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众城科技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汉中路**锦城苑明园**。 法定代表人：杜黎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海，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三圣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冯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邑昌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石西路**iv> 法定代表人：曾传君，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众城科技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仟加源小贷公司）、四川邑昌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昌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仟加源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仟加源小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基本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借款人邑昌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健于2012年有预谋地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受让众城公司51%的股权，编造有项目合作，成为众城公司股东，随后曾健进一步控制众城公司，违法召开股东会，骗取以众城公司土地为其控制的成都科星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星公司）自小贷公司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曾健又通过其控制的成都纪豪鑫贸易有限公司成（以下简称纪豪鑫公司）为出借人仟加源小贷公司的大股东，邑昌隆公司和科星公司各自获取贷款1000万元后，曾健并未将该2000万元贷款用于约定合作项目，后迫于压力于2015年年初以个人转账方式归还了借款及利息。曾健控制的仟加源小贷公司曾于2017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过借款人和担保人，但受理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可能涉及犯罪而驳回了起诉。2019年仟加源小贷公司再次以与借款人恶意串通骗取众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对众城公司的抵押资产优先受偿，众城公司在一审中请求追加曾健以及纪豪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申请法院调取曾健、纪豪鑫公司与仟加源小贷公司及关联人员的资金往来情况，调查曾健及相关人员犯罪与本案的关联关系，但一审法院均未准许。曾健多次向众城公司表明，用众城公司土地作抵押自仟加源小贷公司的借款已经归还，仟加源小贷公司在本案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归还的情况下恶意再次起诉涉嫌虚假诉讼。仟加源小贷公司与主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众城公司抵押担保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等。 仟加源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借贷关系是公司与公司之间发生的，曾健与邑昌隆公司、科星公司、纪豪鑫公司之间的任何所谓的股东关系即便属实，也不能对抗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整个诉讼过程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曾健曾通过个人账户归还了借款及利息，2017年5月11日仟加源公司曾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因邑昌隆公司、众城公司提出案外人曾健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行审理的需要，驳回了仟加源小贷公司的起诉，同时将案件移送公安，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并将案件退还，故众城公司称本案所涉借款已经归还、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不存在。仟加源小贷公司在出借大额贷款过程中要求邑昌隆公司提供担保属于正常业务要求，众城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人处盖章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理应知晓法律后果，不能因邑昌隆公司到期不能还款就主张仟加源小贷公司与邑昌隆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判令众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因为仟加源小贷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邑昌隆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主张了债权，并未依据2015年10月18日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作为判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根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邑昌隆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仟加源小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邑昌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2017年5月9日为6573333元）；2.判令仟加源小贷公司对众城公司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土地（土地证号【2002】字第&tim**;×号，成他项【2012】第459号）行使抵押权，所得款项在归还第一顺序抵押权人的抵押债务后，优先用于清偿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款项和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8日，邑昌隆公司因流动资金需要，向仟加源小贷公司提出申请借款1000万元。次日，邑昌隆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借款，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仟加源小贷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彭仟流字第20130419-2号），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甲方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10月18日止，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时，以贷款转存凭证所记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4%，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合同中载明，经邑昌隆公司确认，其从仟加源小贷公司所借款项中的5000000元直接拨付至邑昌隆公司账户（开户行：上海浦发银行高新支行，账户：73×××11），另5000000元直接拨付至向红霞账户（开户行：建行成都第五支行，账户：62×××69）。双方还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18日归还10000000元。 2013年4月19日、4月22日，仟加源小贷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分别向上述账户转款5000000元。 2015年10月8日，仟加源小贷公司向邑昌隆公司发送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 一审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仟加源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主合同债权人）、众城公司作为抵押人、邑昌隆公司作为债务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众城公司为仟加源小贷公司与邑昌隆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范围为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因抵押权人办理的各类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额为12000000元。上述期间仅指债权发生时间，不包括债权到期时间，各类业务包括人民币贷款以及本次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双方约定的抵押物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编号为成国用（2002）字第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由仟加源小贷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成他项（2012）第459号，权利顺位为第二顺位，抵押土地面积为1246.07平方米。同时，双方约定，在上述约定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只要抵押权人对债务人尚未收回的债权余额不超过最高限，抵押权人可以连续、循环地为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债务；抵押人在最高限额内对抵押权人为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债务，而实际形成的债权均提供抵押担保，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是否超过上述期间。尚未收回的债权余额包括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 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仟加源小贷公司曾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川0182民初1741号案立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以案涉借贷行为可能涉及犯罪为由驳回了仟加源小贷公司的起诉，并将相关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公安机关将案件退回。 一审庭审中，仟加源小贷公司自认已收取了利息3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仟加源小贷公司与邑昌隆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当属有效。仟加源小贷公司按约向邑昌隆公司出借款项后，邑昌隆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标准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仟加源小贷公司主张邑昌隆公司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仟加源小贷公司行使抵押权的问题。首先，仟加源小贷公司、邑昌隆公司、众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本案债权发生在上述合同约定期间内，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仟加源小贷公司应在其主债权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仟加源小贷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通过向邑昌隆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主张债权，于2017年5月11日通过起诉方式主张债权，故仟加源小贷公司主张的主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其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众城公司提出的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抵押限额为12000000元，故担保债权余额不应超出该限额，超出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 对于众城公司提出的因案外人曾健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进行审理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曾在（2017）川0182民初1741号案中以该理由驳回仟加源小贷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公安机关未立案处理，并将案件退还，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众城公司提出的应追加曾健和纪豪鑫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因上述主体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予准许；对于其主张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纪豪鑫公司与仟加源小贷公司及关联公司、关联个人在2015年1月末资金往来情况的申请，其并未提供初步证据印证上述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上述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邑昌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邑昌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借款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以借款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已经支付的利息3150000元应在上述利息中扣除）；二、若四川邑昌隆置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就登记在成都众城科技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编号为成国用（2002）字第141号，他项权证号为成他项（2012）第459号］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照抵押权实现顺位，在12000000元最高限额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40元，由成都市彭州仟加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334元，四川邑昌隆置业有限公司、成都众城科技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506元。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众城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彭州旺登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登乐公司）、龙蛟作为甲方（股转转让方），与乙方（股权受让方）纪豪鑫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意图证明曾健收购仟加源小贷公司30%的股权，而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归还科星公司、邑昌隆公司的借款本息；2.记账凭证、银行转款单、付款审批单，均为复印件，意图证明曾健已支付3693.56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包含归还案涉借款；3.（2018）川018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意图证明龙蛟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未付股权转让款，如本案按一审判决生效，龙蛟将获得双重利益；4.科星公司、邑昌隆公司、纪豪鑫公司、仟加源小贷公司、旺登乐公司、恒泰阳公司、兴威压缩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意图证明相关公司的关联关系及实际控制人情况。 仟加源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众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曾健实际控制纪豪鑫公司，不能证明曾健控制仟加源小贷公司100%的股权，所谓2600万元只是股权转让对价的折算依据，始终是公司债权，与股东之间没有关系，且作为股权折算依据恰好证明债权系公司没有收回的债权，不能证明债权已经消灭；证据2全部系复印件，大量证据不完整，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人民法院就龙蛟等与纪豪鑫公司股权转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仟加源公司系独立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不存在因股权交易引起所谓双重赔付的问题，也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因股权交易发生混同或消灭；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众城公司称所有公司均由曾健控制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众城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的内容不能反映出其主张股权转让款中即包含了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阐述在后；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众城公司的股东构成为曾健持股51%，丁大明持股49%。 2018年8月15日，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8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认定纪豪鑫公司未履行2015年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故判令纪豪鑫公司向龙蛟支付股权转让款7547900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众城公司在上诉中提出案涉借款已经在曾健收购仟加源小贷公司股权过程中通过股权转让款一并予以了归还，对此应当举证证明。众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纪豪鑫公司收购旺登乐公司、龙蛟持有的仟加源小贷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意图证明实际收购主体系曾健，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中即包含了本案所涉借款，事后曾健亦通过支付股权转让款归还了本案所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纪豪鑫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象是旺登乐公司及龙蛟，而非仟加源公司，且相关判决亦已认定纪豪鑫公司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众城公司提出曾健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即包括了应由邑昌隆公司向仟加源小贷公司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仟加源小贷公司事后对案涉借款本息已经归还予以了确认。众城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曾健涉嫌诈骗犯罪案件中关于案涉借款的归还情况的询问笔录，但并未提交存在相关笔录的初步证据，亦不能明确指出曾健在哪一份笔录中就案涉借款归还情况作出过说明，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众城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曾健个人相关银行卡转账明细，但本院认为曾健在相关公司中的参股情况不能证明曾健与纪豪鑫公司、邑昌隆公司构成主体混同，曾健的相关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是纪豪鑫公司或邑昌隆公司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健的转账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众城公司申请调取（2018）川0182民初1018号案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以及款项支付凭证，但未说明其中的哪些内容与本案具有何种关联性，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众城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6元由上诉人成都众城科技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