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熊猫乐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江南办事处金银观村。 法定代表人：韩钧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奡，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楠，男，汉族，生于1995年3月2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明万，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8日，住四川省荣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斌，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熊猫乐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乐园）因与被上诉人梁楠、谷明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猫乐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楠、谷明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楠、谷明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梁楠、谷明万不具有经营、维护、使用特种设备的资质，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对大型游乐设施的生产实行的是特许经营制度，梁楠、谷明万并无任何特许经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因梁楠、谷明万无经营资质，超越了经营范围，同时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制度而无效。2．双方关于滞纳金的条款约定无效。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滞纳金，但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支付滞纳金与接收滞纳金的主体是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双方无权约定滞纳金事宜，故该条款无效。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应当审理合同效力但未审理。人民法院应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和主张的限制，而原审法院并未对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不应当审理的事实却超越案件事实作出裁判。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熊猫乐园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超越了梁楠、谷明万的诉讼请求。三、双方应当对案涉合同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对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并造成损失的后果均有过错，熊猫乐园同意退还梁楠、谷明万保证金600,000元，但应当将已支付的营业收入予以扣除。 梁楠、谷明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熊猫乐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猫乐园承担。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通过熊猫乐园的招商引资而合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4.3的约定，熊猫乐园负责该项目园区的投资建设、营销策划、证照办理、营业税费、设备年检、公共区域卫生打扫、绿化养护工作。证照办理、设备年检均属于熊猫乐园的责任。2．熊猫乐园称梁楠、谷明万不具备经营、维护、使用特种设备的资质不是事实。梁楠经营海盗船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证》，具备经营、维护、使用特种设备的资质。安排的操作工也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3．关于熊猫乐园所称的滞纳金的问题，梁楠、谷明万是通过熊猫乐园的招商引资而合作，熊猫乐园使用的是格式合同条款，当事人在签合同时把滞纳金认为是违约金，所以才签了合同。 梁楠、谷明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猫乐园退还梁楠、谷明万为合作经营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6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按日0.5％支付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熊猫乐园支付梁楠、谷明万合同期间营业收入173,12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按日0.1％支付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由熊猫乐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梁楠、谷明万作为乙方与熊猫乐园作为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1、项目名称，海盗船；2、此项目用于甲乙双方的合作经营海盗船项目，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合作项目内容，如该项目合作内容发生变化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后生效；3、合作期限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止；4、该项目正式营运之日开始计算营业收入所得，甲乙双方约定营业收入分成比例为，乙方获得该营业收入部分的85%，15%由甲方获得，每周结算一次；5、甲方负责该项目园区的投资建设、营销策划、证照办理、营业税费、设备年检（年检费用由乙方承担）、公共区域打扫、绿化养护工作；6、乙方负责该项目设备的日常运营、管理，设备日常保养、维护、维修、水电费等；7、甲方按合同约定日期给乙方支付营业额分成，如甲方延期三个工作日以上仍为支付，甲方应从延期日起按0.1%支付乙方滞纳金，未经乙方同意，延期付款一个月以上时，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当月乙方应分成所得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8、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6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保证金合同期内不予退还，乙方如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该保证金以原合同到期日予以无息退还；9、合同期满后，乙方自始履行合同且无违约行为时，甲方在合同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甲方如逾期未退还保证金，甲方应从延期日起按日0.5%支付乙方滞纳金（每日结算）；10、合同到期后，如项目继续运行，乙方可向甲方申请续约经营，保证金金额、分成比例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计算。在该份项目合作协议上，梁楠、谷明万作为乙方签字，钟家全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并由熊猫乐园加盖了印章。合同签订后，谷明万通过转账向熊猫乐园支付了保证金，熊猫乐园向梁楠谷明万出具了保证金收据，熊猫乐园以谷明万之子谷清弘的名义出具了保证金收据，两份保证金收据上均加盖了熊猫乐园财务专用章。2019年11月12日在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满后，熊猫乐园向梁楠、谷明万出具了一张收据，该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下欠海盗船结算款……合计欠款金额173,120元”，该收据上加盖了熊猫乐园财务专用章，并由钟家全签字备注为“本款项于2020年元旦节之前结清”。梁楠、谷明万提供的由熊猫乐园出具的关于保证金收据上，也由钟家全签字备注为“本款项于2020年元旦节前结清”。因熊猫乐园在2020年元旦节前未将上述款项结清，梁楠、谷明万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诉讼中，梁楠、谷明万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保险费4,000元。针对熊猫乐园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答辩意见，熊猫乐园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也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梁楠、谷明万与熊猫乐园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根据双方签订的该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若项目继续运行，需另行进行协商”，而双方在合作期限届满后，并未另行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且熊猫乐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楠、谷明万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继续经营海盗船项目，熊猫乐园还在2019年11月12日出具了对下欠营业收入确认的收据，应视为双方于2018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已终止，熊猫乐园关于梁楠、谷明万属于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后，熊猫乐园出具的关于下欠营业收入确认的收据，应视为双方对合作期间营业收入的结算，熊猫乐园对金额无异议，则熊猫乐园应按照其确认的金额向梁楠、谷明万支付下欠营业款收入173,120元。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在合同期满后，梁楠、谷明万若自始履行合同且无违约行为时，甲方在合同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履约及设备保真进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现合同期限已届满，熊猫乐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楠、谷明万有违约行为，熊猫乐园应当返还保证金60万元。梁楠、谷明万主张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合作期间营业收入的时间、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梁楠、谷明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金收据上签字备注“钟家全”的职位，但钟家全在项目合作协议上作为熊猫乐园的代表人签字，梁楠、谷明万亦有理由相信其在保证金收据以及对下欠营业款收入的收据上签字备注的行为效力，且梁楠、谷明万亦认可签字备注行为视为对保证金、营业收入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合作经营期间营业收入的违约金。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较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合作经营期间营业收入的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梁楠、谷明万主张的保险费，因双方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猫乐园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梁楠、谷明万合作经营履约及设备保证金6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熊猫乐园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梁楠、谷明万合作经营期间营业收入173,12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梁楠、谷明万其他诉讼请求。若熊猫乐园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7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66元，由熊猫乐园负担。 二审查明，梁楠、谷明万与熊猫乐园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限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钟芳全作为熊猫乐园代表人在《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钟芳全在熊猫乐园于2019年11月12日向梁楠出具的《收据》中备注“本款项于2020年元旦节之前结清”；钟芳全在熊猫乐园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上备注“本款项于2020年元旦节之前结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熊猫乐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熊猫乐园与梁楠、谷明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熊猫乐园关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对熊猫乐园逾期返还梁楠、谷明万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逾期支付梁楠、谷明万合作经营期间营业收入约定了“滞纳金”，其实质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酌定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逾期返还合同履约及设备保证金的违约金、逾期支付合作经营期间营业收入的违约金适当。熊猫乐园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猫乐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元，由上诉人阆中熊猫乐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