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亮，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亮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亮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6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王丹公开赔礼道歉，以在公司OA及微信平台上实名道歉的形式消除影响，恢复董亮名誉；3.请求依法改判王丹赔偿董亮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4.请求依法改判王丹赔偿董亮因王丹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8020元、律师费60000元、医疗费556.06元、交通费1740元，前述共计70316.06元；5.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董亮从未对王丹实施过任何“骚扰”行为，更未对王丹实施过“性骚扰”，王丹故意捏造事实公开侮辱、诽谤董亮，仅是因为王丹认为董亮在工作中对其正常指示是在刁难。王丹的侵权行为给董亮的工作、生活、精神均造成了严重损害，而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并不严重，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一方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为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方面却未适用该条款第二款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本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王丹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视情形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然而，却仅判令王丹删除侵权文章，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董亮委托律师的费用及请公证处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的费用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法由王丹承担；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当庭要求王丹提交其丈夫在2019年7月10日晚上21点51分与其的通话录音与开房费用付款凭证，但王丹并未提交，且在法庭未组织质证的情形下作出判决，不合程序规定；一审过程中法官当庭称双方可对事发当晚情况进行测谎，但事后并未进行；董亮曾要求对一审庭审进行网络公开直播，但未能查到开庭当天的播放录像。 王丹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当晚发生的情况下，是通过双方提供的证人以及双方代理人询问后得出董亮存在骚扰事实的判断，当晚发生的事只有董亮知晓，因此一审只能依据现有证人、证据综合判断；2.本案为普通侵权，应当证明王丹存在过错才能承担相应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删除相关文章也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停止侵权。 董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其网络上的全部侵权言论；2、判令王丹向董亮公开赔礼道歉，以及在公司OA及微信平台上实名道歉、消除影响、恢复董亮名誉；3.判令王丹赔偿董亮精神损失抚慰金2万元；4、判令王丹赔偿董亮因王丹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8020元、律师费6万元、医疗费556.06元、交通费174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亮、王丹均为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董亮为公司大区经理，王丹为成都市地区销售人员。王丹的丈夫为现役军人。王丹居 住在公司租赁的办公室内，该办公室为住宅小区内的三居 室，董亮使用了其中一间。董亮担任大区经理后也居住该房屋内，董亮搬至案涉房屋内居住时，案涉房屋内还有董亮、王丹的另一同事李某（女性）与王丹共同居住，后因李某觉得董亮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双方又共用卫生间，生活不便，李某就于2019年5月24日搬出。 2019年5月24日晚，董亮、王丹及另外的同事一同在外聚餐，饭后王丹回到住所休息，董亮又与男性同事蒋某、程某（王丹的领导）、吴某到成都太古里喝酒，晚上十时许，程某、吴某因接客户离开，董亮又邀请其同事谢某、刘某到太古里继续喝酒。董亮与蒋某、谢某、刘某在太古里喝酒至凌晨，期间董亮呕吐两次。5月25日凌晨38分，董亮与谢某、刘某、蒋某乘车回到住处，董亮到达住处后，程某已经在小区门口等董亮，后程某将董亮送至房屋内便离开。当日凌晨至1时29分，程某与王丹通过微信聊天，内容为：程：00:01你睡了没？01:13你娃门关好。王丹：01:20啥子鬼哦。大晚上的睡着了给吵醒。程：董亮喝多了，你娃把门关好。王丹：日本人谈得很哦。程：有啥情况打我电话。王丹：日哦我听见他在外头干叫唤。程：门关好。01:24程：要不你今天住外面？王丹：我咋个出去嘛现在。程：我来接你算了。王丹：哪个给他灌成这个德行哦。程：蒋哥撒。王丹：那你来接我蛮，我不敢睡了，无比清醒。程：媛媛他们没在嘛，王丹：他们搬走了啊，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在，那你快来接我算了。01:29程：你自己能下楼不？王丹：晓不得。我哪里晓得他在搞啥哦，这会没得动静。程：我马上到小区了，带点零钱门卫开门，我在门口了。王丹：等等哦，我看哈外面动静。程：我在5楼电梯等你。2019年5月25日1时50分，王丹到写庭阁罗马酒店入住。 另查明，董亮于2019年5月25日1时17分给王丹打 电话，通话记录显示未接通。1时18分给程某通话18秒。 庭审中，董亮称给其二人打电话系安排第二天的工作。 2019年7月10日21时43分，王丹在“玩透欣维宁”微信群（董亮、王丹所在公司的微信群）发布了“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短文，内容为：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我是第二事业部西北大区四川办事处欣维宁代表王丹，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揭露一个人面兽心的公司领导（西北大区经理：董亮），他曾经多次当众询问：武汉有摸摸唱，为什么四川没有。还自诩：我已经离婚。此事在我们四川团队中，人品评价极低，并多次肆无忌惮的说：四川女孩长得不错，并在知晓我和李某（现四川欣维宁一线代表）在办公室住宿时，要求四川程经理给他购买床铺物品，要求和我们两位女生同住办公室，自称节约差旅费用。自从董亮住进办公室后，李某主动向程某经理提出要搬离办公室。我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暂时还住在办公室。让我意想不到、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了，2019年5月25日凌晨1时，我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然后我就听到董亮在我的房间门口大喊我的名字，说着一些挑逗的话。企图强行进入我的房间，我就死死地抵住房门。当时非常害怕，然后董亮又打电话给我。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我跟程某（四川省区经理）微信联系并告知情况，程经理让我收拾一下，赶快逃离，出去住酒店，程经理到办事处接我。但我从我的房间逃出的那一刻，虽然从我住的房间到办事处门口只有几米的距离，但 是我感觉这是我人生中走过的最长的路。我见到程经理以后，对他说，要立刻报警，程经理好言相劝我不要激动，要注意影响。时至今日。满以为我的忍气吞声，会平息董亮心中的欲火（由于程经理把我救走，董没有得逞），会就此罢手。没想到换来的是：董亮的得寸进尺，隔过我们四川办事处程经理，要求欣维宁的代表必须每天给他单独做工作汇报，在单独汇报期间处处挑我的毛病，故意找茬。区别对待，让我无法正常工作。每天活在恐慌之中。我也明白董亮在故意逼迫我离职。实在让我忍无可忍。程经理把我招聘进来，从产品培训、到协访市场的每一个客户，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并在生活上也是我们团队公认的好哥哥，知道我和李某刚毕业，经济不宽裕，安排我们住在办公室，我很感激。随后我到我老公部队探亲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老公，我老公听了之后，非常气愤，这是公然亵渎军人家属。要求我一定要讨回公道，不能放过这个禽兽不如的所谓领导，此时此刻，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内心特别忐忑，加入公司将近两年时间，特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如今，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人面兽心的领导，到处作恶，骚扰女同事，虽然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处理这样的人渣，但如不检举，将会祸害更多的女下属，我的内心也将无法平静。公司的各位领导，如若不处理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我将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我和女同胞的尊严。王丹同时将上述内容发至公司0A系统内。 庭审中，王丹陈述，董亮当晚回到住处后先喊王丹，然后又敲门，并叫王丹出来陪他聊天，又说王丹是军嫂，寂不寂寞、空不空虚。然后又给王丹打电话。董亮陈述，程某送其回家后，董亮就睡觉了，期间给王丹、程某打电话是安排工作。为此，董亮、王丹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董亮方的证人证实，董亮为人正直，人品较好。王丹方的证人证实，董亮经常给男女同事讲“黄色段子”。 2019年7月17日，董亮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王丹发出《律师函》，要求王丹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王丹之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现役军人，王丹向其丈夫陈述此事后，王丹之夫向所在部队予以反映，王丹之夫所在部队向武汉市警备区政治工作部去函，要求武汉市警备区政治工作部协调武汉远大公司及地方政府有关部门，依法给予董亮相应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丹在微信群及办公OA系统所发的短文中指责董亮对其进行了“性骚扰”，董亮则认为王丹系捏造事实，对董亮实施了 侮辱、诽谤，因而要求王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地点为董亮、王丹共同使用具有居住功能的办公室，时间为凌晨1点，当时办公室内仅只有董亮、王丹二人，董亮是否对王丹实施了“性骚扰”法庭无法查清，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两点：1、董亮当晚饮酒较多；2、董亮于早上1时17分在给王丹打电话。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董亮存在严重的过错，首先，在明知案涉办公室住有两位女性同事居住的情况下仍要求在该办公室居住，这难免不会让人有瓜田李下之疑。其次，事发当晚在过量饮酒的情况下，于1点多给同居一处的王丹打电话意欲何为，董亮陈述系安排工作，这明显有悖于常理。结合王丹当晚与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丹的开房记录，可以确认，董亮当晚确系骚扰、影响到了王丹。王丹在事后所发的短文中指责董亮对其实施了“性骚扰”，而本案王丹并无证据证明董亮对其实施“性骚扰”，对此王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王丹发布无证据证实短文的载体为公司微信群及公司办公OA系统，且并未反复发布，一审法院认为其对于董亮造成的损害并不严重。基于本案董亮的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对于董亮要求王丹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王丹已经发布的短文应当予以删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 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丹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发布在微信群名称为“玩透欣维宁”及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办公OA系统上的“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文章删除；二、驳回董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董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份由双方共同领导人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拟证明此事件对董亮造成严重影响。王丹经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董亮交友能力与工作能力较强，但不能证明不存在骚扰行为，且董亮的职位以及工资待遇并未受到影响。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被上诉人王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董亮的名誉权是否受到王丹的侵害以及董亮主张的损害赔偿是否应予支持。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25日00：38分，董亮与谢某、刘某、蒋某乘坐代驾驾驶的车辆由太古里回蜀通西街的锦赛雅苑住处，根据路程计算最快要00:58分到达。到达后由程某将其送至房屋，程某便自行离开。根据程某与王丹通过微信聊天内容，程某：00:01你睡了没？程某：01:13你娃门关好。王丹：01:20啥子鬼哦。大晚上的睡着了给吵醒。可以确认程某00:01分及01:13分向王丹发信息，王丹未回信息，说明此时王丹是处于睡眠状态。王丹在01:20向程某回信息称：啥子鬼哦。大晚上的睡着了给吵醒。程某：董亮喝多了，你娃把门关好。王丹：日本人；谈得很哦。程某：有啥情况打我电话。王丹：还在外头喊了我一声，你们回来多大声都给我惊醒了，刚刚还给我打个电话（恐怖表情），这哈子睡不着了。可以确定王丹是董亮与程某回来多大声给吵醒的，并在此期间两人中一人叫了王丹一声。结合董亮01:17分拨打王丹的电话未接通、董亮01:18分拨打程某的电话接听18秒的事实，据此时间判断至少01:18分应当是程某离开董亮住处的时间，即可以确定01:13分至01:18分之间董亮与程某在一起，此间并无骚扰王丹。再根据01:20分至01:29分王丹与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丹3次使用表情包、程某1次使用表情包，王丹情绪稳定、心情轻松。结合此间王丹向程某发送的信息记录：“日哦，我听见他在外头干叫唤；哪个给他灌成这个德行哦；我哪里晓得他在搞啥哦；这会没得动静。”可以确定此期间董亮并未敲打王丹房门，而此时王丹并不知道董亮在干什么，并无证据证明董亮骚扰王丹。根据01:29分之后王丹与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丹在01:29分之后没多久且外面没有董亮发出声响之时就离开住处前往成都写庭阁圣马罗酒店。 第二，王丹在“玩透欣维宁”微信群发布的“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短文描述，声称是在2019年5月25日凌晨1时，被董亮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然后董亮在王丹房间门口大喊其名字，说着一些挑逗的话并企图强行进入王丹的房间，王丹死死地抵住房门。当时非常害怕，然后董亮又打电话给王丹。结合董亮01:17分拨打王丹的电话未接通的事实，可知王丹声称董亮对其性骚扰、说挑逗的话并企图强行进入房间的时间是在01:17分之前，如前所述，可以确定01:13分至01:18分之间董亮与程某在一起。故，综上所述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董亮对王丹实施了骚扰行为，亦无性骚扰行为。 第三、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人格权的一种，是人们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关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侵害名誉权以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前提。结合本案，王丹2019年7月10日21时43分，在“玩透欣维宁”微信群（董亮、王丹所在公司的微信群共200余人）发布了“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短文，其中不乏“人品极低、人面兽心、禽兽不如、败类”等词语来描述董亮并声称对董亮对其性骚扰。此行为使得董亮在其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故，本案所涉短文中的言语及描述对董亮名誉权造成侵害。 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董亮有权要求王丹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因王丹已经辞去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工作，故董亮要求其在公司OA及微信平台上实名道歉已无法完成，故本院确认应当采取书面道歉的方式恢复董亮名誉。对于董亮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侵害其名誉所必要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董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发布在微信群名称为“玩透欣维宁”及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办公OA系统上的“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文章删除”；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董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王丹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董亮道歉，如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董亮有权将判决书主文在其公司办公自动化平台上公布，以消除影响； 四、驳回董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董亮负担200元、王丹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董亮负担500元、王丹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