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科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新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伍，男，1979年5月27日，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兰，女，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友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禾冈天字坝之**厂房。法定代表人：李永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娴，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娜，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科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友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奥公司、王新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友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新伍、科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由友联公司负责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科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唯一股东系王新伍，科奥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应由王新伍、科奥公司承担，与王新兰无关。科奥公司实际上由王新伍设立，王新兰只是被王新伍借用身份证进行公司设立而已。科奥公司成立至今的所有经营活动，王新兰并未参与亦不知情，王新伍在本案中的签章行为能够代表科奥公司。（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涉案工程合同内的工程价款结算、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结算。合同内约定的工期、价款仅限于友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上要求科奥公司、王新伍进行设计、采购、安装时仅为350万元，但是合同签订后，友联公司多次修改机器设备型号、数量等，造成工程价款、工期增加。友联公司增加合同外的打包机房，由此造成工程价款、工期延长。（三）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王新伍、科奥公司、友联公司到现场查勘，以及未依法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属于程序错误。（四）经王新伍、科奥公司核算，就合同内工程经友联公司变更、增加后的工程总造价约为4767112元，比合同原约定的350万元增加1767112元。友联公司自行增加合同外工程量，该部分工程据实结算应当为982152元。扣减友联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845599元，友联公司仍拖欠王新伍、科奥公司工程款1903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5858元未支付，应当支付给王新伍、科奥公司。科奥公司、王新伍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如下意见：1.涉案《散装库合同》无效，不能以此合同认定涉案工程款。2.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无法评估鉴定为由不继续选定合适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剥夺了科奥公司、王新伍在诉讼中依法享有的评估鉴定权利，科奥公司、王新伍向二审法院申请继续评估鉴定。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工程价款仅为推定，未有实质证据支持。友联公司向科奥公司、王新伍支付的绝大部分的工程款均为支付设备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已完成工程、设备归友联公司所有，科奥公司、王新伍在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的情况下还需向友联公司退回购买设备材料款及支付违约金，友联公司已双重获利。王新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友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友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自科奥公司成立以来，王新兰的个人财产就完全独立于科奥公司的财产。科奥公司设立所实缴的20万元注册资金是由王新伍以王新兰的名义注资，科奥公司实质上是王新伍的公司，完全由王新伍实际经营。王新兰虽为科奥公司的个人独资投资者，但从未参与科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对科奥公司对外发生的一切均不知情。王新兰未从科奥公司获得收益，科奥公司的所有经营所得均由王新伍享有。友联公司辩称，（一）王新兰依法应就科奥公司应予返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新兰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科奥公司的财产和运营与王新兰完全独立，科奥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和经营完全独立于王新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新兰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科奥公司已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科奥公司至今仍未进行清算，且王新兰对科奥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至今仍未缴纳，王新兰依法应为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科奥公司、王新伍认为增加工程金额约为982152元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友联公司于一审诉讼期间主张增加工程的实际造价为87万元，已依法举证说明。然而，科奥公司、王新伍主张涉案增加工程金额约为982152元，是科奥公司、王新伍自行计算，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本案经过多次摇珠确定鉴定机构，但因客观原因确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根据《散装库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涉案项目的配套图纸、设备的具体技术参数及施工工艺相关资料均由科奥公司负责，然而科奥公司至今无法提供经双方确认的配套图纸及相关技术参数，且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广东某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复函中已明确指出，涉案项目为非标准的工艺流程，没有进行项目造价鉴定的基础。友联公司经过多次催促，由于科奥公司、王新伍原因，涉案工程仍然迟迟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竣工，为减少损失，友联公司无奈之下解除合同，其后，为了尽快投产正常经营只能委托案外人完成剩余工程。目前，涉案工程已由案外人完成。由于科奥公司、王新伍在施工时存在错误，是半成品，后期案外人必须花费更多人力、物力、财力予以完成，涉案工程不是科奥公司、王新伍完成工程与案外人完成工程的简单相加，为此，不可能简单根据工程现状进行评估确定工程价格。友联公司已就科奥公司、王新伍自认的未完成的工作量举证，同时也就为未完成项目支付价款进行举证，相关证据已充分证明科奥公司、王新伍违约造成友联公司的实际损失的事实和金额，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必要。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奥公司立即退还友联公司多收取的工程款725599元；2.科奥公司立即赔偿友联公司实际损失880580.3元；3.科奥公司赔偿友联公司违约金1995000元；4.科奥公司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登报、公证邮件送达费用共5100元；5.王新伍、王新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承担。科奥公司、王新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友联公司向科奥公司、王新伍支付工程款190366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约245858元（利息从2016年2月5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科奥公司、王新伍在上述友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友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科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工程款384824元给友联建公司；二、科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友联公司损失853808.22元；三、王新伍对科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新兰对科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友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科奥公司、王新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23996.18元，合计受理费64646.18元，由友联公司负担26650元，由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共同负担37996.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科奥公司、王新伍主张友联公司支付工程款1903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5858元，应否予以支持？3.关于王新兰的责任承担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王新伍申请对《散装库合同》约定的工程当中已完工部分工程的实际造价、实际工期以及可以顺延的工期，增加的打包机房工程实际造价、实际工期进行评估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先后委托广东某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某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为本案上述项目进行评估鉴定工作。从该两评估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复函内容可知，涉案合同的约定及配置图纸均不明确，约定的合同价也没有划分具体价格，不能区分各种设备的价格，设备具体技术参数及施工工艺不明确，混凝土结构部分也欠缺相应的施工图纸而无法细化计量及计价，对补充的图纸资料等当事方也不予确认。以目前评估资料情况，无法判断已完工工程范围，无法评估实际完成的造价、实际工期、可顺延工期；增加工程无相关鉴定资料，无法评估增加工程的造价、工期的价值造价。因此，本院认为，以当事人目前提交的鉴定资料难以进行王新伍申请鉴定的事项，且科奥公司中途退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增加工程量，涉案《散装库合同》的剩余工程亦已由案外人承继完成并增加其他工程，故涉案工程存在客观上无法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科奥公司、王新伍二审继续对上述鉴定事项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在先后两家评估鉴定机构均无法作出评估鉴定的情况下，虽涉案《散装库合同》无效，但参照该合同中配置表所记载的配置和价格，结合王新伍的承诺书中记载的完成或未完成的项目，从而酌定科奥公司实际施工的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25357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合同外增加工程，科奥公司、王新伍和友联公司均确认存在工程增加的情形，但双方对所增加工程造价未进行结算，对各自主张的增加工程造价数额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委托的两家评估鉴定机构对此均无法作出评估鉴定，一审法院酌定增加工程造价为9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承前所述，科奥公司实际施工的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2535775元，增加工程造价为925000元，合计科奥公司已施工工程款共计3460775元。科奥公司、王新伍和友联公司均确认友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45599元，故友联公司已向科奥公司多支付工程款384824元。科奥公司、王新伍要求友联公司再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友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在友联公司已向科奥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科奥公司、王新伍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科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新兰作为科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科奥公司的财产，故王新兰依法应对科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奥公司、王新伍、王新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5.24元（中山市科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王新伍已预交33905.24，王新兰已预交15947.68元），由中山市科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王新伍负担29931.4元，由王新兰负担7973.84元。中山市科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王新伍多预交3973.84元，王新兰多预交7973.8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