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贵，男，汉族，1966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联军，男，汉族，1967年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唯，女，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拓至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6000710XY。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柏，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华拓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佳彬）。原审被告：深圳市鼎泰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罗田社区广田路****105（**办公室）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72306T。法定代表人：傅联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拓至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拓至远企业）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鼎泰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远贵、傅联军、陈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从2019年2月12日起，以8163611.11元为本金，统一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依法应予以改判。本案系鼎泰公司IP0撤回申报材料，从而触发对赌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而引起。事实上，周远贵、傅联军、陈唯作为鼎泰公司原股东，为了全体股东的共同利益，自愿承担回购义务，加重自身责任和负担，目的就是推动鼎泰公司成功上市，使全体股东获益。与此同时，华拓至远企业系通过增资的方式成为鼎泰公司的股东，增资款系进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并未收取任何款项。事实上，一审判决支持按年化10%的固定收益标准给华拓至远企业，已体现出对华拓至远企业合法权益的充分保护。另外，本案华拓至远企业作为专业的风险投资机构，为追求高额投资回报，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也是投资本身的应有之义。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认为，一审判决从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2日按年利率20%，从2020年2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不但从事实上加重了周远贵、傅联军、陈唯的负担，也过分保护了华拓至远企业的权益。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提交《补充上诉意见》，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以8163611.1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补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案外人喻某某是代鼎泰公司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的100万元，请求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从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2日按年利率20%，从2020年2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判决结果，违背了公平原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九民会纪要的规定相悖。华拓至远企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鼎泰公司未发表诉讼意见。华拓至远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向华拓至远企业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8163611.11元及相应利息（暂计为554678.23元）；2.判令鼎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华拓至远企业在庭审中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变更为：至2019年12月20日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19年12月2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签订《鼎泰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同意华拓至远企业以现金方式向鼎泰公司增资750万元，认购鼎泰公司增发的新股100万股，每股认购价格为7.5元。增资完成后，鼎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7688万元增至7788万元。2016年3月9日，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签订《鼎泰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若鼎泰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在上海或者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华拓至远企业有权要求鼎泰公司的原股东（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或者鼎泰公司以现金回购华拓至远企业所持有的鼎泰公司全部股份。回购金额为以下两者以高者为准：“1.华拓至远企业投资金额×（1+10%×出资日到回购款支付日天数÷360）-华拓至远企业已分得的现金红利-华拓至远企业已收到的现金补偿；2.根据回购日（即华拓至远企业向回购义务人书面提出要求行使回购权利的当天）被告鼎泰公司最近一期审计报表计算的，华拓至远企业所持股权对应之净资产”。原股东（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在收到华拓至远企业书面通知当日起两个月内须付清全部回购款项。2016年3月11日，华拓至远企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750万元投资款项转至鼎泰公司的账户。截至2018年11月30日，因鼎泰公司增资，华拓至远企业持有鼎泰公司的股份比例降低至1.0951%。2018年12月8日，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签订《关于鼎泰公司股份回购协议》，具体内容如下：关于回购对价，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同意以9163611.11元的价格回购华拓至远企业所持有的鼎泰公司1.0951%的股份，华拓至远企业也同意将持有的鼎泰公司1.0951%的股份按此价格回售给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根据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之间签订的《鼎泰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股份回购款=华拓至远企业投资金额×（1+10%×出资日到回购款支付日天数÷360）-华拓至远企业已分得的现金红利-华拓至远企业已收到的现金补偿。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同意由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向华拓至远企业分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并按照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签订的《鼎泰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年化10%的利率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部分投资金额的固定收益，具体的回购安排如下：“1.股权投资款750万元中的750万元对应的固定收益计算期间为2016年3月11日（含）至2018年12月20日（不含），该750万元投资款项对应固定收益为750万元×10%×1014天÷360天=211.25万元；2.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需支付股权投资款750万元中的600万元对应的固定收益计算期间为2018年12月20日（含）至2019年1月15日（不含），该600万元投资款项对应固定收益为600万元×10%×26天÷360天=43333.33元；3.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需支付股权投资款750万元中的400万元对应的固定收益计算期间为2019年1月15日（含）至2019年1月31日（不含）,该400万元投资款对应固定收益为400万元×10%×16天÷360天=17777.78元；4.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需在2019年2月12日前支付剩余款项1663611.11元；5.各方同意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固定收益，股权投资款750万元对应固定受益总额为2173611.11元。由于华拓至远企业已收到鼎泰公司分红款6万元和业绩补偿45万元，因此可计算出本次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9163611.11元。”关于回购时间，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或其指定第三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华拓至远企业回购款150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给华拓至远企业回购款2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给华拓至远企业回购款400万元，于2019年2月12日前支付给华拓至远企业回购款1663611.11元。关于违约责任，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支付款项的，逾期1年内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逾期超过1年的，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按本协议支付回购款及违约金的，华拓至远企业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追究周远贵、傅联军、陈唯的违约责任。关于效力，各方此前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相关约定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依据华拓至远企业提供的《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载明：鼎泰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于2018年3月30日由中国证监会终止审查。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对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承认。依据华拓至远企业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指定案外人喻某某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合计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100万元。华拓至远企业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法裁定保全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名下8163611.11元的财产。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之间订立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华拓至远企业诉求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支付股权回购款8163611.11元，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之间签订的《关于鼎泰公司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或其指定第三方向华拓至远企业分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共计9163611.11元（15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1663611.11元=9163611.11元）。华拓至远企业称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指定案外人喻某某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100万元，剩余8163611.11元（9163611.11元-10万元=8163611.11元）股权回购款未支付。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华拓至远企业诉求周远贵、傅联军、陈唯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8163611.11元，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拓至远企业诉求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支付股权回购款的相应利息，华拓至远企业与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订立的《关于鼎泰公司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支付款项的，逾期1年内的部分，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逾期超过1年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双方约定于2019年2月12日前支付最后一笔回购款，即所有回购款逾期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该院支持以8163611.1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逾期一年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2020年2月13日（逾期超过一年的部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鼎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鼎泰公司并非《关于鼎泰公司股份回购协议》的合同主体，华拓至远企业诉求鼎泰公司按该协议对股权回购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8163611.11元及利息（利息以8163611.11元为本金，逾期一年内即从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逾期超过一年即从2020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华拓至远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负担。二审中，华拓至远企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傅联军、陈唯、周远贵向本院提交了《代付款情况说明》和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案外人喻某某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并非系代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支付而系代鼎泰公司支付。华拓至远企业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主要围绕傅联军、陈唯、周远贵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傅联军、陈唯、周远贵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傅联军、陈唯、周远贵与华拓至远企业于2018年12月8日订立涉案《关于鼎泰公司股份回购协议》，明确约定：“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支付款项的，逾期1年内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逾期超过1年的，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应付未付款项利息……”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在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未能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判令周远贵、傅联军、陈唯依约履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既系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也属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予以调整。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关于须调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还主张，一审法院关于案外人喻某某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代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该100万元款项系喻某某代鼎泰公司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代付款情况说明》和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华拓至远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周远贵、傅联军、陈唯、鼎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在其上诉请求中亦明确自认其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8163611.11元，这与一审法院判令其须支付的金额一致，而一审法院系将案外人喻某某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作为代周远贵、傅联军、陈唯支付的部分股权款款项并在股权转让款总额9163611.11元中予以抵扣方得出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还须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8163611.11元（9163611.11元-100万元）的结论，故在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另行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自认其须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8163611.11元的事实，亦属间接自认案外人喻某某向华拓至远企业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代其支付的事实。因此，周远贵、傅联军、陈唯关于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其自认事实相悖，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周远贵、傅联军、陈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1.6元，由周远贵、傅联军、陈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