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韶强，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某某，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冀永远，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康绪婷（系刘某某妻子），女，1961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审第三人：平山县南甸镇北白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南甸镇北白雁村。 负责人：习进朝，村党支部书记。 诉讼委托代理人：习永法，男，1967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审第三人：平山县水土保持服务中心。住所地：平山县平山镇冶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韩新建，主任。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利勇，河北张利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习某某、原告被告刘某某、原审第三人平山县南甸镇北白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白雁村委会）、平山县水土保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土保持中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韶强，被上诉人习某某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冀永远，原审被告刘某某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康绪婷，原审第三人北白雁村委会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习永法，原审第三人水土保持中心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利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1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这也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转包协议的前提和基础。2、一审法院认定，因为上诉人迟延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是错误的。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交付了土地，在被上诉人施工时遭到了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二是被上诉人称在施工时遭到北白雁村委会干涉，不能使用该土地。被上诉人称，当时北白雁村委会出示了其与原审第三人水土保持中心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制止上诉人施工。当时，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合同单方不能解除，必须三方协商同意或诉讼解决，同时出示了2013年5月30日平山县水务局向北白雁村委会和刘某某发出的通知，北白雁村委员会没有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是明确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可以报警处理，但被上诉人没有报警。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是由于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导致的，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就是一个明确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的任何损失应该由侵权人承担，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不能构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土地转包协议的法定理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施工时遭到了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说明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北白雁村委会没有正当理由干涉就是一个明确的侵权行为，很明显上诉人并没有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也无其他违约行为发生，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是错误的。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本案当中没有实施任何有过错的行为，既然上诉人没有过错，那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习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相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歪曲事实和曲解法律之嫌，故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是：一、本案所涉土地的所有人是北白雁村民委员会，该村委会曾经过村民会议表决方式，同意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水土保持中心，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形成了土地承包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禁止土地转包”的具体内容。之后，上诉人经过运作，与水土保持中心、村委会个别负责人暗箱操作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了上诉人通过服务中心向村委会缴纳年承包费1300元、树木折款8100元等有关内容。之后，发现情况的村两委以上述转包合同违反原承包合同“禁止转包”的规定、转包合同没有经过村委会召开会议表决同意、转包合同的签订和盖章属个别干部的不当行为而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何况转包费又长期拖欠不交，经与水土保持中心交涉协商，同意解除了土地转包合同和承包合同，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全部收回。此后，上诉人经与水土保持中心、村委会几经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仍将案涉部分土地转包流转给答辩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答辩人不惜沉重代价转包（流转）上诉人土地的合同目的，很明显是土地开发和经营受益，按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上诉人交付的土地应该是与他人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能够保证答辩人顺利开发经营的土地。但客观上上诉人至今没有交付这样的土地，于法具有迟延交付、瑕疵交付、违约行为的多重性法律问题。当答辩人接受土地伊始，即遭到土地争议方的村委会阻止经营，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消除“障碍”，保证答辩人正常经营时，虽上诉人多次答复正在协调处理，但一直没有结果，导致答辩人流转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得已起诉与之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现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判决解除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协议，不存在任何法律适用问题。三、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损失赔偿等违约责任的承担，这既是法律规定，又是法律常识。答辩人自2016年12月20日支付上诉人巨额土地流转费75000元后，一直不能开发经营，至答辩人起诉之日达三年之久，期间给答辩人造成的利息等经济损失可想而知，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退还流转费75000元的同时，并判决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恰当，处理结果公平公正，判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为此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刘某某的上诉请求。 北白雁村委会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习某某的答辩意见。 水土保持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均与水土保持中心无关，该纠纷希望贵院调解，若调解不成依法判决。 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的土地流转关系，判令二被告返还习某某土地流转费75000元，赔偿习某某经济损失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山县水土保持预防监督办公室2018年2月23日根据平山县县委、县政府决定，更名为平山县水土保持服务中心。1998年7月10日水土保持中心（甲方）与北白雁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使用乙方部分耕地和丘陵土地建水保基地一处，甲乙双方共建扬水站一座，使用期限三十年。2010年12月18日，水土保持中心（甲方）、北白雁村委会（乙方）、刘某某为（丙方）就上述协议书中丘陵土地及房屋、水利等又重新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甲方将承包的丘陵坡地转包给丙方，主要内容为：“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8年7月10日，转包费每年1300元，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逾期不交甲方将视丙方为自动解除协议；因丙方转包甲方丘陵地与乙方产生的其他问题，由乙丙双方协商解决；丘陵坡地现有刺柏归丙方所有，按折价款8100元由丙方直接交乙方”。2013年1月15日，北白雁村委会向平山水务局提出《关于收回平山县水土保持预防监督办公室承包北白雁村丘陵地及耕地的意见》，称：2010年12月18日我村委会与你局所属水保办与刘某某签订的协议，经村两委讨论，该协议中我村委会公章系私自加盖，且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违反1998年我村委与水保办协议不得转租转让的约定；决定水保办和我村委共同向刘某某解除上述协议。望你局配合我村委会解除该协议。2013年1月17日北白雁村委（甲方）与水土保持中心（乙方）达成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0年与王坡乡胜沟点村刘某某转包丘陵坡地协议；二、甲方收回丘陵坡地并退还刘某某已交费用；三、因解除协议和刘某某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四、由甲方负责和刘某某协商处理转包丘陵坡地所有事宜。此协议有平山县南甸镇政府、北白雁村委会、平山县水务局、水土保持中心盖章。2013年5月30日，平山县水务局向北白雁村委会和刘某某发出通知：鉴于北白雁村委会和刘某某达不成共识，同意2010年12月28日《协议书》继续有效。2013年10月29日水土保持中心会议记录：王坡乡胜沟点村刘某某所交北白雁村委会丘陵地转包费抵顶承包补偿费1300元，我办不再收取。被告刘某某交纳了2010年12月18日协议约定的折价款8100元和二年转包费，自水土保持中心会议决定，不再收取转包费后，未再交纳过转包费。2016年12月20日，被告刘某某受刘某某委托，与原告习某某协商，将丘陵坡地7亩转包给原告，期限至2028年7月，并收取原告承包费75000元，由刘某某出具了收到条。原被告达成协议后，原告到被告指定的转包给自己的丘陵区域施工时，第三人北白雁村委会到现场称村委会与刘某某的协议已经解除，刘某某无权再转包给原告，以此为由干涉原告施工，至今原告仍未能占用该承包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习某某与被告刘某某订立流转土地合同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75000元，在自己要施工时遭到因北白雁村委会干涉，不能使用该土地，被告应当积极与北白雁村委会协商解决，以履行自己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但时至今日已达三年多的时间，因为被告迟延履行交付转让土地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转包费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0000元，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被告应当返还占用75000元期间的利息。被告刘某某是受其子刘某某委托与原告订立合同，所以原告起诉要求刘某某作为被告是不对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习某某与被告刘某某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某某退还原告习某某承包费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75000元计算，自2016年12月20日始，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判决履行完毕止）；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元，原告负担200元，被告刘某某负担763元（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在与被上诉人习某某订立涉案土地流转转合同时，其即与北白雁村委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就涉案土地的转包权存在争议，在习某某按约定向刘某某支付土地流转费75000元后施工时遭到北白雁村委会的干涉，刘鹏飞未能积极处理解决其与北白雁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的争议，致使习某某多年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刘某某未能完全履行向习某某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对习某某要求解除双方土地流转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故原审判令刘某某向习某某退还转包费，并返还占用习某某75000元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且不失公允。 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