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强，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诚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亓雪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南诚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90912.28元；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20803.68元(以145507.6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5404.6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了《园林景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劳务作业，合同完成后上诉人就将劳务计量报表等材料提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迟迟不予回复，直至2019年底被上诉人才对上诉人的累计完成工程额即劳务工程量进行审计确认，并且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施工队累计完成工程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涉案工程在2019年下半年已完工，至今已有一年之久，未与政府进行验收审计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及时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不能无限期的推迟对上诉人劳务费的支付，这是有悖于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如果被上诉人继续拖延五年、十年不进行验收审计，上诉人的权益如何保障。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劳务作业量进行的确认与部分劳务费实际支付的事实行为，按照合同约定的审计方式“经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审计部门或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包含被上诉人公司内部进行的审计，因此应视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验收、审计已实际完成。最后，根据上诉人查阅临淄区政府官方网站和被上诉人官网了解到，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投入使用。在被上诉人陈述的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审计的情况下，涉案工程“临淄足球小镇”竟已投入使用，作为政府投资项目应与事实严重相悖，这应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种种理由。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0年7月1日国务院总理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草案)》：“第十一条【不得以审计为付款条件】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以审计作为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条件，不得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等条款，明确对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合同订立、资金保障、支付方式等作出规定，规范付款期限，明确检验验收要求，规定不得以负责人变更、等待验收、决算审计等为由拒绝或迟延支付。以及住房城乡建设部2020年2月26日发布的《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作为上市公司，涉案项目作为政府投资项目，在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后3年之久仍以各种理由拒支付劳务费，严重违背当下国家政策的要求。上诉人作为小微企业，在被上诉人不按时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尚能尽可能的安抚农民工，不至于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被上诉人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要求，又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毫无社会责任感。被上诉人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截至目前涉案项目尚未经政府验收，也未审计，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进度进行付款，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每月实际完成的劳务量同发包单位向被上诉人同比例付款，也就是说在发包单位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到账后，将当次付款中上诉人完成的符合标准的劳务量对应的劳务费用的60%向上诉人支付，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上述约定比例进行付款。截止目前上诉人已完成的进度款为454046.28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比例60%计算，按合同应付款272427.77元，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263134元，按合同欠付上诉人9293.77元。济南诚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光合新兴产业公司支付济南诚赫公司劳务作业费190912.28元；二、判决光合新兴产业公司支付济南诚赫公司所欠劳务作业费利息20803.68元(以145507.6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45404.6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光合文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劳务发包人）与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的济南诚赫公司签订《园林景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工程劳务作业分包事项协商一致，一、承包工程概况1.承包工程名称为山东省(临淄)足球小镇项目，2.工程地点淄博市临淄区；二、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施工图图纸范围内或者甲方及业主要求的(水系)基础工程施工的劳务作业；三、劳务分包作业期限水系基础施工期限2017年4月1日前完成。作业总日历天数为35天。以自乙方实际进场之日起至工程竣工，并经甲方、工程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并移交的作业总日历天数为准。保修期限2年，《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相关规定中对各分项工程的保修期限的规定超过2年的，以国家规定期限为准，自甲方及发包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四、劳务作业质量标准劳务作业质量应符合业主及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及工程设计标准；五、劳务分包合同价格1.签约合同价为：347803.49元(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柒仟捌佰零叁元肆角玖分。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以工程全部移交甲方及业主，甲方委托审计单位的，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的乙方实际施工的对应工程量为结算计算基础依据……该合同附有通用合同条款，条款第12.2条对劳务费的支付进行了规定，12.2.2条规定，甲方依据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劳务量同发包方（SPV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款支付；甲方以发包方（SPV公司）付款支付材料中乙方完成的符合标准的劳务量（需经SPV公司与甲方验收合格）为依据，于发包方（SPV公司）支付甲方工程款到账后将当次付款中乙方完成的符合标准的劳务量对应的劳务费用的60%支付乙方完成的符合标准的劳务量对应的劳务费用的60%支付乙方；12.2.3全部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单位及发包方（SPV公司）验收合格，且经甲方审计部门或甲方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至结算总额的90%，扣留劳务费结算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二年后保修期届满，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全部质保金。济南诚赫公司提交山东省少儿研学基地临淄足球学校水系工程第二标段济南诚赫公司完成土建工程量汇总表、分承包商计量报表各一份，拟证实济南诚赫公司实际为光合新兴产业公司提供工程量504887.31元；提交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对账单一份，拟证实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认可并已对济南诚赫公司施工工程量审计核算完毕，劳务工程量为454046.28元，剩余190912.28元尚未支付。该对账单中载明：“序号为35一栏的中记载施工单位济南诚赫公司，施工类型劳务，施工内容水系，施工队累计完成工程额合同内454046.28元，合同约定比例60%，按件量总应付账款454046.28元，按回款、合同、总应付账款272427.77元，已支付金额266164元，按计量剩余应付账款190912.28元，按合同回款剩余应付账款9293.77元。”该对账单盖有光合新兴产业公司的公章。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第五十页12.2已明确约定月进度劳务费付款比例为60%，审计完毕会付至90%；认为土建工程量汇总表、分承包商计量报表系济南诚赫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光合新兴产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截止目前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尚欠济南诚赫公司劳务费9293.77元。济南诚赫公司在庭审中述称：“该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签订，工期约定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1日，总工程量为454046.28元，在工程完工后已支付263134元。因工程增量调整，实际完工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尚欠190912.28元。山东临淄足球小镇项目工程量很大，济南诚赫公司所负责的劳务分包作业仅仅是其中一部分，而且是单独签订的合同。工程随施工随交付，并于2017年6月30日按合同约定向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呈报了审计及决算材料，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迟迟不予审计，于2019年年底双方核对确认完劳务总量及劳动总价，但没有证据证明已呈报过上述材料。”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辩称：“济南诚赫劳务未提交完工报告，根据合同通用条款五十九页13.3约定，乙方完成全部劳务作业后应向甲方交付完工报告，通知甲方验收。但至今为止光合新兴产业公司未收到济南诚赫公司的完工报告，也无法确定其完工时间。合同工期是对的，总工程量需要庭后核实，实际支付数额正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总额为454046.28元，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已向济南诚赫公司支付劳务费262134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诚赫公司与光合新兴产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济南诚赫公司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已提供劳务，光合新兴产业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应支付劳务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劳务工程量为454046.28元，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已支付劳务费263134元。庭审中双方针对付款时间存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及发包方（SPV公司）验收合格，且经甲方审计部门或甲方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至结算总额的90%，现该工程尚未验收，且未经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尚未达到全部劳务费的支付时间，根据合同约定，月进度劳务费付款比例为60%。因此，目前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应向济南诚赫公司支付劳务费272427.77元（454046.28元×60%），扣除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263134元，因此，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应向济南诚赫公司支付劳务费共计9293.77元（454046.28元-263134元）。关于利息，双方于2019年12月底进行了对账，但济南诚赫公司无法明确光合新兴产业公司为其出具对账单的具体日期，仅述称为2019年12月底，因目前证据无法证实劳务费的结算时间，因此其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较为适宜。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济南诚赫公司主张保函费、保全申请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9293.77元；二、限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293.7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140元，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济南诚赫公司提交从光合新兴产业公司官网下载的关于涉案项目交付使用的报道以及淄博市政府网站下载的涉案项目开园的报道。证明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交付淄博市政府，已完成验收。光合新兴产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即使该证据为真，上诉人也应当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但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该组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上诉人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并且也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劳务费是否全部达到付款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园林景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2.2.3约定：全部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单位及发包方（SPV公司）验收合格，且经甲方审计部门或甲方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至结算总额的90%，扣留劳务费结算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二年后保修期届满，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全部质保金。虽然济南诚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已经开园运行，但就涉案劳务费而言，尚无证据证实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审计，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劳务费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尚未达到全部劳务费的支付时间，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对涉案劳务费进行内部或外部的审计是光合新兴产业公司的义务，如经济南诚赫公司催告，光合新兴产业公司仍怠于履行审计义务时，济南诚赫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济南诚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济南诚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