支付补偿款，一审中郑绍贵亦明确提出以该补偿款抵扣其应向唐显志赔偿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补偿款100000元在唐显志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据此，唐显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显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唐显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忠曼审 判 员 陈 霞审 判 员 周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