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26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孔繁荣，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巴彦县。委托代理人金军，系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文峰，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巴彦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唐玉峰，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医生，现住巴彦县。张文峰、唐玉峰的委托代理人方华，系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潘伟东，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巴彦县。委托代理人孟繁玉，系巴彦县繁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淑范，女，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巴彦县。原审被告张文峰、唐玉峰、孔繁荣、陈淑范与原审原告潘伟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巴民一民初字第99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7日，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唐玉峰、张文峰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启动院长监督程序，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黑0126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繁荣极其委托代理人金军，再审申请人唐玉峰、张云峰极其委托代理人方华，被申请人潘伟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繁玉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淑范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伟东诉讼称：2014年8月15日，孔繁荣、常双友经张文峰、唐玉峰、陈淑范担保，在原告手里借款248，000元，约定六个月还款，如逾期不付则从借款日起按3分计息。现经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原告潘伟东出具借据一份，上书“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元整，用款6个月。此款到期不付则按3分计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孔繁荣、常双友。担保人张文峰、唐玉峰、吴彦东、陈淑范”。未标注出借人。原审于2015年7月28日，经本院达成调解协议：1、孔繁荣、陈淑范、张文峰、唐玉峰偿还潘伟东借款人民币337，280元。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168，640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168，640元；2、上述欠款到期未予支付，则从2015年8月7日起按2分计息至实际履行止。以陈淑范、张文峰、唐玉峰工资，孔繁荣被冻结的24，149元存款偿还至还清时止；3、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0元及600元保全费由陈淑范、张文峰、孔繁荣、唐玉峰承担。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唐玉峰、张文峰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5）巴民一初字第992号民事调解书；2、原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被申请人潘伟东作为出借人不适格。借据中没有出借人潘伟东字样，实际交付款项的人也不是潘伟东；（2）、实际借款本金是200，000元，却将4分利息记到本金中，是一种变相砍头息；（3）、原调解书内容及程序均违法；（4）、案涉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被申请人潘伟东答辩认为：1、在再审申请书中，申请人均称已实际收到200，000元借款，认为没有收到另外的48，000元，出具借条时均未提出异议，当事人都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签署协议的时候应当明知，因此借贷关系成立；2、原审原告是否是出借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持有人持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人应该提出债权人的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否则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3、关于是否存在砍头息的问题，认为所谓的砍头息是指，在出借的款项中扣除利息部分，借条中却不明示，仍以出借总额出具，因此本案不存在此问题；4、关于本金中是否存在48，000元本金的问题，认为该情况的出现纯属巧合。再审中，法庭对原审借条进行重新质证。再审申请人孔繁荣质证认为：借款实际就是200，000元，当时是李某带“两捆”现金交付的。48，000元是当时借款半年的利息。交易的时候李某、常双友、吴彦东我们在场。我拿走25，000元，常双友拿走120，000元，吴彦东拿走55，000元。潘伟东一直不在场。被申请人张文峰、唐玉峰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潘伟东无权主张债权；2、借款金额不实；3、该借据将三个人写在同一张借据上，没有区分借款人的借款数额，其目的就是让申请人清偿全部借款，使担保人陷入被套路的深渊；4、被申请人仅凭借据主张债权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申请人的债权不成立。再审申请人未有新证据向法庭出示。被申请人潘伟东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因不符合出庭作证的程序性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华山乡派出所针对本案的举报对李某、潘伟东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份笔录均显示出借人是潘伟东，引荐人是李某，当时的借款金额是248，000元。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潘伟东和李某的陈述是虚假的。被申请人潘伟东质证认为，这个案件被举报虚假诉讼和“套路贷”，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有效的，李某是潘伟东的同学，从中起到引荐作用，借款本金确实是248，000元。经再审查明，2014年8月15日，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常双友（案外人），经吴彦东（案外人）与李某（案外人）介绍，向潘伟东借款。债务人孔繁荣、常双友、吴彦东自己找的有公职的张文峰、唐玉峰、陈淑范做担保人。由李某出面带现金在孔繁荣的办公室签署本金248，000元的借据。约定此款到期不付，则按3分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庭审中，被申请人潘伟东自认如若按期还款，则不涉及借条以外的利息问题。2015年4月28日，潘伟东持借据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2015年7月28日，双方达成原审调解协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债权人主体是否适格；2、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3，是否存在“套路贷”，涉及虚假诉讼；4、起诉部分担保人和债务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被申请人孔繁荣、张文峰、唐玉峰作为债务人或是担保人，应该清偿借款。关于原审中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借贷案件的起诉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修改前）的规定，应要求原告提供书面借据；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对于不具备上述条件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显然，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出借人以借据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另外，根据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见，认定实际出款人和实际收款人是履行合同的一种行为，尽管协议中所载明的出借人主体不明确，但出款人和借款人的行为确系合同所约定的履行内容，并不因此取得或改变协议中载明的借贷关系的合意。就本案来说，潘伟东持有效债权凭证主张债权，债务人应当提供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予以否定，否则，潘伟东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对借款事实不予否认，但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有争议。被申请人潘伟东自认若申请人按照约定期限还款，则不涉及借款利息问题。同时，借条中明确约定“此款到期不付则按3分计息”。本院认为，书证的效力优于言词证据。再审申请人在庭审调查中，虽然对起初借款利息为4分的约定予以认可，并因此提出借款本金系200，000元，另外的48，000元是借款利息的抗辩。但是，再审申请人之间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其言词证据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中体现的本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以借款本金系248，000计。关于借贷利息保护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的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约定的利息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其利息约定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范畴，应予调整。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的“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正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均自认借款事实存在。张云峰、唐玉峰的委托代理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行为应该属于“套路贷”，显然与事实不符，且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之外，被申请人有其他多次违规借贷的行为。另查，当事人双方对借贷关系成立均予承认，仅就借款本金与利息计算问题存在争议，缺少虚假诉讼的客观要件。亦是说，借款人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方面的证据。因此，其请求将本案移送至侦查机关侦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起诉部分债务人和担保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综上，本案中借款人是孔繁荣、常双友，担保人是张文峰、唐玉峰、吴彦东、陈淑范，并没有对保证金额及保证责任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应系一般保证，保证人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诉权。再审申请人关于保证人应该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由于未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因而缺少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极其担保人主张债权。债务人及其担保人有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范围内清偿借款。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关于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出借人的出借能力的问题，经本院查明，出借人潘伟东系人民教师，出借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明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要求，且再审申请人无其他证据证明此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原审被告陈淑范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民初字第992号民事调解书；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偿还被申请人潘伟东欠款本金人民币248，000元；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偿还被申请人潘伟东欠款利息（以本金24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再审申请人唐玉峰、张文峰与原审被告陈淑范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再审申请人孔繁荣、唐玉峰、张文峰与原审被告陈淑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苏会娟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高英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