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3199号原告：杨泽忠，男，1968年11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刘国华，男，1959年9月2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被告：赵翠芳，女，1963年8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刘国华之妻。被告：刘海莉，女，1982年8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刘国华之女。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金，男，1953年9月1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系被告刘国华的哥哥，特别授权）。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赵翠芳、刘海莉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被告刘国华、刘海莉及被告刘国华、赵翠芳、刘海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泽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91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自家建房与原承建方产生矛盾，导致一层尚未建完即无法继续建盖，故多次上门请求原告帮忙完成房屋建盖。经被告多次请求，考虑到双方系本村本邻，原告碍于情面于2017年9月29日与被告就建盖房屋事宜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欲建盖的房屋二层、三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原告建盖，建设工程款按320元/㎡结算，一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原告装修，按150元/㎡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带人进场施工，于2018年10月全部完工后交付被告。根据施工草图、被告的建设要求及实际施工面积，按合同约定，被告的房屋建设工程款为109918.88元。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支付了工程款85000元，但对剩余工程款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多次上门催要，时至今日，被告没有明确表示要支付工程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国华、赵翠芳、刘海莉辩称，一、被告刘国华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验收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全部付清（其中扣下三千元保险金一年后付清）”，至今合同双方没有验收房屋。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原告施工建设的房屋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这是房屋至今无法验收的根本原因。原告施工建设的房屋存在的部分施工质量问题如下：1.房屋后墙砌砖不齐，中间段凹陷；2.排污管道无检查孔，没有伸缩节，供水主管安装过小，不适应日常生活需要，球阀安装不合理且无法更换；3.楼梯瓷砖尺寸不按需切割，造成灰缝过大，影响质量和外观；4.楼梯踏步高度不平均，部分楼梯踏步高度为23㎝，部分楼梯踏步高度为16㎝，上下楼梯存在安全隐患；5.电线插座线与照明线混用，存在用电安全隐患；6.插座没有安装地线，存在雷击损害家用电器和人身安全隐患；7.开关、插座、电线不规范，不便使用，存在安全隐患；8.弱电箱无强电插座，无法使用；9.网线种类不对，无法使用；1O.卫生间水龙头安装不适用，不美观，水路不通畅；11.卫生间冷热水管出水间距仅7㎝，且不在同一水平位置，达不到安装标准15㎝的要求，无法安装使用；12.卫生间未安装下水道存水弯管，导致卫生间发臭，不能正常使用；13.卫生间地面排水及地砖铺设不符合要求；14.柱子贴瓷砖不规范，达不到装饰效果，不牢固，存在安全隐患；15.客厅地面瓷砖铺贴存在空鼓，人行走会发出响声；16.部分窗子与窗台之间缝隙过大，不符合要求。三、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国华已经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9OOOO元，原告诉称仅支付85OOO元不属实。四、原告到被告家帮忙建房的时候，被告刘国华提出让原告一同去看别人家的楼房是怎么建的，原告说不用，现在原告建的房屋到处都有问题，被告刘国华要求原告对卫生间、厨房等返工至能够使用，之后会及时支付尾款，但原告没有来返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为证明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欲证明被告将自建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房屋面积及工程款计算表，欲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房屋面积及工程款总价为109918.88元。被告刘国华、赵翠芳、刘海莉为证明辩解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欲证明原告为被告家施工建房，房屋未经验收合格，故被告未支付尾款；2.照片，欲证明原告为被告家建盖的房屋施工质量不合格；3.领条，欲证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0000元。被告在答辩及庭审中均辩解原告建盖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及其成因属于专门性问题，需通过鉴定意见证实，庭审中，本院进行了释明，并指定被告于2020年8月5日前提交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申请，但被告至今未提交鉴定申请。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计算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房屋竣工后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已一年，原告每次施工结束都会让被告来看，所以不存在施工不合格的情形，被告以施工不合格拒付工程尾款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照片无制作人和来源、出处，且合同未约定施工、装修标准，照片无法反映房屋的质量问题；对证据3无异议，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9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一致，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刘国华签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1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施工量以本院组织原、被告勘查现场时确认的为准；被告提交的证据2能够与现场勘查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实被告刘国华已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系楚雄市子午镇法邑村委会村民，双方属于不同的村民小组。被告刘国华、赵翠芳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海莉系被告刘国华、赵翠芳的女儿。2017年，被告刘国华将自家位于楚雄市房屋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后因承包方未按时支付工人劳务费等原因，该承包方建盖一楼后，被告刘国华（甲方）于2017年9月29日与原告杨泽忠（乙方）协商签订合同，将自家新建房屋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原告杨泽忠施工，合同约定：一、一楼已盖好，乙方负责装修，每平方米以150元计算。二、一楼装修地面、地板砖、大门过道、台子、做马牙、墙、内墙砖、顶刮白、卫生间、化粪池做好。三、二、三楼每平方米按320元计算，客厅地板砖、卧室找平、墙刮白、刷漆、二楼客厅罗马柱（各负责一半）。三楼做防水由甲方负责，沟、石棉瓦甲方付700元工时费。四、乙方施工要确保质量，按时完工。五、在施工中安全由乙方负责。六、在施工中所需材料由甲方尽量运输到位置。七、付款，开工付15000元，二楼浇平付15000元，三楼完工付15000元，验收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全部付清（其中扣下3000元保修金一年后付清）。八、此合同望甲乙双方相互遵守执行，如违约，由违约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泽忠进场施工，修建了新建房屋前的台阶、化粪池，并对一楼进行装修，包括贴地砖、外墙砖、内墙砖、刮石灰顶及一楼的水电；对二、三楼砌砖、做钢筋、架膜、浇灌混凝土、贴地砖、粉墙、刮白、室内滚漆，安装二、三楼的水电；对一楼至三楼室外正前方和正后方贴砖，两侧粉刷水泥浆。2018年10月，原告杨泽忠新建房屋工程基本完工。2019年1月29日，被告刘国华家搬入新建房屋居住。被告刘国华搬入新房前后，原告杨泽忠均向被告刘国华主张过工程尾款，被告刘国华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要待原告杨泽忠返工后再行支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尾款。被告刘国华于2018年1月2日、5月30日，分别向原告杨泽忠支付工程款15000元，于2018年6月24日、10月6日、2019年1月26日分别向原告杨泽忠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000元、30000元，以上被告刘国华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90000元。之后，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一直未对原告杨泽忠装修的一楼房屋面积及建盖的二、三楼房屋面积进行测量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组织原、被告测量房屋，测量情况如下：房屋一楼、二楼长11.83m，宽11.3m；三楼长12.63m（11.83m+0.4m飞边+0.4m飞边），宽11.3m；三楼楼梯长3.34m（2.54m+0.8m），宽0.92m，双方确认三楼楼梯一平方米按两平方米计算；二楼平台进卫生间楼梯长2.2m，宽1.03m；二楼卫生间长2.1m，宽1.98m；双方确认应在二、三楼面积中扣减楼梯间防雨顶面积8.33㎡（3.03m×2.75m）以及二楼至三楼楼梯间面积6.12㎡（3.06m×2m）；双方一致确认楼梯帽子砌砖工程款为797元（10.7m×2.07m×120片砖×0.3元）。现场勘查还查明：一楼卫生间外洗脸盆出水口正常，厨房洗菜池进水管高于操作平台，各个卧室安装的开关不是双向开关，开关和插座相连安装，三楼楼梯有一台踏步高0.22m，其他楼梯踏步高0.16m。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建筑法规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指2层及2层以下住宅。本案中，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签订的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是三层建筑，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制约。承包人应为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但原告杨泽忠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案涉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进行验收，但被告刘国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杨泽忠施工质量不合格，在本院释明房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其成因需通过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方能确认并指定提交鉴定申请的期限后，被告刘国华仍未提交鉴定申请。同时，原告杨泽忠基本完成新建房屋工程后，虽未按合同约定由双方验收，但其已向被告刘国华交付新建房屋工程，并由被告刘国华实际接收房屋后于2019年1月29日搬入居住，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被告刘国华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原告杨泽忠实际已完成的施工面积的工程款。根据现场勘查情况，按原告杨泽忠与被告刘国华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一楼为20052元［（11.83m×11.3m）×150元/㎡］，二楼为42777元［（11.83m×11.3m）×320元/㎡］，三楼为45670元［（11.83m+0.4m飞边+0.4m飞边）×11.3m×320元/㎡］，三楼楼梯为1967元［（2.54m+0.8m）×0.92m×320元/㎡×2］，二楼平台进卫生间楼梯为725元（2.2m×1.03m×320元/㎡），二楼卫生间为1331元（2.1m×1.98m×320元/㎡），楼梯帽子间为797元（10.7m×2.07m×120片砖×0.3元），以上合计113319元，扣减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的楼梯间防雨顶工程款2666元（3.03m×2.75m×320元/㎡）、二楼至三楼楼梯间位置工程款1958元（3.06m×2m×320元/㎡），实际工程款为108695元，扣除被告刘国华已支付的9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8695元。被告赵翠芳、刘海莉虽系被告刘国华的亲属，但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赵翠芳、刘海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刘国华虽辩解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出反诉，且就房屋质量问题未申请鉴定，故被告刘国华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杨泽忠支付工程款18695元，至于房屋质量事宜，被告刘国华可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泽忠工程款18695元（款交法院）；二、驳回原告杨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元，减半收取计211元，由原告杨泽忠负担53元（已交），由被告刘国华负担158元（未交，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普秀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阮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