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3年9月27日生，汉族，定襄县人，农民，现居定襄县前进南街四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经营场所：五台县城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朱云津，男，1970年11月18日生，汉族，浙江省永嘉县花垣乡廊三村人，农民，现居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经营场所：五台县东冶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邵联德，男，1978年2月6日生，汉族，浙江省永嘉县沙头镇东川村人，农民，现居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1，山西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山西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9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相互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1394.84元；3、判令被上诉人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支付上诉人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4550元；4、判令被上诉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支付上诉人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2740元；5、依法惩处二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虚假信息，伪造、变造重要证据妨害诉讼活动的违法行为；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上诉人的举证要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客观证据(即证据目录第一、二、三、四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了上诉人的人身医疗损害与食用了二被告（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标注为内蒙古奈曼旗绿源酒业有限公司出品的冬虫夏草酒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二被上诉人亦当庭明确表示对上诉人陈述的事情经过和客视事实的描述予以认可。仅对解释说明部分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证明“上诉人在食用了标注为内蒙古奈曼旗绿源酒业有限公司出品的冬虫夏草酒后导致的病症损害不是因其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而造成的”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上诉人也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未组织鉴定而又要求上诉人拿出直接证据，明显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也与法律规定不符。众所周知，国家明令禁止添加到食品的物质都是有毒有害物质，食用后也不一定会立刻把人毒死，但危害人体健康是不争的事实。现实生活中，食用了添加违禁物质的食品所导致的损害，往往是慢性的，并且因食用了的人的体质不同而表现不同。就本案，上诉人多次食用本案涉案食品后就出现了上吐下泻、头痛等身体不适症状造成了损害，但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免除或减轻二被上诉人侵权责任的情形，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其销售给上诉人的非法食品所带来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依据是《食品安全法》而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和案涉冬虫夏草酒产品标签标识的信息内容，结合二被上诉人一而再的捏造事实向法院提供虚假信息，伪造、变造重要证据的行为，其主视故意明显，依法推定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不仅应当赔偿上诉人购物价款的直接损失，还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次，一审非法认定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爱好和消费习惯，何来一般生活消费需要的标准。一审不顾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证据，仅仅凭上诉人的消费习惯和维权行为不能否认上诉人的消费者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在涉及食品、药品范围内的纠纷，购买人的身份和目的不能成为免除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理由。《食品安全法》对依据该法主张赔偿权利的人的消费者身份没有任何限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也不以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这可以从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有关指导性案例、典型案例和全国各省高院再审作出的权威判例得到印证。根据本案的客观证据显示：涉案数款冬虫夏草酒来源不明，并且均非法添加了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物质，二被上诉人持续经营长达数年之久、涉及金额巨大已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审不但未将案件材料、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而且对二被上诉人一而再的捏造事实提供虚假信息和故意伪造、变造重要证据妨害本案审理的违法行为未依法作出处理，明显是包庇纵容、循私枉法。综上，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诉请。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辩称，1、答辩人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己经对涉案产品的证件进行初步审查，且产品所具有的销售证件齐全，所以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2、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段多次购买与本案涉案酒类的同类产品，其购买的数量及行为已经超出一般消费者的正常需要，所以上诉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合法的消费者，因此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对象。3、上诉人所称其饮用购买答辩人方销售的产品后，产生腹痛等病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病情系上诉人购买的酒类产品所致，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病情与答辩人商店销售的酒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两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更是于法无据，其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从而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与答辩人没有关系。4、关于上诉人利用购买商品进行索赔的同类请求的案件，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晋民申1500号、(2019)晋民申2233号作出了生效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同类不合理诉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时代购物广场退还原告购物款4455元，并支付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4550元，合计49005元；2、判令美特鲜生活超市退还原告购物款1274元，并支付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2740元，共计14014元；3、判令金时代购物广场、美特鲜生活超市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1394.8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节期间，李某多次在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购买冬虫夏草酒60瓶，共支付价款4455元，具体如下：2018年2月25日，购买8瓶，合计666元；2018年3月1日，购买48瓶，单价72元/瓶，合计3456元；2018年3月15日，购买4瓶，合计333元。李某多次在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购买冬虫夏草酒13瓶，共支付价款1274元，具体如下：2018年2月25日，购买6瓶，单价98元/瓶，合计588元；2018年3月3日，购买6瓶，单价98元/瓶，合计588元；2018年3月15日，购买1瓶，单价98元/瓶，合计98元。2018年3月6日李某因急性胃肠炎、头痛入住定襄县中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用2494.84元。另查，李某于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在定襄县家世界超市一共购买了57件冬虫夏草酒，在定襄县河边镇华联自选商场购买舍力虎冬虫夏草珍藏品酒27瓶。后李某将定襄县家世界超市、河边镇华联自选商场诉至法院请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冬虫夏草属中药材，不属于药食两用物质。2010年12月7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给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通知，严禁使用冬虫夏草作为食品原料生产普通食品。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和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出售给原告李某的冬虫夏草酒配料中载明含有冬虫夏草浸泡液，足以认定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和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出售的冬虫夏草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违反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原告李某请求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退还货款4455元，及请求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退还货款1274元，该院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本案原告李某在短时间内多次在多地购买案涉冬虫夏草酒类产品159瓶，其购买案涉产品数量已经超出消费者一般生活消费需要，结合原告购买案涉产品后均要求赔偿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告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十倍赔偿的请求，该院不能支持。原告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出入院证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原告曾住院的情况，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饮用二被告所售冬虫夏草类酒与原告住院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394.84元，该院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某货款4455元；（二）、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某货款1274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660.34元，由原告负担1527.51元，被告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负担99.62元，被告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负担33.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以饮用案涉白酒导致头疼、身体酸软、腹泻，经定襄县中医院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头痛为由，要求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394.84元，并提供了其在定襄县中医院的诊疗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于医院诊疗前近期内除向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购买案涉白酒外，亦向定襄县河边镇华联自选商场、定襄县家世界超市分别购买了同类白酒，李某所举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认定李某系因饮用案涉之白酒导致其主张的急性胃肠炎发作事实；李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的饮酒时间与其医院诊疗时间虽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但根据证人证言内容，与李某一同喝酒的数人均未在酒后发生与李某相同表现的腹泻情形，故即便李某系饮用案涉之白酒，其亦不能举证证明饮用案涉白酒后会必然或可能导致急性胃肠炎发作，饮用案涉白酒与急性胃肠炎发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李某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明知禁止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负有审查义务。但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并非专业的食品安全检测机构（人员），作为案涉白酒的二级经销商,根据供货商（太原市尖草坪区恒达糖酒副食商行）提供的生产厂家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代码证、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食品流通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等证照以及供货商（太原市尖草坪区恒达糖酒副食商行）所属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酒类流通随附单等证照，五台县台城镇金时代购物广场、五台县东冶镇美特鲜生活超市作为食品销售者已经履行了基本的食品安全审查义务，并非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第十三条规定：“对在食品安全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表彰、奖励。”消费者购买食品后发现或者认为销售方出售的食品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情形，有权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同时向产品质量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检举、控告，由相关行政部门对产品销售者或者生产者进行相应的处罚，从而有益于净化卖方市场，最大限度地维护消费市场产品安全，此为每一位善良公民应尽的社会义务，应当得到鼓励和提倡。但消费者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之后的维权行为应否得到法律支持，应当辩证地看待消费行为本身。如果李某在其正常消费范围之内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诉求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相关联案件认定的事实，李某的消费行为已经突破了一般消费者范畴，其行为目的已经不是单纯地为了个人消费，而是故意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欲利用法律规定恶意索赔以实现其盈利目的，该行为已经偏离了法律规定的立法初衷，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食品销售者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固然为法律所不允，但个别消费者故意通过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索赔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曲 攀审判员 李小荣 二○二○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