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江**，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意，田林县乐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农阿海，男，1979年9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文，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江**因与被上诉人农阿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罗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意，被上诉人农阿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文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桂103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诉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8年2月11日约定的支付20万元并未支付完毕的事实是不清楚的。双方的交易都是现金支付。 整个工程款的支付就仅仅有两笔通过银行转账,是2018年2月11日的49000元和2月12日的37100元。而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当天找到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及支付各个工人的劳务费,除支付给农民工劳务费之外及帮助被上诉人代付第三人韦达仁33900元后,已剩余现金不足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才会有通过银行的方式来转账实现达到给付20万元的目的。从正常双方的交易习惯角度出发,如果当天被上诉人没有拿到部分现金,被上诉人是不会在上诉人的账本上签收并认可的。此笔20万元的费用是整个工程的预付行为,因为整个工程的收方是2019年8月30日才量方完成,在2019年8月30日没有收方之前,被上诉人并没有从双方的联系中催款,所以双方约定支付的20万元上诉人是早已通这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完毕的。这完全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2、本案中就是在2019年8月30日双方确定收方量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扣除了被上诉人相应工程款之后才开始产生了纠纷。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都是双方确定收方量及扣除相应款项的记录,并且上诉人也通过拍照的方式发给被上诉人并注明了总工程造价以及借支总额、扣除部份和应剩余部分。如果此时这20万元真的没有支付完毕,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也应当是主张前期的20万元没有给完,并质问为什么会写借支总价款903170元。所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并未支付完毕20万元的事实是不清楚的。3、对上诉人的反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认定部分套房存在质量问题,又通过被上诉人的自认2019年8月30日前的修复费用。说明被上诉人对自已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是完全清楚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施工的套房不可能就确认所有的业主是在2019年8月30日就交付完毕。房屋的交付是一种连续的行为至到完全交付完毕并验收。所以从2019年8月30日之后还是有部分业主收房时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与上诉人反诉主张是吻合的,而且上诉人也申请施工人员出庭作证证实。对上诉人支付后期修复费用的价格也是符合现在建筑工人的市 场价格。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了质量确实存在问题,而只是通过被上述人的自认来认定2019年8月30前期的费用,而不认定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费用是不恰当的,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做出公正判决。 农阿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诉事实清楚明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要说交易习惯,首先,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可知,答辩人每领一笔现金,均须在一小票上签名。而在庭后笔录却说2018年2月11日当天支付了8万元现金,但既未要答辩人写收据也未要求在一小票上签名,这个做法显然不符合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说从2018年2月11日到2019年8月30日这段时间,如果约定支付的20万元没有支付完毕,想必答辩人一定会通过各种途径去主张或催款。这个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这笔款是预付,上诉人直拖到2019年8月30日才收方结算既然尚未结算,那工程款总额都尚未确定,答辩人没必要也没时间去催这笔款,完全可以等以后一起结算才要求全部支付，基于对熟人的信任于是只能选择等待,这非常符合常理常情。2、上诉人反诉请求是毫无事实、法律依据,纯属滥用诉权、无理取闹。上诉人主张的关于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返工修复费是虚假的,其提供的所谓的返工修复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存在问题。首先上诉人所承包的11、12号楼必须是在答辩人完工后进行竣工验收合格才交付给买受人的,2019年5月始,买房业主已陆续装修入住,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修复。其次,假设存在属于答辩人责任修复的,上诉人一定会先通知要求答辩人履行修复义务,而不是等到本诉开始才提出。最后,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本来不打算要求答辩人承担此部分修复费。 只是因为被起诉,恼怒之下才提起反诉。虽然一审有“部分套房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但于此不能推断为属于答辩人的质量问题,因为从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施工过程中存在许多质量问题,绝大多数均不是内墙(答辩人仅仅做内墙墙面批灰)问题而是诸如栏杆未装、窗口推不开等等,说明上述所说的质量问题并非特指内墙批灰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江**支付尚欠承揽劳务工资115840元；2、判令罗江**以1158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罗江**负担。 罗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修复费用311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农阿海与罗江**订立口头协议，约定由农阿海承包罗江**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和12号楼（第16层至30层）部分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内墙批灰。双方还口头约定了承包形式、工期、质量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双方约定后，被告按照约定对承包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工程。截止2017年12月22日，罗江**共通过现金向农阿海交付工程款703170元，农阿海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农阿海完成了所承包房屋内墙的批灰工作并提交罗江**提供业主使用。2018年2月10日，经原被告协商，先由农阿海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收到20万元后，才由罗江**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后农阿海在结算单上注明“¥200 000，¥903170，农阿海”，2018年2月11日，农阿海在结算单上又注明“20万元其中代付韦仁达工资33900元，6231330500065119047，农阿海”。后罗江**于2月11日向农阿海转账49000元，2月12日转账37100元，以上共计86100元。农阿海自认20万元中，已经扣除罗江**代扣韦仁达工资33900元及2019年8月30日前房屋修复费用为4万元。后原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确认房屋装修工程款979010元。因罗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遂引发本案。 另查明，农阿海承包的隆林各族自治县皇家花园11号、12号楼房的部分套房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农阿海承包的室内装修工程已完成并交付罗江**提供业主使用，罗江**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对农阿海诉请罗江**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工程价款979010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03170元及尚未支付工程款75840元均无异议，对在结账单上预付的20万元是否完全支付存在异议。预付的20万元中，双方均认可由罗江**代扣韦仁达工资33900元及罗江**通过银行向农阿海转账86100元。农阿海自认扣除修复费用4万元后，罗江**未交付现金4万元，农阿海虽未在结算单上写明收到罗江**交付的现金4万元，但其既在2月10日结算单上签字，证明预收20万元工程款，次日又在结算单上对20万元进行标注，结合该结账单及罗江**的转账情况，应认定罗江**已经支付农阿海现 金4万元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情理，故对农阿海主张罗江**未支付现金4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罗江**提出现金交付的辩解予以采纳。 关于农阿海诉请罗江**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系因债务人未支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双方对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及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关于罗江**的反诉，罗江**主张农阿海承包的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要求农阿海用修复费用抵扣工程款，罗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会议纪要、项目部自检材料及报修、整改、安装单等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农阿海承包的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不足以证实截止2019年8月30日及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修复费用分别为44750元及34205元，罗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农阿海自认2019年8月30日前房屋修复费用为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支持罗江**的房屋修复费用为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罗江**应当支付农阿海工程价款为979010元-703170元-（33900元+86100元+40000元）=115840元，扣除修复费用4万元，罗江**应支付农阿海工程款75840元。 综上所述，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四十四条、第 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农阿海支付尚欠的工程 款115840元；二、农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罗江**支付房屋修复费用40000元；三、以上项目抵消后，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农阿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5840元及利息（以75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农阿海、罗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农阿海负担327元，被告罗江**负担9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罗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结账单上写的预付20万元，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全部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该预付的20万元，除了银行转账的86100元和支付韦仁达的工资33900元，共计12万元外，其余的8万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则认为该8万元除了4万元的装修修复费用外，其余的4万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全案证据及结账单情况，认定上述的4万元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依照双方主要以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收到现金后基本都会向上诉人出具收据，2018年2月10日、11日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注明预收20万元工程款后，虽然结算单没有被上诉人收到争议的4万元工程款的注明，但标注了支付韦仁达的工资33900元工资在该20万元中支出，直至2018年8月3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装修工程款为979010元，至此被上诉人并无提出上诉人尚有该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的问题，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本案件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争议的4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是合理的。综上本院认定，至2018年8月30日双方结算前，被 上诉人在结算单上注明预收的2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扣除4万元装修修复费用和韦仁达的工资后，其余的已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不包含扣除4万元装修修复费用，已经把该20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其中支付的现金是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抗辩称其装修仅仅做内墙墙面批灰，而业主提出的装修问题绝大多数是诸如栏杆未装、窗口推不开等等，与被上诉人的装修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截止2019年8月30日及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修复费用分别为44750元及34205元，亦不足以证实所产生的修复问题系被上诉人装修所造成的，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主张截止2019年8月30日及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修复费用分别为44750元及34205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农阿海自认2019年8月30日前房屋修复费用为4万元，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罗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承峙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