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清，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明，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斌，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刚，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高华清与被上诉人陈秀明、谢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7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华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高华清的一审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秀明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高华清向谢刚转账转款不能认定为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高华清转款给谢刚的转款凭据上没有注明款项用途，但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同时谢刚对该款项金额和性质予以确认。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高华清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陈秀明如认为付款不是购房款，应由其举证证实。虽然书面手续中有门牌号不一致的，但谢刚与高华清均确认案涉房屋对应的是新津县花园镇××号。即便出现门牌号书写错误，但也已进行了更正。 二、一审判决认定高华清不能证明其在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谢刚已在查封前将房屋钥匙交给了高华清，在查封前房屋处于空置状态、没有实际入住，但不影响高华清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谢刚向高华清隐瞒了房屋被查封且可能被拍卖的事实，高华清是事后才知道法院评估拍卖案涉房屋的事实。2019年9月，高华清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在房屋满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情况下，高华清和家人搬入居住生活，更换了房门钥匙，开始每月交纳物业费用。 三、一审判决认定高华清对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过错负有 责任属认定错误。谢刚与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主管部门登记备案，已付清房款，因未到办理产权的时间和条件，不影响高华清与谢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不应影响谢刚向高华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案不属于高华清的原因未办理过户，高华清已知晓房屋登记备案在谢刚名下了，尽到了一个购房人的基本注意义务。高华清多次催促谢刚履行过户义务，谢刚虽口头答应，至今没有履行过户义务，责任不在高华清。 被上诉人陈秀明答辩称：一、购房款1490万元是大笔巨额款项，转款明细没有注明用途，明显不合常理。《收据》和《收款确认函》中确定的门牌号不一致，相互矛盾。二、高华清在一审提交了房屋钥匙，但该房屋钥匙实际上就是物管留存的钥匙，在2017年执行法院评估该房屋，我和执行法官、评估公司到现场评估该房屋时，是物管公司持该钥匙打开房门才完成了评估。谢刚将案涉房屋卖给高华清，高华清没有更换钥匙，不能证明其占有房屋。一审中，高华清提交了照片显示案涉房屋仍然是清水房，地面都是水泥，没有进行任何装修。仅有一台冰箱放在屋里，在水电都没有通的情况下，仅以此难以证明高华清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执行法院评估报告中同样的位置没有显示出有冰箱。三、如高华清所述属实，成都中院执行查封案涉房屋时，高华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若干年后都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相反，是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另案提出了执行异议。谢刚与高华清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显然是为对抗执行产生的虚假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刚答辩称：我将案涉房屋卖给高华清是真实的，高华清也已付清了房款。因我有其他债务，案涉房屋被查封，但我没有将此事告诉高华清，而是自己想办法处理债务。希望法院支持高华清的诉请，我的其他对外债务我用其他财产偿还。 2018年9月13日，高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止对（2014）成执字第1625号案件的执行；二、将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白云路149号（实际为419号）1953幢房屋解除查封并返还高华清；3.本案诉讼费由陈秀明、谢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30日，谢刚与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9月11日进行签约备案，合同备案号25862，房屋具体信息：地址新津县××镇××路××号××幢，楼层（-1）-2层，面积962.01㎡。谢刚采用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磨子桥支行办理贷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贷款年限20年，由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履行担保责任。 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2014）川成证内经字第15140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谢刚与陈秀明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公证。因谢刚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陈秀明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并依据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成执字第1625-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予以查封。高华清针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8）川01执异4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华清的异议请求。高华清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涉房屋登记于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现为空置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华清就案涉房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恰当，是否应当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二、高华清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高华清是否应当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的问题。陈秀明系依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申请执行谢刚名下财产，以实现其对谢刚享有的债权，该执行依据并非法院作出的生效文书。高华清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不否认陈秀明与谢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对陈秀明申请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提出异议，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二、关于高华清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高华清主张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支付全部价款购买案涉房屋。但经审查，高华清与谢刚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门牌号错误，虽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更正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的收据中门牌号仍有误；多张收据的门牌号不一致，与《收款确认函》中载明的房屋门牌号不相对应；银行转账凭证及电子回单中亦无转款用途，无法印证《房屋买卖合同》。其次，因高华清自认案涉房屋未装修未入住，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对案涉房屋没有形成管理和支配，没有占有的事实。第三，案涉房屋登记于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即使高华清与谢刚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因谢刚从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该房事实上也无法完成由谢刚至高华清的过户手续。对此，高华清应为明知，故高华清对其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负有责任。因此，高华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中止执行，解除查封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华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华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高华清负担。 二审中，高华清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照片、水费交费卡、物业公司出具的交纳物业费凭据、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等，拟证明高华清实际已占有案涉房屋。谢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陈秀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天然气供用电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7月6日，发生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物业公司出具的交纳物业费收据上显示的客户名称是谢刚且时间是2020年7月；水卡上所载户主处有涂改且不能显示查封占有前是高华清交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而定。 谢刚、陈秀明未提交二审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高华清还认为一审判决漏查其在查封前占有房屋以及付清购房款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3年12月10日，高华清作为买方与谢刚作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谢刚将其单独所有的地址新津县××镇××路××号××幢房屋卖给高华清，总价款1490万元。2.2条约定，分成三期付款，2013年12月17日前支付45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房款450万元，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490万元。2.3条约定，高华清知晓该房屋取得房产证需要时间，谢刚承诺在收到第一笔购房款之日起60日内负责处理完成以下事项结清房屋的银行按揭款，在收到全部购房款之日起三年内将房屋过户到高华清名下。 二、高华清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18日，2014年4月21日转账向谢刚支付450万元、550万元、490万元，凭据上没有载明转款用途。谢刚分别于当日出具的收据表明收到新津县××镇××路××号××幢房屋的上述款项。 2014年4月21日，谢刚与高华清签订的《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新津县××镇××路××号××幢房屋的购房款1490万元。 三、2013年12月24日，谢刚与高华清所签的《房屋交接书》载明，谢刚于该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新津县××镇××路××号××幢房屋交付给高华清。 四、2014年4月21日，谢刚与高华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更正协议》，约定《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书》《收款确认函》中“花源镇白云路149号”更正为“花源镇白云路419号”。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高华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高华清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够阻却执行，应同时具备上述四个要件。首先，高华清未在案涉房屋查封前付清购房款。高华清与谢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确认函》所载案涉房屋均为149号，与案涉房屋实际信息不符，且在2014年4月21日谢刚与高华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更正协议》后，高华清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载明的案涉房屋仍为149号，实属不合常理。加之，高华清所转款项没有载明用途和具体指向。故高华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付款项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高华清未在房屋查封前合法占有房屋。虽然高华清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房屋交接书》，但高华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高华清已通过交付实际占有房屋，二审中高华清提交的案涉房屋的照片、水费交费卡、物业公司出具的交纳物业费凭据、天然气供用电合同等，反映出本案纠纷发生后高华清对房屋进行装修、开通水电气，不能由此认定其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三，高华清对案涉房屋未能过户登记具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事实，根据《房屋买卖合同》2.3条的约定，高华清购买案涉房屋时知晓案涉房屋登记在成都龙湖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谢刚仅进行了房屋买卖合同备案，那么对于案涉房屋未过户到谢刚名下之前，案涉房屋的登记过户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对此，高华清作为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知相应的风险，故高华清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到其名下，自身存在一定过错。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华清的上诉理由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高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