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8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术峰，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平，河北子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艾学奎，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彦，遵化市城关华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陆金珠，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再审申请人王术峰因与被申请人艾学奎、原审被告陆金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2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冀0281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术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平，被申请人艾学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术峰申请再审称，一、遵化市法院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申请人未收到任何有关该案的通知、传票、判决书等诉讼文书，该案在审理上存在违法行为。1、程序违法。申请人住址及户籍地平日都有人在，高明明、被申请人等人一直有申请人联系方式，更知道申请人住址及户籍住址，完全能够联系到申请人，但该案从起诉到执行，申请人自始至终都未收到法院任何通知、传票、判决书等相关诉讼文书，直到执行法官到申请人家中执行时，在执行法官手机内看到该判决书照片，才得知被申请人起诉，执行法官告知法院在《农民日报》以公告方式向申请人送达判决书，依照民事诉讼法第92条，适用公告送达的前提是穷尽其他方送达方式后仍不能送达，同时需要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本案申请人一直能够联系到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公告送达，不合法。2、关于公告送达也有严格规定。依据最高院关于规范法院公告发布工作的通知，人民法院报为指定的发布公告唯一、合法有效的报纸，所以该判决的公告送达存在违法。二、本案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申请人将涉案房产交付被申请人，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1、2014年3月15日，申请人因资金紧缺向被申请人借款40万元，应高明明的要求，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遵化市宏伟名都１－２－３０１房产卖给被申请人，由于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被申请人至今没有向申请人支付购房款。被申请人称的转款３７万元，给付现金３万元，系借款，不是购房款，并且申请人已于当日还款２万元，在２０１４年至２０１６年期间，申请人陆续向高明明还款４０多万元，还将一辆保时捷卡宴轿车作价３７万元过户到高明明名下抵顶借款。２、被申请人就同一事实曾经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贵院作出裁定，以不能提供申请人的准确地址且不同意公告送达为由，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综上，双方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申请人无权要求申请人交付房屋。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是高明明借贷，被申请人是其手下人员，现在高明明因涉恶被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被申请人并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也是以高明明为首的犯罪集团向申请人放高利贷也是违法行为，但申请人保留对其向公安机关控告的权利。 艾学奎辩称，申请人提出本案实际当事人为高明明，故请法庭传唤高明明，应以高明明为本案被申请人。艾学奎第一次诉至法院，依据是民间借贷，按照当时的交易习惯民间借贷均有房屋买卖合同抵押，因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时法官释明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起诉，起诉后，对方主张系民间借贷，法院进行释明，最终再按照民间借贷处理，但是两次起诉王术峰均未到庭，最后采取公告送达。 艾学奎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所购房产，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5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位于遵化市房产转让给原告，价款40万元，二被告均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按印。原告于当日用高明明的农行卡给被告王术峰卡号62×××11打款37万元，给付被告王术峰现金3万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0万元被告为原告打了收条，并将该房屋的所有手续交给了原告，但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房屋，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交付房屋。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王术峰与被告陆金珠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王术峰，身份证号1302281976××××××××乙方：艾学奎，身份证号130228198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一处转让给乙方，双方现就相关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的房屋基于旧城改造获得，位于遵化市宏伟名都，门牌号为宏伟名都******，该房屋建筑面积143.17㎡，上述房屋现已交付，但房屋产权证尚未下发。二、上述房屋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全部房屋转让款。三、甲方收到乙方房屋转让款后，需给乙方出具收款凭据，并将该房屋现有的一切相关手续（平改合同、大票等）交给乙方，该房屋即归乙方所有。四、甲方所转让的房屋除房屋所有权手续尚未下发外，甲方承诺所转让的房屋无其他权利设定和纠纷（无抵押、担保、共有权人等情况）。如出现其他纠纷影响乙方权利的行使，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五、在甲方房屋交付前，由该房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各项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在甲方房屋交付后，由该房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各项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六、甲方所转让的房屋所有权证下发后，甲方立即将该证书交给乙方；如乙方将来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内容完全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王术峰（签字按印）陆金珠（签字按印）13028119820428352Ｘ乙方：艾学奎（签字按印）2014年3月15日”。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将《旧城改造合同书》交付给原告，原告于当日将房款37万元从高明明银行账户62×××13转至被告王术峰银行账户62×××11，被告王术峰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艾学奎房屋转让款（一次性付清）400000元整肆拾万元整，收款人：王术峰（签字按印）2014.3.15。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交付房款的义务，有原告向被告账户打款的银行流水记录及被告王术峰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被告亦应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交付房屋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艾学奎与被告王术峰、陆金珠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依法有效；二、被告王术峰、陆金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遵化市房屋交付原告艾学奎。 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诉辩，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 再审查明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术峰与被申请人艾学奎在签订协议后，向被申请人艾学奎朋友李廷锁多次转款。2018年1月15日，艾学奎曾起诉王术峰、陆金珠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8）冀0281民初408号，本院于同年3月21日作出（2018）冀0281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书，以艾学奎不能提供王术峰的准确送达地址，致使无法确认被告为由，裁定驳回艾学奎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公告送达是否合法问题。对于再审申请人诉求涉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先后均在《农民日报》以公告方式向王术峰、陆金珠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判决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适用公告送达相关规定，对于该诉求，本院已作出了（2019）冀0281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 二、关于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关于“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术峰与被申请人艾学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未约定案涉房屋交付具体时间；协议约定房屋价款40万元，而实际转账37万元，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惯常做法。再审申请人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借款4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2万元（月息5分计算），支付中间人好处费1万元，并提供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凭证；且艾学奎在此案诉讼之前亦以相同的证据诉王术峰、陆金珠民间借贷纠纷，被本院以其不能提供王术峰的准确送达地址，致使无法确认被告为由，裁定驳回艾学奎的起诉；再审审理中，被申请人艾学奎亦认可双方是民间借贷纠纷。综上，双方虽签订了《房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民间借贷，本案法律关系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故本院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按照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对于再审争议的民间借贷的实际出借人问题，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再审申请人艾学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艳君 人民审判员  闻 富 人民陪审员  姚宗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