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水，男，汉族，1974年10月27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方，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兰，女，汉族，1977年3月12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昕，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德水与被上诉人葛金方、刘清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德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当日需支付安慰金8万元，因其无力支付，故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死者家属赔偿金8万元、律师费1万元，共计9万元，因双方已认干亲家，故没有出具借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转款，也没有向死者家属转款，根据常理，如其有支付能力，则应直接转款给死者家属，而无需上诉人代转。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证人喻某进曾约定合伙购买挖掘机承揽工程，2018年6月7日，因被上诉人无本钱，故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由上诉人直接刷卡支付购车款和维修费。2018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因未能按调解协议支付死者家属剩余的10万元赔偿款，其又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处理赔偿问题，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2019年2月4日，被上诉人就上述两笔款项出具了借条。3、被上诉人陈述借款实质是挖掘机转让协议不属实，如是转让则应当签转让协议而非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和借款期限，还让其配偶刘清兰签字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且是三人合伙，如要转让则需经过三人同意，但案涉借条无证人喻某进的签字确认，也无三人对处分挖掘机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放任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与常理相悖，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上诉人的举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本案借款已交付，借款合同关系已成立生效。4、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系经过删减的，掩盖了转账的真实性质及用途，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是完整的聊天记录，充分证明了转账的性质、用途，一审未予采信错误。葛金方、刘清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死亡赔偿金系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支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交给死者亲属的。2、关于合伙持股的情况系根据实际出资确定持股比例的，被上诉人出资了10万元。后因经营不善，上诉人想将挖掘机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便要求其出具借条，避免之后拒付，该借条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但被上诉人未收到挖掘机，并未实际掌控挖掘机，被上诉人不履行支付30万元的义务于法有据。余德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葛金方返还原告余德水借款人民币39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葛金方支付原告余德水借款利息（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9%的标准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人民币38,790元），共计428,790元；3．依法判决被告刘清兰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葛金方承担，被告刘清兰对本案诉讼费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原告通过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支行向被告葛金方的银行账户转入了两笔款项即一笔10,000元、一笔90,000元共计人民币10万元。被告葛金方对该笔借款无异议，并提供2018年7月11日起至10月26日期间的微信支付凭证证明共计偿还了83,17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葛金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基本内容为“余德水借给葛金方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4日止，借款利率月息0.9%，利息应在每月初支付，全部本金应于2020年2月4日一次性偿还”，被告刘清兰在借条保证人处签名。现原告认为2019年2月4日被告葛金方就2018年6月21日原告向其银行账户转入的借款人民币10万元以及合伙购买挖掘机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共计借款30万元书写借条一张，借到原告30万元借款，并要求被告葛金方返还借款人民币39万元及相关利息；二被告认为2018年6月21日原告向其银行账户转入的借款人民币10万元属实，但已经偿还了83,17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借款不属实，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应予驳回其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于2019年2月4日出具的案涉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90,000元及其中涉及借条金额300,000元的利息，认为借款390,000元由涉及的借款300,000元金额交付方式为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90,000元、合伙购买挖掘机及其维修款200,000元、以及2018年6月21日原告通过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支行转入被告账户两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构成，并认为其中赔偿款90,000元没有借条，合伙购买挖掘机及其维修款200,000元及银行转账100,000元构成300,000元金额的借条。被告对2018年6月21日原告通过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支行转入其账户两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的借款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即原告认为的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90,000元、合伙购买挖掘机及其维修款200,000元，因被告对其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仅有合意不能成立，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也就是说涉案借条应自原告提供借款交付给被告时生效。被告虽然向原告出具了300,000元借条一张，但除其中100,000元被告认可以外，另200,000元原告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款给被告的事实。原告认为该合伙购买挖掘机及其维修款200,000元为被告垫付款就是交付的借款，但被告对此并不认可，同时涉案借条上亦并无该项内容的记载，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对于原告主张的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90,000元就是交付的借款的问题，原告既未提供借款凭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即交付借款的事实也不认可，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前述两笔共计290,000元垫付款就是交付给被告的借款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调整，原告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对于被告抗辩的10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了83,170元的问题，其提供的2018年7月11日起至10月26日期间的微信支付凭证中10月26日的30,000元无法看出收款人是谁，但原告提供的同年10月26日的30,000元的微信凭据中显示原告收到了该30,000元，其互相吻合，故应予确认。故此，100,000元-83,170元=16,830元，被告应予及时偿还，又因被告对按照月息0.9%的标准的约定计算利息并未提出异议，故被告还应从2018年10月27日起支付借款16,830元所产生的利息，但原告只主张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故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基于前述理由，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6,830元，并以16,83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0.9%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清兰对于在涉案借条上保证人处签名无异议，被告葛金方对于该借条中涉及的100,000元借款无异议，且在保证期限内，故刘清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其他请求因证据不够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应予驳回，判决如下：一、葛金方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余德水借款人民币16,830元，并以16,83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0.9%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刘清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余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葛金方、刘清兰负担300元，由余德水负担3,56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本案还款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点一。证人喻某进出庭证实：喻某进与葛金方、余德水三人合伙买挖机，挖机费和修理费共75万元左右，葛金方、余德水各占40%，葛金方出了10万元，由余德水给葛金方垫了钱。根据该证人证言，葛金方在合伙中应出资30万元，其仅出资10万元，由余德水帮葛金方垫款20万元。该项证据结合涉案30万元“借条”，初步证明余德水的主张成立，即葛金方出具的30万元借条，包括2018年6月21日转账给葛金方的10万元以及余德水帮葛金方垫付的20万元合伙出资。葛金方辩解30万元“借条”是准备购买挖机而出具，但是，因葛金方向余德水出具的是“借条”而非“买卖合同”，故葛金方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余德水实际向葛金方提供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关于余德水另外主张的9万元借款本金，无借条印证，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首先，葛金方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10月26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给余德水83,170元，随后，葛金方于2019年2月4日向余德水出具30万元借条，按常理，如果葛金方支付的83,170元系偿还2018年6月21日的10万元，则在葛金方出具的借条中，借款金额应为216,830元（300,000元-83,170元），而非30万元，因此，从该项事实可以认定，葛金方支付给余德水的83,17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而且，根据余德水提供的证据显示，余德水在2018年期间同样向葛金方有多笔转款。综上，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葛金方支付给余德水的83,170元属于双方其他经济交易，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葛金方应向余德水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按月息0.9%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刘清兰在涉案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且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刘清兰对于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余德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葛金方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余德水借款本金300,000元计利息（利息以300,000元本金计，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0.9%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刘清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余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66元，由葛金方、刘清兰负担2,974元，由余德水负担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葛金方、刘清兰负担5,948元，由余德水负担1,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