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刑终60号原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显德（绰号猴子），男，1971年4月25日生于河南省潢川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潢川县。因流氓行为，于1987年6月被劳动教养三年；因犯强奸罪、流氓罪，于1991年1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妨害公务罪，于2003年8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强奸罪、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叶中治，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玉勇，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忠成，男，1979年1月23日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住潢川县。因吸毒，于2015年11月19日，被潢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日；因吸毒，于2015年12月11日，被潢川县公安局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陈伟，男，1979年7月3日生于河南省潢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潢川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潢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显德犯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忠成、陈伟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1526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显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步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显德及其辩护人叶中治、朱玉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月19日上午，被告人丁显德因合伙经营采砂船纠纷，将耿某约至人民医院对面家属院其租住的房屋内，耿某要离开时，被告人丁显德、陈伟对耿某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忠成持刀守在房屋门口，不让耿某离开，并强迫耿某写一份金额100万元的借条，耿某写了借条后才得以离开。2017年4、5月份，被告人丁显德以耿某写的100万借条相要挟，先到潢川县上油岗乡宋寨砂场将耿某囤的协商作价10万元的三堆河砂拉走出售，后又由耿某的经营合作人王某替耿某还给被告人丁显德27万元，得到上述款后，被告人丁显德未再索要100万借条的财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合伙协议书、借条等相关书证，证人王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显德、张忠成、陈伟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显德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忠成、陈伟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被告人丁显德辩称27万元是其应得的砂场钱，耿某欠其款，其不是敲诈勒索。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丁显德主观上不具有敲诈勒索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要挟被害人勒索财物，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经查，被害人耿某陈述、证人孙某、张某2、时某、张某1、王某、陈某等人证明被告人丁显德以合伙采砂，被告人丁显德不尽力为由，强迫耿某出具的借条，以此为依据拉走耿某的囤砂、并迫使王某替耿某还款27万元，其行为属敲诈勒索，虽然被害人耿某欠被告人丁显德5万元，但与其索要该100万元借款性质不同，不影响敲诈勒索的性质。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丁显德非法拘禁属坦白，应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丁显德虽陈述其殴打并强迫耿某出具借条事实，但并没有全面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否认指使张忠成持刀限制被害人离开、其他人殴打、威胁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坦白。被告人张忠成、陈伟辩称没有殴打被害人、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经查，证人孙某、张某2、时某证言及被告人陈伟在侦查阶段供述证明，被告人丁显德、陈伟对被害人耿某进殴打，张忠成持刀威胁被害人、限制被害人离开，强迫被害人出具借条的事实。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忠成系从犯，能如实供述，应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张忠成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持刀威胁被害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属从犯。到案后，被告人张忠成不能如实供述，避重就轻，拒不供述持刀威胁被害人，不让被害人离开的事实，不属坦白。被告人丁显德、张忠成、陈伟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丁显德采取胁迫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丁显德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丁显德犯罪所得财物应予以退赔。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对被告人丁显德依法判决：一、被告人丁显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张忠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陈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责令被告人丁显德退赔被害人耿某人民币37万元。上诉人丁显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和非法拘禁罪错误。即使上诉人存在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的行为，但二者应构成牵连行为，属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而不应该数罪并罚。二、上诉人从未拿100万借条要挟被害人耿某，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三、原判认定上诉人丁显德以耿某写的100万借条要挟并勒索财物的事实及因果关系均有错误。被害人耿某的河沙并非上诉人出售，出售的河沙价值也无有效证据证明价值10万元。证人王某向上诉人支付的27万元是买断上诉人合伙份额的款项，而非代被害人还款。四、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矛盾或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张某1、王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被害人耿某的陈述有夸大的事实且自相矛盾，涉案的《协议》从书写笔迹上并非丁显德书写，其内容存疑，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致使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丁显德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称，一、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也不具有敲诈勒索的行为，在上诉人取得财产的整个过程中，被害人的意志、人身是完全自由的。本案产生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与耿某之间存在合伙及借款纠纷，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均以解决经济纠纷为目的。耿某所打“借条”本质上不具有借条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利用借条非法占有耿某财产的目的，客观上也不可能利用该借条达到非法占有耿某财产的目的。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和丁显德之间的协议存在事后改动的嫌疑，对该协议上的丁显德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不具有任何意义。二、即使丁显德的非法拘禁行为和敲诈勒索行为均成立，也应构成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并应将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的10万元砂款及耿某欠上诉人的5万元款项从犯罪金额中扣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潢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向夏某核实录音陈述内容与笔录陈述内容不一致的原因，夏某称其因为生病大脑不够用记不清了，并表示不愿参与该案的调查。2、由耿某提供的相关砂厂合作经营协议、耿某与张某1的协议、耿某和夏某的协议、丁显德和王某的协议、耿某向丁显德借款借条。《情况说明》证明办案人员对以上协议原件进行复印后提取。3、耿某手机照片，证明耿某、时某、孙某与丁显德签订的协议照片。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于2017年11月份在潢川县人民医院门口与丁显德签订的协议，其替耿某还款27万元，加上前期丁显德拉走的沙作价10万元，共计还款37万元。其并没有向丁显德买卖砂厂股份。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耿某合作开砂厂的事实，王某不可能购买丁显德的砂厂股份。6、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丁显德一起到潢川县人民医院门口，王某开车与丁显德会面，后听丁显德说王某给他送了20万元。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黄鑫、丁显德在砂厂入股的情况，但丁显德的股份与耿某、夏某的股份无关，也没听说过王某要买丁显德在宋寨砂厂的股份。后听耿某说王某拿钱给丁显德替耿某还钱的事。8、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信公鉴（文检）[2020]31号《鉴定文书》，证实丁显德与王某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上的“丁显德”签名字迹是丁显德本人所写。针对以上证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一、对于2017年1月19日耿某所打《借条》因无法提取原件，对该复印件的内容依法可不应予采信。对于2017年11月14日王某与丁显德所签协议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依法不应采信。该协议存在事后自行添加内容的可能。对于耿某与张某1、耿某与夏某所签协议，均系复印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依法不应采信。《砂厂合作经营协议书》未提取原件，且未说明原因，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依法不应采信。对耿某、丁显德、时某、孙某于2016年8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拍照方式提取，以彩色方式显示，可以反映原件真实情况，无异议。二、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于夏某证言，证实了丁显德以平和方式同王某协商，不存在敲诈勒索等胁迫行为。对于王某和时某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对于刘某证言属于主观臆断，不能证明丁显德事实敲诈勒索的行为。三、对于补充鉴定的意见。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明，没有提交原件。该鉴定意见未对关键事项进行鉴定，其丁显德与协议内容的先后顺序以及协议内容是否为一次性书写完成均未进行鉴定。关于耿某、丁显德、时某、孙某的协议书，证据来源合法，虽然原件丢失，但侦查人员根据照片彩色打印提交，具备真实客观性，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其余《协议书》以及《借条》，虽然当庭未出示原件进行质证，但以上证据经两名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并对复印件来源进行了相关说明，对复印件制作及原件存放何处进行了文字说明和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其余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经二审庭审出示并当庭质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核对无误，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丁显德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耿某的陈述与证人王某、张某1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丁显德强迫耿某出具借条，并以此借条为依据强行拉走耿某的囤砂，并迫使王某替耿某还款的事实。以上事实表明，上诉人丁显德不仅对被害人耿某采取威胁的方式迫使其书面写下借条，以强行拉砂为要挟的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且使第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替耿某还款。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丁显德称其没有说过用耿某河砂抵债，王某是主动找其要购买股份，并不是替耿某还款的意见。证人夏某证言称，因政府当时已经不允许采砂，王某不可能购买丁显德的股份。该证言与上诉人丁显德称王某向其购买股份的情况夏某知晓相互矛盾。且证人刘某也证实2017年夏天左右，因政府全面禁采，没听说王某购买丁显德的砂厂股份。以上证言与证人王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人时某证实了其和丁显德一起来到潢川县人民医院门口西边跃进路与宁西路交叉口，丁显德与在车内的王某见面的事实，以及听丁显德说与王某签订协议并交付20万元现金的情况。该证言与王某的证言亦能相互印证。本案中的《鉴定意见》证实丁显德与王某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签名系丁显德本人所写。王某证言中称该协议内容系王某本人书写，丁显德签了上下两个名字。该证言与鉴定意见的鉴定结果能相互印证。丁显德二审期间辩称当时按照王某的要求写收条，就在空白纸上签了自己一个名字。该辩解与鉴定意见中两个名字均为丁显德本人书写明显不符。上诉人丁显德的辩解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非法拘禁行为和敲诈勒索行为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丁显德以拘禁的方法敲诈被害人财物，其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和敲诈勒索行为在主观上都具有非法占有的同一目的，客观上存在目的与方法的牵连关系，属于牵连犯，应当从一重罪处罚。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敲诈勒索数额应将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的10万元砂款及耿某欠上诉人的5万元款项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丁显德将拉走耿某的囤砂作价10万元的事实有证人王某和张某1的证言证实，耿某与上诉人丁显德是否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对双方借贷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显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采取拘禁的方式实施威胁，强行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忠成、陈伟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丁显德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丁显德定性不准确，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丁显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张忠成、陈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刑初44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丁显德退赔被害人耿协合人民币37万元。二、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刑初44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忠成、陈伟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张忠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陈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刑初44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关于原审被告人丁显德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丁显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显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6年7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虹审判员 陈 鑫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