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策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思白，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彬，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策城因与被上诉人蔡思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策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依据。蔡侃祥案件与本案存在本质上的不同。相同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相互抵销。上诉人指示交付的港币显然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原则，错误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导致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就双方人民币项下争议进行裁判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思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蔡思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舒策城归还蔡思白借款本金人民币798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8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思白与案外人蔡爱萍、蔡志远、蔡侃祥均为亲属关系。蔡志远原为港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思白、蔡侃祥均为该公司股东。舒策城原为五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主席。蔡志远等人与舒策城均为温州籍商人。2013年5月20日，舒策城向蔡爱萍、蔡思白各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向蔡爱萍/蔡思白借人民币（大写）柒佰玖拾捌万伍仟伍佰元，小写￥7985500.00元。舒策城在借款人处签字。双方就该款项并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2013年5月21日，蔡爱萍、蔡思白各向舒策城转账7985500元。2013年5月31日，舒策城指示他人分别向蔡爱萍、蔡思白名下开设在招商银行香港分行港币账户各转入99×××00港币。该两账户当日随即通过银证转账转出1000万港币至证券资金账户。此后，舒策城于2014年5月29日向蔡爱萍中信银行账户转账795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向蔡爱萍转账798500元，于2016年8月24日、9月2日向蔡爱萍转账40万元、41万元，合计81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8月25、11月2日向蔡爱萍转账15万元、25万元、398000元，合计798000元。舒策城于2014年5月29日向蔡思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95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向蔡思白转账798500元，于2016年8月10日向蔡思白转账81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10月31日向蔡思白转账15万元、648000元，合计798000元。蔡思白称上述款项为舒策城按年利率10%归还的每年度利息。舒策城则辩称该款项为因两人购买五洲国际公司股票而给予的奖励。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蔡思白的父亲蔡家雷曾向舒策城及五洲国际公司的员工以发送短信、电话的方式催要蔡思白出借款项的利息。其中，蔡家雷于2017年9月19日向舒策城发送短信催要利息，内容为：“关于你2013年5月20日借蔡思白1000万元港币的2017年度10%的利息按约定应在2017年5月21日支付，这期间我也曾向你和你的财务催讨过，但至今日你还未支付，所以请你在本月25日前将利息79.855万元足额汇到以下账户……”。2017年9月21日，蔡思白亦向舒策城发送短信催要利息，内容为：“舒策城董事长，您好，我是蔡思白，您于2013年5月20日借我的1000万港币的2017年度10%的利息，按约定应在2017年5月21日支付，期间我委托我父亲多次向您和您的财务催讨过，但至今日还未付，请您在本月25日前将利息足额汇到以下账户……”2017年10月15日，蔡家雷又电话向舒策城催要利息，舒策城回复表示：“一定给你们解决掉……”“下个星期我一定给你解决了”。一审另查明：舒策城与蔡志远、蔡侃祥亦存在借款纠纷，蔡志远、蔡侃祥已提起了仲裁。申请人蔡侃祥与被申请人舒策城、无锡五洲投资有限公司仲裁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沪贸仲裁字第1272号裁决书，该仲裁裁决查明：蔡侃祥与舒策城、无锡五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五洲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蔡侃祥一次性出借港币1000万给舒策城，该款需于2014年8月1日至3日打入舒策城妻子朱丽娟的账户，同时舒策城出具借条；2）借款本金以港币1000万等值人民币的形式转至舒策城账户，汇率按照资金汇款前一日的中国银行外汇中间价确定。在借款本金转至舒策城账户之日起后5日内，舒策城转至蔡侃祥在香港开立的购买五洲国际控股发行之股票账户所对应的资金账户，且在借款期内不可撤销地将账户的管理权交给舒策城；3）借款期限为7年，自蔡侃祥将借款本金支付至账户之日起计算：到期7天内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一致，舒策城应当还本付息；4）双方约定利息为，舒策城于借款之日起以每12个月为一期的方式支付蔡侃祥借款利息，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汇至申请人名下指定账户，利率为年息10%；5）借款和还款皆以人民币结算；6）本协议终止的：舒策城退还申请人款项，并结算利息；同时舒策城应当将账户内的股票抛售，将账户交还申请人管理；7）本合同适用中国法律，双方如有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按照届时的仲裁规则裁决。2014年8月1日，蔡侃祥通过泰隆银行向舒策城的妻子朱丽娟的境内账户汇入人民币810万元。2014年8月12日，案外人张赞根据舒策城的指示向蔡侃祥香港帐户转款港币200万元。舒策城还称曾于2014年8月12日指示案外人彭德华向蔡侃祥香港帐户转款850万港币，但未提交证据，仲裁庭对此无法认定。此后，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舒策城陆续向蔡侃祥境内帐户汇出数笔款项，具体为：1)2015年8月17日，舒策城向蔡侃祥汇款人民币80万元；2)2016年8月24日，舒策城向蔡侃祥汇款人民币40万元；3)2017年4月5日，舒策城向蔡侃祥汇款人民币41万元；4)2017年11月2日，舒策城向蔡侃祥汇款人民币798000元，以上四笔款项共计人民币2408000元。之后，舒策城再未向蔡侃祥汇款。该会认为，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裁决双方《借款协议书》解除，舒策城偿还蔡侃祥借款本金81万元及从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无锡五洲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蔡思白、舒策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蔡志远与舒策城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出借方）为蔡志远，乙方（借款方）为舒策城，协议约定甲方借资1000万港币给乙方使用，乙方从事购买股票、证券等金融类理财业务；为保证款项安全，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购买目标股票作为借款信用保证。甲方于2013年5月27日前将1000万港币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借款本金以1000万元或等值人民币的形式转至乙方账户内，汇率按照资金汇款前一日的中国银行外汇中间价确定。在借款本金转至乙方账户之日起60日内，乙方转至甲方在香港开立的购买五洲国际发行之股票账户所对应的资金账户，且在借款期内不可撤销地将账户的管理权交乙方。借款期限为七年，借款利率为年息10%，乙方于借款之日起以每12个月为一期的方式支付甲方借款利息，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汇至甲方名下指定账户。甲方应告知乙方帐户的账号及密码，账户密码自约定目标公司正式获准上市入市之日交付乙方。未经一方同意，另一方不可更改操作密码，也不得向任何第三人泄露账号与密码。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内，乙方需经甲方认可方可进行买进股票、卖出股票、购买或领取配股／转送股／分红，交易周期不超过10天。乙方正常的炒股活动后，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手续的义务。乙方未经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再转委托第三人进行操作。乙方不得超出约定的本金以及收益的范围购买股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购买除五洲公司之外的其他股票。借款借期内任何收益不得从帐户中提取，必须保留在甲方的帐户之中。甲方要求查看账户余额及状态，乙方应当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甲方的知情权。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操作过程和操作损益进行核查和监督。如果约定股票连续出现异常（发生重大亏损风险，以股票损失超过原始成本的30％为标准），甲方有权指令乙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抛售、终止交易的措施，乙方不得违背，同时乙方需要以自有资金另行注入弥补亏损。乙方以自有资金向帐户注入港币200万元，可用以购买指定股票。乙方在香港联交所以甲方名义购买目标公司的股票作为借款保证。乙方有权以甲方名义向金融机构融资港币800万元，全部注入甲方的该股票账户，甲方给予必要配合，乙方负责及时归还该项借款的本息，并且不得对甲方股票账户产生不利影响。借款和还款均以人民币结算，以结算日前一日按中国银行外汇中间价计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思白、舒策城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蔡思白提交的证据材料，蔡爱萍及蔡思白两人向舒策城支付了7985500元款项，舒策城出具了借款收据，该收据中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结合后续蔡思白向舒策城催要利息、舒策城于2014年至2017年四年期间每年稳定向两人归还相当于借款总额10%款项等事实，可以表明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借贷合意，足以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舒策城辩称其系为帮助蔡爱萍及蔡思白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而进行“换汇”，并称后续归还款项为给予两人购买其公司股票的奖励，但就此舒策城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相关约定，且舒策城该主张与蔡思白向其催要利息等事实相悖，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蔡思白、舒策城双方系借贷关系。关于利息标准，蔡思白向舒策城催要利息的短信内容中明确主张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舒策城收到短信后对该利息标准并未提出过异议，且在后续的电话沟通中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款项，随后即于2017年10月底向蔡思白支付了648000元，当年合计支付798000元。结合2014年至2017年四年间舒策城向蔡爱萍及蔡思白归还的利息金额情况以及具有类似借款情况的蔡志远、蔡侃祥与舒策城约定的利息标准，足以认定蔡思白、舒策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对蔡思白该利息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舒策城辩称其指示他人向蔡思白名下香港账户汇入的99×××00港币已经清偿本案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款项的汇款时间、方式以及后续舒策城还款情况来看，该款项用途显然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从案外人蔡志远、蔡侃祥与舒策城签署的借款协议约定及仲裁纠纷情况来看，蔡思白关于该港币账户系由舒策城控制而进行股票交易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该港币款项蔡思白已作出合理解释，且可以明确排除系用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故对于舒策城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该港币款项实际用途及性质，本案中不做具体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舒策城向蔡思白借款7985500元，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蔡思白现通过诉讼要求舒策城归还借款本金79855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符合法律规定，舒策城已经支付蔡思白四年利息，现蔡思白要求舒策城按该利息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判决：舒策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蔡思白借款本金人民币7985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8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或在出借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舒策城向蔡思白出具了案涉借条，蔡思白依约向舒策城交付了相应的款项，舒策城应当在蔡思白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舒策城抗辩其指示他人交付的港币清偿了本案债务，但其对于清偿后仍然在2014年至2017年四年间向蔡思白归还利息的事实难以作出合理解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该款系对蔡思白购买股票的奖励。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12元，由上诉人舒策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