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5民初3093号 原告（反诉被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费县城东工业园兴业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52671018477。 法定代表人：李忠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辛兴镇刘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5752441036Q。 法定代表人：甄大会，经理。 被告：甄大会，男，1950年7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被告：甄东领，男，1976年2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蠡县。 被告：甄东波，男，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费县外贸畜产）与被告（反诉原告）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东毛纺）、被告甄大会、甄东领、甄东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被告甄东领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县外贸畜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支付货款51778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和滞纳金。第二、三、四被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甄东波是三东毛纺的实际经营人，甄东领系该公司的股东，三东毛纺的法定代表人甄大会系二人的父亲。自2014年9月份至2015年3月份，甄东波以三东毛纺的名义与费县外贸畜产签订兔绒购销合同：“约定费县外贸畜产为其提供兔绒，双方按约定的付款协议执行，如有违约应支付供方同期银行利率的延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并由需方公司的财产和公司法人及全体股东的家庭财产作为抵押清偿货款。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供方人民法院裁定”。其他内容详见合同约定。另三东毛纺为家族企业，且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及违约情况均作出了约定。甄东领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为三东毛纺、甄大会、甄东波、甄东领供货。2018年4月23日，原告与甄东波双方对账，尚欠原告货款667780元。后甄东波陆续偿还15万元，尚欠货款51778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均才资金紧张为理由拒付至今。甄东波作为实际经营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并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请求事项，不同意开具发票，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货款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所以反诉原告请求依法不能够成立，应予以驳回。 三东毛纺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4年、2015年签订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发生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都是独立企业法人，以自有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管理人员，其行为为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后果由公司承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为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第六项违约责任“如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支付供方同期银行利率的延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并由需方公司财产和公司法人财产及全体股东家庭财产作为抵押”的约定，发生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并没有取得公司股东及家庭成员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这个约定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及家庭成员没有效力。另外，2020年3月16日，答辩人公司股东由甄东波和甄东领变更为甄东领和甄大会，法定代表人由甄东波变更为甄大会，上述变更已做工商登记。因此该买合同纠纷案件答辩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而原法定代表人和原股东甄东波、现在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甄大会、股东甄东领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购销合同第六项的表述，公司法人财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家庭财产是不同的概念，因购销合同为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被答辩人不利的解释。即上述约定“公司法人财产”应为公司自有财产，而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家庭财产。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甄东领、甄东波、甄大会的起诉。2.2018年4月29日，甄东波对被答辩人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的签字，甄东波作为法定代表人，是代表答辩人的职务行为，答辩人对此行为予以确认。2020年1月13日，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邮寄的应收账款对账单显示，至2020年1月13日，答辩人欠被答辩人账款金额为405220元，而在被答辩人的诉状中起诉金额为51778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和滞纳金。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超出应收账款112560元的诉讼请求。3.根据被答辩人的应收账款对账单的对账说明，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对债权债务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一致，其中并未涉及延期付款利息和滞纳金，而且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对被答辩人的延期付款利息和滞纳金请求应依法驳回。4.而且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此货款价格为含税价格，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货款后被答辩人应开具税票，因此答辩人提出反诉要求被答辩人开具货款税票。 甄东波、甄东领、甄大会的答辩意见同三东毛纺答辩意见中的前3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供方）与三东毛纺（需方）分别于2014年9月13日、11月19日、2015年3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价款分别为32.8万元、31.5万元和12.64万元。合同均约定，货款结算按已签订的付款协议执行。如需方不按约定时间付款，应支付供方同期银行利率的延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并由需方公司财产和公司法人及全体股东家庭财产作抵押。2014年9月13日的合同约定本价格为含税价格，另外两份合同约定本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原告按约供货，被告三东毛纺未及时付款。经对账，到2018年4月23日，三东毛纺共欠原告货款667780元。同月29日，三东毛纺法定代表人甄东波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并约定分期付款，自2018年10月起每月付5万元，至2019年4月付清。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付款20000元、10月26日付款30000元、12月1日付款50000元、2019年1月1日付款50000元、2月2日付款30000元、10月30日付款50000元、12月4日付款30000元，12月24日抵顶代销服装款2560元，三东毛纺尚欠原告货款405220元。上述26万元的还款中甄东波以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23万元。 另查明，三东毛纺由股东甄东波、甄东领出资，于2001年10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甄东波。2020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甄大会，股东甄东波变更为甄大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共三个，一是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应如何计算？二是被告甄东波、甄东领、甄大会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反诉被告应否开具发票？ 一、关于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及滞纳金计算问题？本诉被告三东毛纺购买原告兔绒、兔毛等货物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对所欠货款应予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三东毛纺应清偿原告欠款405220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及滞纳金即是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双方对此已进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至于利息及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已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付款协议，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逾期付款日即为利息及滞纳金起算日，被告三东毛纺已于2019年1月1日付清2018年12月之前的分期款项，1月未按期付款，故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 二、关于甄东波、甄东领、甄大会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本案三东毛纺当时的股东甄东领、甄东波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及条款，故双方约定的“由需方公司财产和公司法人财产及全体股东家庭财产作为抵押”的条款中“全体股东家庭财产作为抵押”部分内容并未成立。故本诉原告主张由甄东领、甄大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至于原告主张的甄东波为实际经营人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这涉及到公司人格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东毛纺作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被告甄东波作为三东毛纺法定代表人，亦作为公司股东，多次以个人账户资金支付公司欠款，而双方并未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据此可以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该笔欠款达成付款协议后，被告未按付款协议执行，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构成公司人格否认，故甄东波对三东毛纺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开具发票问题？2014年9月13日双方合同约定，本价格为含税价格。反诉原告据此主张由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偿本诉原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5220元及利息和滞纳金（均以517780元为基数，每次付款后基数数额递减，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滞纳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本诉被告甄东波对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本诉原告要求甄大会、甄东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本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反诉被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反诉原告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32.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978元，减半收取计4489元，申请费3270元，由本诉被告蠡县三东毛纺有限公司、甄东波负担6786元，本诉原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被告费县外贸畜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清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任庆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