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6民初592号 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东湖小区。 法定代表人：袁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桥，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涪滨路北段**鸿越瑞櫊1—1—**。 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北川分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特色商业街B—12号石泉南路3层308号。 负责人：刘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强锐公司）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北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强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陈虹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退还履约诚信金3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2.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结算款40万元及从2019年10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并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共计54.30万元；3.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向被告支付30万元履约诚信金，并组织相关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因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未完善相关的施工许可手续，导致该项目于2018年5月12日被迫停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按照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指示，一直按约待工，等候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的复工通知。2019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三方协议处理》一份，双方就履约金、工程款、赔偿金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由被告承诺在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完善相关手续后由原告四川强锐公司继续进场施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也在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转让给他人，被告的行为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构成根本违约，现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辩称：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燃气管道承包协议》因原告无特种行业施工资质而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原告四川强锐公司的施工属于违法施工，其为了达到向被告索要钱款的目的，多次到相关部门闹事，并以此为威胁，被告迫于无奈才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现不认可该协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四川强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9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签订《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甲方）将属下北川羌族自治县片口乡民用配气站、配套工程及燃气管道修建工程委托给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乙方）施工及安装，工程范围为：“气站、室内入户安装、室外主燃气管道及附属设施”，承包方式为：“本项工程属于双包方式”，双方并就工程质量、工期以及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转账共计3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履约诚信金，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出具了《收据》两份。同年1月23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发出《入场通知书》，通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在1月24日前进场，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依约在24日进场后，因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未办理完善相关开工手续，导致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一直处于间断停工状态。3月12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向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尽快提供相关道路市政地下管网平面布置图及全套燃气管网正式施工图等资料，并确定供气站外联道路走向。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于13日签收后备注：“来函已收到，公司正在安排落实（10天内）”。10月25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北川县片口乡燃气管道工程的处理意见》，明确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60万元，停工损失共计63万元，并约定由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后确定支付时间，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代表杨某某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10月30日，原、被告再次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定，约定工程款暂定60万元，最终决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附现场有效资料，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代表于绍全签字后加盖公司印章。之后，工程一直处于间断停工状态。 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2日全面停工。10月18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甲方）、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丙方）与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乙方）签订《三方协议处理》，协议约定：“1.甲方退还乙方之前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整；2.甲方支付给乙方结算工程款40万元整（不含税）；3.甲方赔偿乙方从工程停工至2018年10月25日截止所产生的费用共63万元整；4.甲方赔偿乙方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18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共计12万元整；5.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已付28万元整；6.最终结算以以上所列条款依据为准。”其中还备注由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负责在开工后15天内代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支付40万元等内容。该协议由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总公司负责人杜爱明、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负责人刘恋、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负责人徐军三方确认签字后加盖公司印章。协议签订次日，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支付了3万元。原、被告双方对《三方协议处理》签订前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已支付28万元均无异议。2020年春节期间，因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在片口乡当地尚欠部分民工工资、材料款、房租等费用，经片口乡人民政府协调，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上述人员支付了欠款共计74539.5元，片口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上述事宜进行了见证。 2019年11月29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办理完善相关施工手续，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在知悉该事宜后于2020年4月2日再次向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请求复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在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函》后均未做出回应，也未按照《三方协议处理》约定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支付余下欠款。4月28日，片口乡人民政府组织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与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就争议进行协调无果，现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的永久性经营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刘恋个人，任命刘恋为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负责人。2019年6月12日，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经相关部门核准，确定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刘恋。之后，刘恋以绵阳梓铭新能源有限公司（其持股比例为85%）名义与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委托给绵阳应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建，该公司已于2020年4月6日进场施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业务回单，收据，《入场通知书》，《工作联系函》，《关于北川片口乡燃气管道工程的处理意见》，《北川片口工程量》，《三方协议处理》，《人民调解记录》，收条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天燃气管道安装单位及从业人员应具有法定资格，《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内容显示，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发包给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涉及室外主燃气管道及入户燃气管道的安装，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至今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证书，即协议内容与法律、行政法规相违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有权请求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返还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对其主张从2018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资金利息，但未约定资金利息并不妨碍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主张合理还款期限外的资金利息，故应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归还时止。 原、被告在2018年10月25日、10月30日以及2019年10月18日三次通过不同形式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2019年10月18日的《三方协议处理》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确定工程款为40万元，该金额与前两次确定的60万元有出入，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关于金额差异系公司在双方协议过程中做出让步所致的陈述与情理相符，被告方虽辩称该《三方协议处理》是在受到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方应根据《三方协议处理》约定，向原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同时，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应同前理所述，故对原告该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被告方应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归还时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燃气经营公司，应熟知相关的行业规则，即其在签订工程发包合同时，应对承包方的相应资质尽到审查义务，但其并未在签署《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时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且原、被告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在从停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产生的损失合计确定75万元，并在《三方协议处理》中最终确定，同理，该约定亦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84539.5元，还应支付365460.5元。 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主张的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的损失7万元，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且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0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处理》时虽未就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进行明确，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已经达成合意，且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未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2020年4月2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予以回应以及2020年4月28日双方在片口乡人民政府协调时未提及合同继续履行事宜均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故对《三方协议处理》签订后的损失不应再认定为因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所致。对垫资的钢材款5000元，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无证据证实该垫资行为实际发生且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虽在《三方协议处理》上签字并向原告四川强锐公司支付部分欠款，但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四川强锐公司请求被告华平燃气北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天燃气管道安装承包协议》无效； 二、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 三、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0万元，并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 四、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损失共计365460.5元； 五、驳回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6041元，减半收取8020.50元，由原告四川省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四川华平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02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春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徐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