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滕州市龙泉街道龙泉南路**。法定代表人：韩兴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以斌，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丽，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系刘美丽之母，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修，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泉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刘美丽、张存修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泉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张存修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或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七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在一定情况下，人身受到损害的未成年学生有权向直接实施侵权的第三人主张权利要求赔偿，学校虽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但这种责任是一种补充赔偿责任，不是一种连带责任，这种补充赔偿责任是一种有限度的责任，不是承担无限的责任，应对补充赔偿责任作必要的限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张存修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刘美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诉求没有道理，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张存修未作答辩。刘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等共计2052601.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美丽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等共计20415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刘美丽与张存修之女张倩同为原滕州市学生。2004年10月30日下午，刘美丽及张倩与同校同学高原等人外出赶会，之后张倩未回家亦未到校上课。同年11月3日下午15时许，张存修到滕州市找到刘美丽、高原，将该二人叫到该中学教学楼一楼教师办公室，对刘美丽进行殴打、辱骂、恐吓、强迫其下跪，并朝刘美丽腹部踢了一脚、面部打了一巴掌，在场老师见状就拉张存修，但未能制止。滕州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了制止，并对张存修拘留10日。刘美丽被殴打后，先后在各医院治疗，济宁市××防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建议需继续服药治疗。2007年1月2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结论为：一、被鉴定人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山东省济宁市××防治院、枣庄市立第二医院诊断“创伤性应激障碍”）非外伤直接导致，但与2004年11月3日伤害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二、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需进一步治疗，每疗程（3个月）需医疗费用15000元，治疗期限应以临床恢复情况而定；三、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属部分护理依赖，临床恢复后，则不需护理。后刘美丽要求张存修、山东省滕州市连带赔偿其××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36万元。该院以（2005）滕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存修赔偿刘美丽医疗费2333元、生活费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元、护理费6215元（自2005年3月8日至2007年5月20日）、交通费612元、文印费160元、鉴定费1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6252元（被告张存修按其侵权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由山东省滕州市对张存修赔偿的项目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美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后刘美丽于2010年12月20日再次诉来本院，主张刘美丽仍需继续治疗，要求赔偿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该院以（2011）滕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后，刘美丽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2011）枣民一终字第7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案诉讼过程中，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3]临鉴字第0009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美丽系由于被打后发生创伤后应激障碍，多年不愈，目前社会功能受损，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损，无法正常工作与生活，结论为被鉴定人刘美丽之伤残属于五级伤残。该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2）滕民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存修在原山东省滕州市教师办公室殴打刘美丽，刘美丽“创伤性应激障碍”的精神状况与张存修实施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山东省滕州市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保护，致张存修进入其学校并在办公室对刘美丽实施侵权行为且产生了严重的损害后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山东省滕州市后更名为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于2010年3月24日被滕州市教育局撤销，资产被龙泉办事处接收，故对该中心中学被撤销前形成的债务，由龙泉办事处承担责任，即龙泉办事处在原滕州市未尽管理职责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判决张存修赔偿刘美丽医疗费4031.04元、交通费2752.06元、伤残赔偿金216342元、复印费89.04元、公告费364元、鉴定费560元、护理费69724.61元（2007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按每年度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93862.75元（张存修系按70%承担赔偿责任），龙泉办事处对该损失承担补充责任。后龙泉办事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以（2014）枣民五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6日，刘美丽再次诉来法院，主张新发生医疗费5697.1元、交通费3122.3元，复印费139.1元，要求张存修、龙泉办事处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自2013年6月21日至2064年11月11日期间的护理费2032601.4元，为此提交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票据、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等予以证明，龙泉办事处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具备关联性，且已过诉讼时效。诉讼过程中，刘美丽主张其现护理人员为其姐刘婷婷，且刘婷婷身份为城镇居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美丽法定代理人陈述一直由其护理，与刘婷婷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且刘美丽姐姐护理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4）枣民五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张存修应当对刘美丽因2004年11月3日受其殴打、辱骂、恐吓等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龙泉办事处对损害后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刘美丽就其后续所产生损失继续要求张存修、龙泉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刘美丽自2013年8月27日起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5243.51元（原告主张后续发生医疗费5697.1元，其中有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3月27日在滕州市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用总计453.59元，费用发生时应尚在（2012）滕民重初字第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美丽在本案中未就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就该医疗费用一并主张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且龙泉办事处主张该票据已过诉讼时效，刘美丽亦未就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故该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对另外医疗费5243.51元，相关票据及费用清单上均有标注系治疗精神疾病所支出，与案涉事件应具备关联性，且费用支出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018年10月，故该院对龙泉办事处关于不具备关联性、已过时效的抗辩均不予采信，对该5243.51元医疗费用依法予以确认）；2、交通费300元（对刘美丽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龙泉办事处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刘美丽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交通费的具体发生作出合理解释，故刘美丽所提交交通费票据依法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刘美丽治疗往返确有交通费支出的必要，该院酌情支持300元）；3、护理费237784.4元（刘美丽主张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自2013年6月21日至2064年11月11日期间的护理费，共计2032601.4元，对此，该院认为，经济不断发展，为切实保障双方的权益，对于护理费，不宜将日后的护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合本案情况，在本案中，酌定支持2013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用，对于之后的护理费用，刘美丽可再行主张，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2014年度为29222元，2015年度为31545元，2016年度为34012元，2017年度为36789元，2018年度为39549元，2019年度为42329元，刘美丽的护理费用应为28264元/年÷12个月×（10个月+10天/30天/月）（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29222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31545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34012元（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36789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39549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42329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37784.4元）；4、复印费4元（刘美丽主张发生复印费139.1元并提交复印费票据，龙泉办事处认为不具备关联性，除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复印费4元外，对其余复印票据所载明费用，根据本案刘美丽所提交证据及陈述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刘美丽以上各项损失，张存修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龙泉办事处在原滕州市未尽管理职责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张存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美丽要求张存修、龙泉办事处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存修赔偿刘美丽医疗费3670.46元；二、张存修赔偿刘美丽交通费210元；三、张存修赔偿刘美丽复印费2.8元；四、张存修赔偿刘美丽护理费166449.08元；五、上列一至四项共计人民币170332.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对该一至四项承担补充责任。六、驳回刘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张存修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泉办事处应对刘美丽的医疗损失承担何种比例的赔偿责任？2004年11月3日，张存修对刘美丽殴打、辱骂、恐吓、强迫其下跪，并朝刘美丽腹部踢了一脚、面部打了一巴掌，张存修应当就其行为对刘美丽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存修该侵权行为发生在刘美丽正常上学期间的学校内，原滕州市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保护，致张存修进入其学校并在办公室对刘美丽实施侵权行为且产生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应对张存修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山东省滕州市后更名为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于2010年3月24日被滕州市教育局撤销，资产被龙泉办事处接收，故对该中学被撤销前形成的债务，由龙泉办事处承担责任。现刘美丽就其后续所产生损失继续要求张存修、龙泉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龙泉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上诉人龙泉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关光明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