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3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桔园路**。法定代表人龙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俊，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友枚，男，195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雨湖区城管局）因与上诉人高友枚确认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湘0302行初46号行政裁定书，高友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湘03行终3号行政裁定书，高友枚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湘行再49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行初46号行政裁定和本院（2017）湘03行终3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湘0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高友枚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俊、张子顺与上诉人高友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高友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房屋内物品损失及误工损失、困难救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核减。被上诉人高友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确认被告雨湖区城管局对原审原告高友枚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雨湖区城管局应当承担高友枚涉案房屋损失赔偿的责任，以及承担因违法强拆行为引起的房屋内物品损失，生活来源补偿及误工损失，老年人身体伤害医疗补助、精神损害等项赔偿责任。被答辩人提出对其违法行政行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以上述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要求予以核减，系对人民群众财产与生命健康权的漠视，以及对法律法规的践踏，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高友枚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中第二项赔偿金额及第三项“驳回原审原告高友枚的其他请求”的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18万元；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原审被告以非法手段取得并提交的证据8、9、10、11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标准的主要依据，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原告认为雨湖区城管局提交的《高友枚拆除补贴表》属棚改标准，证据来源非法；《李芳搬迁拆除补贴协议》不能适用原审原告的房屋补偿，证据来源非法，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赔偿标准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原告提出的财产损失、精神损害、医疗补助等其他多项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均已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体金额，无法确定相应损失为由，驳回原审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辩称，一、关于赔偿的主体房屋部分。就上诉人高友枚主张的118万元及评估报告，雨湖区城管局的意见与一审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一致，也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的认定结论。涉案房屋属于湘锰国有独立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性质属于划拨土地，故应按照出让地商品房的价格进行计算，同时说明一点，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一条，当事人对于鉴定人的书面答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而原审过程中鉴定人自始没有出庭答复，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案件的认定依据。二、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城管局已经在上诉状中就其提出了具体的意见，以上诉意见为准。高友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审原告高友枚系湘锰公司员工，居住在湘潭市雨湖区××镇××村××栋××号的房屋，房屋产权建筑面积53.04平方米。1994年原审原告高友枚在该主屋旁边自行搭建的杂屋三间，砖木结构一层，共计面积36.36平方米。此后，高友枚取得该53.04平方米房屋产权。2012年3月15日，湘潭市房产管理局对原审原告高友枚所有的湘潭市雨湖区××镇××村××栋××号的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发证（产权证号为潭房权证雨湖区字第2××5号），产权建筑面积53.0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2013年7月，原湘锰列入了国家独立工矿棚户区改造。原审原告高友枚房屋所在冷水冲社区等2471户属于湘锰国有独立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2015年6月4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明确因湘潭市鹤岭至南谷公路（白云路）建设项目需要，原审原告高友枚位于鹤岭村的房屋在红线范围内必须拆迁。由于原审原告高友枚与征拆单位湘潭市雨湖区湘锰管理服务中心无法达成补偿协议，2016年5月17日，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在原审原告高友枚不在场的情况下，请雨湖区湘锰管理服务中心两名工作人员参与见证，对原审原告高友枚房屋主屋旁边自行搭建的建筑进行了现场勘验，测得无权证自建杂屋三间，砖木结构一层，共计面积36.36平方米。2016年5月20日，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以留置送达方式向原审原告高友枚下达《限期拆除告知书》。同年5月26日，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再次以留置送达向原审原告高友枚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以高友枚在雨湖区××镇××村××栋××号的房屋“未取得（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为由，责令其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一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雨湖区城管局将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5月27日，原审原告高友枚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此后，原审原告就房屋被拆事项进行上访。2016年7月26日，湘潭市雨湖区湘锰管理服务中心作出《关于高强同志反映父亲高友枚房屋被强拆等新房事项答复意见书》，称2016年5月，因高友枚房屋年久失修，墙体多处开裂，墙、板等结构损毁特别严重，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保障安全、排除危险，防范安全事故发生，鹤岭镇人民政府、雨湖区城管局、雨湖区安监局对该户房屋实施了排危，全部将雨湖区××镇××村××栋××号房屋予以拆除。原审原告高友枚认为自己的房屋是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拆除，且该拆除行为违法，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再审另查明，原审原告高友枚名下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镇××村××栋××号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潭房权证雨湖区字第2××5号，面积53.04平方米）经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锦宏价评［2019］73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为：高友枚原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镇××村××栋××号××房产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173971元（评估单价为3280元／㎡,含装修及基本附属设施）。再查明，根据《湘锰国有独立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实施方案》、《湘锰国有独立工矿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搭建房屋及具有合法产权房屋装饰装修补贴实施细则》的规定，过度临时租房补助每户450元/月，搬家补助1000元/次。根据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提交的高友枚《拆除补贴表》，补助项目与金额如下：产权房收购84864元、产权房装修4774元、私搭房屋7272元、私搭房屋装修1091元、自建桥砌体4234元、水池652元、厨房砌体500元、暗沟360元、砼坪325元、菜土1200元、过渡费4500元、搬家费1000元、树木50元，困难救助20000元，以上合计130822元。根据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提交的李芳《搬迁拆除补贴协议》等，李芳的房屋与高友枚房屋均属于友谊村，其产权性质一样属于划拨土地上住房，且均属于白云路红线范围，李芳的产权面积货币置换价格为1600元/㎡，其补偿标准与湘锰棚改安置项目主体何辉煌、陈亚萍的补偿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被告是否拆除了原审原告的房屋。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在征收程序已启动的情况下，对原审原告高友枚所有的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测，并先后向高友枚下达了《限期拆除告知书》和《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其在接到《限期拆除决定书》后一日内拆除。高友枚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和违章搭建房屋亦在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下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后次日被拆除。而拆除违章建筑是城管局的一项法定职责。结合湘潭市雨湖区湘锰管理服务中心作出的《关于高强同志反映父亲高友枚房屋被强拆等新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湖南省人民政府信访回复，均确认2016年5月，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对原审原告的房屋实施了排危措施，将雨湖区××镇××村××栋××号房屋予以全部拆除，故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辩称不是其实施拆除原审原告高友枚的房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确认原审原告高友枚位于雨湖区××镇××村××栋××号房屋（含违法建筑部分）系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拆除。二、原审被告拆除原审原告的房屋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履行强制拆除行为必须履行告知、催告、再作出决定，作出决定后行政相对人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方可依法强制拆除。本案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于2016年5月26日以留置送达方式向原审原告高友枚下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其在接到决定书后一日内自行拆除违建房屋，于该决定作出次日将原审原告高友枚违章搭建的房屋予以拆除，并将其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一并予以了拆除，剥夺了原审原告高友枚陈述、申辩、听证、复议、诉讼等权利，损害了原审原告高友枚的合法权益，其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原审被告应予赔偿的方式及数额。雨湖区城管局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了高友枚涉案拥有合法产权房屋及违建房屋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高友枚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雨湖区城管局应当赔偿高友枚涉案房屋相应的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再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雨湖区城管局应当给付高友枚涉案房屋相应的赔偿金。对于赔偿适用的标准问题，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审原告房屋系湘潭市鹤岭至南谷公路（白云路）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对于有房产权证的房屋部分（面积53.04平方米），为保持白云路征拆项目补偿标准的一致性，本院根据原审被告雨湖区城管局提交的高友枚《拆除补贴表》项目，参照李芳《搬迁拆除补贴协议》等参照予以计算，补助项目及金额如下：产权房收购84864元、产权房装修4774元、自建桥砌体4234元、水池652元、厨房砌体500元、暗沟360元、砼坪325元、菜土1200元、过渡费4500元、搬家费1000元、树木50元，以上合计102459元。对于原审原告高友枚无权证自建房屋三间（共计面积36.36平方米），系紧依合法产权房屋墙壁私自搭建，未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本院酌情由被告给予原告赔偿10908元（按自行拆除补助标准每平方300元予以计算）。对于家居生活、生产用品本院结合原告的主张并根据一般生活经验酌情确认原审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为18000元。另根据拆除补贴表中认可的困难救助项目及误工损失等，本院酌情认定30000元。以上合计161367元。对原审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相应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湖南省实施办法》（2015年版）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5月27日对原审原告高友枚在湘潭市雨湖区××镇××村××栋××号的房屋（合法面积53.04平方米加无证面积36.36平方米）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高友枚各项损失共计16136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高友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依法予以免收。本案鉴定评估费300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是否拆除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对此一审已作详细阐述，可以确认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系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拆除，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提出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系案外人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的排危所拆除，但上诉人高友枚未将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同时，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亦不具有排危拆违职能，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拆除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损失应怎么计算。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包含了两部分，一部分为合法的建筑（面积为53.04平方米），一部分为未经许可而建的违法建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高友枚合法建筑部分委托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作评估。2019年12月9日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了（2019）73号价格评估报告，结果为：在基准日（即拆除之日2016年5月27日）房屋的价值为173971元（含装修）。上诉人雨湖区城管局将上诉人高友枚的含合法建筑在内的房屋拆除，上诉人高友枚合法房屋部分又无法恢复原状，故应按拆除房屋时市场价值予以赔偿，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所作的评估报告是结合了在评估基准日，合法原则、公平原则、供求原则、替代原则，最佳使用原则，参照了市场价值标准而确定的价格，其结果可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湘潭市白云路征拆项目拆迁标准对上诉人高友枚的房屋给予赔偿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友枚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5703元。本案诉讼费，依法予以免收。本案鉴定评估费30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