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9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臧志中，男，汉族，1974年5月1日出生，原住河南省遂平县，现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阳，女，汉族，1970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与臧志中系夫妻。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建炜，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冯磊，区长。委托代理人孟祥威，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志中、张春阳因与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豫17行初242号行政判决。驿城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行终1003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豫17行初330号行政判决，臧志中、张春阳与驿城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志中、张春阳请求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赔偿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990489.75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臧志中、张春阳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塘坊社区陈庄村民组建有房屋，因公共利益需要，驿城区政府2017年9月6日作出驿政征［2017］33号《关于橡林街道塘坊社区刘庄陈庄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进行了公告，臧志中、张春阳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臧志中、张春阳等人认为该房屋征收决定严重违法，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诉讼，诉请撤销该征收决定，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豫15行初321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2018年7月1日，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对臧志中、张春阳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制作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集体土地权属地籍调查登记审核表，丈量人、登记人、参与单位人员在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认定臧志中、张春阳除应补偿的砖混结构235平方米外，尚有房屋12.84平方米。2018年8月5日，驿城区政府在与臧志中、张春阳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决定且臧志中、张春阳正在诉讼的情况下，对臧志中、张春阳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臧志中、张春阳遂提起诉讼。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征收房屋有效补偿面积的认定显示：村民在宅基地上建设用于居住的房屋，……每处合法宅基地上建筑面积在235平方米以内的，按实有面积认定，……超过235平方米的部分在规定时间自行拆除的砖混结构（240砖墙）按300元/平方米、简易结构按100元/平方米给予拆除清运费。驻马店市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豫郑正达咨字（2019）105800G号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估价结果，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建筑面积单价为3520元/平方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裁定已经确认臧志中、张春阳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社区居民产权证明、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的房屋系臧志中、张春阳在宅基地上建设的用于居住的房屋，驿城区政府对臧志中、张春阳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予以赔偿。鉴于臧志中、张春阳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对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补偿时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可予以参考，但对臧志中、张春阳的赔偿不应低于驿城区政府补偿时依据的单价3520元/平方米。依照《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建筑面积在235平方米以内的，按实有面积认定，……超过235平方米的部分在规定时间自行拆除的砖混结构（240砖墙）按300元/平方米、简易结构按100元/平方米给予拆除清运费”之规定，对于臧志中、张春阳建筑面积在235平方米以内的房屋，可以参照3520元/平方米对臧志中、张春阳进行赔偿，即该部分赔偿臧志中、张春阳235平方米×3520元=827200元；超过235平方米的部分，按300元/平方米给予赔偿，该部分赔偿12.84平方米×300元=3852元。根据驿城区政府制作的《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记载的内容，除房屋外，参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6］86号《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驿城区政府还应赔偿臧志中、张春阳：空调挂机1台移机费200元、大门（17.28㎡×165元）2851.2元、压井2眼（2×350元）700元、围墙（16.72×110元）1839.2元、小水塔（1×380元）380元、PVC管（17×65元）1105元、混泥土地坪（37.37×55元）2055.35元、果树3棵（3×180元）540元、临时安置费补助费6个月（6×700元）4200元、搬家费1000元，其他物品综合认定酌情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64870.75元。以上各项合计，驿城区政府赔偿臧志中、张春阳共计人民币895922.75元。臧志中、张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臧志中、张春阳位于驿城区橡林街道塘坊社区陈庄村民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臧志中、张春阳支付赔偿金人民币895922.75元。臧志中、张春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为其未提供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有误。其已在一审重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价值评估鉴定申请书，一审未依法组织评估。而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补偿时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一审却予以参考，有失公允。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面积、附属物及室内外物品种类和数量与事实不符。（二）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赔偿，不应参考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补偿时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三）一审判决认定其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偏低，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确定赔偿数额，驿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赔偿数额不公平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因实施非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990489.75元。驿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是否存在强拆，是否有物品损失。其依据的征收标准符合实际情况，公平合理。一审按照235平米以为基数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处理正确，但按照235平方米乘以安置房的评估价确定房屋价值没有依据，应该以驻马店市政府驻［2014］100号文件和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为准，如出现新标准将不利于征收工作的开展。（二）臧志中、张春阳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涉案房屋已被腾空，臧志中、张春阳所称屋内财产损失情况不存在。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系臧志中、张春阳私自买卖农村集体土地，未办理任何手续，不能提供有效房屋土地权属证明，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没有依据，要求按照周边商品房计算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产权不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臧志中、张春阳未向其提供任何产权方面的证明，其不能确定臧志中、张春阳是被征收人，因此一审判决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表作为被上诉人权属的证据明显有误。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臧志中、张春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土地来源于臧志中与他人协议购买获取。（二）臧志中、张春阳户籍显示其家庭包括其子女共4人。（三）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6日豫郑正达咨字（2019）105800G号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的房地产建筑面积单价就是安置房的每平方米价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臧志中、张春阳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已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裁定确认臧志中、张春阳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双方提供的土地出售合同、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的房屋系臧志中、张春阳用于居住的房屋，驿城区政府对臧志中、张春阳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予以赔偿。二、关于对强拆涉案房屋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1．房屋损失赔偿标准。农村宅基地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村民享有的住宅用地使用权，其转让要受到严格的限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农村宅基地。因此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的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价值应当是建筑成本的重置价。在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项目中，非法行政强拆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造成的损失，也只能在建筑成本重置价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果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等项目的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上述房屋补偿安置利益大于建筑成本重置价的，非法强拆造成的赔偿损失应当与依据补偿安置方案的获得利益一致。本案中，臧志中、张春阳的房屋在橡林街道塘坊社区刘庄陈庄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中，其房屋被违法强拆，应当赔偿的损失就是房屋的重置价，但是城中村改造方案对其补偿安置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补偿安置利益高于被拆除房屋的重置价，因此对其房屋损失的赔偿金额应按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计算。2．房屋及其他物品等损失赔偿金额计算。①应得安置房部分的价款金额：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七项安置办法的规定，对于不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非原住居民（外来居民）居住安置房以3口以下（含3中人）安置住房按照人均40平方米标准计算，4口人或4口以上的一律按照户均160平方米标准。本案中臧志中、张春阳系非原住居民，根据其提供的户籍证明，能够合理说明家庭居住人口符合户均160平方米的标准，参照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单价3520元/平方米计算，扣除应当支付的700元每平方米的优惠购买价，安置房的价款计算为：160平方米×（3520元－700元）/平方米=451200元；②被拆除房屋的价款金额：参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第六项征收补偿标准，被拆除房屋的价款金额计算为：235平方米以内（砖混结构235平方米×820元/平方米＝192700元），为192700元；235平方米以外部分12.84平方米×300元/平方米＝3852。以上共计为196552元。③除房屋外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参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6］86号《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规定，驿城区政府还应赔偿臧志中、张春阳：空调挂机1台移机费200元、大门（17.28㎡×165元）2851.2元、压井2眼（2×350元）700元、围墙（16.72×110元）1839.2元、小水塔（1×450元）450元、PVC管（17×65元）1105元、混泥土地坪（37.37×55元）2055.35元、果树3棵（3×180元）540元、临时安置费补助费6个月（6×700元）4200元、搬家费1000元，其他物品综合认定酌情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64940.7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以上三项共计赔偿款为451200元＋196552元＋64940.75元=712692.75元。上述款项应当在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支付，而至今未予支付，应当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综上，驿城区政府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赔偿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33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33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臧志中、张春阳支付赔偿金人民币712692.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完毕止；三、驳回臧志中、张春阳的其他赔偿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臧志中、张春阳与驻马店驿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于红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龙书记员董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