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勇，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芜湖市造船厂退休职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萍，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华，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芜湖市造船厂退休职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陆建勇、谢建萍与被上诉人陆建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02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建勇、谢建萍与被上诉人陆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将人情礼金从费用中扣除明显有误，认定陆建勇收受礼金1万元的事实不清，对礼金的数额没有进一步调查；2、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购买墓地没有与谢建萍商议，以此对陆建勇要求谢建萍分担墓地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明显不当。 谢建萍辩称，针对他的人情礼金属于陆建勇在原审时的当庭自认，并且陆建华对于礼金入账以及丧事的费用支出极为了解，他在与谢宏泉的谈话录音中，已经明确周蕴玉的相关费用支出，已经用人情礼金，周蕴玉的账上钱款，以及截留的周蕴玉营养费充抵填平，且陆建华在一审当庭承认截留的丧事礼金还没有被一审法院计算扣除。针对陆建勇上诉的墓地费用，所谓周蕴玉的墓地费，实质是伙同陆建勇以欺瞒的手段，用置办周蕴玉墓地为幌子，为其两人去世多年未安葬的生父陆志平置办的双人规格墓穴，周蕴玉前没有意愿共墓，更没有意愿与陆志平合葬，谢宏泉生前曾就陆建华、陆建勇用欺瞒手段搭车为陆志平制办双人墓穴，并向谢宏泉和谢建萍恶意转嫁费用的行为向法院申请调查，陆建华、陆建勇不经过谢宏泉、谢建萍的知情允许，私自置办为陆志平办双人墓穴，侵犯了谢宏泉对亡妻安葬方式的决定权、配偶权、人格权以及谢建萍独立祭奠生母的权利。所以一审法院驳回陆建勇的墓穴费追偿请求权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陆建华辩称，同意陆建勇的上诉请求。另外陆建勇上诉状所述的我收取的2000元不是人情费，是我婆婆交给我的1000元和我丈夫给我的1000元，我婆婆给我的1000元我随后还给她了，在丧事处理过程中我没有收取任何人情费。 谢建萍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9751元周蕴玉医疗费由陆建勇个人支出”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陆建勇持有的骨灰盒发票、“一条龙”收据、烟酒收据、点菜单等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支持陆建勇向谢建萍追偿周蕴玉逝前一个月医疗及丧葬费3544.44元是依据了错误的事实及法理原则；4、原审被告谢宏泉在诉讼期间去世，一审法院在收到谢建萍继承谢宏泉诉讼权利义务确认函的情况下，将谢宏泉的诉讼权利及义务直接剔除，剥夺了谢建萍的诉讼继承权，加重了诉讼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属于审判程序违法。 陆建勇辩称，不同意谢建萍所有上诉请求，谢建萍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要求法院驳回谢建萍的上诉请求。 陆建华辩称，请求驳回谢建萍的所有上诉请求，因为我母亲周蕴玉从住院、去世、到搭建灵堂、火化，谢建萍都没有参与，所以她所主张的都没有事实依据。 陆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谢建萍、陆建华共同承担周蕴玉丧葬、墓地、医疗等费用合计71062元（弋矶山医院骨科住院费4368.65元、弋矶山医院心内科住院费4228.15元、弋矶山急诊费用754.2元、120费用400元、多功能护理床1099元、殡葬费1092元、骨灰盒2700元、一条龙费用8900元、丧事香烟费用4200元、招待全椒来人540元、殡仪馆其他费用890元、骨灰存放费90元、墓地费用4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蕴玉与陆志平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陆建勇、一女陆建华。陆志平去世后，周蕴玉与谢宏泉结婚，两人育有一女谢建萍。2019年1月31日，周蕴玉因“外伤致左髋部、左腕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尿毒症，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共产生急救费和医疗费合计4753.6元（3709.4+500.5+253.7+290）。2019年2月8日周蕴玉因“跌至左髋、左腕疼痛、活动受限十余天”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2月9日出院，共发生急救费和医疗费合计769.25元（659.25+110）。同日，周蕴玉再次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18日因病去世，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2915.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687.45元，个人支付4228.15元。2019年2月20日，周蕴玉于芜湖市殡仪馆火化，产生殡葬费1092元、殡葬服务费890元。2019年5月6日，陆建勇、陆建华以41800元共同购买位于芜湖县神仙台双人公墓一个（福寿园305型39牌18号）。陆建勇另提供：1099元的多功能床的网购记录，4200元香烟的收据、540元的餐饮菜单、8900元的一条龙服务收据（号码为0234955），2700元的骨灰盒发票（芜湖市卫林殡仪服务部开具）。 另查明：1、1092元的殡葬费发票对应的编号为0074878的殡葬收费清单以及减免费用清单反映，应收费用1982元（其中含骨灰盒寄存费90元），减免890元（含骨灰盒寄存费90元），实收1092元；另民通﹝2017﹞148号《芜湖市惠民殡葬实施办法》规定，具有本地户籍的城乡居民可免除骨灰寄存的服务项目费用。2、陆建勇自认购墓费用系由陆建勇、陆建华各出资20900元；该公墓原为两人墓，陆建勇及陆建华称因周蕴玉有遗言，希望与陆志平、谢宏泉合葬，故现将两人墓改造为三人墓。3、2020年1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芜湖市镜湖区税务局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关于芜湖市卫林殡仪服务部开具的三张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项目内容为骨灰盒、发票号码分别为00312326／00312327／00312328的三张通用手工发票，镜湖区税务局税管员于11月约谈了服务部负责人卫林，其口述该业务是与持票人之外的其他买家发生的，经核实芜湖市卫林殡仪服务部没有与目前该发票的持票人发生骨灰盒买卖业务，也没有与发票所载付款单位“周蕴玉”发生过骨灰盒买卖业务；号码为0234955的收据无签章，收据本身不能作为商事凭证，不具备法律效力。陆建勇陈述是委托一条龙服务为其代购的骨灰盒，所以其本人确实未与芜湖市卫林殡仪服务部直接发生骨灰盒买卖业务。4、上述价值1099元的多功能床目前在陆建华名下的位于的房屋中存放。5、庭审中，谢建萍确认陆建勇诉请的费用其与谢宏泉均未支付过；陆建勇自认其在周蕴玉去世后从周蕴玉的社保卡中支取了2700元养老金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另其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还收取了近一万元的人情礼金；陆建华自认在周蕴玉摔伤住院期间，其代收了2000元人情礼金用于周蕴玉营养费。6、周蕴玉可享受芜湖市参保人员死亡待遇约20994.64元（以实际核算为准），因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目前尚未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百善孝为先，赡养父母既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更是子女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父母生前发生的医疗费用属于子女应当负担的赡养费范围；法律虽然对丧葬费用的承担主体没有明确规定，但是根据传统习俗，安葬被继承人是继承人的一项义务，因而发生的丧葬费用一般均应由继承人来负担。故陆建勇现要求同为周蕴玉子女的谢建萍、陆建华共同分摊其垫付的周蕴玉生前的医疗费用、逝后的丧葬费用等具有法律依据，但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陆建勇主张的各项支出，该院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9751元，有票据为证（4753.6+769.25+4228.15），该院予以支持；2、多功能护理床1099元，该护理床并非必需品，是陆建勇为人子女对母亲的馈赠，体现子女对母亲的孝心，但分摊该费用并非其他子女的法定义务，故对陆建勇主张分摊护理床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殡葬费1982元，有票据为证（1092+890），该院予以支持；结合殡葬收费清单及相关规定，陆建勇主张的90元骨灰盒寄存费已经予以免收，该院对此不予支持；4、骨灰盒费用2700元，虽然税务部门经核实认为开票人芜湖市卫林殡仪服务部与持票人即陆建勇之间并未发生骨灰盒买卖业务，但并不能以此推断该业务没有实际发生，结合陆建勇关于委托一条龙代购骨灰盒的相关陈述以及谢宏泉、谢建萍未给周蕴玉购买过骨灰盒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该项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并由陆建勇支出，对此予以支持；5、一条龙费用8900元，有收据为证，且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及交易行情，该院予以支持；6、墓地费41800元（实际由陆建勇、陆建华各半支付20900元），虽然陆建勇、陆建华预留了谢宏泉灵位，但谢宏泉是否下葬该墓地尚未确定，同时此费用的承担应充分尊重各亲属间对于安葬方式的不同意愿，该案中陆建勇、陆建华购买墓地事先未与谢建萍商议，且将三人合葬亦未取得谢建萍同意，故对陆建勇主张三人分担墓地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办理丧事支付的香烟、餐饮费，虽然陆建勇提供了相关收据及餐饮菜单，但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与办理丧事之间的关联性，但结合本地的风俗习惯，该院酌定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5333元，扣除陆建勇支取的周蕴玉养老金2700元及其代收的人情礼金10000元、陆建华代收的人情礼金2000元，余款10633元，由陆建勇与谢建萍各自负担其中的三分之一即3544.4元（10633÷3），陆建华在应负担的三分之一3544.4元基础上再加上其代收的人情礼金2000元，合计5544.4元。综上，一审判决：一、谢建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建勇3544.4元；二、陆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建勇5544.4元；三、驳回陆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陆建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刻字发票（墓碑刻字）、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一组，证明陆建勇除了一审支付的费用以外，在办理母亲丧事过程中还支付了其他费用，故不应该扣除其收到的礼金。谢建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陆建华陆建勇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谢建萍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弋矶山医院关于患者周蕴玉有关问题回复、入院记录一组，以证明陆建勇与陆建华在周蕴玉生前未尽赡养及救治义务，没有追偿请求权基础。陆建勇质证认为《弋矶山医院关于患者周蕴玉有关问题回复》内容是虚假的，入院记录也不认可。陆建华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论证如下：陆建勇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人也未到庭，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谢建萍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讼争内容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陆志平于1967年去世，周蕴玉于1970年与谢宏泉结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陆建勇所称一审认定其收取礼金数额错误，且不应将礼金从其要求陆建华、谢建萍承担的费用中扣除的意见，因陆建勇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自述其在办理周蕴玉丧事期间收取了礼金，数额将近一万元，鉴于各方当事均未举证证明陆建勇收取的礼金准确数额，且在已经考虑了陆建勇为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陆建勇自认酌定其收取礼金一万元，并在陆建勇主张由陆建华、谢建萍承担的费用中扣除并无不妥。 二、关于陆建勇要求陆建华、谢建萍承担周蕴玉墓地费的主张，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的实际情况，各方对周蕴玉、谢宏泉以及陆志平的安葬方式存在不同意愿，且陆建勇和陆建华在购买墓地之前未与谢建萍协商，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购买墓地以及预留谢宏泉灵位征得了谢宏泉的同意，谢宏泉去世后至今也并未安葬于该墓地，陆建勇要求谢建萍承担周蕴玉墓地费于法无据，而陆建华已经支付了全部墓地购置费用的一半，故陆建勇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陆建勇支付的9751元周蕴玉医疗费问题，根据陆建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2019年1月31日周蕴玉入医院急救至2019年2月18日因病去世期间的治疗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和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陆建勇支付了该9751元医疗费；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由陆建勇支付的殡葬费、骨灰盒费用以及“一条龙”费用等，均有相关票据等佐证，且符合本地丧葬习俗和相关交易习惯，谢建萍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建萍应当向陆建勇支付由陆建勇垫付的周蕴玉医疗及丧葬费的相应的份额。 四、关于谢建萍所述一审法院将谢宏泉的诉讼权利及义务直接剔除，剥夺了谢建萍的诉讼继承权，加重了诉讼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属于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因谢宏泉在诉讼期间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谢宏泉列为被告，其他当事人并无异议，且既然谢建萍自述其向一审法院确认继承谢宏泉的诉讼权利义务，那么无论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否同意继承谢宏泉的诉讼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未将谢宏泉列为被告均不会加重谢建萍的责任承担。故谢建萍有关一审程序违法，加重了诉讼当事人的责任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建勇、谢建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上诉人陆建勇承担1324元，由上诉人谢建萍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雷睿 书记员王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