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11行赔初10号 原告黄继冰，男，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 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祖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悦峰，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继冰因与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房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继冰，被告台江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祖荣、陈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继冰诉称，2017年台江区人民政府颁布了台江排尾红星地块的拆迁公告，原告名下的位于台江区两层结构的房屋店面一套，其中楼下店面面积22.05平方米、楼上住房面积6.2平方米、右后侧厨房无产权面积10平方米，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8年4月3日，被告用铁板电焊封原告的店门，非法逼迁。2018年6月11日，被告强拆了原告的房屋，并扣押了原告房屋内的财产。2019年12月3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763号终审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11日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败诉。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申请，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涉案房屋还在打官司，被告就将台江排尾红星地块进行了拍卖，目前涉案地段六一中路已盖起高楼、店面，并且已经在售楼，涉案地段已具备了返还财产和恢复原状的构件。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名下位于台江区两层结构的房屋店面一套（楼下店面面积22.05平方米、楼上住房面积6.2平方米、右后侧厨房无产权面积10平方米）；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共计264000元；3.判令被告解除对原告财产的扣押，返还财产，若有损坏和灭失的，要求依法赔偿753800元；4.判令被告对其在2018年4月3日对原告家用铁板电焊封门的贱踏人权行为作出道歉，对其推倒原告祖宗牌位、菩萨牌位作出道歉，并以礼安放原告祖先牌位。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请金额为360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终76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至2证明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了被告于2018年6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3.照片；4.“万科金域国际”售楼广告、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据3至4证明原告原房屋所在地块已建起了高楼，开始售楼，具备返还房屋的实质构件；5.福州晚报2019年2月16日A3版，证明拍卖违法；6.榕台Ｓ字第05893号房屋所有权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户口簿，证明原告被拆除房屋的结构面积、被拆前的居住情况；7.邮件交寄单（收据）（单号1126411871478）、申请书，证明原告履行了国家赔偿法要求的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的程序；8.光盘，证明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为二层楼房。 被告台江房管局辩称，一、案涉房屋已灭失，已无返还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条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因此，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二、关于各项赔偿应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的标准。由于原告的房屋处于征收地块范围内，是基于征收背景下发生的拆除行为，因此，《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相关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适用于原告，应以该补偿方案确认赔偿的标准。具体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补偿。根据被告的证据显示，原告现有产权面积为22.05㎡，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案涉房屋价值应按照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二）关于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26.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该条仅是对在行政机关实施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这三种行政处罚时，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时才予以适用，但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以上三种中的任意一种，原告的经营资质、能力均存在，并不影响原告的继续经营，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其他物品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原告负有对其损失的举证责任，但原告除了提供一份财产清单外，并没有提供诸如采购凭证、实物照片等证据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根据被告调取的“清点物品清单”显示，在拆除原告房屋前，征收实施单位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清点物品清单，并由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且清点出的物品已安排场所存放，因此原告主张屋内物品损失753800元无事实依据。此外，由于本案是在建设项目拆迁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原告未能提供初步证明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愿意返还“清点物品清单”上的财产。（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系针对侵犯人身权所作规定，而本案中仅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不涉及侵犯公民人身权的问题，原告赔礼道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起诉金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2.《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3.榕台S字第0589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1至3证明案涉房产的产权面积为22.05㎡，案涉房屋处于征收地块范围内，故《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相关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适用于原告，应以该补偿方案确认赔偿的标准；4.“清点物品清单”，证明征收实施单位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清点物品清单，且清点出的物品已安排场所存放。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3-5，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不作为定案根据；证据7，邮件交寄单上未体现邮寄文件的名称，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作为定案根据。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4，未经原告签名确认，且该清单下方“公证处”“社区”“在场人员”栏内签名人员的身份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公证处、社区等工作人员参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清点、登记，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名称及数量的有效证据。 （三）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真实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黄继冰所有的房屋原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台Ｓ字第05893号。2017年9月，上述房屋被纳入台江区“红星及周边地块改造项目（二期）”征收范围，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台江房管局。2018年6月1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5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76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台江房管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原告关于房屋店面的赔偿请求，实质是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要求，被告应根据对当事人的赔偿不低于其依该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所能享受的补偿安置权益的原则，依法予以赔偿。同时，对于原告提出的屋内财产的赔偿请求，因双方对财产情况仍存在争议，被告在后续的赔偿环节中也应当查清事实，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实事求是地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而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不涉及“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对其在2018年4月3日对原告家用铁板电焊封门的贱踏人权行为作出道歉，对其推倒原告祖宗牌位、菩萨牌位作出道歉，并以礼安放原告祖先牌位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均为侵犯人身权的规定。因此，适用赔礼道歉赔偿方式，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原告主张被告用铁板电焊封门以及推倒原告祖宗牌位、菩萨牌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黄继冰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二、驳回原告黄继冰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雨晶 人民陪审员  闫 军 人民陪审员  林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玮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