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刑终192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某某,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2014年因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司法拘留。2019年8月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明月，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预备党员，白山镇人大代表，原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黑龙江省龙江县。2019年8月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江县看守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黑02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被告人安某某将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后道老村”）、刘某1、刘某2三方列为被告起诉至龙江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后道老村赔偿经济损失，刘某1、刘某2负连带责任。起诉前，安某某、刘某1签写一份时间为2005年4月1日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内容为刘某1将150亩土地转包给安某某，承包期为一年，自2005年4月1日至2005年12月30日。为使诉讼能够顺利进行，安某某在龙江县龙江镇一家饭店宴请刘某2、被告人王某某，共同商议虚假诉讼事宜。在诉讼过程中，安某某捏造自己耕种的土地、种植的黄豆被刘某2豁毁的事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安某某放弃向刘某1、刘某2主张权利，只要求后道老村赔偿损失，经安某某和王某某的配合，案件达成协议。2016年9月13日，龙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221民初3098号民事调解书，由后道老村赔偿安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73622元（本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侦查，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于2019年8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来源及立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3.侦破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4.民事卷宗，证实被告人安某某与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委会、刘某1、刘某2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情况。5.民事判决书，证实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撤销（2016）黑0221民初309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安某某的诉讼请求。6.旱田补地合同书、仲裁决定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上访材料等，证实涉案地块及相关事实情况。7.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6年10月当选为白山镇第十七届镇人大代表等情况。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二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安某某是我前妻的妹妹。2002年，徐某起诉我与后道老村、姜明辉，后调解将200亩中的50亩调给徐某，后这块地包给李某1耕种，刘某2有这块地的承包合同，刘某2把李某1的地豁毁。安某某因为豁地的事情找过我，我到村里找过，村里说与我的合同到期了，后安某某赔偿李某1。2016年，安某某到法院起诉后道老村，我与她补的承包合同，日期写的2005年。2.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于1999年起诉后道老村，2004年下的执行裁定书，法院2005年将陈继坤开荒地113亩执行给我。2005年，发现李某1将此地块耕种了二三十亩，我问李某1，李某1说是在刘某1手里承包的。后来我把李某1的地毁了。2016年8月17日，安某某起诉后道老村前，王某某和安某某请我吃饭，吃饭的有我爱人李某2、王某某、安某某和安某某的丈夫李某3，让我到法院承认地是我毁的就行，村里同意赔偿。开庭时，安某某不让我出示执行裁定和仲裁书，当天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村里赔偿安某某27.3万元。我毁的是刘某1包给李某1的地，与安某某没关系。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大概20年前，我承包过刘某1130亩旱田，承包年限5年，每亩40元，地块是陈继坤开荒地。包地的时候刘某1先找过我，我知道承包合同被仲裁无效，怕地被要回去刘某1赔不起，所以没同意。后来刘某1的媳妇和安某某找我，安某某说：“没事，你就包刘某1的地，刘某1手里有他跟后道老村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出了问题我管”。我于是同意包地，在我家写的合同，我和安某某、安某在合同上签字，并交付钱款。合同的发包方是刘某1，承包方是我，安某某是担保人。后我种地被刘某2豁毁，我向安某某要赔偿，安某某代表刘某1赔偿9万元。当时的仲裁结果大家都知道，老百姓都在，县乡工作组将每份仲裁结果都向大家予以公布。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李某1的妻子，李某1在刘某1处承包陈继坤开荒的旱田地，100多亩，种的黄豆，刚种完就被刘某2豁毁，后不知道谁赔偿了9万元。包刘某1地的时候，安某某和安某找过李某1。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是后道老村主任。2016年，安某某起诉后道老村委会，我和王某某代表村委会应诉，经过村里开会同意代理人是王某某,后达成27万元的调解赔偿协议。起诉之前，安某某夫妻请我、王某某、刘某2夫妻、刘某1吃饭，我到饭店一看，原告请被告吃饭，我找理由离开。6.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担任过后道老村的会计。2004年，因王某某上访，工作组作出仲裁，仲裁决定挨家告诉。刘某1原来的地是200亩，徐某起诉刘某1，刘某1拿出50亩给徐某。因为村里欠刘某2的钱，将该地块的113亩执行给刘某2。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安某某供述，证实刘某1是我姐夫，李某1是我姑姑家的哥。2004年，刘某1在陈继坤开荒地有150亩往出承包，刘某1要将地包给李某1，李某1信不过刘某1，刘某1想通过我把地包给李某1，我找李某1让他放心包刘某1的地，出什么问题找我。李某1同意承包。2005年，李某1与刘某2因该地块发生土地纠纷，刘某2将李某1种的黄豆给毁了，后来我赔偿李某1四五万左右。2016年，我见刘某1到法院起诉赢了，我于2016年8月17日也起诉后道老村，要求赔偿277196元，其中包括113亩的亩产、种子及化肥钱，并与后道老村达成和解协议，村委会赔偿我273622元。承包合同是起诉前补的，日期签的2005年4月1日。在起诉之前，我请刘某2吃饭，王某某也在，是想让刘某2出庭作证。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我自2015年5月至2018年3月任后道老村代办员。2016年，村里开会决定由我代理刘某1、安某某起诉村里的案件，刘某1起诉要求赔偿，后来达成调解协议。地是李某1所种，后被刘某2豁毁，安某某给李某1赔偿。起诉前安某某夫妻请我吃过饭，有刘某2，提到了案件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某某与王某某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是共同犯罪，安某某和王某某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安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某某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只是将李某1种的黄豆说成自己所种，犯罪的目的是为走捷径获得赔偿，主观恶性不深，属于对法律认识错误，村委会未实际受损，涉案金额刚达“情节严重”起点，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认罚，一审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某某仅对部分案件事实进行了篡改、没有捏造事实和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构成犯罪，安某某系犯罪未遂、自首、初犯、情节较轻、认罪认罚，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后认证的证据，经审查，符合证据要件，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安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对部分案件事实进行篡改，只是将李某1种的黄豆说成自己所种，主观恶性不深，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没有捏造事实的行为，系犯罪未遂，属于对法律认识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法律认识错误不影响犯罪危害程度的认定和行为性质的认定；安某某倒签《土地承包协议书》签订时间、故意捏造其本人耕种农作物被毁的事实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安某某与王某某恶意串通、相互配合而使案件达成调解协议，最终导致该案经过一审民事诉讼程序、又经过民事再审程序被撤销原民事调解书，浪费了宝贵的民事司法资源，严重妨害司法公信力和人民法院司法文书权威性，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秩序，且其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毕，系犯罪既遂，其行为应依法惩处，上述事实有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犯罪事实清楚、在案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安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系初犯、认罪认罚、一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述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安某某辩护人提出安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安某某系被侦查员抓获归案，不符合认定自首关于主动到案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已予注意。在共同犯罪，安某某、王某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安某某、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宏审判员 宋 知审判员 吴晓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雯雯本裁定所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