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3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李晋，男，1979年7月6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研究生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市某委员会丰台分局某监察队副队长，曾任原北京市某局丰台分局第二某管理所副所长、原北京市丰台区某执法监察队副队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违法犯罪于2019年5月17日主动到案，次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秦伟，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职检刑诉〔2019〕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晋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李晋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李晋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李晋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支蕊娴、检察官助理侯高杰出庭支持公诉，李晋及其辩护人秦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晋利用担任原北京市某局丰台分局第二某管理所副所长、原北京市丰台区某执法监察队副队长的职务便利，为石某1、胡某、何某、骆某、杨某、李某1、王某、申某等人，在避免违法建筑被拆除等事项上提供帮助，为此先后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98.5万元。被告人李晋于2019年5月17日被北京市丰台区监察委员会查获归案。涉案赃款已全部追缴。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李晋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全额退缴赃款，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以受贿罪判处李晋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至三十万元。被告人李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辩护人还提出以下量刑意见：李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全额退赃并认罪认罚，建议法庭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晋利用担任原北京市某局丰台分局第二某管理所副所长、原北京市丰台区某执法监察队副队长，负责对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辖区内违法建筑进行动态巡查、举报调查、卫片执法职务上的便利，在避免违法建筑被拆除等事项上，为胡某、骆某、杨某、何某、王某、张某1、石某1、申某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上述人员给予或者通过他人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98.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李晋主动向北京市丰台区监察委员会投案。李晋到案后主动交代以上受贿事实，全额退缴赃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收受胡某30万元的证据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或2012年，其租赁长辛店镇太子峪村的土地，未经审批加盖了库房、管理用房、车库和樱桃大棚。2012年底或2013年初，李晋先后两次到现场核实违建。李晋在其办公室说可以帮忙保留4000余平米的库房，其同意给李晋30万元。库房保留下来并验收后，其通知李晋到其公司。李晋开车过来的，其将准备好的30万元放入李晋汽车的后备箱。2.《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11月，胡某租赁长辛店镇太子峪村砖混结构的房屋及场地。3.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3年左右，其在查处胡某的违建期间，接受胡某请托，利用职权帮助胡某保留部分违建，后收受胡某30万元。其用该30万元从师父孙某处购买了瓷器。二、通过申某收受骆某2万元的证据1.证人骆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其在长辛店镇某村承包的鱼池边建了钢架结构和简易房。违建被某卫片拍到，其找申某帮忙保留简易房，申某说他去找李晋。其保留下来五六间房子，给了申某5万元。2.证人申某（时任长辛店镇某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骆某在某村的违建被卫片拍下来后，其陪李晋实地核查，骆某通过其找李晋保留部分违建。其到区某局找李晋时，将骆某给其的2万元给了李晋。3.《场地租赁合同》证明：2009年7月，骆某在某吕村二队租地。4.骆某违建图斑情况证明：骆某违建占地位置为某吕村二队砖厂，图斑号2016-G522，监测面积6.2亩（耕地0.9亩），现状地类为坑塘水面、耕地，实际用途为原有鱼池上搭建钢架棚。5.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4年，骆某承包鱼塘旁边的违建被发现。其和申某去现场核实，骆某通过申某请托其帮忙保留部分违建。申某到其单位楼下给了其2万元，说是帮助骆某保留几间房子的感谢费。三、收受杨某35万元的证据1.证人张某2（李晋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李晋拿回家30万元，说是他父母给的买车钱。其将30万元存入婆婆张某3的华夏银行账户，后用于购车。2.证人李某2、张某3（李晋父母）的证言证明：二人未给过李晋30万元用于买车。3.《租赁合同》证明：2009年7月，杨某以北京某工贸有限公司钢结构模板厂的名义租赁长辛店镇太子峪村庄子13余亩的场地。4.杨某违建图斑情况证明：杨某违建占地位置为太子峪坦克路西侧，图斑号2014-229，监测面积17.3亩，现状地类为耕地、有林地，实际用途为看护房、平整土地。5.《销售合同》、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刷卡消费存根证明：张某3名下华夏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22日存现30万元，2015年1月10日收到张某2转账2.9万元，当日刷卡消费32.9万元用于购买张某2名下奔驰汽车。6.《火化证明》证明杨某已在本案案发前死亡。7.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4年，杨某在太子峪村的违建被发现，其进行现场核实时，杨某说这块地在2011年处罚过，让其帮忙运作就别拆了。其用2011年的处罚决定书上报市某局，说已立案查处。2014年11月，杨某约其在丰台区六里桥某停车场见面，给了其35万元。其将30万元给了张某2，说是母亲张某3给的买车钱，剩下的5万元在孙某处购买了瓷器。四、收受何某5万元的证据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从长辛店镇某村村民韩某1处租地，盖了二层小楼对外出租。2014年，违建被某卫片拍了下来。李晋作为拆除违建的领导带队实地核实。其问李晋能不能不拆或者少拆。李晋说可以罚款，但罚款不能针对个人。其找到村主任韩某，以村里的名义缴纳罚款，保留了部分违建。其从家里拿了5万元，在玉泉营桥西附近的一个公交站给了李晋。2.证人韩某、刘某（分别时任某村委会主任、村总支书记）的证言证明：何某违建以某村委会名义接受处罚并缴纳罚款。3.《土地租赁合同》证明：2013年11月，何某从韩某1处转租某村槐树岭12亩土地。4.违建行政查处卷宗材料证明：2015年3月，李晋作为承办人对某村梅市口路北侧的违建进行调查，后提出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原北京市某局对违建责任单位某村委会作出罚款8万余元的行政处罚决定。5.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4年左右，某村姓何的人的违建被发现，其帮助该人保留了部分违建。事后，姓何的在玉泉营附近给了其5万元，其用于从孙某处购买瓷器。五、收受王某5万元的证据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长辛店镇经营房车露营业务。2015年，李晋带人到露营基地检查，说基地违法占地被卫片拍下来，要求自行拆除。其向李晋提出希望继续经营，李晋说可以走立案罚款手续。处罚决定书下来后，其准备了5万元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让司机武某开车把其送到李晋单位楼下，其将装钱的塑料袋交给了李晋。2.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左右，其开车将王某送到丰台区某局门口，王某下车将一个黑色袋子给了里边走出来的人。3.工商登记资料、《租赁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名称变更通知》证明：北京某房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该公司在长辛店镇赵辛店村租地经营房车露营项目。4.违建行政查处卷宗材料证明：2015年10月，李晋作为承办人对北京某房车有限公司位于长辛店镇赵辛店收费站东南侧的违建进行调查，后提出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2016年5月，原北京市某局对该公司作出罚款16万余元的行政处罚决定。5.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5年，王某公司在长辛店镇的房车露营基地违建被发现，其负责查处，最后以罚代拆保留了房车露营项目。王某到其单位楼下给了其一个手提袋，里边有5万元。六、通过李某1收受张某10.5万元的证据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下半年，其翻建长辛店镇某村的房子。李某1和三四个政府工作人员到其家中，说没有办翻建手续。之后，李某1约其在长辛店镇政府附近见面，谈怎么办手续。2016年初房子盖好后，其在云岗附近给了李某10.5万元。2.证人李某1（长辛店镇某村委会土地规划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张某1翻建房屋占用林地，被某卫片拍到。其陪李晋到张某1家进行现场勘查，张某1托其找关系看能不能不拆。其让李晋帮忙，李晋提出需要提供宅基地翻建表，附上家庭困难情况说明和老的地契。其帮张某1办理了翻建手续，将翻建表和地契复印件给了李晋，李晋没向其核实翻建表的真伪。2016年5月左右，其在李晋单位将张某1给其的0.5万元装在信封里给了李晋，说是老百姓盖房子给的钱。3.张某1违建图斑情况证明：张某1违建占地位置为某村二老庄村西，图斑号2015G-200，监测面积0.6亩，现状地类为有林地，实际用途为宅基地房屋翻建。4.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5年，某村一户村民在宅基地上翻建房屋占用林地，被卫片拍到。李某1找到其说是特殊困难的老百姓，提供了宅基地翻建表，说村委会同意翻建，其没有查验真伪。事后，李某1到其单位楼下给了其一个信封，内有0.5万元。七、收受石某120万元的证据1.证人石某1（时任丰台区长辛店镇某村委会主任、党总支书记）的证言证明：其租赁某村9号土地，和申某租地挨着。其盖了2亩地的跨院，申某那边盖了部分厂房。李晋到现场核查说是违建，其将李晋叫到办公室商量怎么解决，李晋说跟上面领导打招呼需要钱。李晋帮其保留了跨院，还从违建台账上销掉了。其准备了10万元，装入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车里。其把李晋叫到办公室，让石某2从其车里拿出牛皮纸档案袋，其将装有10万元的档案袋给了李晋。后李晋说市某局要验收，还需要钱打点，其让石某2跟李晋联系，给李晋送了10万元。石某2说在潘家园附近给了李晋。2.证人石某2（石某1之子）的证言证明其帮助石某1取牛皮纸档案袋以及给李晋送10万元的经过与石某1的证言一致。3.石某1违建图斑情况证明：违建位置为某南路9号院，登记占地主体为申某，图斑号2016G-284，监测面积4.4亩，现状地类为有林地，实际用途为空院。4.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6年夏天，某村南路4.4亩林地上，石某1和申某各占2.2亩，石某1建了仓库准备出租，申某也在院子里建了违建。石某1说他已经做通申某的工作，让申某承认仓库也是申建的。最后拆违时，只拆除了申某院子里的违建，保留了石某1的仓库。事后，石某1打电话让其到他办公室，他让石某2拿来一个牛皮纸袋，里边装有现金。石某1递给其，其回家数了是10万元。几天后，其觉得10万元有点少，给石某1打电话说验收有可能通不过，需要打点上边的领导。石某1让石某2开车到潘家园附近，又给了其10万元。八、收受申某1万元的证据1.证人申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左右，其到镇里开会遇到李晋，在李晋的车里给了他1万元。其说在拆违工作中和他配合很好，他也经常帮助其处理卫片，1万元是辛苦费。当时其不负责镇里拆违工作了，想着今后有违建的事情还能找李晋帮忙，也是为了和李晋维护好关系。2.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7年左右，申某为了感谢其在拆违中对他的帮助，也希望其今后在拆除违建时多照顾他，在长辛店镇政府里给了其1万元。九、全案综合证据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李晋从其处购买瓷器，给过其两笔5万元和两笔20万元。2.《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留置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在侦办“7.18”案中发现李晋涉嫌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问题线索，后移送丰台区监委。2019年5月17日，丰台区监委对李晋涉嫌违法犯罪立案调查，并通知李晋所在单位纪检工作人员将李晋送至丰台区监委；同年5月18日，丰台区监委对李晋采取留置措施。李晋到案后供述了本案受贿犯罪事实。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李晋被依法采取了刑事拘留、逮捕强制措施。3.《扣押财物清单》证明：孙某代李晋退缴50万元，李晋家属代缴48.5万元。4.《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关于建立健全基层某管理机构的批复》《关于李晋任职及具体工作职责说明》、李晋任免职文件证明：某管理所为原北京市某局区县分局派出机构，为全额拨款事业编制，机构规格为正科级。2012年12月，李晋任原北京市某局丰台分局第二某管理所副所长，负责长辛店镇某、规划、建设方面的动态巡查、举报调查、卫片执法等工作；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李晋担任原北京市丰台区某执法监察队副队长，负责长辛店镇卫片执法检查、举报调查、动态巡查、违法用地查处等工作。5.《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证明李晋的身份户籍情况。6.被告人李晋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7日，丰台区监委通知其所在单位纪检科张某5，张某5陪其去的丰台区监委。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李晋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的量刑适当，李晋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李晋在单位纪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案，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全额退赃、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李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2年5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人民币九十八万五千元，作为受贿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周 耀审 判 员 吴炎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严 鹏书 记 员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