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320952086C。法定代表人：袁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广东省兴宁市人，住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4X0708Y。法定代表人：袁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上诉人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比熊公司）、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丁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702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比熊公司、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被上诉人爱丁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比熊公司、罗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撤销（2016）甘0702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均未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书面证据”错误。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寄出代理词及所附证据，快递已妥投。上述证据能证明多比熊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一直独立对外经营，并且有独立的财务体系，仅有极个别业务需要使用当时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代为收款，不能因为一个合同的业务就否认多比熊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多比熊公司与罗某之间财产混同，判处罗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涉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意见中多处“设备问题”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大量的所谓问题是正常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且存在大量的外观问题，如果该等外观问题是交货时就已经存在的，则被上诉人理应发现并提出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控制、使用涉案设备一年多以后，根据设备现状推断设备出现特定问题的原因及责任在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常理，亦有违公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未尽妥善保管义务的过错，被上诉人消极处理的态度导致损失扩大。根据《合同法》应当适用过错减损规则；三、损失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由于上诉人多比熊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一审判处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有经营成本都按照损失承担不合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业务对上诉人的货物存在高度的依赖性，也就是没有证明该全部损失系由上诉人的货物造成的因果关系。关于装修工程被上诉人已正常使用，上诉人并未作出使装饰装修的价值减损的行为，产品瑕疵与装饰装修损失不存在关联性。关于房租、水电费、取暖费、天然气、监控系统、收费系统、广告发布等费用。如上所述，即使鉴定意见属实可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至少一半以上可以正常使用，不会导致被上诉人游乐场无法经营，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爱丁堡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向甘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有评估资质的部门进行评估后，证实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二、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上述产品，且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数量较多，不宜挪运，被上诉人未保证上诉人订购产品的原有状态，只能继续租赁流泉村委会二层门店对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进行保管，上诉人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现仍然在产生，被上诉人保留该部分权利。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的2016年5月4日，被上诉人发现问题后，及时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一直不予理睬，被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于2016年10月10日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被上诉人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爱丁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游乐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定金违约责任527280元[（219200元+44440元）×2倍]及其他损失720000元，合计12472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于2017年7月18日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游乐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并退回被告方供应的所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游乐设备。原告于2019年4月19日庭审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885047.61元，退还货款1054560元，被告承担鉴定费、评估费54350元，承担定金违约金527280元，合计4526267.6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日，原告爱丁堡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多比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市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多比熊公司购买游艺设备产品，所购买产品在清单上载明。第一质量标准，被告多比熊公司对质量负责条件及期限为机械类产品按GB8408-2008标准执行，其他设备必须符合行业标准。被告多比熊公司生产的设备必须达到国家设备检测报告标准，不含有害气体及危害身体健康的气味或因接触产生的危害健康的材料，并附相关检测报告，必须有生产许可产品合格证并附于合同附件，要与效果图的颜色、样式一致。游艺设备需提供公司营业执照、产品检验合格证；第二付款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以报价清单为准，原告支付被告多比熊公司淘气堡、闯关、情景模拟设备298000元，游艺电玩设备798000元，合计1096000元。合同生效后原告向被告多比熊公司支付20%的定金219200元和10%的预付金109600元，合计328800元。游艺设备生产完毕装车前原告向被告多比熊公司支付总价款的50%，即548000元，货到原告处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后原告再向被告多比熊公司支付总价款的15%，即164400元，下剩5%，即548000元，于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原告运营六个月后，如无劣质或翻新等影响原告运营情形的，一次性支付完毕；第三货物运输，被告多比熊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原告爱丁堡公司负责卸车，被告多比熊公司需在6月1日前把货物送达原告爱丁堡公司处，6月10日之前安装完毕，6月20日之前设备调试和人员培训完毕。该合同还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总设备价款的20%，若守约方有损失费的发生，由违约方全权承担（不包括安全条款在内）。后原告爱丁堡公司与被告多比熊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印章，同时合同盖章处备注被告公司账号为×××，户名罗某，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番禺节能科技园支行。附合同清单载明所购买产品如下：淘气堡配件为水果派对、八爪鱼、旋转地球、水床、地钢琴、吹球机、空压机、火山喷发、海盗船、乐园门、3格斜屋顶、两格步步高、塑料滑梯、蜘蛛牌、彩虹桥、梅花桩、水车、方盒、圆盒、蹦床门、弧形两步梯、彩虹网各1套，卡通装饰、加厚钢管、PVC包管、防护网、扣件、螺丝、网绳、扎带各1批，彩虹梯、秋千、大刀山、连接圈各2套，玻璃钢滑梯、枪架、有机玻璃扣、有机玻璃盖各3套，卡宾枪3把，子弹球1000个，软包16米，条凳4条，球池围栏22米，尖屋顶5个，救生圈4个，缆绳1条，小鸡车2台，羊角球2个，蓝白边条2格，装饰树2棵，平台板26块，拳击袋10套，45°筒4套，树叶8朵，海洋球16000个，淘气堡地垫318张，公主车、鞋柜2张、收银台1张、吧台5张、吧椅8张、护栏7米(均备注为自购)；闯关区配件为中心舞台+领奖台、翻山越岭、S弯道、摇摆桥、彩虹桥、小鱼转盘、梅花桩、U型十字障碍、吹球机各一套，平台、羊角球各4个，波波球52000个，护栏10米，弧形三步梯3套；情景模拟配件为拱桥1套，防护垫74米，宝宝家门头6套，护栏卡通装饰5个、赛车旗2面、路灯4个、休闲椅1个、电话亭1套、仿真树4棵、仿真草坪60平方、高1米的铁围栏21.2米、LED警示灯1套、订做地胶型公路35平方米、公主车6辆（均备注为自购）。2016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多比熊公司又签订《广州市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补货合同》，合同对付款方式及期限做了调整，游艺设备总价款更改为222200元，并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的定金，即66660元，游艺设备生产完毕装车前支付111100元，货到原告处现场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后支付总价款15%，即33330元，剩余5%货款，即11110元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原告运营六个月后，如无劣质或者翻新等影响运营情形的，一次性支付，其他事项按原合同履行。补货清单明细如下：国产黄金堡1台，淘气猫彩票刮刮刮1组3台、华亿咪哒点唱机2台、世宇太空跳跳球1组3台、富佳二手超级舞台电子鼓1台、冠达儿童豪华钓鱼机1台、皇粤开心宝宝推币机1组、吸塑拍拍乐6台（带凳子，每台均不一样）。另查明，原告爱丁堡公司以张掖市宏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2016年5月4日按照《广州市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定金及预付款328800元，其中定金219200元、预付款109600元；2016年6月6日按照《广州市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补货合同》约定，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定金66660元；2016年6月10日按照《广州市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支付货款548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除上述付款之外，还收到原告货款111100元。上述款项合计1054560元，均打入被告罗某×××账户，其中定金285860元、货款768700元。再查明，2016年9月13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被告多比熊公司、罗某价值1250000元财产，并由广东良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诉讼担保函》为原告爱丁堡公司诉前保全提供担保，担保限额为1250000元。2016年9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13财保38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和冻结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罗某价值人民币1250000元财产（详情见卷）。冻结期限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因账户内金额不足，冻结时账户实际金额为389099.57元。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所供设备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生产商、有无合同要求的许可证、合格证、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能够正常运行，达到该设备的操作目的进行鉴定，并申请对由于设备上存在上述问题或故障，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原被告对鉴定机构进行了一致选择，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所供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7年11月28日，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司鉴字第11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广州多比熊设备有限公司、罗某所提供的69种规格的设备中有4种规格未发现对应设备，有13种规格设备的合格证所标注生产商信息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9日电玩设备检查修复情况说明表》中双方确认的合同规定的厂家不符，有1种规格设备有2个合格证，有19种规格设备未发现合格证，有28种规格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且所供设备均未发现合同要求的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2.被告广州多比熊设备有限公司、罗某所供设备合格证上所标注生产商信息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9日电玩设备检查修复情况说明表》中双方确认的合同规定厂家不符，部分设备未发现合格证。被鉴定设备均未提供生产许可证，但由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9日电玩设备检查修复情况说明表》双方确认的设备非淘气堡、情景模拟、智勇大冲关中的设备，合同中对上述3种类型的设备并未要求提供生产许可证，故对被鉴定设备未提供生产许可证不作判定。被鉴定设备均未发现合同要求的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部分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不能达到设备操作目的。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900元。2018年10月29日，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张金润评字[2018]211号关于张掖市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前期投入费用及营业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装修装饰工程评估价格为1340610元，详见附件1--装修装饰工程价格评估明细表；前期投入费用支出价格为1544437.61元，详见附件2--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前期投入费用支出明细表。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前期投入费用支出明细表中载明人员工资625354元，其中2016年8月-12月217785.5元、2017年1月-12月391191.5元、2018年1月-12月16377元，电费28000元，其中2016年5月-12月16300元、2017年1月-10月11200元、2018年2月-8月500元，取暖费94153元，其中2016年42797元、2017年51356.39元，水费130元（2018年6月25日），天然气1700.22元（含管道施工人工费，2017年12月7日），房租680030元，监控系统48500元（2016年），收费系统30570元（2016年），广告发布费36000元（2016年，微信公众平台、张掖市广播电视台），合计1544437.61元。二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提交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认为对原告的装饰装修工程及前期投入费用支出不应计入原告的损失，申请：1.依法不予采纳张金润【2018】2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2.请求重新选定评估机构并重新作出评估报告。2019年4月29日，二被告提交重新评估申请书，申请依法不予采纳张金润【2018】2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并重新作出评估报告。同日，二被告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依法不予采纳《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组织对（2016）甘民初字第9803号案所涉设备进行鉴定。2019年7月11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对鉴定机构进行选择，双方选定评估机构为甘肃中恒衡业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机构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并通知被告于15日内交纳评估费20000元及鉴定费40000元。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豪贤在本院选择鉴定机构笔录上签字。但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及评估费用。再查明，被告多比熊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罗某，出资时间为2014年1月1日。2018年6月2日，被告多比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某1。还查明，被告多比熊公司曾于2017年8月30日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爱丁堡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爱丁堡公司支付原告尚欠的20%货款17001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3640元(总设备价款20%)；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该院审理，认为双方约定支付剩余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多比熊公司要求爱丁堡公司支付剩余20%的货款170040元及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并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多比熊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多比熊公司签订的《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补货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定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了部分价款，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并且能够正常运行的设备。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漏供、部分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不能正常运行等质量问题，被告虽对上述问题不予认可，但依据本院委托双方一致选定的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原告认为有问题的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生产商、有无合同要求的许可证、合格证、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能否正常运行、达到该设备操作目的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经鉴定，在被告提供的69中规格设备中由4种规格未发现对应设备，有13种规格与双方约定的生产厂家不符，有19中规格设备无合格证，28种规格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且所有设备均未发现合同要求的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部分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不能达到设备操作的目的。庭审中，被告虽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亦未对未交纳鉴定费进行合理说明，应视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依法认定被告提供的上述设备确系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补货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52728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即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或者其他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经鉴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货物部分存在未发现合格证、生产厂家与约定不符，不能运行等质量问题，且均未发现合同要求的文化部电玩审核报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已违约。且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定金，又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现原告仅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出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经查，本案中，原告共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285860元，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标的额为1318200元（1096000元+222200元），故被告仅对定金263640元（1318200元×20%）双倍返还，被告应双倍返还定金527280元。综上，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退回被告方供应的所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游乐设备，被告方退还货款105456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已依法解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及（2017）粤0113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2492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1054560元，如上所述，原告给付被告的1054560元中包含定金263640元，且已判令双倍返还，故在此应当对定金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应返还货款790920元（1054560元-263640元），本院对原告该项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原告应当同时退还被告多比熊公司向其提供的设备。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2885047.61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违约，要求赔偿前期投入损失。经本院委托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告装修装饰工程评估价格为1340610元，前期投入费用支出价格为1544437.61元，合计2885047.61元。被告的违约行为对原告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应当对此予以赔偿。上述费用均系原告经营公司的成本投入，且被告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但经本院准许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评估费，视为其自愿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依法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依据，据此，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2885047.61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评估费54350元的问题。上述费用系原告为举证证明被告供应设备确系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合格证等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数额而产生的费用，该合理费用应由败诉方即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罗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交易双方虽为原告、被告多比熊公司，但双方在合同中却约定价款打入户名为罗某的账户，且被告罗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庭审中，被告主张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进行了变更，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12日才进行了变更，在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本案诉讼时被告罗某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被告罗某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多比熊游艺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补货合同》；二、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货款790920元，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退回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向其供应的全部设备；三、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27280元；四、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前期投入损失2885047.61元；五、被告罗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评估费54350元由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七、驳回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合计4257597.6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3010元，由原告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负担3280元，由被告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罗某负担39730元。二审中，上诉人复述其认为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供应商银行信息证明函、苏宁红孩子设备产品采购合同、含章湖集装箱儿童乐园游乐设备采购合同、游乐设备订购合同、网上银行转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多比熊公司一直都用自己名下的账户对外开展业务，只是在个别业务中使用公司股东或者关联自然人的个人帐户进行收付款，这是因为有关业务是通过该自然人洽谈，有关收付款事宜是由该自然人代表多比熊公司与对方进行确定。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审是否提交被上诉人不清楚，且证据均系2017年12月以后产生，上诉人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交易被上诉人无从得知。多比熊公司是2014年12月成立，在此期间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通过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能够证实该问题。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上诉人补充陈述：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只证明了本案收款帐户是罗某的这一事实，根据《九民纪要》第十条，认定构成人格混同必须要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罗某个人财产与多比熊公司的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可充分区分，依法不构成财务混同，更不构成人格混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多比熊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被上诉人多比熊公司2015年至2019年一直都独立建帐，多比熊公司的财务与上诉人罗某的财务彼此相互独立。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上诉人自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通过工商登记记载，2018年6月8日，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罗某变更为袁某1，上诉人所提供的2018年12月、2019年12的利润表能够进一步证实上述证据是虚假，也就是说2018年6月8日之后，公司账册不再会出现罗某。上诉人补充说明：上诉人提交的是2015年至2019年的财务报表，证明的目的是：1.多比熊公司自开立一直是独立的财务核算和建帐，不存在与公司股东财务混同的情况。2.上述第一点的情况从2015年的报表开始到2019年的报表都是稳定一致的，2018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以后，也没有改变公司财务独立的情况。3.有关的财务报表都是独立第三方的会计所制作，更不会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就是虚假的账务。二审中，法庭询问罗某收取涉案货款后，是否将该货款转入公司，涉案款项是如何开支的？上诉人陈述：罗某收到款后，通过财务结算，将应结算给罗某的款项结算后，将剩余部分转入公司帐户，并不是收付款一一对应的转帐关系。并不存在公司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股东用公司资金偿还债务或提供给关联公司使用，而不做财务记载；公司与股东的账户；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的情况。二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爱丁堡公司的经营情况，被上诉人陈述：公司2017年停止营业，为解决后续问题，2018年向解决问题的老师支付了工资。经查，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作出张金润评字[2018]211号评估报告书记载，电费开支：2016年5月-12月16300元，2017年1月-10月11200元，2018年2月-8月500元。人员工资开支：2016年8月-12月217785.5元，2017年1月-12月391191.5元，2018年1月-12月16377元。结合被上诉人爱丁堡公司的上述陈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停止营业。被上诉人2017年12月之后的开支为：人员工资（2018年1月-12月）16377元，电费（2018年2月-8月）500元，水费130元（2018年6月25日）。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罗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主要是指装修装饰费用及前期投入支出。张金润评字[2018]211号评估报告载明：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装修装饰工程评估价格为1340610元；前期投入费用支出价格为1544437.61元。案涉产品经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致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依法予以解除，现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因此，被上诉人为合同目的对租赁场地予以装修花费1340610元理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但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爱丁堡公司于2017年12月才停止营业，张金润评字[2018]211号评估报告载明被上诉人爱丁堡公司的前期投入费用大部分发生在营业期间，因此，营业期间的开支由上诉人承担显示公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货款及定金、鉴定费、评估费返还问题，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定金及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选择定金罚则并要求返还货款应予以支持。鉴定费、评估费也是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产生，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上诉人罗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复述并提交工商银行信息证明函、苏宁红孩子设备产品采购合同、含章湖集装箱儿童乐园游乐设备采购合同、游乐设备订购合同、网上银行转款回单等证据，拟证明：多比熊公司一直都用自己名下的账户对外开展业务，只是在个别业务中使用公司股东或者关联自然人的个人帐户进行收付款，但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否一审提交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且证据均系2017年12月以后产生，上诉人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交易被上诉人无从得知。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罗某收取案涉货款的合法性。上诉人多比熊公司还提交自己的财务报表，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上诉人罗某个人财产，但该财务报表是否是独立的第三方制作，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罗某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罗某收到货款后如何使用并无有效证据证实。法庭询问罗某收取涉案货款后，是否将该货款转入公司，涉案款项是如何开支时，上诉人陈述：“罗某收到款后，通过财务结算，将应结算给罗某的款项结算后，将剩余部分转入公司帐户，并不是收付款一一对应的转帐关系。”但对此陈述，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处上诉人罗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702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撤销第四项、第七项；二、上诉人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损失1357617元（1340610+500+16377+130）；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301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负担17584元，由上诉人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罗某负担25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爱丁堡嘉英乐教有限公司负担17584元，由上诉人广州多比熊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罗某负担25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李永春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魏文婧【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