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川33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玛，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康定市，藏族，大专文化程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四川省泸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经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四川省泸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定县看守所。辩护人黄靖，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罗刚，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川3332刑初7号判决。原审被告人尼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玛，听取检察人员及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尼玛系四川省康定市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民警，2019年8月19日上午因工作任务需要在康定市公安局领取54式配枪1支，后因回避其未参与该次任务，随身保管配枪，未退还单位保管。2019年8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尼玛应朋友龚代剑电话邀约到康定市炉城镇东关步行街亚卓拉演艺中心观看演出，并将其驾驶的黑色尼桑牌天籁轿车(车牌号码为川V828**，案发当天所挂车牌号码为川V075**)停放于新市前街146号门前南侧路段。被告人尼玛到达亚卓拉演艺中心，与龚代剑、多杰仁真（男，殁年34岁）、丁真次勒、罗布达瓦、南军等人观看表演、饮酒，期间龚代剑与亚卓拉演艺中心老板朱扎因琐事发生纠纷被劝解。次日00时39分许，尼玛、多杰仁真、丁真次勒、龚代剑、罗布达瓦离开亚卓拉演艺中心，前往尼玛停放车辆处。在车辆停放处，被告人尼玛与丁真次勒交谈时龚代剑上前推搡丁真次勒后龚代剑也一起交谈，罗布达瓦和多杰仁真站在外围。后丁真次勒将尼玛和龚代剑推出并挡在车门处，尼玛上前拉丁真次勒未拉开，龚代剑遂上前与丁真次勒交谈并将尼玛推开，多杰仁真上前拥住尼玛将其往车辆驾驶室内推但未其推进，二人便站在车门前交谈，期间，龚代剑上前推搡丁真次勒。后尼玛、多杰仁真、龚代剑围在车门前交谈时多杰仁真上前用力推开龚代剑并与罗布达瓦一起将龚代剑朝街对面方向推开，尼玛和丁真次勒离开车门追上去，五人围成一团，多杰仁真用手推开丁真次勒，尼玛用手打了多杰仁真一下，多杰仁真用手回击尼玛并踢了尼玛一脚后推开身边的龚代剑，转身将罗布达瓦、龚代剑二人向街道对面推，丁真次勒将尼玛向车上推。尼玛从车门处转身举枪指向多杰仁真等三人处上前后将枪口朝下指向地面，上膛，多杰仁真朝尼玛走了两步伸出手，二人拉扯枪支互换方位后多杰仁真倒地不动。尼玛走向车门龚代剑将其抱住，尼玛将枪放入挎包俯身一下后起身，不顾罗布达瓦的阻拦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多杰仁真的死亡原因系腹部枪弹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死亡性质为他人所为，作案工具推断为枪械。经枪弹鉴定，送检枪支系具有杀伤力的54式手枪，送检7发子弹系军用、制式子弹，死者体内提取的弹头和枪管内提取的弹壳是送检枪支击发。经人体检验，被告人尼玛右手、左手有可疑残留物，死者多杰仁真的左右手虎口处、左手内侧可疑残留物均检测出相应的金属元素颗粒。被告人尼玛离开现场后打电话给康定市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队长熊兵和其姐姐孟春花，告知二人其持枪伤人事宜后，搭乘孟春花等人驾驶的车辆至向康定市向阳桥处上了熊兵驾驶的警车，在康定市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教导员罗将冲等人的陪同下，到康定市公安局炉城派出所投案并将涉案54式手枪上交炉城派出所。2019年8月21日，被害人家属程沙甲巴等9人与尼玛家属达成赔偿73万元的协议，后尼玛家属按照协议兑现该73万元赔偿。2019年9月23日被害人家属代表程沙甲巴等二人向泸定县公安局、检察院、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尼玛的刑事责任予以从轻、不起诉处理或者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公务员审批登记表，人民警察任命文件，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辨认，电子数据、视听资料，54式手枪一支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尼玛身为人民警察使用枪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剥夺了他人的生命权，已触犯刑律，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尼玛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具结悔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尼玛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对尼玛的充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合本案情况，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对被告人尼玛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扣押在案的一支军用、制式7.62mm“54式”手枪，七枚军用、制式子弹发还康定市公安局。上诉人尼玛上诉称：1.本案导致枪支击发的原因是由于被害人抢夺、拉扯枪支所致，一审法院未予评析；2.一审法院不当引用《人民警察使用器械和武器条例》推导上诉人的主观意图，法律适用不当且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尼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尼玛一致。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结合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根据查实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导致枪支击发的原因是由于被害人抢夺、拉扯枪支所致，一审法院未予评析；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及评析说理部分，已对上诉人尼玛与被害人多杰仁真抢夺、拉扯枪支的事实进行了描述。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尼玛有期徒刑九年，系法定刑期下减轻处罚，已对案发原因，上诉人具有的自首、赔偿、认罪认罚等情节予以充分考虑。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不当引用《人民警察使用器械和武器条例》推导上诉人的主观意图，法律适用不当且与事实不符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引用《人民警察使用器械和武器条例》是为了证实在人民警察何种情况下才能鸣枪示警，而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时的情形并不符合鸣枪示警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并非引用该条例来推断上诉人的主观意图。纠纷发生时，上诉人尼玛未能采取妥当措施防止事态扩大，在纠纷发生后不顾阻拦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上已反映出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尼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桂 荣审判员 马 坤审判员 刘玉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毛志鹏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