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俚，女，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华，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英，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秀，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春，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斌，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朱酬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阳智，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陈鸿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芸芸，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峰，男，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120000元；二、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227158.84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负担34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2430元，彭峰负担4000元。上诉人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以下简称彭玉俚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增加17325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彭峰负担。上诉人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改判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全部由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公司无需承担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抵扣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少承担38875元的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全部由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一、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如支持，应如何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有无抵扣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如支持，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彭玉俚等五人认为，彭玉俚是陈凡春的妻子，主要靠陈凡春的退休金和电站务工收入维持生活，陈凡春死亡时，彭玉俚已满65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5年，其有四个子女，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6625元[（28875元/年×15年÷5人）×30%]。一审法院判决酌情认定扶养年限为5年，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鸿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不应计算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彭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彭玉俚已年满65周岁,虽然年龄已逾法定退休年龄,但彭玉俚等五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彭玉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患有精神疾病或者丧失了劳动能力甚至生活自理能力，也没有证据显示彭玉俚的生活来源仅靠丈夫陈凡春一人的扶养。因此彭玉俚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成年被扶养人范围，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彭玉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有无抵扣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鸿润公司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凡春不幸死亡，按法律规定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除了考虑当地生活水平和侵权方式之外，更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死者陈凡春酒后且无证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过错程度明显，一审法院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认定为15000元。上诉人彭玉俚等五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彭峰对此未作答辩。对此，本院认为，陈凡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其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凡春的死亡确实给家属带来了极大精神痛苦，但综合考虑到陈凡春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1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鸿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的抵扣问题。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扣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导致交强险范围内超限额赔偿。上诉人彭玉俚等五人认为，医疗费共计81675.63元，其诉请的医疗费71675.63元已经扣除了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上诉人鸿润公司认为其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对该金额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彭峰对此未作答辩。对此，本院认为，彭玉俚等五人明确收到了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诉请的医疗费71675.63元亦扣除了该款项，故太平洋财保公司已经履行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仍需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上诉人鸿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成立。理由，1.免责条款约定不清。虽然“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是免责情形，但该条款中的“国家有关部门”指向的是什么部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2.驾驶证是公安部门发放的准予司机驾驶相应类型机动车的唯一证明，道路运输从业许可证书是运输主管部门为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素质而发放的证明，从业证不涉及驾驶员的驾驶评价，认定本案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涉案车辆能力的唯一依据是驾驶证，而涉案驾驶员彭峰是具备驾驶证，能合法驾驶涉案机动车。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的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3.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而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太平洋财保公司的“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并未以“红色四号”形式特别标明。上诉人彭玉俚等五人请求由法院依法处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彭峰对此未作答辩。对此，本院认为，鸿润公司为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包括商业三者险在内的保险，太平洋财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公司通过描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投保人予以提示，鸿润公司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该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要求投保人对相关内容进行手书，鸿润公司在保险单尾部中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手动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据此，可以认定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对其提供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为旅游客运，鸿润公司明确该车用于营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彭峰驾驶的是经营性客运机动车，故应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涉案车辆，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故认定事故发生时，彭峰无从业资格证，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鸿润公司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各焦点的结论，彭玉俚等五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1675.63元，死亡赔偿金673056元，丧葬费53289.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813321.1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3056元，丧葬费53289.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741645.5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已经履行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10000元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703321.13元（741645.50元-110000元+71675.63元），按事故责任由彭峰承担赔偿计210996.34元（703321.13元×30%）。彭峰是鸿润公司的雇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由鸿润公司承担该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彭玉俚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110000元；三、变更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210996.34元；上述第二、三判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驳回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共同负担81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2042元，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元，由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共同负担1390元，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361元。彭玉俚、陈秀华、陈秀英、陈桂秀、陈金春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共同向本院补交纳868元；韶关市鸿润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本院予以退回9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本院予以退回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