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燕，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贻东，系钟燕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潼川镇天源堂民康加盟药房，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金牛大道**梓锦山水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1LG8XU。 经营者：李**，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钟燕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潼川镇天源堂民康加盟药房（以下简称三台民康药房）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贻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三台民康药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价款的十倍赔偿金4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范畴，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药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条的规定，食药领域中，知假买假并不影响权利的行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三、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诉讼费分配不合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 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440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44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钟燕先后于2019年10月3日以单价100元/瓶，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6瓶，并由三台民康药房赠送1瓶，钟燕向三台民康药房支付货款600元；2019年10月14日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10瓶，并由三台民康药房赠送2瓶，钟燕向三台民康药房支付货款1000元；2019年11月29日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10瓶，并由三台民康药房赠送2瓶，钟燕向三台民康药房支付货款1000元；2019年12月19日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18瓶，并由三台民康药房赠送2瓶，钟燕向三台民康药房支付货款1800元。后钟燕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上未查询到“十鞭鹿茸肾宝”的批准文号和登记信息，于2020年3月5日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1.本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十鞭鹿茸肾宝”系食品保健品范围。2.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产品名称“十鞭鹿茸肾宝”及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8）第23号”，未查询到相关备案信息。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法院内网对钟燕的“关联案件”检索，查询到钟燕从2019年度至今，在四川省绵阳市范围的基层法院先后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的民事案件有10余件。4.三台民康药房系于2019年1月10日经三台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核准登记，【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经营范围】零售：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品、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钟燕当庭陈述：1.钟燕的现住址为重庆市渝北区××路××巷××号××幢××号；2.所购买的“十鞭鹿茸肾宝”每瓶为10粒；3.购买该产品时系钟燕到三台民康药房购买药品时，由经营者推荐，本人阅读该产品说明后购买；4.购买该产品由其丈夫服用，购买后服用过次。三台民康药房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述：三台民康药房销售给钟燕的“十鞭鹿茸肾宝”系三台民康药房经营者从他人处购进。钟燕当庭提交的所购买“十鞭鹿茸肾宝”的《产品说明书》，该产品说明书载明：【主要成份】人参、鹿茸、淫羊藿、高丽参、海狗鞭、冬虫夏草、熟地黄、鹿鞭、牦牛鞭、枸杞子等；【适用人群】阴茎细小、尿频、尿急、尿等待、阳痿、早泄、前列腺肥大、四肢无力、性欲冷淡、腰膝酸软、神疲倦怠；【使用方法】……2.补身服法：隔三日服用一粒，……；【生产商】西藏康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意事项】不可超量服用，24小时内不得重复使用；【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8）第23号；【生产日期】2019年7月26日；【有效期】三年。钟燕同时提供了四次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的录像光碟，用以证明购买“十鞭鹿茸肾宝”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收据、微信付款截屏、产品说明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截屏、购买商品录像光碟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商品“十鞭鹿茸肾宝”，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食品保健品范围，予以确认。 钟燕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钟燕起诉要求三台民康药房退还购货款4400元，其实质是属于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货款，因三台民康药房向原告钟燕销售的“十鞭鹿茸肾宝”，未能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查询到相关备案信息，三台民康药房作为商品的销售者，未按规定查验供货者的相关许可证及产品合格证明文件，违反法律法规对保健食品生产、销售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退还购货款4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给予十倍赔偿4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系对“消费者”这一特殊民事主体权益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对“消费者”的法律定义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收服务”,只有“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钟燕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从购买地域看，既非钟燕的住所地，也非经常居住地；从购买次数上看，在前后两个月时间，在同一被告处先后四次购买同一商品；从购买数量上看，先后四次购买了“十鞭鹿茸肾宝”总量达44瓶、接受赠与7瓶，按其《产品说明书》“使用方法”载明的用量计算，钟燕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包括接受赠送）的“十鞭鹿茸肾宝”，可以使用5年以上；从购买形式上看，钟燕每次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时，除以转款方式付款和索取收款票据外，同时对购买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明显不符合普通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习惯；从对商品的使用情况上看，钟燕当庭陈述购买的“十鞭鹿茸肾宝”使用过一次；从对钟燕的“关联案件”检索看，钟燕在一定阶段时间内，多地购入类似商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的诉讼。综合以上分析，钟燕在三台民康药房购买“十鞭鹿茸肾宝”，已经超出了“为生活消费需要”的范围，明显不符合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法律特征，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不应认定钟燕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按所购商品价款，给予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适用主体，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退还货款4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按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给予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钟燕与三台县潼川镇天源堂民康加盟药房之间购买“十鞭鹿茸肾宝”的买卖合同，由三台县潼川镇天源堂民康加盟药房向钟燕返还购货款4400元，此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钟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元，减半收取505元，由钟燕负担404元，三台县潼川镇天源堂民康加盟药房负担101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钟燕的丈夫龙贻东在三台县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以相同的方式购买相应产品后，向三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十倍赔偿被驳回，本院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决后，龙贻东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已经被裁定驳回。 本院认为，二审上诉争议焦点：钟燕是否属于消费者以及相关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本案中钟燕的购买“十鞭鹿茸肾宝”的行为虽然属于“知假买假”的行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对于钟燕的消费者身份认定不当。但是，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并非钟燕能否得到十倍赔偿的唯一条件和关键因素，上述认定对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其次，钟燕在起诉状中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提起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提起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其能否得到赔偿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而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对于食品安全做出了明确的界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可见，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针系对食品安全问题而设定。只有在食品存在影响人体健康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才能判决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钟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导致健康受到损害，或者案涉产品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风险。因此，对钟燕要求三台民康药房按照购买商品价款给予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钟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