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81行初74号原告：江西华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洲大道苏塘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81489370M。法定代表人：祝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贵锋，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润，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二上线苏塘段。法定代表人：龚忠共，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徐进生，该办工程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华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投资公司）不服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广丰区人防办）行政征收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西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贵锋、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徐进生、刘昭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0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10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书），限原告华西投资公司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以下简称易地建设费）6,634,785元。原告华西投资公司诉称，原告建设的“巴黎庄园”别墅项目层高为3层，基础深埋超过3米。原告已于2015年1月2日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1,500元/㎡的收费标准缴纳了易地建设费，因此，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要求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是不合法的。1、按照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附件《江西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表》以及2014年8月28日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决议，原告建设的“巴黎庄园”项目按照“新建9层以下或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城市居民住宅，收费面积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标准为1,480—1,680元/㎡”的标准缴纳易地建设费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要求原告按照“新建10层及以上或基础深埋3米及以上的城市居民住宅，收费面积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收费标准为1,480—1,680元/㎡”的标准补缴易地建设费不符合有利于当事人权益原则。2、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因新规出台而失效，因此被告再适用该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涉案征收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华西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涉案征收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作出了涉案行政行为，该决定是错误的；3、“巴黎庄园”项目照片打印件四份，证明涉案建筑的层高为3层；4、审批意见书复印件两份、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经被告同意于2015年1月21日缴纳了易地建设费526,005元；5、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打印件一份，证明对于民用建筑采用何种收费办法系以层高或基础深埋来划分，属于二选一的关系，对于同一项目层高9层以下，但基础深埋超过3米的民用建筑存在两种计费标准，原告建设的“巴黎庄园”项目缴纳的易地建设费符合9层以下建筑收费标准，不需要补缴易地建设费；6、2014年8月28日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会议同意了“巴黎庄园”规划设计方案，原告缴纳的易地建设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辩称，1、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1月19日，原告到被告处报建，申请的建筑简况为建筑层次三层，总建筑面积11,689㎡。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设计电子文档等资料，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标准1500元/㎡核算12栋建筑应缴纳易地建设费526,005元。现我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缓项目的整改工作，经实地勘察，该12栋建筑基础深埋均超过3米，原告报建的项目建设与实际不符。根据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规定，基础深埋3米以上的建筑，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收费标准1,500元/㎡计算易地建设费，经计算，原告应补缴易地建设费6,634,785元。2、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在整改工作中发现原告少缴易地建设费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查处。2019年10月26日，被告作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其办理补缴手续，2019年11月11日，被告作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办复核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其收到通知后5日内办理复核事宜。2019年11月26日，原告提交了回函。2019年12月30日，被告作出行政征收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拟对原告作出补缴易地建设费6,634,785元以及原告有权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和享有听证的权利。2020年3月12日，被告应原告申请举行了听证会。2020年3月20日，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3、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4、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次整改工作中，被告通过实际勘察发现“巴黎庄园”项目基础深埋超过了3米，故被告适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附件《江西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表》第一类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复印件一份；2、《广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罗剑锋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1—2证明被告单位信息及法定代表人信息；3、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防空地下室设置审批意见书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申请办理“结建”手续，承诺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及数据的准确性负责；4、《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办复核通知书》复印件、《关于对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补办复核通知书的回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补办复核通知书，原告进行了回函；5、《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了补缴通知书；6、《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征收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征收告知书，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权利；7、《听证申请书暨申辩意见书》复印件及附件、照片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举行听证并提交了证据；8、《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听证通知书》复印件、《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听证笔录》复印件、《听证报告》复印件、《案件集体讨论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举行了听证，并经集体讨论，程序合法；9、涉案征收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作出了征收决定书。经庭审质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对原告华西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5、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华西投资公司对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提交的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认为报建是基础深埋为3米以下，施工时发现土质松软，进行了3米以上的施工，但不影响易地建设费的缴纳，对证据8认为集体讨论时被告的法律顾问提出在法律适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采取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6，被告提交的证据1—9，因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原告华西投资公司是“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的开发单位。2015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报建“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申请审批建筑简况为建筑层次三层，总建筑面积11,689㎡，一期共13栋建筑（含售楼部一栋）。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设计电子文档等资料，按照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标准1,500元/㎡核算12栋建筑（未含售楼部）应缴纳易地建设费526,005元。2015年1月21日，原告缴纳了易地建设费526,005元。2019年11月11日，被告作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办复核通知书》，认为“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的基础深埋均超过3米，要求原告办理复核事宜。2019年11月26日，原告提交《关于对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补办复核通知书的回函》，认为虽然“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的基础深埋均超过3米，但建筑层高仍为3层，仍然属于“新建9层以下或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情形，仍可按照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标准1,500元/㎡的计算标准缴纳易地建设费。2019年12月24日，被告作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认为“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的基础深埋均超过3米，应按照首层建筑面积4773.86平方米、收费标准1,500元/㎡的计算标准缴纳易地建设费7,160,790元，故原告应补缴易地建设费6,634,785元。2019年12月30日，被告作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征收告知书》，告知拟限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6,634,785元，以及原告享有听证的权利等。2020年1月2日，原告提交《听证申请书暨申辩意见书》，提出书面申辩意见，并要求举行听证。2020年3月12日，被告举行听证。同年3月18日，被告召开会议集体讨论。2020年3月20日，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10层及以上或基础深埋3米及以上的民用建筑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收费，9层以下或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城市居民住宅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收费标准均为1,480—1,680元/㎡。2019年7月19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调整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新建民用建筑按地面总建筑面积5%收费，收费标准为1,300元/㎡，并规定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同时废止。又查明，“巴黎庄园”别墅项目的地面总建筑面积为11,689㎡，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为4,773.86㎡。本院认为，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是广丰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易地建设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根据上述规定，新旧法律适用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中，第一，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作出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第二，尽管被告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书中没有引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但从原、被告双方的听证、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等情况来看，被告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适用的是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根据被告适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的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为地面首层建筑面积4,773.86㎡×收费标准1,500元/㎡—已缴纳的易地建设费526,005元=6,634,785元。而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为地面总建筑面积11,689㎡×5%×收费标准1,300元/㎡—已缴纳的易地建设费526,005元=233,780元。因此，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的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规定，在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即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计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故被告适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广人防征字〔2020〕第010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二、责令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文锋人民陪审员  郭巧华人民陪审员  余桂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齐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