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1707号原告：杨默，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丽，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沈鹏，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第三人：王虹惠，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杨雅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默诉被告沈鹏，第三人王虹惠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默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孙秋丽，被告沈鹏及第三人王虹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杨雅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默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撤销沈鹏将其所有的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街××号××房（以下统称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虹惠的行为；二、沈鹏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沈鹏承担。事实与理由：杨默与沈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8）粵03民终3169号、（2018）粵03民终3170号和（2018）粵03民终5021号判决，确定沈鹏应向杨默偿还借款本金2770000元及对应利息。后因沈鹏未依法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杨默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是（2018）粵0305执4820号、（2018）粵0305执4874号以及（2018）粵0305执4875号。根据广州市南沙区不动产交易中心不动产查册信息，沈鹏在前述执行案件立案后，于2018年9月12日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虹惠。因沈鹏无偿赠与涉案房屋，导致上述执行案件无财产可供执行，（2018）粵0305执4874号和（2018）粵0305执4875号案件于2019年1月22日被终结执行，（2018）粵0305执4820号案至今无法执行到位。沈鹏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无偿转移房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杨默的合法债权。据此，杨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沈鹏及第三人王虹惠共同辩称：不同意杨默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沈鹏系于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房屋50％的份额无偿赠与王虹惠，但杨默在2019年11月19日才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诉讼，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杨默的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二、沈鹏转让其房屋份额的行为不具有诈害性，其清偿能力未下降，转让行为也没有影响杨默债权的实现，没有对杨默的债权造成损害，故杨默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沈鹏自2020年1月起一直积极偿还债务，案件审理过程中仍在进行偿还，半年内已累计偿还1320000元，足以证明沈鹏的转让行为没有损害杨默的债权。另外，沈鹏是大型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工作及收入稳定，具有足够的清偿能力。三、涉案房屋是沈鹏及王虹惠的唯一居住房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房屋不应用于抵债。四、涉案债务属于沈鹏个人债务，而涉案房屋属于沈鹏与王虹惠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杨默有权行使撤销权，撤销范围也仅限于沈鹏持有的一半份额。五、杨默与沈鹏已于2020年1月达成执行和解，杨默承诺免除所有利息，最终确定总债权为2260000元，目前沈鹏已偿还1320000元，剩余债务金额为940000元，涉案房屋整体价值远超于剩余债权金额。经审理查明：沈鹏、王虹惠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8日，沈鹏以个人名义向广州市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总价689136元。根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记载，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20日登记至沈默名下，登记建筑面积82.6843平方米，为沈鹏单独所有。因杨默与沈鹏之间的借款纠纷，杨默向深圳南山法院提起（2017）粤0305民初9789号、（2017）粤0305民初9790号以及（2017）粤0305民初9791号民事诉讼。深圳南山法院审理后判决沈鹏就（2017）粤0305民初9789号案向杨默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就（2017）粤0305民初9790号案向杨默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就（2017）粤0305民初9791号案向杨默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沈鹏不服上述判决，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圳中院均判决驳回沈鹏的上诉，维持原判。杨默因沈鹏未按期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向深圳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和2018年7月26日受理了案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8）粤0305执4820号、（2018）粤0305执4874号以及（2018）粤0305执4875号，执行标的分别为1614600元、910614元和272927元,三案合计金额2798141元。2019年1月18日，深圳南山法院以未发现沈鹏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杨默不能提供沈鹏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为由，就（2018）粤0305执4874号案和（2018）粤0305执4875号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布的信息，（2018）粤0305执4820号案于2020年4月29日终结本次执行。杨默称未收到该案裁定书，故不清楚终结原因。2019年9月26日，杨默的诉讼代理人阎斌向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查询涉案房屋的登记档案。根据档案资料的记载，沈鹏（赠与人）与王虹惠（受赠人）于2018年9月11日共同签署了《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沈鹏声明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虹惠，沈鹏不收取任何货币、实物或经济利益。《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载明的转移面积为82.68平方米，转移比例100%。沈鹏、王虹惠在双方签署的《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以王虹惠单独所有的方式出证。2018年9月13日，涉案房屋登记至王虹惠名下，为王虹惠单独所有。《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上记载的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析产。在了解到上述赠予行为后，杨默向我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12月5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粤0115财保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房屋。杨默为此支付保全费3966元。2020年2月27日，我院立案受理本案。为证明自己已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沈鹏向本院提交2020年1月起向深圳南山法院汇款的凭证。经核对，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沈鹏通过自己和王虹惠的账户向深圳南山法院汇入十四笔款项，合计金额1320000元。沈鹏、王虹惠在汇款附言中备注了款项对应案号。具体情况如下：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付款人              附言备注案号                  1              2020.01.13              100000              王虹惠              （2018）粤0305执4820号                  2              2020.01.16              260000                  3              2020.02.18              80000                  4              2020.02.25              100000              沈鹏              （2018）粤0305执4820号      （2018）粤0305执4874号                  5              2020.05.07              20000              （2018）粤0305执4820号      （2018）粤0305执4874号      （2018）粤0305执4875号                  6              2020.05.08              50000                  7              2020.05.09              50000                  8              2020.05.09              50000                  9              2020.05.10              100000                  10              2020.05.15              100000                  11              2020.05.19              100000                  12              2020.05.25              50000                  13              2020.05.28              100000                  14              2020.06.08              160000                  合计                             1320000                                   杨默确认曾与沈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因沈鹏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沈鹏需按原执行标的履行债务。杨默确认其于2020年1月6日通过法院收到执行款410827.15元，此后又多次收到执行款共1304350.5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止，杨默就上述三案合计收到执行款1715177.65元。沈鹏另提交与广州杨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条以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自己的工资、奖金收入足以清偿债务。另查明，杨默于2019年11月7日与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11月18日，杨默向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杨默对沈鹏债权的合法性和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杨默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根据（2017）粤0305民初9789号、（2017）粤0305民初9790号以及（2017）粤0305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书》，沈鹏负有向杨默履行债务本金277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沈鹏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件执行过程中，沈鹏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虹惠，极大地削弱了沈鹏的偿债能力，导致执行案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给杨默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王虹惠与沈鹏系夫妻关系，其在明知沈鹏对杨默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受赠涉案房屋，该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杨默的代理律师在2019年9月26日通过查询档案资料发现涉案房屋被转移登记，即杨默在该日才知晓涉案房屋被无偿赠与这一事实，本案已于201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故杨默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关于沈鹏辩称其有稳定的工资和奖金收入，具备偿债能力。本院认为，沈鹏所述收入为尚未取得的预期收入，具有不确定性，其向王虹惠赠与涉案房屋后，至今未能依靠收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沈鹏主张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未导致其偿债资力减少、无害于杨默债权的实现，没有依据，本院不采纳沈鹏的上述答辩意见。综上所述，杨默以保护债权的实现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沈鹏向王虹惠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杨默请求撤销赠与行为，但没有明确行为撤销后的财产处理问题。考虑到返还财产是行为被撤销后的应有之义，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为了方便执行、避免讼累，本院认为，除应撤销沈鹏的赠与行为外，还应当判令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沈鹏名下。关于杨默行使撤销权的范围问题。根据杨默和沈鹏的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沈鹏合计已向杨默清偿债务1730827.15元，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本金为2770000，即无论双方是否达成和解协议，杨默是否同意免除沈鹏利息，沈鹏仍有近一半本金没有清偿。虽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额度为限，但由于涉案房屋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房屋的现时价值尚无法确定，因此沈鹏无偿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应整体予以撤销。虽然涉案房屋系沈鹏与王虹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房屋在被赠与前登记在沈鹏一人名下，为其单独所有，没有证据显示沈鹏与王虹惠在赠与行为发生前，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析产。现杨默要求撤销全部赠与行为，只是将房屋恢复到赠与行为发生前的登记状态，该行为没有超过其债权范围。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沈鹏和王惠虹的唯一住房和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清偿沈鹏个人债务过程中应如何处分的问题，均应在沈鹏清偿债务的执行案件中进行认定和处理，并不影响杨默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杨默就本案支出的10000元律师费和3966元诉前保全费用，系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均应由沈鹏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沈鹏将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街××号××房赠与第三人王虹惠的行为，并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沈鹏名下；二、被告沈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默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被告沈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默支付诉前保全费用39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被告沈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慧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雨虹书记员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