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老鸦镇上河街。 法定代表人：文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军，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本艳，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兵，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伟，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茂良，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能友，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翔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因与被上诉人莫能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翔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买卖款项的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豪翔公司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不足。1、定金收据和转款10万元的记录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成立。豪翔公司2014年有意购买轩跃砂石场是事实，在双方形成合意之前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了30万元定金，以保证在之后能顺利签约，为立约定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定金合同书面形式已经具备。定金支付后，2015年2月，被上诉人请求借款10万元，上诉人考虑双方正在就砂石场转让协商，该10万元能够在日后的买卖合同交易款中抵扣，因此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借款。2、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一审庭审中，法庭当庭播放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但录音效果极差，无法准确判断双方表达的主要意思，仅能大致分辨出谈话双方曾经存在转让的意思表示以及多次协商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就砂石场转让达成合意。即使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仍需形成书面协议并双方签字后生效。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砂石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标的物已经由上诉人占有的依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文某2、文青勇的两份证言收集程序错误，并非基于当事人申请进行，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上诉人勘查，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房屋等至今处于闲置状态，根本没有上诉人使用过的痕迹。二、一审判决豪翔公司的五位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豪翔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能够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出资为认缴制，公司股东可以自己设定一个出资期限，如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一般在执行中予以确定，股东作为公司债务补充赔偿义务人在执行案件中体现，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当事人。 莫能友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30万元再转款10万元，说明双方之间不仅就砂石场买卖达成协议，而且实际已履行，上诉人在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中所称转账10万元系借款与事实不符，且违背逻辑及交易习惯，首先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的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其次，该股东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再次，如系借款应有借款人莫能友书写的借条或是财务人员在转账备注中应当注明转账10万元是向莫能友交付的借款，更为重要的是10万元借款并非小数额，上诉人竟在长达7年的时间没有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却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主张该转账的10万元是借款，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2、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谈话录音中，充分证实了：一，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砂石料场，标的额是150万、已付40万元，下欠110万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一直在找上诉人要求清偿砂石料场款的事实。三、上诉人一直不向被上诉人清偿欠款，是由于内部股东不愿及时支付。四、由于现在砂石料场已经由政府统一管理，股东们认为砂石场已经做到头了，股东们都不愿意给这个钱。3、现有证据均已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已将砂石料场交付给了上诉人，并由上诉人一直使用、收益，首先从上诉人上报给砂石管理公司补偿款项目中，红外线扫描的图片中显示相邻被上诉人的料场明显是使用了的，如果上诉人没有使用，在长达近7年之久，该砂石料场杂草应该都长很高了，而不是完好如新，这个在一审中可以看出。4、文某2、文某1两个基层干部，均证实了从2015年起，上诉人就一直在使用被上诉人的砂石料场，同时我们向法庭说明，一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位证人证言程序是合法的。5、一审法院判决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该公司股东及本案上诉人个人提供其出资证明，但各股东均未向法院出示出资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莫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莫能友砂石料场转让款人民币1100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莫能友以个体工商户注册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经营砂石开采销售。并于2009年8月14日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签订《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租赁该社位于文家坝的32亩土地建砂石场。莫能友开始修建码头，采购安装破碎设备生产线、传输带、变压器，修建房屋7间，填埋平整河滩地32亩。2014年3月，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又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签订《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于2014年8月向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支付租赁费96000元。2015年3月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拒收2015年租赁费。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提起与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5）南民初字第33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继续履行。 2010年11月16日，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各自出资400万元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豪翔公司，经营范围为砂石开采等。豪翔公司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6社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为期10年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了23.3亩土地用于砂石经营。 莫能友的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与豪翔公司的砂石场位于南部县老鸦镇文家坝嘉陵江边相邻。2014年，莫能友欲出售位于南部县老鸦镇文家坝的轩跃砂石场场地和设备，豪翔公司为了扩大砂石经营场地，莫能友与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进行协商。双方口头协议以150万元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价款。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于2014年11月13日向莫能友转账9万元并支付现金1万元，2014年11月14日再次转账20万元，合计30万元。莫能友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收条，“今收到文军料场转让定金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收款人：莫能友2014年11月13日”。并加盖了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印章。2015年2月17日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向莫能友转账10万元。2015年豪翔公司开始使用莫能友的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场地堆放砂石。 莫能友与文军在2019年9月26日的《谈话录音记录》中，莫能友说“我们当初这个料场当初也是我和文军你谈的，当初甚至要170、180，后来谈到150整体转让，转让了以后你文军付了几十万元，我们协议都理好了，该啷个做就啷个做，那是14年6月份。文军说“我都记不起了，要把转款那个条条拿出来才晓得。莫能友说“我们和社上打官司非要把料场挣过来，打了几个官司”。文军说“你们打了两年半官司”。莫能友与文军在2019年9月28日的《通话录音记录》中，莫能友说“嗯，你也要把你的观点阐明，原来是委托你谈的，你付的钱，最终敲定的是150万，这个你要给他们说“。文军说“我啷个没说嘛，哪天我就给他们说了的，这些我啷个不说啊，我肯定说了的，” 同时查明，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于2015年1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1、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村主任文某2，其证实莫能友的轩跃砂石场由豪翔公司使用。2、梓桐村7社代理社长文某1，其证实轩跃砂石场租赁7社土地32亩，莫能友缴纳租赁费至2014年，每年96000元。2015年豪翔公司支付了租赁费12万元。轩跃砂石场由豪翔公司自2015年3月开始使用原轩跃砂石场租赁的7社土地32亩。3、向南部县水务局提取的附图2项目外环境关系图，证实轩跃砂石场与豪翔公司经营的砂石场近邻。庭审后经现场勘查，轩跃砂石场与豪翔公司经营的砂石场均处于停工状态，未予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一、“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系莫能友在2009年以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字号，并于2015年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后，莫能友以原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二、莫能友与豪翔公司针对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和设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豪翔公司提供莫能友出具的30万元的料场转让定金收条已经清楚表明是料场转让的款项，加之该豪翔公司多次向莫能友付款以及自2015年起使用“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的事实也表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转移至受让人豪翔公司，以及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与莫能友的通话、谈话中对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和设备的价款150万元的事实莫能友已经明示，文军未否认，视为默认莫能友所作出的该意思表示，也能够证明双方对料场转让价款达成了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且从投资数额较大的场地和设备来看，其设备和设施长期放弃不管也与事实不符。况且在2015年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的土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并在诉讼过程中，豪翔公司与莫能友没有协议就使用轩跃砂石场，也与事实不符。最后，豪翔公司股东杨志兵向莫能友转账10万元，豪翔公司辩称是杨志兵向莫能友的借款。但该借款长达数年债权人杨志兵不主张权利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同时最能够说明事实的杨志兵未出庭陈述事实，豪翔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的事实存在，故对此不予支持。因此，确信莫能友与豪翔公司以150万元价款达成的转让砂石场的口头买卖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三、莫能友向豪翔公司出具的30万元定金的性质问题，莫能友认为是定金，后已转化为买卖价款。豪翔公司认为是立约定金，合同未予履行也未签署书面合同，莫能友应当返还。定金是指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先行支付给对方约定数额的金钱作为担保。立约定金是指为担保合同的订立，在合同订立前，买方预先支付对方一定数额的金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约定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定金是要式合同。就本案，买卖双方未订立书面定金合同，仅仅以莫能友的收据表明是定金或者立约定金均予法无据。尤其是豪翔公司在支付30万元后又支付10万元价款，如前所述，合同成立且已经履行，该30万元应当抵作买卖合同价款。四、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否成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若股东到期未履行实缴义务，在公司无力偿还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在诉讼程序中追加股东为共同被告或者将股东列为共同被告，由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在豪翔公司作为股东各认缴出资400万元认购公司股份，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作为豪翔公司股东，其认缴金额是否实际缴纳，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以及豪翔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已缴纳或足额缴纳认缴金额，同时，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股东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故推定其五人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未足额出资或未予出资。因此，其五人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豪翔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与莫能友就砂石场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事实支付定金，是代表公司履职的行为，应当首先以公司的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五、对于莫能友诉请的由被告支付110万元价款和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豪翔公司已支付40万元，约定按照口头约定的价款支付下余110万元的部分，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买卖价款的支付未作约定，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从莫能友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即2019年10月28日立案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莫能友支付买卖合同价款11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各自在400万元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莫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作为豪翔公司股东，其股东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其股东会议载明的股东出资时间文军为2016年4月，其余股东出资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 二审中，文军陈述：1、从2014年6月开始莫能友就找我说到两个事情，其中一个是他营业房的转让，另一个就是砂石场的转让。营业房也是他们砂场的，在县城里面，因为股东原因砂场倒闭无力偿还营业房300万元的贷款，营业房转让是签了协议的。现在我们还差他营业房的转让款。所以我们支付他30万元定金和10万元就没有要求返还。2、关于砂石场的转让问题，我们大概谈了一年时间，期间有很多因素在里面，他说他们的设备要值150万元，但是我们只同意给120万。他一直让我们交诚意金，交点钱过后再继续谈，他说他们股东多，谈了以后2014年11月13日，我们给他交了30万元的诚意金，钱交了以后我们并没有用他的砂石场，并且他的砂石场面临土地租赁的官司，他们官司一直打到了2017年，在这期间是没法交付的，砂石场我们是诚信要买，但是他们陷入官司，所以就没法交付。在这期间我给莫能友多次打电话，问他定金怎么退，他都是以他没在南部等借口推脱，我还说我交的40万元就要去抵前面营业房的欠款。 莫能友陈述：营业房和本案是两个事。营业房是我们砂石场的，是卖给文军和文华斌的，与杨志兵以及其他上诉人都没有关系，是文军另外开的料场和我们发生的关系，与豪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拒不支付，我们通过一审、二审，现在正在执行中。 文军另陈述：我们是2009年开始建的砂石场，2010年成立的豪翔公司，最早的股东是我、杨志兵、陈志勇，当时各出资20万。后来公司变更登记后，为了对外经营需要，我们股东各自认缴的出资是400万元，实际上并没有出资到400万，一直也没有补足出资，因为我们对外还有债权，要以公司名义去追偿，所以一直没有去注销登记。但是在2018年的时候要求停业，就断电没有经营了。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 1、一份通话录音资料，是莫能友和文某1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5年3月20日莫能友要交付租金给梓桐村七社，村上拒绝收取，因为这个土地已经另外租给了文清茂（孟）。说明莫能友不可能交付砂石场给上诉人； 2、南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县重点货运源头的公告，发布时间是2015年7月份，拟证明该份通告中载明了文家坝料场的所有人为莫能友； 莫能友质证称，1、文清茂租赁土地是豪翔公司自导自演的，为了不给我们转让费，我们和村上打了一场官司，法院也是认定了我和村上的租赁协议有效，文清茂这个协议没有认定。上诉人从2014年6月份就开始使用我的砂石场，2014年11月份才给我给的30万。和村上打官司期间上诉人也没有停止使用我的砂石场，上诉人也一直没有中断过给村上交租金。2、南部县政府的公告是统计我的名字，砂石场的转让并不需要在政府部门去注销。 3、证人文某1出庭证言。文某1主要称，“我2015年收了文清孟老鸦镇梓桐村七社的一年的租金9.6万元钱。文清孟没有使用七社的土地，是豪翔公司堆的料在这个土地上。豪翔占的六队的地，七队是莫能友租的，莫能友在2015年的时候就没有做了。最初我们看见七队的土地上堆了料，我们就去问，但是没有问到。我们打算把这些料拿去卖了，生产队还去了好多人，后来豪翔公司来人说是他们堆的。我们就说只要在土地上堆料，我们就要收钱，不管多少都要给。我们一共是32亩，老百姓要吃饭，后面就和豪翔公司商量堆好多料占好多面积，就给好多钱。2016年、2017年都是豪翔公司给的钱，具体给多少钱记不清楚了，收到钱都给老百姓分了。2018年、2019年每年6.5万也是豪翔公司给的。” 4、证人文某2出庭证言。文某2主要称，“1、莫能友砂石料场租土地，没有给村上说，直接是和队上去接洽、签订的，我们村上不知情。2020年老百姓找到村上说莫能友租金没给，机器设备没有拆除，老百姓没办法复耕，我们村上才知道莫能友租土地这个事。2、村上也向县政府、县砂石办反映了莫能友砂石场必须要拆除，老百姓要复耕。砂石办电话、短信通知莫能友来拆除，但是他一直没有来。2020年9月21日，县政府组织的人员把莫能友的机器设备、房子等进行了拆除。拆除的这些机器设备等都放在村上的，老百姓说如果莫能友不给租金，就要把这些机器设备拿去卖了，抵老百姓的租金和拆除的费用。 5、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七组与文清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南部县砂改办的通知。 莫能友质证称，1、《土地租赁协议》不是文清孟真正的租赁，是文军自导自演，也是文军他们2014年下半年就在使用，证人文某1也证实了，虽然是文清孟交的租金，但是是豪翔公司在使用，七社并没有重复收取租金，目的是想把我们挤走不给任何转让费，为了达到不给余款的目的，为这份协议我们打了官司的。我们官司打了证明豪翔公司可以正常使用这个土地，不受其他任何干扰。从2015年开始一直就是豪翔公司与七社签了土地租赁协议的，也是给了租金的。租金一直是豪翔公司在给。2、关于砂改办的通知，砂改办不知道我们沙砂石场的买卖，所以信息、通知等都是发给我的。 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莫能友与豪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价款如何确定？3、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等股东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13日，豪翔公司股东杨志兵向莫能友转账9万元并支付现金1万元，2014年11月14日再次转账20万元，莫能友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文军料场转让定金叁拾万元整。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为“料场转让定金”，结合文军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莫能友2014年6月开始即多次找其说转让料场的事实，说明文军具有与莫能友转让轩跃砂石场的意思表示，莫能友收取的30万元系砂石场转让定金而非上诉人主张的立约定金。时隔三个月后的2015年2月17日，杨志兵再次向莫能友转账1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该款系杨志兵的个人借款，二审中文军又称该款与定金30万元要冲抵莫能友营业房的转让款，文军前后陈述并不一致，莫能友也称营业房转让与豪翔公司没有关系，文军也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莫能友主张杨志兵转账的10万元系豪翔公司支付的砂石场转让款理由成立，进一步说明文军与莫能友达成了转让轩跃砂石场的合意。同时，根据一审、二审中的证人证言，虽然证人陈述不知道双方转让料场的事实，但证人证明了轩跃砂石场从2015年起就由豪翔公司在使用，主要是堆砂石材料，2015年的土地租金虽然是文清孟支付，但文清孟并未使用，仍然是豪翔公司在使用，2016年至2019年的租金系豪翔公司支付，说明文军与莫能友达成料场转让合意后，轩跃砂石场也实际由豪翔公司占有使用，莫能友完成了向豪翔公司交付砂石场的义务。据此，应当认定莫能友与豪翔公司关于轩跃砂石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豪翔公司支付租金多少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事实。 二、关于双方买卖合同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莫能友与文军均是口头协商轩跃砂石场转让事宜，对于转让价款的金额没有书面依据。根据莫能友提供的与文军的录音资料，莫能友虽然一直在向文军主张转让价款是150万元，但文军并未明确表示认可，二审中，文军也称双方对价格一直存在争论，其只同意给120万，还在继续谈论中。说明莫能友与文军对转让价格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莫能友因为与老鸦镇梓桐村七社土地租赁纠纷一案涉及诉讼，对豪翔公司使用其砂石场的场地、设施、设备等存在一定影响。根据证人证言，豪翔公司实际也仅仅使用的是轩跃砂石场的部分场地，并且，因为政府对砂石场进行统一管理，要求复耕复绿，豪翔公司已于2018年停工停产。据此，根据本案客观实际，考虑双方利益均衡和公平原则，本院对莫能友与豪翔公司就轩跃砂石场的买卖价款确定为100万元，扣减豪翔公司已经支付的40万元，豪翔公司还应当给付莫能友转让款60万元。 三、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作为豪翔公司股东，其股东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其股东会载明的出资时间为文军2016年4月，其余股东为2018年4月11日，文军在审理中称各股东均未出资到位，一直也未补足出资。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对豪翔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 二、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莫能友支付买卖合同价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各自在400万元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莫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莫能友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10000元，莫能友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