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峡新业（福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投资区金工路****楼2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85333221Y。 法定代表人：陈长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伟植，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修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301之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065847886P 法定代表人：吴秋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陈晓露，福建科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开发区浦上片区平潭工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51113。 法定代表人：林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海峡新业（福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新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修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来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华药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峡新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峡新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修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付息截止日为2017年1月17日中标日是错误的。一、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借款500万元是作为交付租金的保证金，交付租金的日期才能作为还款的日期，因此计息日应计至2018年1月11日。案涉借款500万元，2016年9月8日由海峡新业公司汇入龙华药业公司时，具备修来公司向海峡新业公司借款、海峡新业公司向龙华药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双重属性。只要500万元借款还具备保证金属性，修来公司即应按照月息1.3%标准向海峡新业公司支付利息，龙华药业公司与海峡新业公司确认计租日为2018年1月11日，此时间点为双方确认租赁物交付和租金交付的时点，在此时间点，案涉款项由保证金转为租金，利息计算应截止至该日。二、本案借款本意是解决龙华药业公司支付基建资金，在龙华药业公司使用资金期间都要计算利息，龙华药业公司交付案涉租赁物结转租金的时点在2018年1月11日，故利息截止日为2018年1月11日。三、一审认定中标日为利息截止日造成借款人修来公司与使用人龙华药业公司无偿使用500万元借款足有一年，对海峡新业公司是显失公平的。 修来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500万元为《龙华药业3#楼房屋租赁意向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系投标保证金，其计息截止时间为海峡新业公司中标之日2017年1月17日。二、修来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是担保人，本案所涉企业借贷关系与修来公司无关。三、修来公司实际承诺担保的利率为0.7%，双方经对账确认修来公司已足额实际支付。 原审第三人龙华药业公司未作答辩。 海峡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修来公司向海峡新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907667元（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自2016年9月9日计至2018年1月11日的利息为907667元)及修来公司承担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修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海峡新业公司与修来公司签订《龙华药业3#楼租赁经营借款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修来公司持有龙华药业公司49%的股权，由于龙华药业公司拟对坐落于仓山区金山工业区浦上片平潭工业园龙华药业3#楼实行公开招标租赁，修来公司将协助海峡新业公司参与竞标；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修来公司通知海峡新业公司将5000000元汇入龙华药业公司，作为海峡新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海峡新业公司参加租赁标的物招标的投标保证金，如海峡新业公司未能在投标时中标，修来公司于开标当天全额退还给海峡新业公司。合同还约定：海峡新业公司同意于2016年9月9日借款5000000元给修来公司，作为修来公司转借给龙华药业的经营性资金，专项打入龙华药业账户，龙华药业公司对该资金给予确认，当作租赁意向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上述借款5000000元，按月利率1.3%计息，其中0.6%由龙华药业每月计算，0.7%由修来公司另行结算支付；上述借款本息修来公司应首先考虑自有资金到位后即偿还海峡新业公司，海峡新业公司亦可选择从应支付给龙华药业公司的租金中相应抵扣，据实结算。 同日，海峡新业公司（承租方）与修来公司（担保方）、第三人龙华药业公司（出租方）签订《龙华药业3#楼房屋租赁意向合同书》，约定龙华药业公司将坐落于仓山区金山工业区浦上片平潭工业园龙华药业公司厂区3#楼出租给海峡新业公司，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合计租金120个月（若龙华药业公司无法按期交接标的物，则租赁期限顺延）；每月租金：按照地上建筑面积含发票价25元/㎡,起始月租金相当于250625元;免租期限:为配合海峡新业公司对标的物的优化改造和二次装修,龙华药业另外一次性给予海峡新业公司三个月装修改造免租期(双方正式交接标的物之日起三个月,租赁起止日期为免租期之后);履约保证金: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龙华药业收取海峡新业公司5000000元,作为海峡新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海峡新业公司参加本租赁物标的物招标的投标保证金,如海峡新业公司未能在投标时中标,龙华药业公司于开标之日起三日内全额退还给海峡新业公司该笔保证金,修来公司对海峡新业公司该笔保证金负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该租赁履约保证金是修来公司向海峡新业公司担保支付的,龙华药业公司承担部分利息,即按股东借款利息为限支付给修来公司；租金的支付：海峡新业公司中标之后标的物交接之前五个工作日内将首批次租金支付给龙华药业公司，首批次租金：预付十二个月租金，从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中抵扣。此后租金每个月结算一次，从保证金中抵扣，直至留存750000元保证金后，海峡新业公司按月交付租金。 2016年9月8日，海峡新业公司向龙华药业公司转款5000000元，龙华药业公司于当天向海峡新业公司开出《收款收据》，载明交款项目为“收3#楼房屋租赁意向合同书履约保证金”，交款金额5000000元。 2017年1月3日，修来公司向海峡新业公司出具《关于落实的承诺函》，承诺：海峡新业公司的预付款（含首次租金、租赁保证金）以《龙华药业3#楼房屋租赁意向合同书》为准，其中提前支付的保证金按照月息1.3%计算，由修来公司于每月十日按期支付；若海峡新业公司参与竞标未能顺利中标，则修来公司负责开标后十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本息全额支付给海峡新业公司。 2017年1月17日海峡新业公司中标租赁龙华药业公司厂区3#楼房屋。 2017年2月15日，海峡新业公司（承租方）与龙华药业公司（出租方）签订《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3#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龙华药业公司将案涉租赁房屋租赁给海峡新业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84个月，龙华药业公司同意给予原告免租装修期90日（自租赁物交付之日起算），自免租装修期届满次日起算租赁期。履约保证金：双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海峡新业公司应向龙华药业公司交付二年租金共计6105225元，第三年起按当年租金标准交付相当于三个月租金的履约保证金，待合同期满，海峡新业公司无违约行为的，龙华药业公司全额无息退还乙方的保证金；租赁物的交付期限：由于租赁物处在竣工验收状态，龙华药业公司在综合验收合格可以投入使用起15日内书面通知海峡新业公司在约定期限办理租赁物移交手续，将租赁物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交付给海峡新业公司使用。 2018年2月1日，海峡新业公司（承租方）与龙华药业公司（出租方）签订《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3#楼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确认：1.3#楼租赁物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已完全按《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3#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完整交付，双方不再另行签订移交交付清单；2.计租期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3.自2018年1月11日开始计算84个月的租期；4.第一月租金支付时间确认为2018年1月15日，以后每月支付时间按《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3#房屋租赁合同》规定执行；5.双方均同意不向对方主张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关于租赁物交付有关的任何违约责任。 一审另查明，根据修来公司提交的福建悦成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载明，悦成公司与海峡新业公司的股东同为陈长开、陈长春，海峡新业公司确认悦成公司系其落实向龙华药业公司租赁业务的关联公司。修来公司向悦成公司支付案涉借款5000000元的利息151667元（自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1月17日止按月利率0.7%计算），海峡新业公司自认收到上述利息1516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龙华药业3#楼租赁经营借款合作协议书》《龙华药业3#楼房屋租赁意向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海峡新业公司、修来公司在《龙华药业3#楼租赁经营借款合作协议书》合同中对案涉款项5000000元约定作为海峡新业公司参加租赁标的物的投标保证金，如海峡新业公司未能在投标时中标，修来公司应于开标当天全额退还给海峡新业公司；合同同时约定海峡新业公司同意将案涉款项5000000元出借给修来公司，作为修来公司转借给龙华药业的经营性资金，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该合同中已就案涉款项明确约定为借款，同时亦约定了利息，该款在作为投标保证金之前，其性质应为借款。 关于案涉借款的付息截止日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未就利息支付的截止日期进行明确约定，亦未约定案涉款项由借款何时转为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在《龙华药业3#楼租赁经营借款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点对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即案涉款项作为海峡新业公司参加租赁标的物的投标保证金，鉴于履约保证金的本质属性是在中标后，作为促使中标人全面履行与招标人订立的合同的资金保证，故案涉借款至海峡新业公司中标后，其性质亦转为履约保证金交付出租人龙华药业公司，此后修来公司亦无需再行支付借款利息。另根据修来公司与悦成公司签字确认的《往来明细》，悦成公司在该明细中确认案涉款的利息仅计付至中标之前。鉴于悦成公司作为海峡新业公司落实向龙华药业公司租赁业务的关联公司，负责收取修来公司支付给海峡新业公司的借款利息，且悦成公司与海峡新业公司之间为同一股东经营，故悦成公司与修来公司就利息支付期限的确认，亦视为海峡新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庭审中对海峡新业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中标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支付截至2017年1月17日止。 修来公司向海峡新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承诺按月利率1.3%的标准向海峡新业公司支付利息，修来公司应按约履行上述付息义务，修来公司仅按月利率0.7%向海峡新业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对尚欠的按月利率0.6%计至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修来公司仍负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支持海峡新业公司诉请的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17日止的利息129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海峡新业公司诉请修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修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峡新业公司支付尚欠借款利息129000元；二、驳回海峡新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0.4元，由海峡新业公司负担10690.4元，由修来公司负担29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500万元的计息截止日。首先，履约保证金系订立合同时由中标方向投标方事先支付一定数额金钱，以保证中标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单向性保证金。本案中海峡新业公司、修来公司在《龙华药业3#楼租赁经营借款合作协议书》合同中已约定将案涉款项500万元作为海峡新业公司参加租赁标的物的投标保证金，如海峡新业公司未能在投标时中标，修来公司应于开标当天全额退还给海峡新业公司；且海峡新业公司同意于2016年9月9日借款5000000元给修来公司，作为修来公司转借给龙华药业的经营性资金，专项打入龙华药业账户，龙华药业公司对该资金给予确认，当作租赁意向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故，案涉借款在2017年1月17日海峡新业公司中标案涉租赁合同时即转为海峡新业公司与龙华药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再具有借款属性。其次，海峡新业公司与龙华药业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福建省龙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3#楼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第三条“履约保证金”一款约定“为支持甲方租赁物的建设施工，双方在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应向甲方交付二年租金共计人民币陆佰壹拾万伍仟贰佰贰拾伍元（￥6105225元）。”结合海峡新业公司二审中自认履约保证金6105225元与借款500万元的差额已支付完毕的事实，可知海峡新业公司与龙华药业公司就案涉500万元款项属性于中标日（2017年1月17日）由借款转为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已经达成合意，故案涉借款的计息截止日应为2017年1月17日。海峡新业公司关于案涉借款系交付租金的保证金，计息日应截止至交付租金之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峡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4元，由海峡新业（福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