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铭鸿，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武，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霞，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宁，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灿荣，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钊，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唐铭鸿与被上诉人梁晓宁、梁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铭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1万元；支付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的利息29万元，之后以本金17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上诉人未向梁钊交付第四笔借款50万元，但在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该50万元系梁钊自愿向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已认定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系上诉人与梁钊之间对借款的结算，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因此梁钊均应恪守该借条约定，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可以印证该50万元作为其对上诉人的补偿，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2019年3月26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为准；又因为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出借之日至借条出具之日的利息为29万元，且以本金171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利息，该29万元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且因为双方在合作协议及结算借条上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24%，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9条的规定，应以 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案的借款系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上诉人的妻子蒋某向梁晓宁转款的5万元在2019年3月26日予以确认，梁晓宁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另外，两被上诉人作为工薪阶层却在借款后就一次性购买了商品房，也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没有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晓宁答辩称：被上诉人梁晓宁对合作协议以及本案借款均不知情，上诉人唐铭鸿与梁钊签订的合作协议因二人没有工程资质和权限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合作协议无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合作投资款转变为借款，且提交的借条、收据均存在瑕疵，没有款项交付的证据，也不能陈述现金交付的过程，因此梁晓宁不认可梁钊与唐铭鸿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即便上述二人存在借款关系，本案的借款系大额借款，已经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唐铭鸿没有证据证明出借的款项系用于梁晓宁与梁钊的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也不能证明梁晓宁与梁钊共同向唐铭鸿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唐铭鸿主张梁晓宁与梁钊借款后购买商品房不是事实，该商品房是梁晓宁婚前的个人财产，与梁钊 无关；梁晓宁也没有收到过唐铭鸿妻子转来的5万元，是梁钊私自拿梁晓宁的银行卡收取的，因此本案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梁晓宁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唐铭鸿主张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唐铭鸿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钊未作答辩。 唐铭鸿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梁钊、梁晓宁向唐铭鸿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710000元；二、判令梁钊、梁晓宁向唐铭鸿连带偿还上述借款利息290000元（从2018年4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之后利息以171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梁钊、梁晓宁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梁钊、梁晓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唐铭鸿（甲方）与梁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参与投标，甲方负责项目前期主要费用100万元，并与乙方一起联系投标单位，如甲乙双方的投标单位不中标，则乙方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把收到甲方支付的前期费用退还，如乙方逾期付款，则应按月息2分向甲方支付利息。梁钊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4月3日、2019年3月26日向唐铭鸿出具《收条》、《借条》、《借 条》，分别载明：1、载明梁钊收到唐铭鸿现金1000000元；2、梁钊收到唐铭鸿现金借款160000元，借期为2个月；3、梁钊借到唐铭鸿现金四笔，分别为1000000元、160000元、50000元、500000元，上述四笔现金利息为290000元。 另查明，唐铭鸿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1月31日、2月1日、4月3日在其银行账户取款10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 2018年5月3日，唐铭鸿通过案外人蒋某向梁晓宁的转账50000元。唐铭鸿主张该款项系向梁钊出借的款项；梁钊亦承认已收到该款，但其认为该款项为涉案工程所需前期费用，而非借款。 2018年期间，梁钊通过案外人李某向唐铭鸿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20000元，其中包括：2018年10月31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19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转账20000元。同时，梁钊还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3月21日通过案外人刘冬莲向唐铭鸿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000元。唐铭鸿主张上述款项其中50000元用于偿还其与梁钊另外的借款，余 1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梁钊则称该150000元系其支付给唐铭鸿的工程垫付款。 案件审理过程中，唐铭鸿称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为：2018年2月5日现金交付1000000元、2018年4月3日现金交付160000元、2018年5月3日通过案外人蒋某向梁晓宁转账50000元。且唐铭鸿自认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第四笔款项50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系因涉案工程未中标梁钊自愿补偿给唐铭鸿的款项。 再查明，唐铭鸿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供其于2019年4月15日、4月23日与梁钊的通话记录，其中4月23日唐铭鸿称“你说什么时候得，你要说，你搞这样忽悠来忽悠去，搞得我们没有意义了是不是”、梁钊称“那这样，唐总，5月10号之前可以吗”、唐铭鸿称“我5月10号之前可以啊，但是你老是这样拖下去，你5月10号之前这两百万一定要想办法弄给我”、梁钊称“一定，一定给你，我可能是5月5号这样给你一笔，5月8号这样给你一笔，基本处理完……”、唐铭鸿称“你什么时候给多少钱，什么时候”、梁钊称“我5月6号这样先给你175这样子”、唐铭鸿称“175是吗”、梁钊称“对175万，第二笔我再给你20，剩下那几万……；5月6号我给你175，然后5月8号给你20万，还有5 万块钱我晚点再交”。 还查明，唐铭鸿于2013年3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8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的《借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无论双方此前为何种基础法律关系，现均已通过该借条确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故法院认定唐铭鸿与梁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唐铭鸿通过其银行账户取款的时间、数额与梁钊分别于2018年2月5日、4月3日出具的《收条》、《借条》的时间相吻合，且梁钊于2019年3月26日再次对债务进行确认。同时，梁钊在其与唐铭鸿于2019年4月23日的通话中亦承认尚欠唐铭鸿2000000元，该数额与2019年3月26日《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一致，故对梁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唐铭鸿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10000元（1000000元+160000元+50000元）。 关于借款利息，因梁钊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李某、刘冬莲向唐铭鸿转账的150000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故对该笔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唐铭鸿与梁钊在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 确认梁钊尚欠利息290000元，结合唐铭鸿的诉讼请求及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该利息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标准，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即截止至2019年3月26日，梁钊应向唐铭鸿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73928.77元{1、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26日共计345天，应付利息263145.21元（1160000元×24%÷365天×345天）；2、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6日共计328天，应付利息10783.56元（50000元×24%÷365天×328天）}，但双方对2019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故此后的利息应从唐铭鸿于2019年4月15日向梁钊主张权利之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计算：以121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至梁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属于大额民间借贷，已明显超过了家庭生活日常所需，且唐铭鸿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驳回唐铭鸿对梁晓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梁钊向唐铭鸿偿还借款本金1210000元；二、梁钊向唐铭鸿支付借款利息273928.77元及以1210000元本 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唐铭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唐铭鸿负担7173元，由梁钊负担2062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唐铭鸿认可向梁钊实际交付的款项金额为121万元，2019年3月26日借条记载的第四笔借款5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对于该50万元，唐铭鸿称是因双方合作不成，梁钊自愿向其支付该50万元作为补偿款，50万元补偿款是依据合作协议第4条关于利息的约定计算得出的。唐铭鸿与梁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解除合作协议，唐铭鸿称是口头与梁钊协商解除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诉讼系名为借款实为因投资关系产生的债务，唐铭鸿与梁钊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若2018年3月30日前双方合作不成的，梁钊需要在2018年4月15日前返还唐铭鸿前期的合作投资费用，逾期不退回将按月息2%计收利息，因双方合作未成，前期投资款转变成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关系。2019年3月26日梁钊向唐铭鸿 出具的借条亦证明了梁钊未能在2018年4月5日前履行退还投资款，唐铭鸿交付给梁钊的前期投资款的性质已转变为借款，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 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唐铭鸿、梁钊均认可实际交付的现金为121万元，虽然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第四笔借款50万元，但该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唐铭鸿主张该50万元系其与梁钊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后梁钊自愿支付的补偿款，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现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以实际交付的款项作为还款依据，故唐铭鸿认为上述50万元补偿款应在本案中处理并计入借款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1万元。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的问题。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既是对本案借款的确认，上述借条明确记载梁钊共欠唐铭鸿借款利息29万元，故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率，但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唐铭鸿与梁钊在合作协议中关于利息为月息2%的约定可以视为二人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唐铭鸿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唐铭鸿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3月26日本案借款利息为273928.77元正确。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没有约定 借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2019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1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唐铭鸿认为2018年5月3日的第三笔借款是由梁晓宁的银行账户接收的，可以证明梁晓宁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可以视其为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特定于民间借贷债务的，而本案是基于投资协议解除后，双方协商转为民间借贷的，故梁晓宁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对借款利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梁钊向上诉人唐铭鸿支付利息 （利息计算：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借款利息289841.1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12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唐铭鸿负担案件受理费5700元；被上诉人梁钊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2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7元，由上诉人唐铭鸿负担9200元，由被上诉人梁钊负担3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健 审 判 员  邓 杰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昊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