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6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麻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昌海,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县，苗族,初中文化,职工,住麻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2019年4月8日被麻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7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田异。 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昌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5月9日被告人田昌海申请对损失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后同意重新鉴定，并于同日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勇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昌海及其辩护人田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期间,麻阳县锦和镇长潭村田氏宗族村民以田某1和修建在该村的房屋占用了田氏祠堂集体土地,多次与田某1和夫妇发生纠纷,同年11月18日,长潭村田氏村民聚集在田某1和修建的房屋前,要田昌海联系挖机来该村将田某1和修建的房屋拆毁。随后,被告人田昌海电话联系了挖机,将田某1和在建一楼的房屋强行拆毁,造成经济损失共计 68720元人民币。2015年2月10日,长潭村田氏村民赔偿田某1和夫妇经济损失8.9万元人民币。 2019年4月8日,被告人田昌海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昌海因土地纠纷,故意毁坏他人房屋,价值68720元人民币,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昌海具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田昌海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昌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持异议，其在法庭最后陈述时，请求本院依法从轻处理。 被告人田昌海的辩护人田异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的犯罪标的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已经获得了赔偿，并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田昌海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期间,麻阳县锦和镇长潭村田氏宗族村民认为被害人田某1和夫妇正在修建的房屋挡住了田氏祠堂,田姓村民要求其给祠堂留一条通道，田某1和夫妇不同意，田姓村民代表便多次向当时的长潭乡人民政府反映，长潭乡人民政府及乡司法所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因此双方矛盾激化。同年11月17日晚，百余田姓村民聚会商议要强行拆除田某1和夫妇正在修建的房屋，商议过程中要求被告人田昌海联系挖机，田昌海便电话联系了一台挖掘机并谈好费用。次日上午,长潭村、长潭溪村田姓村民近两百人聚集在田某1和在建的房屋前,不顾乡政府干部和派出所民警的拦阻，十余田姓村民用铁锤、液压剪将田某1和在建房屋二楼圈梁和墙体拆除，其一楼房屋被用挖掘机推倒拆毁。经鉴定，被拆房屋工程造价38821.6元。2015年2月10日,长潭村田姓村民赔偿田某1和夫妇经济损失8.9万元人民币。 2019年4月8日,被告人田昌海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田姓村民聚众将田某1和夫妇房屋强行拆毁时，被告人田昌海不在现场参与。田某1和夫妇2013年申办的麻集用［2013］第03-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面积50.3平方米，建房时实际占地63.8平方米。因田某1和夫妇在申报上述土地使用证时存在伪造户口骗取土地使用证的行为，2015年8月17日麻阳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撤销了麻集用［2013］第03-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田昌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田昌海的基本情况，作案时已成年，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田昌海于2019年4月8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前科材料，证明2018年7月4日，被告人田昌海因犯危险驾驶罪被麻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4）国土局建房、土地登记相关书证，证明田某1和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证、城乡建设建房用地申请表等相关情况。 （5）麻阳县人民政府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单2份，证明2013年田某1和已取得建房用地审批单。 （6）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2015年2月10日田姓村民赔偿田某1和、张某1夫妇共计89000元。 （7）麻阳县国土资源局、长潭乡人民政府、锦和派出所的情况汇报和说明、答复，证明田某1和夫妇与长潭村田姓村民发生纠纷及处理过程；2014年11月18日田姓村民强行将田某1和夫妇在建房屋拆除的事实，以及田某1和夫妇在申报土地使用证时存在伪造户口骗取土地使用证的行为，2015年8月17日麻阳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撤销了田某1和所持的麻集用［2013］第03-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7日晚上8点的时候，他老板滕某打电话给他叫他第二天早上开他的挖机去长潭村拆一栋房子，他就答应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老板滕某说长潭村有纠纷，告诉他明天不用去了，到了晚上11点的时候，滕某又给他打电话说纠纷谈好了，叫他明天去长潭拆房子。第二天他到长潭村卫生院对面的在建房屋前面，就有三个人叫他开始拆房子，刚开始拆了几下，派出所的民警和政府工作人员就责令他不要拆了，他就将挖机熄火停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很多老百姓将派出所的民警及工作人员围了起来，并推走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是之前的那三个人又来跟他说可以继续拆了，他当时没敢继续拆，然后那个村民跟他说，派出所和乡政府的人只是过来走走过场，纠纷已经处理好了，他看了下周围，确实派出所的民警和政府工作人员都不见了，他就重新发动挖机开始拆，大概拆了2个小时左右，拆好后，开始跟他讲拆房子的三个人中其中一个过来给了他3000元钱，他就把挖机开上拖车离开了。 （2）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具体时间他记不住了，因为田某1和的新建房屋挡住了他们村里田氏祠堂的门，他们田氏村民就要田某1和让出条路来，田某1和就不愿意，然后就和田氏村民发生了矛盾，后来，田光应、田昌金、田某8、田大庆就故意气他，说他是叛徒，叫他去撬田某1和的房子，如果他不去，死后村里就没有人给他抬丧，所以他怄气了，就用一把铁锤撬掉了田某1和房子一楼的5块砖，田某1和房子被拆的前一天晚上，田光应到他家里找到他，要他第二天去拆田某1和的房子，第二天早上7点多的时候，他就到锦和坐车去铜仁卖水果去了，下午四点多他回来的时候，田某1和的房子已经被拆掉了。今天村干部告诉他说派出所又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他就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 （3）证人田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住了，因为田某1和房屋基地占用田氏祠堂的问题发生了矛盾，村里人说第二天一起去拆田某1和新建的房子，然后第二天就有两三百人到田某1和新建的房子下面，然后田四金、田光雄、田志多，田某6、田友友等人就用八方锤在二楼撬砖，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挖机，当时长潭政府的工作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都在现场处理，但是村里人多，就把政府工作人员和派出所民警推到了一边去了，然后就让挖机开始拆除，一会儿后，田某1和的房子就被拆掉了，大家就散伙了。 （4）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田某1和房屋被拆的事实，并由司法、派出所、乡政府进行调解和田某1和达成协议赔偿。 （5）证人田某4的证言，证明田某1和和田姓村民发生矛盾的起因，证实田某1和新建房屋被田氏村民喊挖机进行强拆的事实。 （6）证人欧某、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8日早上7点多，张某1（田某1和老婆）给他打电话讲，长潭村那些人在强拆他们家的新建房屋，要他们处理。他立即组织了政府近10人到现场去，到达现场之后他们政府工作人员跟他们进行调解和劝说，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和劝说，并用手推他，还有一个举着锤子做准备砸人的动作，其他镇干部在旁边劝说也无济于事，后面他们把他们推了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才罢休回去。他们就到政府商量事情处理来了，后来他们一直安排有多名政府职工在强拆房屋附近看守，因为根本劝说不了，所以只是让乡镇干部注意情况，后来派出所民警也来了，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据说就把房屋全部拆完了。 （7）证人田某5的证言，证明田姓村民与田某1和发生矛盾，并强行拆除田某1和新建房屋后进行赔偿的事实。 （8）证人田某6、田某7的证言，证明田姓村民与田某1和发生矛盾，并强行拆除田某1和新建房屋后进行赔偿问题的事实。 （9）证人田某8的证言，证明田昌林、田某1和与田姓村民发生矛盾及打伤同村龙金连、田某8、孙华瑞的情况。 （10）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田某1和的新建房屋时张某4承包的，是双包价格按700元／平方，当时建设到二楼，但是还没有盖预制板。 （11）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7日晚上，他接到自称是长潭乡人的电话说要租他的挖机拆房屋，并以 3000块钱租金的价格进行出租，一个小时之后这个人打电话来说当地老百姓不允许拆屋，意思是不租挖机了，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这个人说已经谈好了可以拆屋，谈好之后，这个人要他第二天到长潭村的桥头等，第二天大早他安排挖机师傅张某2把挖机运到长潭，下午2点左右张某2就把挖机运回来了并把租金交给了他。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田姓村民强行拆除田某1和房屋的情况，并说明其新房屋是张某4全包的，单价700元／平方，所花费将近10万元人民币。 （2）被害人田某1和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18日长潭村田氏宗族的人有近百人聚集在他的新建房屋四周，他的房屋前面的马路和后面长潭学校的操坪上都站有很多人，然后有11个男子到他的房屋的二楼，用铁锤把墙面拆除，并且用液压剪将二楼横梁的钢筋剪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他家房屋的二楼全部推掉了，整个过程有一百多人在四周观看、起哄，还有人在下面指挥哪里怎么敲，后来下午的时候就有一个挖机被拖车拖到他家门前，并用挖机将他房屋的一楼推倒。 4、被告人田昌海的供述，证明其在2014年10月28日田氏族长田成贵、田光应等人找到他，田昌平、田庆文三个，说要他们用车子去把田某1和家的房子拖倒，他们三个在田某1和的房子旁边对他们说，先拿车子拉一下，看能不能把田某1和的房子拉倒，要是能拉倒就可以节省点开支，第二天他们三个把车子开到了长潭中学，然后他们用钢丝绳绑在了田某1和房子的梁上一边就挂在了他的车子上，结果他去试了一下，拖不动就放弃了用车子拖的想法；11月18日，有个人叫他去田某6家里开会，他到田某6家里的时候已经聚集了100多人，他们就提议说他是开后八轮的，肯定认识挖机师傅，然后田成贵、田光应他们就叫他联系挖机师傅前来拆毁房屋，随后他通过电话联系了并按村里村民统一意见雇佣张某2所开的挖机，并叫张某2第二天把挖机开到长潭桥上等之后会有人接他，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到高村拉货去了，10点左右他从高村拉货回来，看到挖机在现场，刚刚在田某1和房子处开挖，当时派出所的民警和政府工作人员都在现场，还有好多村民围在现场，田光应、田成贵、田某2、外号“满满”他们几个都在，之后他吃完饭就继续出去拉货去了，下午3-4点钟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田某1和的房子已经被移平了。 5、鉴定结论书 （1）麻阳县价格认定中心麻价认鉴字（2014）第55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田某1和被毁损在建房屋的价值为68720元人民币。 （2）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湘信造鉴字2020第A007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拆房屋工程造价鉴定费用为38821.6元。 针对被告人田昌海及其辩护人田异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查证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本案鉴定意见的采信 经查，麻阳县价格认定中心麻价认鉴字（2014）第55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的明细表仅三项记价内容：1、一楼房屋砖混，面积53.63㎡，现行市价500元，估价值26815元；2、二楼房屋砖混，面积63.81㎡，现行市价500元，估价值31905元；3、宅基地挖地基费用10000元；合计：68720元。从本案涉案房屋当时的照片反映，当时的房屋仅仅只是倒了梁柱、砌了墙体，二楼还尚未盖预制板，且承包人证明其双包价700元/平方米，因此麻阳县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明显过高。而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湘信造鉴字2020第A007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详尽，专业程度较高，结合承包人证明的双包价格，其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田异提出本案的犯罪标的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已经获得了赔偿，并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田昌海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庭审质证查明的证据表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对被告人田昌海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昌海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房屋,价值人民币3882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田昌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田昌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损失，同时被害人田某1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在对被告人田昌海科刑时予以从轻。对辩护人田异提出本案的犯罪标的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受害人已经获得了赔偿，并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田昌海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昌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键 人民陪审员  范文忠 人民陪审员  滕昭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黄莉婷 代理书记员  李梦娜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