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初194号原告：大理永平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博南镇新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8075252843X。法定代表人：刘应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市上江镇大墩子道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3215971177100。法定代表人：林青富。被告：林青富，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被告：杜安佑，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告：杨希，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雯，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大理永平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平小贷公司”）与被告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永平小贷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滔，被告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平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楷希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150000元；2.判令被告楷希公司向原告偿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人民币9406606.85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7年6月30日前利息为386.55万元，2017年7月1日起以81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被告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楷希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签约后，原告按照被告楷希公司的指示，分七次向被告楷希公司支付借款合计人民币815万元。2017年6月30日，被告楷希公司向原告出具《泸水县楷希矿业有限公司欠息情况明细》，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应当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815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386.55万元。之后，被告楷希公司未再偿还过借款利息和本金。原告多次催告，均未果。经查，被告楷希公司于2012年6月5日由被告林青富、杨希共同设立。2014年8月18日，被告杜安佑成为被告楷希公司股东。2018年5月28日，被告杨希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林青富。2018年5月28日，被告楷希公司名称由“泸水县楷希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楷希公司承诺的还款义务应当按约履行，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均为被告楷希公司的原股东或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应当对被告楷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共同辩称，一、原告方至今无法向法庭提供商务部等权威行政部门颁发的金融营业许可资质证明，且原告涉诉高达20余件，原告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的利息、违约金等应认定无效。二、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只有借条确认书等无相应的实际转款行为，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自查的结果，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开户名账户并未收到原告诉称的借款款项。同时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也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分别在2017年10月、2018年3月对林青富实施过非法拘禁、暴力胁迫签订书面文件的行为。现林青富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庭前已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因此对于欠息情况说明等的合法有效性无法予以核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仅以其注册资本为限对外承担债务且本案中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并无混同的情形，原告也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款仅系公司行为，与股东无关联性。故原告起诉三股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请驳回原告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永平小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五组证据：A1.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2015年8月13日，永平小贷公司与楷希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A2.《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欠息情况明细》一份，欲证明2017年6月30日，永平小贷公司向楷希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楷希公司予以确认。A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2018年5月28日，楷希公司名称由“泸水县楷希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均为楷希公司的股东。A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了相应款项。A5.收条一份，欲证明2015年8月11日，楷希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楷希公司指定由林青富收取原告借款，并由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共同签字确认，楷希公司与林青富、杜安佑、杨希之间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A6.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份，用于证实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2月期间，原告分7次向被告楷希公司支付借款合计人民币815万元。A7.收条一份，用于证实2015年11月10日，四被告出具收条借到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A8.情况说明两份，欲证明刘应伟及永平县惠丰农产品有限公司自认其转向被告的这两笔款项是原告为了履行借款合同而向被告支付款项所进行的转账。A9.大理州小额贷款公司最新的名录，欲证明原告具备从事小额贷款经营的资质。经质证，被告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并认为被告并未收到借款款项；对证据A2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A3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公司行为与股东无关；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对证据A6中①金额为145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②金额为1261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③金额为388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④金额为582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⑤金额为194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⑥金额为194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⑦金额为2045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A7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A8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9三性认可。被告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B.银行流水一组（2015年5月1日-2015年12月23日），欲证明楷希公司从未收到过原告诉称的借款、借款合同实际并未履行。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楷希公司、林青富、杜安佑、杨希提交的证据B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A1、A3、A4、A5、A7、A9及被告提交的证据B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A6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份中付款方分别为刘应伟、永平县惠丰农产品有限公司、原告，收款方分别为林青富、褚下益，庭审中经被告核实认可从刘应伟转到林青富帐户上的款项为实际借款，其他收款人主体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收款人为褚下益的回单在案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褚下益系受被告楷希公司指示收款，对收款人为褚下益的回单不予采信，对其余回单予以采信；证据A8属证人证言，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楷希公司及林青富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市公安局针对原告公司涉黑涉恶案件中对林青富的询问笔录。在该申请书中明确原告对被告林青富可能存在违法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10月及2018年3月，而证据A2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故该申请调取证据的时间形成于被告提出异议的证据A2之后，不能证明证据A2的来源不合法，且被告也未提交足以反驳A2的相反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A2中所列款项与庭审中被告认可的借款能相互印证，故被告异议不成立，对证据A2中能与其他证据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被告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在案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调证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6月5日，林青富、杨希投资设立了楷希公司。2014年8月18日，楷希公司新增自然人股东杜安佑。2018年5月28日，杨希将其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林青富后退出公司。2015年8月10日，楷希公司、林青富、杨希、杜安佑向永平小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大理永平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5年8月13日，永平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楷希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5029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借款利率（月利率）为30‰，利息交付方式为“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按1月结付一次利息。但第1个月的利息须于合同签订之日结付”及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加盖了永平小贷公司及楷希公司印章，林青富、杨希、杜安佑均在合同乙方签字栏签名、捺印。2015年11月10日，双方又在该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栏上加注：“2015.11.10以实际放贷金额为准。”字样及林青富、杨希、杜安佑的签名、捺印。2015年8月11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应伟向林青富转账1455000元；2015年8月28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应伟向被告林青富转账1261000元；2015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林青富转账582000元；2015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永平县惠丰农产品有限公司向被告林青富转账1940000元；2015年11月10日，原告通过永平县惠丰农产品有限公司向被告林青富转账1940000元；2016年2月6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应伟向被告林青富转账2045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7382500元。其中，被告楷希公司陈述上述借款中转账时间发生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1月10日的款项利息结付至2016年3月9日；转账时间发生于2015年8月28日的款项利息结付至2016年1月27日；转账时间发生于2015年10月29日的款项利息结付至2016年1月28日；转账时间发生于2016年2月6日的款项利息结付至2016年3月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原告及被告楷希公司并未对该《借款合同》进行展期。2017年6月30日，原告经与被告林青富协商制作了《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欠息情况明细》并加盖被告楷希公司印章确认：至2017年6月29日，被告楷希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150000元及利息3665500元。后因被告楷希公司未还本付息，原告诉至本院。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楷希公司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二、被告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就楷希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永平小贷公司不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故其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一。1、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间形成借贷合意。原告在该《借款合同》签订前后数次向被告林青富转账交付借款，且被告楷希公司就部分转账款项向原告出具收条，但在被告楷希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的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因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外，出借人还应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合同方能成立，因此楷希公司的借款金额应根据实际交付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楷希公司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382500元，原告关于超过实际借款金额部分的本金返还请求，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30‰/月，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尚欠利息的利率标准本院以年利率24%确认。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自2016年8月13日到期后，被告楷希公司未再支付过利息，现原告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楷希公司签订的欠息情况明细中的计息基数并非实际借款金额，本案对被告楷希公司应还利息按实际借款金额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中超过实际借款金额且以月利率30‰计算部分不予支持。故本案对被告楷希公司应向原告归还的利息确认如下：①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转账时间发生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1月10日的款项合计金额397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②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26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③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9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④自2016年3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0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二。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标准应当包括：1、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人员、业务、财务的混同导致已经无法区分法人的独立人格；2、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就本案而言，被告楷希公司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而非以被告林青富、杨希、杜安佑名义借款，不存在被告楷希公司与被告林青富、杨希、杜安佑的业务混同。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青富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原告向被告楷希公司的借款转账，违反了公司的财务制度，但并不必然导致公司与股东间的账目混同。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被告林青富、杨希、杜安佑的行为导致其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存在，故原告关于被告林青富、杜安佑、杨希就楷希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永平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大理永平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382500元及相应利息（具体为：①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97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②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26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③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9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④自2016年3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0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大理永平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4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泸水楷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