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昌锁，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林，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水阳江路**军干阳光公寓**1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5661072K。 负责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中，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昌锁与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安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昌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侯昌锁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丰安徽分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忽略侯昌锁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事实，从而在侯昌锁向法院申请调取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城公司）与侯昌锁之间是否就滁州万联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不予调取。根据《建筑法》之规定，鉴于侯昌锁不是义城公司员工的事实，侯昌锁若以义城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属于该法禁止的挂靠或非法分包；而从义城公司开具的500万元收据显示，交纳滁州万联保证金的交款人为徐杨，从工商信息登记看徐杨是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具有该法允许的承包项目身份资格。因此确认谁为滁州万联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则为本案的关键所在。而向义城公司调取滁州万联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则成为判定滁州万联项目实际承包人的关键，若义城公司无法提供或无相反证据证明，那么理应以收据中认定义城公司职员即徐杨为实际承包人，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取。2、以侯昌锁持有义城公司开具的交款人为徐杨的500万元保证金收据原件为由确定侯昌锁系实际交款人显属牵强。侯昌锁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其是受徐杨委托到义城公司拿该500万元收据，后因有事忘记交给徐杨，才会出现侯昌锁持有该证据原件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款为侯昌锁所交，错误。如果该500万元保证金是侯昌锁所交，那么交款人一栏为何是徐杨？即使到时退还保证金时也只会退还给徐杨，徐杨是否退还给侯昌锁根本就无从知晓，那么侯昌锁的权利又如何保障。因此，从正常交易习惯来说只能是谁交钱谁就是权利义务的主体，否则侯昌锁的权利义务就无法体现。再者一审中，华丰安徽分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在庭审中已明确确认侯昌锁系华丰安徽分公司工程部的人员，徐杨作为华丰安徽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排侯昌锁到义城公司取收据也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刻意忽略徐杨系华丰安徽分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从而造成侯昌锁提交的相关佐证无从印证。侯昌锁提供的《贷借款协议》中“审核人”签字和借据中的“批准人”签字均为徐杨，从公司经营管理角度考虑，审核人与批准人均是公司具有最终决定权的人员，故徐杨就是实际控制人。至于华丰安徽分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在其代理律师插话情形下回答的徐杨是财务负责人的情况明显与常某。若徐杨为华丰安徽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在所谓的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向侯昌锁转款及借款的情况则存在明显的违背常理的情形，但一审法院仅只要求徐杨到法院谈话，不给侯昌锁质证的机会。4、一审认定侯昌锁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借款300万元违背事实，该借款与事实不符。华丰安徽分公司出具的现金缴款凭证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而侯昌锁与华丰安徽分公司签订的贷借款协议是2014年11月18日，中间相差1天。暂且不论华丰安徽分公司转款300万元给义城公司的用途，但依据一审庭审时华丰安徽分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陈述：其是在拿到侯昌锁借条后转的款（以调取一审法院庭审时视频、音频材料为准），那么借条是在2014年11月18日所签，但转款行为却发生在此前一天的11月17日，只能证明该证人在撒谎，华丰安徽分公司作为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在侯昌锁未签协议的情形下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华丰安徽分公司是否按照《贷借款协议》履行放款义务就不得而知。另外，自2015年10月底开始，侯昌锁就瑞阳公馆项目分包了华丰安徽分公司的部分工程，那么若侯昌锁在2014年11月18日就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借款300万元，那么至借款到期日2015年2月18日后华丰安徽分公司就应该向侯昌锁要求还款。而侯昌锁需通过华丰安徽分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徐杨转款才能拿到工程款，若该借款为真实，华丰安徽分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从其转账的800余万元中进行扣除，但是从转账记录显示华丰安徽分公司根本没有这么干。华丰安徽分公司作为经营性公司，若侯昌锁真的借款，其不可能不主张权利。况且在此之后，华丰安徽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杨因资金周转还向侯昌锁借款的行为更无从解释。5、一审认定还款承诺书及催款函作为侯昌锁承诺还款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暂且不论这两份证据是否是拼接而成，单仅侯昌锁书写的内容看，其只能反映侯昌锁对300万元款项的说明，其并没有说该款由侯昌锁偿还。不要忘了，华丰安徽分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庭上就已经明确指出侯昌锁系华丰安徽分公司工程部人员，其作为项目接触者在催款函、承诺书上作出说明属于配合华丰安徽分公司了解款项来由，该行为应属正常的内部调查行为，其不具有承诺还款的效力。6、诉讼时效问题。若按华丰安徽分公司所称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18日，按当时民事诉讼时效规定其应在2017年2月17日前行使，若借款情形存在，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17日间侯昌锁在瑞阳公馆项目的分包工程不可能没有工程款，其完全可以在此期间扣划，但结合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向侯昌锁主张了权利。至于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扣划仅只是单方行为，并没有得到侯昌锁确认，因此其不能适用超过诉讼时效后的自认还款。至于在催款函、承诺书上的书写内容也仅是说明，并未明确表明该款项的偿还主体为侯昌锁，因此不具有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之规定，本案中不仅发生借贷的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时间与转款时间也存在差异，况且滁州万联项目涉及造价1.9亿元，侯昌锁在交纳保证金时就需要借款，那么入场后又有什么资金进行施工，这明显与侯昌锁的财力不符，同时结合后期侯昌锁与华丰安徽分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的往来账的事实情况，完全可以反映出本案的讼争款项与侯昌锁无关，侯昌锁签订贷借款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华丰安徽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杨获取滁州万联项目后分包部分工程给侯昌锁，侯昌锁在进场后承担徐杨的保证金利息的事实。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实际事实，本案的发生就是华丰安徽分公司通过一系列手段制造的虚假债务，应属于虚假诉讼范畴。 华丰安徽分公司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丰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昌锁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252万元（自2016年3月28日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计42个月，按月息2%计算，以后顺延至款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昌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贷款人华丰安徽分公司与借款人侯昌锁签订一份《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滁州万联项目保证金，借贷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借款期月利率2.2%，按季度（三个月）结算利息，到期还清本息；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如到期不能归还需要延期的，必须在到期前十日内向贷款人提出申请，经同意后或重签借贷协议，否则贷款方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到账的工程款或其他资金中直接扣款。同日，侯昌锁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出具一份借据。2014年11月17日，华丰安徽分公司财务人员徐某向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300万元。2018年3月30日，华丰安徽分公司向侯昌锁发出《催款函》，要求侯昌锁归还上述借款本息，侯昌锁在该《催款函》上备注“此款为滁州项目保证金，滁州保证金收回后并账还款”。2019年11月13日，侯昌锁在《还款承诺书》中备注“此借款系义城公司向滁州万联打的保证金，须滁州万联退回保证金后尚能偿还”。另，华丰安徽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8月31日、2018年3月27日从侯昌锁瑞阳公馆项目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50万元、377322.89元，合计1077322.89元，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本息。 一审再查明，2014年11月18日，发包人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由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滁州万联项目。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计向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700万元。后滁州万联项目未进场施工即终止。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华丰安徽分公司提供了《贷借款协议》、借据、转账凭证、《催款函》等证据证明侯昌锁向其借款300万元，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贷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双方约定，侯昌锁应于2015年2月18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侯昌锁理应立即偿还。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5月27日，侯昌锁应付利息1818000元，华丰安徽分公司累计仅扣除工程款1077322.89元，故所有已扣除款项应全部视为侯昌锁偿还的借款利息。侯昌锁辩称滁州万联项目系案外人徐杨承接，侯昌锁仅是在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入场施工情况下才承担300万元资金使用费，但由于滁州万联项目并未分包给侯昌锁，条件未成就，该笔款项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侯昌锁无关，该辩称既无证据支持，也与侯昌锁出具《贷借款协议》、持有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原件以及借款发生后多次出具还款承诺等行为互相矛盾，不予采信。另侯昌锁辩称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华丰安徽分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从侯昌锁其他项目中扣除工程款用来抵偿本案借款本息，且侯昌锁在2018年3月30日的催款函中明确表示“滁州保证金收回后并账还款”，华丰安徽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和侯昌锁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均已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侯昌锁关于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侯昌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扣除侯昌锁已付利息1077322.89元）；二、驳回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40元、减半收取计25220元，由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负担500元、侯昌锁负担24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侯昌锁负担。 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6年6月23日，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对原告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皖11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认为：“...2014年11月18日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支付保证金700万元，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知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已构成违约，应退还保证金700万元...”，并判决：“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7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至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杨春。 二审期间，华丰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称：“（2016）皖1102民初961号案件，我是义城公司的代理人，是侯昌锁找我代理的，这个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也是侯昌锁支付的”。 侯昌锁称：“（2016）皖1102民初961号案件是徐杨让我起诉的，杨春与徐杨是同学，这个案件是我付的钱”。 二审期间，徐杨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徐杨称：“我是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义城直属分公司是我自己一个人承包的，没有其他合伙人。我也是华丰安徽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华丰安徽分公司是我和其他八个人一起合伙的，我表面上持有48%的股份，但我股份里还有其他隐名的股东。九个合伙人共同经营华丰安徽分公司，自负盈亏。陈勇是华丰总公司安排的华丰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陈勇不是合伙人。我在两个建设公司同时任职，两公司都知道。2014年11月18日《贷借款协议》是我经手办理的，当时滁州万联公司总经理姚武找到我，说有万联开发的C座工程让我去做，我当时向义城公司、华丰安徽分公司均汇报了，但两个公司均不同意做这个工程。后侯昌锁找到我，说他想要做这个项目。我、万联公司的姚武、我舅舅陪着侯昌锁一起去滁州万联考察项目，侯昌锁考察后表达了自己想要做这个工程的意向，侯昌锁说干这个工程就是赌博，一般公司需收取12-14个点的费用，万联公司只收6-7个点，利润比一般高，相应风险也会更高。侯昌锁就挂靠义城公司准备承接万联项目。因万联项目需要保证金700万元，侯昌锁自己资金不足，就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借了300万元，出具了本案借条，华丰安徽分公司的会计将300万元款项付至义城公司账户。侯昌锁又向义城公司借了200万元，并向义城公司出具了借条，该200万元义城公司现在有无主张，我不清楚。另外，侯昌锁自己打了200万元至义城公司账户。700万元汇总后由义城公司账户付至滁州万联账户。万联项目最后没有做成，但滁州万联公司没有将该7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义城公司。义城公司也起诉了滁州万联公司，判决生效了，但保证金至今未执行到。我或者华丰安徽分公司均没有参与万联的项目，我也没有从中取得任何利益。侯昌锁将从华丰安徽分公司借的300万元及自己筹集200万元，共计500万元转至义城公司账户后，我的会计和侯昌锁一起去义城公司开的收据，收据的原件一直在侯昌锁手上，收据写我的名字，可能是义城公司财务的疏漏。如是我的钱，收据应该在我手上。本案《贷借款协议》之后，侯昌锁挂靠华丰安徽分公司做了瑞阳公馆项目，华丰安徽分公司直接扣了一部分瑞阳公馆项目的工程款抵本案借款”。 侯昌锁对徐杨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徐杨以义城公司名义（徐杨系义城公司直属分公司负责人）与滁州万联公司谈妥万联项目后，徐杨问我想不想要做这个项目，我看了施工协议后觉得可以做，徐杨说需要我承担部分保证金，我说我资金不够，徐杨让我能拿多少，拿多少，其余由他解决。后徐杨从华丰安徽分公司调了300万元打给义城公司，徐杨跟我说，如我想要做这个项目，这个钱就算我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借的，我当时考虑保证金日后能够退回来，我无非就是承担借款利息的风险，我就出具案涉的300万元借条。我还向义城公司借了200万元，并向义城公司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徐杨对该200万元借款做了担保。我个人又外借了200万元，一共保证金700万元。我认为万联项目，我与徐杨是合伙关系，义城公司起诉滁州万联公司的700万元保证金未能收回，徐杨现在不认账，想让我承担保证金全部的风险，华丰公司才起诉了本案”。另，侯昌锁称：“我对滁州万联的项目是以义城公司名义承接的事实无异议，华丰安徽分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滁州万联的项目，但是徐杨实际参与了滁州万联项目，该项目是徐杨承接后又转让给我的，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收据是徐杨让我去义城公司代拿的，我拿到收据后因为当时还有其他事，就没有及时地把收据交给徐杨，后来徐杨也没有向我要，我就没有把收据给他。万联的项目没有实际做成，如做成了，徐杨肯定会向我收取管理费、转让费，义城公司也会收我挂靠费”。 2020年9月14日，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4年11月8日，滁州万联置业公司与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施工协议签订后，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没有签订过书面内部承包协议”。华丰安徽分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侯昌锁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称：“义城公司与华丰安徽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杨有利害关系，其存在刻意隐瞒徐杨与义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可能，同时义城公司与侯昌锁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丰安徽分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华丰安徽分公司的会计徐某2014年11月17日向义城公司转款300万元；华丰安徽分公司与侯昌锁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贷借款协议》约定：“...侯昌锁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滁州万联置业公司的保证金，月息2.2%，借贷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18日...”；侯昌锁于2014年11月18日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出具了300万元《借据》；义城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了一份《收据》：“兹收到徐杨500万元，滁州履约保证金”，该《收据》原件一直由侯昌锁持有；华丰安徽分公司向侯昌锁发出《催款函》，要求侯昌锁归还300万元借款本息，侯昌锁于2018年3月30日在该《催款函》上备注：“此款为滁州项目保证金，滁州保证金收回后并账还款”；2019年11月13日的《还款承诺书》载明：“2014年11月7日，华丰安徽分公司财务人员徐某向义城公司账户付款300万元，系侯昌锁向华丰安徽分公司的借款，用于滁州项目保证金...”，侯昌锁在该《还款承诺书》上备注：“此借款系义城公司向滁州万联打的保证金，须滁州万联退回保证金后尚能偿还”；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8日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滁州万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义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支付保证金700万元...”以及在该案件中义城公司一方委托律师的费用、预交的诉讼费用等实际由侯昌锁支付。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义城公司为承建滁州万联公司的项目所支付的工程保证金700万元，其中300万元系华丰安徽分公司的转款。为此，侯昌锁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鉴于华丰安徽分公司与徐杨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且侯昌锁认可华丰安徽分公司并未参与滁州万联公司项目；另，侯昌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华丰安徽分公司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华丰安徽分公司主张的其与侯昌锁成立300万元借款关系，符合证据呈现的事实状态，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侯昌锁所称的其与徐杨之间就滁州万联公司项目存在转让关系或者合伙关系等抗辩理由，均不影响华丰安徽分公司作为出借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侯昌锁主张借款的权利，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若侯昌锁认为有案外人需要承担或者分担相关损失，可依据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丰安徽分公司向侯昌锁发出的《催款函》及侯昌锁备注的《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均反映华丰安徽分公司一直向侯昌锁主张债权的事实，一审由此认定华丰安徽分公司起诉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亦无不当。 综上，侯昌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0元，由上诉人侯昌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