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瑞敏，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高新区王因镇中心小学退休教师，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志国，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新运，男，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原兖州区防空办干部，住济宁市兖州区。原审被告王福宣，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原兖州区政协退休干部，原住济宁市兖州区委**，现住址不清。上诉人张瑞敏因与被上诉人周新运、原审被告王福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兖商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鲁民监24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鲁0812民再3号民事判决。张瑞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瑞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赵志国，被上诉人周新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福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瑞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2民再3号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新运对上诉人张瑞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再审判决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9.56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周新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借款本金为49.56万元。2、王福宣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购买股票、期货，张瑞敏对此毫不知情，因此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判决张瑞敏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属事实认定错误。3、再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王福宣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股票，而不是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的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即属于这种情况。被上诉人周新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准确全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涉案借条载明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借条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福宣未作答辩。周新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福宣、张瑞敏偿还借款本金49.56万元及利息25.12万元（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周新运的同胞哥哥周某与王福宣均是兖州市政协的干部，原同事关系较好。张瑞敏、王福宣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月17日在兖州市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自2006年，王福宣因投资需要，向周某提出要求帮助其周转资金。周某便从周新运处出借了部分现金交付了王福宣，王福宣随即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周新运利息2万元。2009年9月1日，周新运与王福宣及周某在兖州市内对所借周新运资金一事进行分账。同日，王福宣向周新运出具了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周新运现金肆拾玖万伍仟陆百元整，利息按月息2%（二分）计。王福宣”。此后，周新运及周某多次向王福宣催要借款，王福宣也曾给周某信函要求宽限还款时间，最终以种种理由推脱。2012年3月，王福宣给付周新运利息6000元。周新运与王福宣、张瑞敏对下列事实有异议：1、王福宣主张借据中49.56万元是包含利息的，实际只借原告现金20万元。王福宣主张2006年9月1日向周新运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5%，至2008年1月30日计息17万元，合计本息37万元；2008年2月份以后按本金37万元，月息3分，计算到2008年6月底，利息63000元；从2008年6月30日至2008年12月30日本金按37万元3分计算的66600元；合计49.66万元，出具借据为49.56万元。王福宣提供周某书写的借款明细及利息计算明细，该两张记载内容只显示数额未能标注具体姓名。周新运经质证不予认可，周某亦到庭对其书写的内容解释为共6家的帐，换了多次借条，具体借款情况记不清了。张瑞敏经质证称不知情。2、王福宣主张所借资金用于投资到股票和偿还借款利息中。王福宣主张购原始股票17.7万股，每股4.3元，累63.21万元，后又购配股每股2.8元，累计16.8万元，合计80.01万元。王福宣提供其与陕西恒迪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认购协议书、股权证、股权确认备案登记表境内汇款申请书。周新运质证不予认可，张瑞敏经质证称不知情。3、张瑞敏主张王福宣所借资金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中，应为王福宣的个人债务。张瑞敏提供1993年购买兖州市委一宿舍出资11317元、1997年出资8.6万元购买原兖州市财贸委宿舍、女儿出国上学费申请程序及2007年7月以来的费用单、王福宣与张瑞敏之间的短信往来、王福宣的同事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以及李耀梅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焦点问题：一、关于借款数额的确认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首先，周新运提供王福宣出具的借据主张周新运与王福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福宣质证后虽承认该借据是其书写出具，但抗辩称只于2006年9月1日转借周新运20万元，其余数额均系高额利息。王福宣提供周某书写的借款明细及利息计算明细，证人周某亦到庭作证，但周某所书写内容没能明确记载个人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周某当庭也未能证实王福宣提出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综合本案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依法对王福宣出具的欠条予以确认。周新运要求王福宣偿还借款本金49.56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请求，予以支持。二、本案借款应否为王福宣、张瑞敏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我国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采取的是以债务的发生时间为原则，以特殊约定为例外的判断标准，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只要不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无法定例外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王福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双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王福宣、张瑞敏在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原审判决如下：被告王福宣、张瑞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周新运借款49.56万元及利息25.12万元（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借款数额如何确认，二是王福宣的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借据》载明，今借周新运现金495600元。王福宣承认该借据是其书写出具，二人亦认可其之间的借款最早发生于2006年，约定了利息，后经对账形成了上述借据，即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并无异议。其次，王福宣抗辩称只于2006年9月1日转借周新运20万元，其余数额均系高额利息。但是王福宣提供周某书写的借款明细及利息计算明细的内容没能明确记载个人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王福宣在原审开庭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的当庭证言也未能证实王福宣提出的抗辩主张。再审中，张瑞敏提交的周某的收条不能证实本案的本金数额。综合本案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以及周新运、王福宣对本案借据形成过程的陈述，应依法对被告王福宣出具的借据予以确认。原判决根据借据所载，判令王福宣向周新运偿还借款本金49.5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债务发生于王福宣与张瑞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王福宣与张瑞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王福宣在向周新运借款时明确表示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本案原审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张瑞敏承担还款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之前，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王福宣与周新运恶意串通坑害张瑞敏利益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判决结果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精神，并无不当，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王福宣、张瑞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兖商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案涉《借据》结合周新运、王福宣的陈述，能够认定其二人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系双方对账后形成的数额。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应认定案涉《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即为本案的借款数额。案涉借款发生在原审二被告王福宣、张瑞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存在法定的例外情形，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王福宣、张瑞敏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在原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即生效。在一审法院依再审程序作出判决后，张瑞敏提起上诉，称王福宣与被上诉人周新运恶意串通并致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本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精神并不违背，亦不属于原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瑞敏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原审被告王福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姜爱民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