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辽中区南二路**。负责人：冯姝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现住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男，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杰，女，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玉，女，1974年12月8日，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辽中区（刘丽杰与王守财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杰，女，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君，女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辽中区（刘丽杰与王守财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杰，女，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中区。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我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认定王守财及其家属入住我院的会议室系合法的医患关系，并判决赔偿王守财的误工费、护理费不妥；3.一审法院认定我院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妥；4.一审法院认定我院赔偿制氧机的款项不妥。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起诉请求：判令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6909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6日，患者王守财（现已去世）因液气胸入住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做了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主治医生何振生安排患者于2015年9月5日8时，并拍CT预约次日出院。拍片时，拍片医生要求家属把引流瓶放在平躺着的患者两腿中间，然后要求患者深呼吸，导致引流瓶中液体倒入患者胸腔内，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给何医生打电话，何医生告诉买气球吹排液，虽然排出一些，但到下午13时，患者开始发烧，胸腔胀痛、呼吸困难，15时胸腔引流出白色米浆状液，19时值班医生开单验血常规：白细胞是正常数目的4倍，中性粒细胞是正常数目的7倍。感染持续加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7日给患者CT检查，肺内感染××变，肺气肿、肺大疱，右侧胸腔积液，周主任将闭管打开。14日15时30分何医生将患者胸腔引流管拔掉，患者胸腔积液一直未出来。15日何医生拍CT片，对影像诊断结果继续观察。16日，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请来沈阳市胸外科专家黄立清，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给患者做超声检查，何医生、周主任、朱科长与专家黄立清共同到患者病房会诊，约定次日7时到胸科医院治病，17日胸外科病房主任诊断无法治疗。患者后来在胸科医院先住院14天，后又住院10天，之后又回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吸氧治疗。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朱科长、院长安排在机关楼大会议室里。到2016年2月17日入住沈阳医大急诊做了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住7天，24日患者胸腔带着引流管回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机关楼会议室。到2016年4月1日患者拔掉胸腔引流管，2016年5月30日17时，患者刀口愈合离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医院，计住院269天。由于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拍片时的错误导致引流液倒灌患者胸腔内，造成严重感染，不仅给患者带来极大病痛折磨遭受巨大痛苦，也给患者身体造成摧残及长期诊疗免疫力降低，导致患者王守财患癌症，于2017年10月2日离世，王守财的死亡与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的错误诊疗具有因果关系。要求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6909元，包括住院押金1500元、胸科医院治疗费用8597.58元、制氧机2380元、医大急诊医疗费3051.71元，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住院270天（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自述其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5月30日）发生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丽杰与王守财（已去世）为夫妻关系，王辉玉、王惠君是刘丽杰与王守财之女儿。2015年8月26日，患者王守财“以右侧自发性气胸伴呼吸困难”为主诉入住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液气胸、呼吸道感染。经胸腔闭式引流治疗后，由主治医生安排患者于2015年9月5日进行胸部CT检查，在检查过程中时未采取必要措施造成引流瓶内液体返流至胸腔内，导致患者感染及胸腔积液，出现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患者于2015年9月17日到沈阳市胸科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右侧胸腔积液、肺大疱、引流术后肺气肿等，于10月1日出院；10月19日因呼吸困难等症状再次至沈阳市胸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液气胸、肺气肿、肺大疱等，于10月29日再次出院。2016年2月17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2015年11月18日，刘丽杰及患者王守财携带行李及生活用品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滞留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会议室吸氧（自购制氧机），期间曾至中国医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2016年2月17日-22日）。2016年7月1日，患者因患胃癌在辽宁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14日出院。患者于2017年10月2日离世。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为患者治疗疾病，在沈阳市胸科医院自付医疗费8597.58元（其余医疗费已由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医疗费2885.1元，2015年9月6日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支付住院押金1500元。另查明，因双方就医患纠纷发生争议，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于2016年6月22日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借款4500元用于起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申请委托沈阳医学会就该纠纷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1、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诊断右侧液气胸并经右侧胸壁肋间置入胸引管符合诊疗常规；2、引流术后，医方没有尽到相关护理的告知义务，并在行胸部CT时未采取必要措施，造成引流瓶内液体返流至胸腔内，导至感染及胸腔积液为医方过失；3、患者所患胃癌与医疗过失无关；综上所述，本例医疗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患者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行胸部CT检查之后，其多次至其他医疗机构就医并行胸腔闭式引流术，是否因液体返流导致的感染加重及胸腔积液，即其后续治疗是否因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而引起，如果后续治疗因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过错导致，在后续治疗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二、患者滞留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会议室吸氧的时间为多久，该滞留吸氧期间发生的护理费、误工费等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三、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应当承担的医疗过错责任比例。关于焦点一，通过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提供的多家医疗机构多次诊断及影像资料诊断结论可以看出：患者在8月26日入院时诊断为右侧液气胸、呼吸道感染，9月5日CT诊断为：1、右侧气胸术后；2、肺气肿；3、少量胸腔积液；9月7日CT诊断为：肺内感染××变、肺气肿、肺大泡、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腔引流术后改变；沈阳市胸科医院两次诊断为右侧液气胸、肺气肿、肺大泡并行引流术，后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再次行胸腔引流术。虽然患者本身的疾病亦可能发生胸腔积液再次增加或肺部病变，但是通过对9月5日医疗事故发生前后的多次CT影像诊断比对，结合多家医疗机构的治疗过程，可以发映出在医疗事故发生之后，患者病情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恶化。因此可以认定，患者病情的改变及后续治疗在很大程度上是因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而引起。而在后续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均应由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予以赔偿。关于焦点二，经查，患者在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17日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9月17日至10月1日在沈阳市胸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5年10月19日至10月29日在沈阳市胸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10天）；2015年11月18日开始滞留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会议室吸氧，2016年2月17日至2月22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之后再次回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滞留会议室吸氧至2016年5月。2016年7月1日至7月14日因患胃癌在辽宁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日死亡。关于其滞留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吸氧期间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机械的以是否有院方的入院医疗手续来确定。患者在多次胸腔积液引流、肺部病变不能加重的情况下，所忍受的异常疼痛和巨大压力应是常人所无法体会的，任何人也不可能回家等待病情的进一步恶化。患者在生前虽然与医方发生纠纷，但从其滞留期间断断续续辗转多家医院医治未果的情况，可以看出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并非因身体已康复而恶意讹诈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而是在面对疾病恶化时不得已采取的措施。虽然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当庭表示基于同情角度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购买制氧机的费用，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滞留医院期间，身体和精神均忍受了巨大的疼痛与创伤，家属也必须给予护理，其相应的损失与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存在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关于滞留时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记载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于2015年11月18日开始滞留其会议室，2016年4月12日双方调解未成，6月22日院方出借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4500元用于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起诉。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在赔偿明细中亦要求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故认定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5月30日比较妥当（共195天）。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虽然患者的死亡原因为胃癌，但是我们不能以其死亡的病因，全然否定患者在治疗液气胸等原疾病过程中因发生医疗事故而在后续治疗中所承受的痛苦。虽然患者没有评定残疾等级，但是众所周知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肺气肿、肺大泡等诊断意味着患者所面临的较大生命危险。对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要求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数额，酌情确定为3万元。关于焦点三，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在为王守财行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应当第一时间告知患者及家属在何种情况下会发生引流瓶内液体返流的可能。在没有告知情况下，我们可以推定患者及其家属对此情况应当是不了解或者是没有清晰认知的。在行胸部CT检查时，CT检查的医生也未尽到告知义务。故可以认定本案中医疗事故的发生，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绝大部分（90%）的过错责任。对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事故发生后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支付的住院押金1500元，在胸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自费部分）8597.58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门诊支付的医疗费2885.1元，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要求支付制氧机费用2380元，因未提供票据，酌定为2000元（参考市场价格）。关于误工费用，患者自2015年9月5日发生医疗事故后，在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于9月17日办理出院，误工时间为13天，胸科医院两次住院误工时间为24天，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5月30日滞留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医院195天，上述误工时间共计232天。患者生前居住在沈阳市辽中区，其误工费应为23664元（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2元/天×232天），护理费为33500.8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44.4元/天×232天)，伙食补助费为23200元（100元/天×232天），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以上损失，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按照90%的标准予以赔偿，应为114612.7元。另，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借款4500元，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住院押金1350元（1500元×90%）；二、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医疗费及制氧机费用12134.43元（13482.7元×90%），扣除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从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处的借款4500元，应赔偿额为7634.43元；三、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误工费21297.6元(23664元×90%)；四、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护理费30150.72元（33500.8元×90%）；五、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伙食补助费20880元（23200元×90%）；六、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交通费1800元(2000元×90%)；七、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精神抚慰金2.7万元（3万元×90%）。上述款项，如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按上述款项履行后，其余损失由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自负。案件受理费824元，由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赔偿比例。一审法院依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申请委托沈阳医学会就该纠纷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本医疗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承担事故的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守财及其家属入住该院的会议室的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患者在多次胸腔积液引流、肺部病变加重的情况下，其滞留该院的会议室期间辗转多家医院医治，可以看出患者是在面对疾病恶化时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故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是否有院方的入院医疗手续来确定患者入住该院的会议室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申请委托沈阳医学会就该纠纷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本医疗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且患者已经去世。一审法院认定患者家属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应得到精神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制氧机的款项，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方当庭表示基于同情角度赔偿刘丽杰、王辉玉、王惠君购买制氧机的费用，且根据患者病情，制氧机为其必须使用的设备，故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沈阳市辽中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猛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华荻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