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金霖，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华，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文婷，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敏，女，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鹏，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昆畹公路硅谷公寓****。 负责人：高锐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祥，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林丽真。 原审被告：林丽真，女，汉族，1960年7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被告：罗加曾，男，汉族，1960年10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原审被告：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广母路恒大建材市场****iv> 法定代表人：陈飞虎。 原审被告：罗勇宝，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原审被告：黄复兴，男，汉族，1964年12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庄金霖、詹敏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以下简称黑林铺信用社）及原审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林丽真、罗加曾、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麒公司）、罗勇宝、黄复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庄金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华、游文婷，詹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鹏、李珊珊，黑林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祥到庭参加诉讼。绿都公司、林丽真、罗加曾、闽麒公司、罗勇宝、黄复兴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金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庄金霖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黑林铺信用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庄金霖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构成债务加入，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第二段约定:“如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我愿与其共同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直至贷款本息结清。”属于担保法第六条规定的保证担保。绿都公司2015年3月18日《股东会决议》第三项：“我公司全体股东愿作为该笔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该笔贷款承担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半句是对前半句的解释说明，即所谓“共同还款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而非债务加入。庄金霖是闽麒公司的小股东（借款时持股12%，已于2017年9月退出该公司），与罗加曾、绿都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对案涉借款过程、资金用途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利。罗加曾利用信息不对称骗取庄金霖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原审判决未考虑《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内容，仅依据《共同还款承诺书》就认定庄金霖属于债务加入，不合情理、与交易习惯相悖。（二）2015年4月30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黑林铺信用社于2018年6月26日起诉。黑林铺信用社提供的《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和EMS快递单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庄金霖主张过保证责任。庄金霖免于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借新还旧”，事实认定不清。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云南监管局[2018]2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案涉贷款存在“贷款资金被用于归还借款人前期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部分本息，贷款资金被挪作他用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庄金霖不承担保证责任。 詹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黑林铺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判决詹敏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黑林铺信用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詹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詹敏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债的加入。詹敏与绿都公司无关联，詹敏未因签订承诺书获得任何报酬。《共同还款承诺书》是詹敏单方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协议的一般要求。根据《共同还款承诺书》文义，只有在绿都公司不能归还案涉借款时，詹敏才履行还款责任，二者有履行顺序，应为保证而非债务承担。（二）黑林铺信用社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詹敏不是本案承担保证责任的适格主体。（三）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且存在贷款资金被挪作它用、抵押土地估值虚高等问题。 黑林铺信用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金霖、詹敏主张其不构成债务加入，无事实根据。本案包括詹敏在内的债务人已向黑林铺信用社出具两套文书，一套为连带保证、一套为债务加入，黑林铺信用社有权选择追究其连带保证或债务加入责任。该信用社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向所有债务人及保证人催收。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借新还旧”、抵押土地价值虚高等问题不影响本案审理。 绿都公司、林丽真、罗加曾、闽麒公司、罗勇宝、黄复兴未答辩。 黑林铺信用社起诉请求：（1）绿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至2018年6月20日的欠付利息（含罚息、复利）7722394.11元，合计为52722394.11元，以及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按年利率6.9%计算的罚息和复利；（2）林丽真、李XX、罗加曾、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闽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对闽麒公司提供抵押的瑞国用（2013）第2438号、瑞国用（2013）第2437号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分别位于瑞丽市国营瑞丽农场、高速公路北侧的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 2015年4月30日，黑林铺信用社与绿都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102073386150430510XXXXXX），约定由黑林铺信用社向绿都公司发放贷款本金4500万元，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65%，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一次还本。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在贷款人开立的账户扣收资金抵偿债务。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改按罚息利息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 2015年4月30日，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向黑林铺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作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共同还款人，如绿都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其愿与绿都公司共同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直至贷款本息结清。同日，林丽真等前述6人与黑林铺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黑林铺信用社表示针对本案债务，其只选择由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按《共同还款承诺书》承担责任，放弃要求承担保证责任。 2015年4月30日，闽麒公司与黑林铺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闵麒公司对绿都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抵押合同》约定闽麒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瑞丽市国营瑞丽农场勐卯分场，高速公路北侧的权属证号为瑞国用（2013）第2438号、第2437号两块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闽麒公司的股东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对公司以两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以股东会决议形式予以签名同意。上述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黑林铺信用社取得瑞他项（2015）第54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抵押权登记的存续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出借人、借款人、抵押人并对上述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黑林铺信用社于2015年4月30日向绿都公司发放贷款本金4500万元。该公司收到贷款后，同日分别向两账户转出2500万元和2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欠本金4500万元未还，并自2016年第一季度开始欠付合同期内利息。黑林铺信用社委托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5月11日向闵麒公司以寄送邮政专递形式进行了贷款催收。因相应欠款本金及利息未付，2018年6月黑林铺信用社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 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签约各方或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抵押合同》所涉抵押物也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 …… 关于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该六人分别向黑林铺信用社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的内容，该六人愿意作为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共同还款人，如绿都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其愿与绿都公司共同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直至贷款本息结清。因此，该六人应作为本案绿都公司所欠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共同还款人，对绿都公司所欠借款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承担偿还责任。虽然该六人同日与黑林铺信用社签订有《保证合同》，但黑林铺信用社已明确表示其只选择该六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债权人的合法自由决定，予以支持。因此，詹敏、庄金霖关于其二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但连带保证责任已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的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此抗辩主张不能免除其二人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另，庄金霖还主张本案贷款存在部分用于归还之前贷款、被挪作他用的问题，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借款4500万元经黑林铺信用社于2015年4月30日划入借款人绿都公司账户，已履行了贷款人的出借义务，绿都公司如何使用属其自己行为，本案无证据证明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借新还旧的合意，且本案黑林铺信用社要求庄金霖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庄金霖的此免责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如其认为黑林铺信用社存在贷款资金使用核查不严等问题，可依法向有关金融管理部门反映。 …… 原审法院判决： “一、由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支付合同期内欠付利息454850.00元（753250.00元-298400.00元）、至2016年4月30日的欠付利息的复利2674.39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的逾期罚息67275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9%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合同期内欠付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以欠付利息7532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欠付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利息4548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9%计算）； “二、由被告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由被告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四、如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有权对被告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权属证号为瑞国用（2013）第2438号、瑞国用（2013）第2437号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5412.00元，由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负担3112.89元，由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林丽真、罗加曾、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共同负担302299.1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林丽真、罗加曾、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罗勇宝、黄复兴、詹敏、庄金霖共同负担；鉴定费40000.00元，由被告詹敏、庄金霖各负担20000.00元。” 闽麒公司、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提起上诉，但在上诉期间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本院催缴，闽麒公司等仍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依据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闽麒公司、林丽真、罗加曾、罗勇宝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20年7月28日、9月16日上午，本院组织召开了庭前会议。庄金霖、詹敏以及黑林铺信用社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会议。到会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问题进行了充分协商并签订争点协议。本案的诉讼争点是：（1）庄金霖、詹敏分别签署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是否系庄金霖、詹敏分别签署的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承诺；（3）黑林铺信用社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庄金霖、詹敏催收；（4）庄金霖、詹敏分别在案涉“旧贷”材料即2014年4月23日《抵押单位股东共同兑付承诺书》上的签字是否真实。除上列协议争点外，系争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不持异议。 在庭前会议上，到会当事人正确行使辩论权和处分权，其上述诉讼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 本案各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庄金霖、詹敏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探寻诉争当事人签订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适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首先，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第一段载明：“我自愿作为编号为0102073386150430510XXX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的共同还款人。”该承诺书词句文义清晰，庄金霖、詹敏以“共同还款人”身份作出承诺。承诺书第二段载明：“如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我愿与其共同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直至贷款本息结清。”该段系承诺人对债务履行条件的承诺。庄金霖、詹敏作为“共同还款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履行顺序的约定，不构成认定保证责任的事由。统揽该等承诺书，通篇没有使用“保证”字句，无论从字面还是从文义均不能解读出该等承诺书有“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庄金霖、詹敏在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当日，还分别与黑林铺信用社就同一份借款合同签订《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对主债权、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作了详细约定。如果当事人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订立保证合同，则意味着当事人为了设立保证，在同一天分别签订了两个保证合同，不具有法律意义，也与常理不符。当事人于同一天为同一债务分别签署《保证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两份内容不同、互相独立的法律文件，不能推定二者具有相同法律效果。《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依法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已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获得所有必须的授权或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甲方特别声明，对本条所涉的任何授权及批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股东会、董事会等机构所作的授权、决议、承诺或同意担保意见书等放弃抗辩权。”该约定主要是针对“保证人主体资格”所作，即保证人应当保证其自身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所涉事项是法人或单位对外担保时的资格、内部批准、授权等问题。保证合同未载明《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其附件。承诺书签订情况及其与案涉合同关系等事实，不足以支持庄金霖、詹敏关于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系该《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中的“承诺”的主张。 再次，签署案涉承诺书时，庄金霖持有闽麒公司12%的股份，后退出该公司；詹敏持有闽麒公司15%的股份至今，且担任监事。闽麒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以其权属证号为瑞国用（2013）第2438号、第2437号两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闽麒公司的股东罗勇宝、黄复兴、庄金霖、詹敏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同意公司以该两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庄金霖、詹敏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的目的是保障案涉借款出借人实现债权，帮助债务人顺利取得案涉贷款。庄金霖、詹敏是否因案涉借款获得利益，并非本案合同目的。债务加入人与债务人或其控制人是否存在利益关系，也不是认定债务加入必须考察的要件。庄金霖、詹敏以其与案涉借款无利益关系为由否定债务加入，缺乏理据。 复次，庄金霖主张2014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共同还款承诺书》等六份承诺书虽然名为“共同还款”或“共同兑付”承诺书，但正文中均有承诺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表述，足以证明在黑林铺信用社提供的格式文本及交易习惯中，“共同还款”就等于“连带保证责任”。经查，该六份承诺书是案涉贷款之前次贷款的法律文件，并非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法律文件。该六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记载承诺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林丽真、庄金霖、詹敏等六人签署的案涉六份《共同还款承诺书》均无“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表述，“共同还款”并未被稳定、连贯地用来指代“连带保证”，当事人亦未形成交易习惯。庄金霖、詹敏不是绿都公司股东，绿都公司2015年3月18日《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内容，与庄金霖、詹敏无关。闽麒公司2015年3月18日《股东会议决议》，庄金霖、詹敏虽以股东身份签字，但该决议共两项内容：第一项为股东同意用该公司名下两块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第二项为“我公司再作为该笔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该笔贷款承担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决议系股东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作出的安排，与庄金霖、詹敏作为个人对外作出保证或债务加入行为无关。该两份决议内容不足以证明庄金霖、詹敏签署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承担保证责任，亦不足以证明“共同还款”即指“连带保证”，抑或当事人在交易中形成该等交易习惯。另，在案涉贷款之前次贷款中，闽麒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署《抵押合同》的同时，也签署了《抵押承诺书》。该两份文件意思表示清晰，均系对抵押事项的约定，但该等事实不足以推定本案《共同还款承诺书》的意思表示即为保证。本案《共同还款承诺书》文本由黑林铺信用社提供，构成黑林铺信用社分别对庄金霖、詹敏的要约。黑林铺信用社主张其与庄金霖等在签订《保证合同》的同时要求庄金霖等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是为保障贷出资金安全而采取的保证和债务加入并行的“双保险”措施，是信用总社的借贷习惯做法，并非不合情理。庄金霖、詹敏该等交易习惯抗辩主张不成立。 最后，庄金霖、詹敏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庄金霖等称其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系受罗加曾蒙蔽，但未举示证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该等承诺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承诺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庄金霖、詹敏应当诚实守信，践诺履约。 综上所述，庄金霖、詹敏关于《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而其关于保证期限已过、案涉借款存在“借新还旧”，庄金霖、詹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也无从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10824元，庄金霖负担305412元，詹敏负担305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叶 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仇彦军 书记员胡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