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男，1983年9月2日出生四川省筠连县，汉族，本科文化，居民，住筠连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秋宇，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洪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20)川1527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洪以及辩护人范秋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洪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Ｅ的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6月19日凌晨3时31分许，被告人李洪驾驶其车牌号为川Ｑ1××××的二轮摩托车由筠连县筠连镇新华大桥方向沿定水路驶往自己位于定水路的家，途经定水路0ＫＭ＋50Ｍ处时碰撞推手推车的行人刘某（1943年3月6日出生），致被害人刘某摔倒，被告人李洪稍许驻停后，随即驾车往左避让手推车及被害人刘某后驶离现场，并绕道回到位于定水路的家中，后又步行绕道至事故现场查看情况。10余分钟后，刘星驾车行驶至事故现场，发现坐在地上的被害人刘某遂停车，并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及110报警电话。120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将被害人刘某带回筠连县人民医院救治，被害人刘某于当日21时41分许被宣布临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经认定，被告人李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刘某无责任。 办案民警于当日确定川Ｑ1××××二轮摩托车为肇事车辆后，在排查过程中发现该车辆停放在筠连镇定水路百晓生雅居小区楼下，并查询到车主是被告人李洪，但无法确定被告人李洪的实际居住地址；办案民警查询到被告人李洪电话后，在百晓生雅居小区楼下拨打被告人李洪的电话，告知其涉嫌交通肇事，到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洪自行下楼同办案民警到筠连县公安局接受调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洪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刘某家属丧葬费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3时54分许，由牛某报案至110，并由特巡警接处警；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当日9时50分许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筠连县公安局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筠连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19日3时55分许，筠连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接110转警称，在“眼眼豆花”这里有一个老人受伤，报警人称已拨打了120。民警詹成松带领两名队员赶到定水路“眼眼豆花”门口时发现受伤者已被120救护车送往筠连县人民医院治疗，现场只遗留一个装塑料空瓶的幼儿推车。在询问了报警人牛某情况后，将幼儿推车拉到了路边。民警赶往筠连县人民医院了解情况，伤者刘某，头部和脚部受伤。因伤者年龄已大无法说明现场相关情况，随后民警调取了现场监控，因天黑可视度不高，事发现场离天网监控远，当时无法判定该警情性质。8时35分许，民警将该警情推送至筠连镇派出所作进一步核查，发现该警情疑似交通事故肇事逃逸，随后民警联系110指挥中心，指派筠连县交警大队对该警情作进一步处理。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李洪指认肇事现场地点照片，证实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6月19日10时15分至10时30分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镇××（筠连镇“眼眼豆花”老店门口）；现场照片应为案件被发现后不久所拍摄，现场遗留有一辆手推车及垃圾若干。李洪归案后指认了肇事现场并对该勘查笔录予以签字确认。 4.证人证言 （1）牛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9日凌晨，他驾车从高县回古楼路上，途经汇鑫广场红绿灯时看见一名女性老年人坐在公路中间，旁边有一辆手推车和一些散落的垃圾。他便下车去扶她，但扶不起来。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摔倒了。他感觉老人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接着他就打了120、110，随后120救护车来把老人救走，他在110来后便驾驶自己的车离开了。 （2）苏某某证言，证实她是筠连县环卫所工人。2019年6月19日凌晨4点过，她在经过定水路“眼眼豆花”店时，看见斜对面公路上有一辆手拖车（婴儿车的底座，上面是一个胶口袋编制的口袋）倒在路边，里面有一些饮料瓶子和一些废纸，有两个纸箱子叠好在胶口袋下面，之后她便把手拖车拉到和平街，待她打扫完后又把手拖车拉到真武路“郑四娃”废品回收店，她把手拖车上的饮料瓶和废纸卖给了“郑四娃”，然后就把手拖车放在真武路三轮垃圾车旁，等垃圾车收走。 （3）朱某某证言，证实他是筠连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6月19日凌晨，他接到120指令后从医院出发，到达现场看见一老年人坐在定水路至交警队公路中间，斜靠在一个编织袋上，头皮血肿，左下脚活动受限。现场有一名过路的驾驶员。伤者抬上车后，他对伤者做了急救处理，回医院后就把伤者送到住院部进一步观察处理。 （4）米某某、彭某某、陈某、罗某证言，证实他们是李洪的同事。2019年6月18日晚，他们与李洪等人一起吃饭，李洪没有喝酒。 （5）范某某、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8日晚，他们与李洪吃烧烤，期间未饮酒。 （6）李某某1证言，证实刘某是他的母亲。刘某平时会推一个坏的推车去街上捡废旧瓶子，因年龄大晚上也会出去捡瓶子。2019年6月19日凌晨0时30分左右，他在××路去。凌晨5时许，他接到医院电话说刘某摔倒了，在医院抢救，他便赶到医院，当时刘某头上有很长一条摔伤口子，脸是肿的，身上有血，医生说是腿部粉碎性骨折。当时刘某已精神失常，问其是如何摔倒，她说被撞了，但又不清楚是被什么撞的，晚上21时多刘某抢救无效死亡。22时许，交警队告知他刘某发生交通事故，已将肇事者抓获。第二天，李洪向他家付了6万元安葬费。 （7）李某某2证言，证实刘某是他的母亲。刘某平时晚上会推车出来捡瓶子。案发第二天，李洪向他兄弟李良义付了6万元安葬费。 5.被告人李洪供述，证实2019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他驾驶川Ｑ1××××二轮摩托车从筠连县自然资源局旁边的摩托车停放点出发返回到定水路的家中后，又驾车到观音阁四合院取资料。领取资料后，又沿河滨道经过夜宴夜宵店左转，左转后在第一个路口右转，径直驶往新华大道路口，右转上新华大桥。经过新华大桥后，左转到定水路，沿定水路一直行驶到“眼眼豆花”店门口的公路中间时碰到一个疑似轮椅的物体，物体旁边好像有一个人，车辆没有翻，车身往左拐了一下后，心存侥幸就继续驾车沿定水路一直行驶到交警大队车管所门口红绿灯右转（到家应直行前方），经过筠连县交警大队后，到路口处左转一直行驶至三桥与Ｓ206省道的连接路口处左转，然后在三桥与定水路的路口左转，然后直行经过筠连镇派出所后回到百晓生雅居的家中。回家后，他害怕万一撞倒了人，就又打伞步行出门，经过定水三街往河滨道左转，到达学士路口左转，又经过车管所门口红绿灯右转，靠着邮电局一侧马路边上一直打伞步行到世纪华联门口路口转至河滨道，然后走到老大桥路口左转直行至汇鑫广场红绿灯左转，就到达了事故现场，没有看到交通事故的相关人员，于是他又步行返回家中。 6.指认照片，证实李洪指认出其肇事车辆，车牌号为川Ｑ1××××，车辆右前方有擦痕。 7.光盘制作说明及报警人牛某提供的视频，证实（1）行车记录仪显示：牛某驾车途经事故现场时发现一老年人坐在中线靠右一侧，便停车后下车查看。（2）牛某用手机拍摄视频显示：该老年人头有肿包，右脚下肢明显变形，脸颊、口角有血，身旁有一辆手推车及散落的塑料瓶等。 8.光盘制作说明及案发前李洪的行车路线天网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前，天网监控记录了被告人李洪驾车行驶路线，与被告人李洪供述一致。 9.光盘制作说明及定水路由北向南天网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实天网监控记录了案发时的情况，与被告人李洪供述一致。 10.光盘制作说明及学士路口由西向东、由南向北天网监控视频及滨河西路三桥桥头（三目机）、气象局门口（枪、球）天网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后，天网监控记录了被告人李洪驾车绕道回家的情况，与被告人李洪供述一致。 11.光盘制作说明及定水三街（全景2）（全3）、交警队枪机1及定水路农业银行对面（全球景）天网监控视频，证实天网记录了被告人李洪回家后步行至事故现场的情况，与被告人李洪供述一致。 12.住院病历，证实2019年6月19日4时26分许，刘某入住筠连县人民院，入院记录显示：“入院前5+小时，患者外伤后致头皮裂出血，局部肿胀，右踝淤青、肿痛不明显，不伴右足麻木，无大小便失禁，无昏迷及呕吐，无胸闷、气促及腹痛、腹胀。受伤后患者不能自行站立行走，未在院外作任何特殊处理，由120急救车送入我院，门诊检查后拟‘多发外伤’收治我科。”入院被诊断为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同日21时41分许宣布临床死亡，被诊断为脑疝形成、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远端粉性骨折、老年性骨质疏松、右颞骨线形骨折、右额部及后顶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 13．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川金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34-3号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14.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川中山司鉴所〔2019〕车鉴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川Ｑ1××××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性能、制动系性能、照明装置均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要求。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认定，李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 1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李洪准驾车型为Ｃ1Ｅ，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23年9月1日；车牌号为川Ｑ1××××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李洪。 17.李洪交通肇事案查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李洪交通肇事案由筠连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19日9时50分许转警至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警后办案民警通过街面监控视频，发现川Ｑ1××××二轮摩托车为本案的肇事嫌疑车辆，该车停放在定水路百晓生雅居楼下。通过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到车主叫李洪，但当时无法确定李洪的实际居住地址。通过公安网查询到李洪联系电话后，办案民警在百晓生雅居楼下拨通李洪的电话，告知李洪涉嫌交通肇事，请立即到公安局接受调查。随后，李洪自行下楼同办案民警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并供述了事情经过，到案时间2019年6月19日22时许。 18.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及证明，证实李洪系筠连县事业单位职员。 19.户籍证明及户籍信息抄件，证实被告人李洪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刘某于1943年3月6日出生。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洪经通知到案后供述了自己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洪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刘某家属一定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提出：主观上不是要逃逸，取得了谅解，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过失犯罪，上诉人李洪自愿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改判其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筠连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了上诉人李洪，并表示请司法机关处理本案时对上诉人李洪减轻处理，最好免予处罚或适用缓刑。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李洪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特44号民事裁定书、谅解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洪经通知到案后供述了自己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李洪是过失犯罪，二审期间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结合被害人亲属的态度，上诉人李洪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李洪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李洪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刑初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黄 翔 审 判 员 蔡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温 涛 书 记 员 胥永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