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江新区赣江源大道**云星中央星城。负责人：谢水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凤兰，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明，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凤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星、被上诉人钟凤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凤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钟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王义平2020年1月4日凌晨四点左右开车外出原因存疑。死者儿子王礼海陈述王义平有外出散步的习惯，但开车外出散步显然过于牵强，且王礼海陈述2020年1月4日当天凌晨1点左右，王义平仍在看电视，时隔三小时不到就外出散步更是无法作出合理解释；2.本案死者王义平死因不明，对此钟凤兰未完成举证责任。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仅是排除他杀，无任何证据指向王义平死于溺水，钟凤兰未对死者进行尸检，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义平的死因，其举证责任未完成，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钟凤兰辩称：1.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针对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认为死者王义平系自杀、酒驾等说法，一审庭审时，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公安部门的相关材料予以证明死者系驾车坠入河中意外死亡，同时排除他杀，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系自杀，足以证明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钟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凤兰之夫王义平在被告处购买了一款名为“安行宝两全保险”的保险产品，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26日至2046年2月25日，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身故受益人为钟凤兰。该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可以认定。2020年1月4日4时40分左右，王义平驾驶车辆外出至江边锻炼时，车辆失控坠落江中。2020年1月6日，赣南救援队在南康区和谐大桥旁江中打捞出王义平及汽车，王义平已无生命体征，经南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及检验，排除他杀。2020年1月1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理化检验报告，鉴定事项为毒品定性检测，结果为阴性，排除吸毒可能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公安机关出警记录及书面证明、检验报告等为据，可以认定。2020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家属王礼海出具司法鉴定告知书，要求做尸体检验，原告方只同意做酒精检测，不同意尸体解剖。因尸体浸泡多日，酒精检测技术上存在障碍，进行了毒品定性检测。另查明，原告钟凤兰与王义平系夫妻关系，与王礼海系母子关系。死者王义平原先开办家具厂，后交与儿子王礼海经营，平时主要在家帮儿子带小孩，早上习惯去河边散步，因离家较远，有时开车有时骑电动车到河边再散步。对为何不直接向被告理赔，庭审中原告自述：“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提交了申请材料，但被告要求原告提交无法取得的材料，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交警无法出具。被告过于苛责，原告被迫通过诉讼维权”。原告起诉时，以合同专用章中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明确本案被告为合同出具方，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义平死因是否清楚，未进行尸体解剖是否构成拒赔的理由？原告方认为，已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可证明王义平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被告方如认为不属于意外，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方认为，根据双方的保险条款，对死因不明的需要进行尸检，被告已出具了告知书，应当承担死因不明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王义平的死因可认定为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理由：1、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勘查，排除了他杀，非刑事犯罪；2、死者连人带车从河中打捞出水，符合交通工具意外事故的特征；3、理化检验报告结果为阴性，排除吸毒；4、死者开车至河边散步系日常习惯。根据双方合同两全保险条款3.3规定：“若申请人与我们对被保险人的死因有争议，双方均有权提请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进行死因鉴定，另一方应当予以配合”，本案中，原告方也同意进行了部分检测，只是拒绝进行尸体解剖。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中当事人死因清楚，属驾驶车辆坠河溺水身亡。本案系不予理赔产生的保险纠纷，如被告认为不属交通工具意外事故，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完成举证责任，被告方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该合同保险条款2.4规定了“责任免除”事由，被保险人的死亡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被告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给付保险理赔款，原告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故被告应向原告方支付的保险理赔款金额为10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钟凤兰保险金计人民币1000000元；二、履行期限：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可将款项转入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账户15×××73，开户行：南康工商银行服装城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南水派出所向王礼海所作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1）死者王义平在2020年1月4日1时左右仍在家看电视，4时左右外出；（2）王礼海在该份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原报警记录不符，王礼海隐瞒了死者王义平外出系自杀的事实；2.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赣0703民初1645号保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该登记表中王礼海的陈述与证据1中王礼海的陈述相互矛盾，死者王义平系自杀身亡。钟凤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笔录是由南康区公安局民警亲自询问并记录的，由王礼海签字确认，可以说明该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属于王礼海真实意思表示，也可以直接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该笔录中并没有提及关于王礼海的父亲王义平扬言自杀的事实，只是报警称其父亲失踪，足以认定王礼海报警时的真实表述是其父亲失踪。对证据2登记表中的内容有异议。首先，该登记表记录的内容不严谨，其中载明的报警时间是错误的，实际报警时间是2020年1月4日；其次，关于该登记表中载明王礼海称王义平离家出走时扬言要自杀等内容并不是王礼海报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当时情况急迫，王礼海要求公安部门快速寻找王义平，鉴于该情况，公安民警要求在公安内网上以报警人称失踪人员要自杀为由予以登记，理由是这样的登记方式更有利于快速地寻找失踪人员。王礼海一开始是不同意这样登记的，但出于寻找父亲的迫切心情也就同意了公安部门在内部网上登记该信息；再次，该登记表中的内容只是王礼海称王义平扬言要自杀，并不是王义平要自杀，所以并不能通过这样的内容确定王义平是否属于真实的自杀，且作为死者王义平是否属于自杀，不能通过别人的陈述来认定。本院认为，因钟凤兰对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义平的死因系自杀身亡，不能达到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在本案中，钟凤兰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被保险人王义平死亡后及时向保险人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报案，且根据自身条件已经提供了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涉案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包括处警信息、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南水派出所证明、赣州司法鉴定中心理化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可认定其对被保险人王义平的意外死亡已尽到其能尽到的证明义务。因此，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认为钟凤兰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王义平的死因系驾驶车辆坠河溺水身亡，并无不当，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上诉主张王义平的死因系自杀身亡，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太平洋人寿保险赣州公司要求免除本案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