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2民初1964号原告：袁作方，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坤，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新港路西侧鑫港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92279405。法定代表人：陈攀，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大寨路与凌飞街交叉口。负责人：肖道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作方与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作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海、李国坤，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港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作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返还原告借款55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债务转移及债务承受法律关系返还原告4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5200元（按照每月700元的标准，共计36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4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案外人河南嘉晟宏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因不能向原告清偿借款本息，遂与被告合作，如原告向被告正在开发的港城793公寓投入相应资金，被告愿意在三年后偿还原告投资款及清偿嘉晟公司对原告的负债。后原告在嘉晟公司的安排下与被告签订《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港城793公寓之2号楼8层819号房产，总房款为45.5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5.5万元，其余房款由原告在嘉晟公司的40万元的债权支付。该公寓在2016年6月30日前竣工交付后，由被告将房屋对外出租，被告按照每间公寓每月700元的租金支付给原告。自上述交房日起三年期满，被告需回购房屋，向原告支付回购款45.5万元。被告和嘉晟公司共同签字盖章的承诺书显示，若三年期满后被告未依约回购，由嘉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今上述合同约定的三年房屋回购期限已满，被告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也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房屋回购款。原告认为按照认购合同以及承诺书的约定，原告并非是购买被告的房屋，并非是以转让40万元债权作为支付房屋款的方式，而是被告在取得原告5.5万元借款的基础上，自愿承担嘉晟公司对原告40万元债务的清偿责任。该合同名义上为房屋认购合同，实际上是融资借款和债务承受合同。现被告严重违反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如诉。被告富港置业辩称，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双方签订有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收据、客户确认单等材料，对原告所购房号、面积及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均进行详细约定，且被告予以了部分履行，原告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原告缴纳少部分现金，其余的购房款以原告对案外人嘉晟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以债权的方式进行支付，双方并非借贷及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告第1项诉请不应支持；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认购合同，因港城793公寓项目用地性质为公共租赁住房用地，依法不得出售，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原告与案外人嘉晟公司签订有确认单，载明原告购买被告的房产，其中40万元由嘉晟公司代为支付，原告至今未实际收到案外人嘉晟公司40万元的款项，故原、被告双方不是债务转移法律关系，被告也无需向原告返还40万元；3.嘉晟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于2019年4月22日被立案，原告所持有的该公司债权不合法，原告所转让债权性质上属于刑事涉案资金，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双方债权转让行为因违法而无效。综上所述，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在位于郑州航空港区郑港××与××交叉口[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牟国用（2013）第123号]，建设开发港城793项目，目前该项目主体已封顶，相关手续正在报批审核之中；二、乙方决定认购港城793项目公寓之2号楼8层819号房产（以下简称“标的房”），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三、乙方认购的标的房，总房价款为人民币肆拾伍万伍仟元整（￥：455000.00元）；四、甲乙双方同意本标的房款，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元）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房款由乙方在河南嘉晟宏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的债权支付（具体手续由甲、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另行办理债权转让协议）；五、甲方承诺标的房在2016年6月30日前交房……自交付之日起，乙方即获得该房屋实际所有权。房屋交付后，乙方需委托甲方物业公司统一经营，甲方按每间房每月700元的租金支付乙方，每季度支付，双方另行签订委托合同；六、乙方应在自交房起三年期满后到甲方指定地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手续办理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款人民币肆拾伍万伍仟元整（￥：455000.00元）”。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其合法拥有的案外人嘉晟公司40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同日，被告及案外人嘉晟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自交房之日起三年期满后由被告按认购价开始回购，若三年期满后未按期回购，嘉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原告现金55000元，收到原告债权400000元。同时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及其出具的房租支付记录，被告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向原告支付15次房租，共计10500元。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告富港置业（甲方）与案外人嘉晟公司（乙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载明：“……二、第一批资金计划筹措5-8千万元，拟以以下方式筹措，争取至2016年1月31日前筹措到位；……2、乙方按现有结构50平米左右/套，5万元现金为基准（有溢价的加上溢价部分），配套40万元客户债权的方式由客户认购，甲方按以上约定与客户签订认购合同。……4、甲方凭认购合同及收回的理财客户债权向乙方办理对账、结算。乙方按5500元/平米对甲方抵账、结算。……七、甲方及时办理房屋的售卖手续和产权登记手续，及时完善各类相关手续，保证客户如期取得房屋并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八、依据认购合同，根据“谁出资谁所有”的原则，各自回购房屋由各自所有。甲方回购的房屋由乙方按10万元/套的债权给予相应的差额补偿。双方回购的房屋可以根据情况统一经营管理，具体管理经营办法双方另行协商”。对该复印件，被告富港置业不予认可，经本院向富港置业管理人核实，管理人聘用的审计机构河南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注明其接收的富港置业资料中，无富港置业与嘉晟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豫019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案涉公寓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公共租赁住房）。2019年4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受理嘉晟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豫019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港置业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豫0192破3号决定书，指定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担任富港置业管理人，于2020年8月10日发出公告，通知相关债权人应于2020年10月10日前申报债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55000元及利息；3.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债务转移法律关系；4.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400000元及利息。一、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二是存在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对被告已实际收到原告55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系该笔款项的性质，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应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约定了交易房屋的现状、位置、价款以及支付方式，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本标的房款人民币55000元，由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向被告支付55000元系履行交付房屋款项义务，而非履行出借义务，其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另行存在关于借款期限、利率、用途等足以使借款合同成立的证据，故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返租条款和回购条款。首先，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之间约定售后返租以及售后回购的条款；其次，本案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公共租赁用地，涉案房屋性质也为公租用房，被告统一经营管理对外出租，原告获取租金收益亦符合正常商业逻辑；最后，被告也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向原告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在原、被告双方无另行签订借贷合同的前提下，仅从该两个条款难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原告提交的嘉晟公司与富港置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首先，该战略合作协议为复印件，经本院向破产管理人核实，其接收的富港置业资料中并无该资料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该份战略合作协议真实存在，其规范的是嘉晟公司与富港置业之间的权利义务，与原告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最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战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其据此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难以成立。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55000元及利息基于上文分析，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对认购商品房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方式及交房时间等内容有明确约定，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能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但因案涉港城793公寓用地性质为公共租赁用地，被告将公租房出售改变了公共租赁住房的用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签署的《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应属无效。虽然本案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对裁判结果并无影响，且双方就法律关系性质已展开充分辩论，为避免诉累，故本院依法按照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于2016年3月6日收取原告的现金5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原告所提诉请性质为给付之诉，因本案被告已于2020年7月16日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本案所涉债权清偿程序受破产程序约束，原告所提出的给付之诉已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变更为确认之诉，即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55000元的债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未审查案涉房屋是否具备出售条件，被告明知房屋不能出售而予以出售，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应当以55000元为基数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应为2020年7月16日。原告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2020年7月16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过10500元，该费用因合同无效原告亦应向被告返还，故该10500元应当按照利息、主债务的清偿顺位进行折抵。三、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400000元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约定房款的付款方式为一部分现金支付，另400000元以原告对嘉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告的方式支付，后约定回购条款，原告据此认为双方成立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前提条件为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根据现有证据，嘉晟公司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而原告作为向嘉晟公司投入资金的个人，其债权不具有合法性，故其不具备转让债权的基础，故原、被告之间不成立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关于回购条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港城793公寓债权置换认购合同》自始无效，原告向被告转让嘉晟公司的债权因属违法而无效，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嘉晟公司实际向富港置业支付了400000元购房款，故原、被告双方亦不成立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四、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400000元及利息基于上文分析，原、被告双方不成立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故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返还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原、被告双方所签订认购合同无效，被告仍应返还原债权凭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袁作方享有对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为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其中应当按照优先折抵利息、后折抵主债务的方式扣除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袁作方支付的10500元），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予以清偿；二、驳回原告袁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3元，减半收取计4251元，由原告袁作方负担3764元，由被告郑州富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于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张朝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