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剑，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海风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路**东方紫竹苑**2-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3577556K。法定代表人：李建云，总经理。上诉人龚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海风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龚剑及海风公司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龚剑上诉请求：一、海风公司向龚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879元或支付因其存在违法行为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3589.75元；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三、本案诉讼费由海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龚剑已经举示了[2018]第2580号仲裁裁决、（2019）渝011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及（2019）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证明了海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龚剑劳动报酬、未依法为龚剑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海风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劳动者权益的事实。该部分与一审认定明显不符。海风公司通过保安阻止龚剑进入工作场所的方式达到逼迫龚剑不能继续工作，从而形成事实上的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判决不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二、一审中，龚剑当庭出示了EMS快递单号，且庭后补交了答辩意见，附有快递点的签收回执及快递截图，能够证明龚剑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实。一审庭审后，龚剑实地查看，邮寄地址仍在生产，能够确认海风公司在该邮寄地址仍在经营的事实。三、由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龚剑在2020年3月24日收到（2019）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才能够确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得到了法院认可，因而，龚剑于当日邮寄了通知书，因龚剑对法院审判程序不了解，且由于未解除劳动关系而造成龚剑无法去其他单位工作，造成了龚剑经济困难，无钱请律师，导致该申请未通过仲裁前置程序，故请法院考虑龚剑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海风公司辩称，龚剑陈述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诉讼请求前后矛盾。前案仲裁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万元，本案一审申请金额变为16250元，本案一审开庭时将金额变更为23599元，属于恶意敲诈的行为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龚剑的诉讼请求。不认可龚剑提出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因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系其主动提出辞职的，之后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由于其主动支持，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规定。龚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海风公司向龚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599元（9439.5元/月×2.5个月）；二、判决海风公司与龚剑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20年3月24日；三、本案诉讼费由海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调解记录显示龚剑陈述：2018年9月19日，因公司车辆9月14日出了交通事故，公司认为龚剑应当负管理责任，龚剑不认可，与海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云发生争执，李建云开始说要对龚剑降薪调岗，龚剑不同意，李建云就让龚剑与财务进行工作交接，并交代保安陈国均从2018年9月20日起不允许龚剑进入公司，龚剑2018年9月19日已完成了工作交接；2018年9月20日7:30龚剑进入公司，保安不允许，龚剑强行进入，发现公司已将龚剑的办公桌的电脑拆除，于是龚剑在保安室前等待公司处理，10:30左右，李建云出面与龚剑谈判，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李建云遂报警处理。李建云陈述：车辆事故只是小问题，大的问题是龚剑在整个工作中不能达到岗位要求，公司多次与其谈话均未得到改善；2018年9月19日，龚剑提出不愿再与公司合作，要求离职，李建云当即同意了，叫其交接工作，龚剑称公司将其辞退根本不属实；龚剑把工作交接后提出要求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公司认为其是主动离职，自己签署离职单后就可以直接办理工资结算，故没有义务配合。龚剑提出调解方案为：1.补买头3个月试用期的社保，按照实际工资购买第4个月开始工作期间的社保；2.公司让保安阻止其进入公司，且办公电脑已被拆除，导致其无法继续工作，被迫提出要求对方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公司应当按照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3.公司应按规定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李建云对龚剑提出的调解方案不予认可。2018年10月8日，龚剑以海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海风公司支付：1.2018年8月工资5778元；2.2018年9月工资4420元；3.因公出差的交通费202元；4.2018年1月8日至9月20日未及时足额支付的休息日加班费22006.5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4776.5元；5.2018年1月8日至9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9887.9元；6.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2018年11月23日，该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2580号仲裁裁决，裁决由海风公司支付龚剑：1.2018年8月工资5778元、2018年9月工资3495元；2.周末加班工资21984元、延时加班工资4766元；3.交通费96元；4.驳回龚剑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龚剑与海风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并案审理。庭审中龚剑称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在该案庭审时还没有解除。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渝011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龚剑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海风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而且在庭审中，龚剑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还存在，至今还未解除，因此对于龚剑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内容为：一、海风公司支付龚剑2018年8月工资6110元及2018年9月工资（截至2018年9月20日）3794元；二、海风公司支付龚剑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9月20日周末加班工资21586元及延时加班工资4680元；三、海风公司支付龚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891元；四、海风公司支付龚剑出差交通费96元；五、驳回龚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海风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4日，海风公司因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8305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因龚剑及海风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判决结果为：一、维持（2019）渝011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一、二、四项；二、撤销（2019）渝011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三、驳回龚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海风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对海风公司的再审申请予以立案审查。2020年3月24日，龚剑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其因海风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龚剑劳动报酬以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违规行为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当日，龚剑通过EMS邮寄该通知，邮寄地址为渝北区回兴翠屏路2号（渝北区车管所旁），龚剑称该地址系海风公司实际办公地址，海风公司的注册地没有人办公。海风公司称其没有收到该通知，公司2019年9月前在该邮寄地址上班，现在地址在渝北区宝桐路。龚剑未举示邮寄单号及对方签收情况的证据。2020年3月24日，龚剑以海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海风公司向龚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50元（6500元/月×2.5个月）。2020年3月31日，该委出具《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龚剑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龚剑举示“陈国均”签字的《证明》一份及“陈国均”、“罗春林”等签字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建云通知保安不让龚剑进入公司继续上班并将龚剑的电脑拆除。海风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清楚其上的字是否是本人所签。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龚剑陈述：龚剑在海风公司处实际工作到2018年9月19日，当天还可以正常上班，当时海风公司让龚剑离职，说龚剑工作不符合公司的预期，龚剑让海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公司拒绝出具；2018年9月20日早上，海风公司的保安拦住龚剑，说接到李建云的通知，不准龚剑进入，龚剑进厂后发现工作电脑已经被拆除，无法正常工作，当天经派出所调解后，龚剑就没有再到海风公司处上班；龚剑一直未向海风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直至2020年3月24日向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才告解除。海风公司陈述：2018年9月19日龚剑主动提出离职，因为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理以及文书都是龚剑负责，所以海风公司认为龚剑只要交接好工作就可以自行离开，因此海风公司在程序上就没要求龚剑写离职书；龚剑在2018年9月19日交接完工作后要求海风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说要去社保部门领取失业补助金，海风公司认为龚剑属于自动离职，且龚剑的行为是欺骗国家的社保基金，是不合法的，因此没有出具；2018年9月20日，海风公司并没有不让龚剑进厂，龚剑一直在厂里各个区域闹事，导致海风公司无法正常上班，公司在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报警，与龚剑陈述的“门卫不让他进来”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由2018年9月20日的调查/调解笔录及龚剑与海风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龚剑称海风公司在2018年9月19日要求龚剑离职，海风公司称龚剑在2018年9月19日主动要求离职，双方对此虽然各执一词，但均认可双方在2018年9月19日办理了交接手续，以及该日龚剑要求海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事实。2018年9月20日，龚剑在公安部门调解时提出因其无法继续工作，要求海风公司出具解除通知书并赔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要求，且2018年9月20日后，龚剑一直未在海风公司处上班。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龚剑与海风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已经对于劳动关系解除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20日解除。关于龚剑要求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龚剑应就要求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的请求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待仲裁处理后方可进行诉讼。龚剑的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如前所述，龚剑与海风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龚剑的主张于法无据，也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龚剑与海风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20日已经解除，其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即2020年3月24日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龚剑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2018年9月20日离职时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不能证明海风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龚剑要求海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龚剑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龚剑及海风公司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二审中，针对龚剑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与其一审中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在法律上存在区别，龚剑回答为“海风公司向龚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879元或支付因其存在违法行为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3589.75元，龚剑对法院能支持的是因为海风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而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或因海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结果，均表示认可”。海风公司同意对龚剑在上诉请求中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进行调解或在二审中进行审理，但在征求调解意见时，海风公司不同意本案调解。本院认为，关于龚剑于海风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双方在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调查/调解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没有异议，只是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存在分歧，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且龚剑在2018年9月19日后未到海风公司工作，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故龚剑要求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的请求，与事实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没有不当。关于龚剑的诉讼请求问题。龚剑提出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或海风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二者均以解除劳动关系为前提，适用于不同的法律规定，结合上述评判，虽然海风公司同意在二审中对于超出一审请求部分进行调解或进行审理，但海风公司在二审中征求调解意见时，又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龚剑在2018年9月19日后均未到海风公司工作，故对于龚剑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或支付补偿金，均应当建立在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之上，由于龚剑在前案中已经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故本院对于龚剑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不予处理，仅就龚剑在一审中的补偿金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龚剑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之后双方又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龚剑现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符合其应当享有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结果没有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龚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