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4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鸣，男，汉族，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 法定代表人刘小强，区长。 委托代理人熊涛，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戚竞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鸣因诉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简称九龙坡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6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陈鸣向九龙坡区政府递交了12份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九龙坡区政府公开政府信息的为：重庆市杨家坪石杨路盛世华城段道路拓宽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决定以及该征收决定涉及的征收补偿方案、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规划红线图、建设项目立项批准文件、土地储备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征收评估的程序资料及拆迁评估报告、具体实施征收单位的名称、征收单位的拆迁资格资料等。2019年5月20日，九龙坡区政府作出回复，认为陈鸣提交的申请不符合“一事一申请”原则，且申请公开的数量、频次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陈鸣不服该回复，起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查后认为“一事一申请”并非“一信息一申请”，同时九龙坡区政府认为陈鸣申请公开的数量、频次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不予受理理由，证据、理由明显不足，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渝05行初35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九龙坡区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回复，并责令九龙坡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重新作出回复。该判决生效后，九龙坡区政府于2019年8月8日作出《关于回复陈鸣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函》（简称信息公开回复函），认为：“一、该项目实施单位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征收中心杨家坪征收工作部，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红线图，见附件1-5，土地储备批准书、立项批准文件请到区规划自然资源局查阅（（地址：直港大道**联系电话：6819****）。二、该项目实施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并非城市拆迁项目，因此，不存在您所申请的拆迁评估报告资料、拆迁资格资料。三、您申请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为公开后可能危及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陈鸣于2019年8月20日收到九龙坡区政府邮寄送达的信息公开回复函，对该回复函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九龙坡区政府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回复陈鸣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函》违法并且予以撤销；2、判决九龙坡区政府按照陈鸣12份信息公开申请书的要求履行信息公开义务。 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信息公开申请书》、（2019）渝05行初354号行政判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回复陈鸣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函》及附件及相应的邮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据此，陈鸣对九龙坡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回复不服，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九龙坡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陈鸣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了答复，程序合法。 关于土地储备批准书、立项批准文件的信息告知问题。本案中，九龙坡区政府作出信息公开回复告知土地储备批准书、立项批准文件到区规划自然资源局查阅，并在庭审时表示九龙坡区政府不是该信息的公开义务主体。九龙坡区政府对此并未提供有关证据或者法律依据说明或者证明这些政府信息不是由九龙坡区政府制作或者依法应当由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制作。因此，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说明的情况下，仅凭一句不是公开义务主体并不能免除九龙坡区政府的公开义务。 关于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信息告知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本案中，九龙坡区政府作出信息公开回复函告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为公开后可能危及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九龙坡区政府对此未提供有关证据或者法律依据说明或者证明不予公开的理由，且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案件中，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作为证据在庭审中举示并公开质证是常态，由此可见，即使不能完整的公开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但按照诉讼中提交证据的标准予以公开或者部分公开也是可行的。因此，在没有提供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九龙坡区政府告知该信息不予公开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九龙坡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回复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本案中，陈鸣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较多，且涉及征收、土地储备等管理等内容，九龙坡区政府应需要重新调查、裁量。遂判决：一、撤销九龙坡区政府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关于回复陈鸣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函》，二、责令九龙坡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重新作出回复。 陈鸣上诉称，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没有判令九龙坡区政府重新作出回复的具体期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项，改判第二项判决为：责令九龙坡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答复。 九龙坡区政府答辩称，陈鸣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数量较多，涉及土地征收、土地储备等多方面政府信息内容，需要九龙坡区政府重新调查、裁量，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回复并无不当，陈鸣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无实际意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该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行政机关拒绝公开信息的决定后，根据是否具备裁判时机成熟情形，确定如何判决公开政府信息方式，从而充分保障当事人知情权。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当事人申请信息公开相关事实清楚且法律要件均已满足，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公开的义务。若存在相关案件事实尚需行政机关调查或者裁量的，出于司法审查对行政机关行政自由裁量权的尊重，则判决行政机关在一定合理期限内重新答复。本案中，陈鸣申请公开的信息数量较多，尚需九龙坡区政府调查核实之后重新裁量是否予以公开以及裁量采用何种方式公开等，故一审判决责令九龙坡区政府重新作出回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表述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一审判决主文判决责令九龙坡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依法重新作出回复，该处“依法”，即是依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在法定期限之内履行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之意。本案中，九龙坡区政府作出答复期限还需要结合陈鸣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具体描述情形逐项分别裁量作出，其实际作出信息公开时间并非为“30日内”这一绝对期限，或长于30日也有可能。故陈鸣上诉请求改判九龙坡区政府必须于30日内重新作出回复，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陈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