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烟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石埠乐洲村江北大道延长线美丽南方烟农台湾名优水果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9723884R（1-1）。法定代表人：李伟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懿真，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柑桔村**，组织机构代码45040275-2。法定代表人：周常勇，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刚，重庆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烟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烟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8）渝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进行了询问审理。广西烟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伟、韦懿真，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刚、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烟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西烟农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苗木存在质量问题，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广西烟农公司于2017年3月1日、12月9日两次将样品送至农科院柑桔研究所进行检测，均检测出衰退病及碎叶病。广西烟农公司在《复函》中提到合同已声明为未脱毒苗，但从未否认存在质量问题的种苗不是广西烟农公司产品。同时，广西烟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伟于2017年2月16日分别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的技术人员权银、吴荣伦交涉时，其二人从未否认这些有质量问题的种苗不是其产品，相反还承认这些种苗确未进行过检测且不排除一开始就携带了病毒。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周常勇在与其他受害客户的短信对话中也承认有委托他人培育苗木的行为，在管理上存在疏忽之处。上述证据与两次检测结果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认定案涉苗木为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仅为证据种类中的其中一种，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找到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意见，但广西烟农公司已经穷尽一切手段进行举证，证明案涉种苗系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在无法作出相关因果关系意见的情况下，法院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而不应当完全依赖鉴定意见。广西烟农公司除了举示案涉3万株沃柑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还举证证明案外人吴用翀等同期向农科院柑桔研究所购买的45000株种苗也存在碎叶病和衰退病。可见，该研究所出售的案涉种苗存在质量问题毋庸置疑。2.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交付的案涉种苗存在违约情形，该研究所未依法封存样品，造成不能鉴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研究所并无出售的案涉种苗的业务范围，属于无证经营，其出售的种苗只附有《植物检疫证书》，并没有《种子质量合格证》，违反相关法律及地方性法规的规定。该研究所提供的案涉苗木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广西烟农公司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未对该条款予以说明，造成广西烟农公司存在重大财产损失，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应当建立和保存种子来源、质量、销售去向等生产经营档案，保证可追溯，由于该研究所未按规定保存样品，导致本案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广西烟农公司选择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承担产品侵权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鉴于广西烟农公司已举证证明有损害事实及案涉种苗质量不合格，即使本案是多因一果，只要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对损害结果构成适当条件，就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因该所出售未脱毒种苗导致损害发生，且无法区分各自的关联程度，应由该所对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产品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因种苗质量问题产生的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广西烟农公司只要能够证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广西烟农公司遭受的损失，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且认为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该观点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种苗，且经过法定检疫机构的检疫，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无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广西烟农公司在一审中曾陈述于2015年3月另行购苗补种，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系部分补种还是全部补种，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补种的种苗是否携带病毒。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经检验检疫质量合格，种苗种植后受周边病虫害的影响也可能导致产生相关病变。因此本案中广西烟农公司不能证明案涉种苗携带病毒系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亦无法证明其损失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存在因果关系。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质量合格，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亦不存在双方的买卖合同系格式条款的情形。至于广西烟农公司提到的《重庆市农作物管理条例》已于2004年8月1日被废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西烟农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广西烟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科院柑桔研究所返还种苗款30万元，赔偿广西烟农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679082.46元，赔偿广西烟农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700万元，上述合计20979082.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甲方广西烟农公司与乙方农科院柑桔研究所签订《柑桔容器苗买卖合同》，约定：“一、品种和数量。品种：沃柑；砧木：枳砧；苗龄：一年生容器苗；数量：叁万株。二、苗木质量指标：沃柑属于引进品种，目前尚未完成病毒脱毒处理（脱毒苗木2年以后才能上市），本批苗木为沃柑普通容器苗，无国家规定的柑桔检疫性病虫害（柑桔溃疡病、柑桔黄龙病、柑桔小食蝇），但不排除有部分潜在病毒类病害的可能性。苗木品种纯度95%。……四、苗木价格及付款方式：容器苗按每株10元整计价（出圃价，不含运费），共计3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苗木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剩余款项在苗木出圃前一次付清。五、交苗地点：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六、验收程序：苗木出圃时由甲方派代表到乙方苗圃现场，按上述苗木质量的相关要求，对苗木质量和数量进行现场检查验收；乙方向甲方代表出示检疫证书；装车完毕后，双方签单确认苗木数量，并确认植物检疫证书与购买苗木数量相符，即完成苗木检查验收交接手续，苗木装载车辆方可启程。七、苗木运输：甲方全权负责苗木运输。八、甲方责任……3.派出人员在乙方育苗现场验收苗木并签收，现场验收人员对出圃装车的苗木质量和数量负责。……5.由于甲方所在地属于柑桔溃疡病、柑桔黄龙病和柑桔小食蝇疫区，乙方对其苗木调运到甲方以后出现柑桔溃疡病、柑桔黄龙病和柑桔小食蝇的风险和可能不承担任何责任。建议甲方将调运到当地的乙方柑桔苗木在无柑桔溃疡病、无柑桔黄龙病和无柑桔小食蝇的区域单独建园栽种，并与甲方当地的危险性病虫害柑桔树（园）保持足够的间隔距离，同时采取必要的柑桔危险性病虫害安全防范和栽培管理措施，阻止危险性病虫害的传入；不得将从乙方调运的柑桔苗木与当地原有的柑桔树（园）或从其他单位购入的苗木混栽，以防品种混杂和检疫性病虫害的发生。九、乙方责任1.按合同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培育和提供符合上述质量要求的品种苗木。……4.确保所提供苗木的品种纯度和质量规格符合本合同要求。5.按国务院和农业部的规定执行植物检疫。根据甲方提交的植物检疫要求书（函），乙方向本地植物检疫机关办理植物检疫证书，每车一份检疫证书，每车装载的苗木品种和数量与检疫证书相符。”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加盖了广西烟农公司印章，经办人吴晓伟签字；合同加盖了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印章及周常勇印，经办人吴荣伦签字。2011年11月7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取得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审核批准的（渝）农种生许字（2011柑）第0004号《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许可生产作物种类为柑桔，有效期限至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5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取得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审核批准的（渝）农种生许字（2014）第0014号《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许可生产作物种类为柑橘苗木，有效期限至2017年12月14日。2011年11月7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取得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审核批准的（渝）农种经许字（2011柑）第0004号《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作物范围为柑桔种苗，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有效期限至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5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取得重庆市农业委员审核批准的（渝）农种经许字（2014）第0013号《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作物范围为柑橘苗种，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有效期限至2019年12月14日。案涉《柑桔容器苗买卖合同》签订后，广西烟农公司向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支付了货款30万元，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于2015年1月27日向广西烟农公司出具30万元的税务发票。广西烟农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1日在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分三次验收了案涉种苗各1万株，三次验收均附有《植物检疫证书（出省）》，验收交货后，广西烟农公司组织汽车货运将案涉种苗从重庆歇马运往广西南宁。2017年3月6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针对广西烟农公司送检的10个柑橘样品出具《柑橘病害检测结果报告》，检测内容为柑橘碎叶病，检测结果为：“送样5号样检测出柑橘碎叶病”。2017年3月7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针对广西烟农公司送检的10个柑橘样品出具《柑橘病害检测结果报告》，检测内容为柑橘衰退病，检测结果为：“送样都检测出柑橘衰退病”。2017年3月28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向广西烟农公司发出《复函》，复函载明：“1.经查，贵公司2014年6月26日与我所签订苗木买卖合同，我所对合同的履行符合程序，手续完善，贵公司亦派人进行了现场验收程序。因此，我所认为，贵公司与我所的合同合法有效，我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2.对于贵公司来函中提到所购苗木的问题，已在贵公司与我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示，并非合同约定的由我所承担的风险或者责任范围。3.柑桔栽培过程中出现黄化有多种原因，对于栽培中的相关技术问题，本着善意与诚信原则，我所愿意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以下简称东博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桂东博证民字第163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现场现状及取样过程，主要公证内容为2017年12月8日下午，应广西烟农公司证据保全公证之申请，东博公证处公证员蒋婷、公证工作人员王胜与广西烟农公司工作人员吴晓伟、该公司委托代理人韦懿真，摄像员何崇坤等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镇业仁村，吴晓伟引导何崇坤进行了现场拍摄：“1.当日16时24分，对‘金陵镇业仁村界’牌及周围环境进行了拍摄；2.当日16时28分，上述人员驾车至柑桔种植地，对柑桔种植地旁的移动信号塔及柑桔种植园地的现状进行拍摄，之后由吴晓伟在柑桔种植地内随机选取若干株果苗进行采样，吴晓伟引导摄像师对果苗生长现状及采样过程进行拍摄；3.当日18时02分，吴晓伟对采集回来的柑桔枝条进行清点，并从中抽取十条放入一个盒子内；4.当日18时07分，公证员蒋婷及公证工作人员王胜对上述装有柑桔枝条的盒子进行封口并现场粘贴印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印章的封条，上述人员在贴有封条的盒子上签名及填写日期，吴晓伟在贴有封条的盒子上签注‘柑桔枝条’后，将该盒子交由公证员蒋婷和公证工作人员王胜保管”。何崇坤拍摄后将存储介质交给公证员保管。东博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桂东博证民字第163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邮寄行为，主要公证内容为2017年12月8日下午，应广西烟农公司证据保全公证之申请，东博公证处公证员蒋婷、公证工作人员王胜、广西烟农公司工作人员吴晓伟以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韦懿真、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园湖营业部的业务员杨其繁、摄像员何崇坤等到东博公证处办证大厅办证8窗口，何崇坤对现场进行了拍摄：“1.公证员蒋婷将一个贴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封条并标注为‘柑桔枝条’的盒子交给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韦懿真，摄像人员何崇坤对该盒子的外观及韦懿真已经填写好的《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进行拍摄；2.韦懿真将《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及上述盒子交给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园湖营业部的业务员杨其繁，杨其繁将上述盒子装入邮政快递纸箱内进行粘封；3.杨其繁给韦懿真出具了《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一张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七张”。何崇坤拍摄后将存储介质交给公证员保管。2017年12月19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针对广西烟农公司送检的10个柑橘样品出具《柑橘病害检测结果报告》，检测内容为柑橘衰退病、黄脉病、碎叶病。检测结果为送样1、2、3、5、7、8、10检测出衰退病；送样4、6、9没有检测出衰退病。送样4、7检测出黄脉病；送样1、2、3、5、6、8、9、10没有检测出黄脉病。送样4、7、9检测出碎叶病，送样1、2、3、5、6、8、10没有检测出碎叶病。另查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周常勇与徐明、刘金香在《中国南方果树》2008年第37卷第3期发表了《柑桔衰退病及其防治》。该文章载明柑桔衰退病通过带毒材料嫁接进行远距离传播，在田间由蚜虫传播。田间传播介体有桔蚜、棉蚜、桔二叉蚜和绣线菊蚜等，其中以桔蚜传病力最强。此外，还可以通过两种菟丝子传播。桔蚜对柑桔衰退病不同株系的传播效率有所差异，对强毒株系（包括茎陷点株系和衰退型株系）传播率较高，桔蚜种群在柑桔果园中的建立与蔓延，是导致柑桔衰退病强毒株系迅速发生流行危害的重要原因。柑桔衰退病的防治包括加强植物检疫、应用抗病或耐病砧木、弱毒株系交叉保护、选育抗病品种、关于防治媒介昆虫。庭审中，广西烟农公司陈述，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给该公司的种苗是2015年拉到该公司基地的。2015年3月，看到种苗黄化及死亡后，该公司补种了酸橘砧木的沃柑，但沃柑是广西烟农公司另行购买的同种类，该苗木不是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广西烟农公司坚持选择以侵权之诉主张本案权利。审理中，广西烟农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书面申请对案涉3万株种苗存在柑橘衰退病和碎叶病等质量缺陷与广西烟农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对案涉3万株种苗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根据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4日回函称，该中心没有柑桔病毒方面的鉴定专家，一审法院的委托已经超出了该中心鉴定许可的范围，所以不接受该委托。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退件函》，称该所无一审法院委托本案鉴定事项专业知识和执业人员，故该所不能受理此委托。2018年7月3日，广西烟农公司就上述因果关系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另行选定鉴定机构，但本市相关鉴定机构仅两家即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且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均已退案，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又多次联系外地鉴定机构，外地鉴定机构均表示不能对此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也多次联系广西烟农公司寻找能对本案鉴定事项作出鉴定的鉴定机构，其至今未能找到。2018年11月1日，广西烟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两份，主要内容为：因尚未找到能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机构，故该公司放弃对案涉3万株种苗存在柑橘衰退病和碎叶病等质量缺陷，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未脱毒种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仍然坚持申请对案涉3万株种苗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广西烟农公司申请对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于2011年取得的《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原件上的印章形成时间和打印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该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撤回了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3万株种苗出售时是否存有柑桔衰退病、碎叶病；2.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向广西烟农公司出售案涉种苗是否对广西烟农公司构成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西烟农公司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该公司未脱毒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过错。但从广西烟农公司于2017年3月向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送检柑橘样品，以及该公司于2017年12月以证据保全的形式向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送检柑橘样品，检测出的结果主要都是衰退病、碎叶病来看，广西烟农公司实际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存有衰退病、碎叶病，广西烟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相关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也进一步表明该公司以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存有柑桔衰退病、碎叶病来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向广西烟农公司出售的3万株案涉种苗在出售时存有柑桔衰退病、碎叶病。首先，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在向广西烟农公司交付案涉种苗时已取得《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其在交付案涉种苗时也取得了《植物检疫证书（出省）》，表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交付的案涉种苗是经过植物检验合格的符合合同约定的植物产品，且农科院柑桔研究所于2017年3月28日向广西烟农公司发出的《复函》也表示其在合同中已明示了相关风险；其次，广西烟农公司虽然于2017年两次向农科院柑桔研究所送检柑橘样本均检测出衰退病、碎叶病，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样本一定就来源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给广西烟农公司的3万株沃柑种苗，而广西烟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3月还补种了另行购买的沃柑种苗，也说明其于2017年两次送检的样本可能是其他来源而非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所售；再次，广西烟农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申请对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案涉3万株沃柑种苗存在柑橘衰退病和碎叶病等质量缺陷与广西烟农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不论是该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还是广西烟农公司自行寻找鉴定机构，均无机构能对此作出司法鉴定。故广西烟农公司诉称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种苗存在衰退病和碎叶病等缺陷均是因未脱毒造成的，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广西烟农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第四，根据周常勇与徐明、刘金香所著《柑桔衰退病及其防治》可知，柑桔衰退病可以通过带毒材料嫁接进行远距离传播，也可以在田间由蚜虫传播，田间传播介体有桔蚜、棉蚜、桔二叉蚜和绣线菊蚜等，还可以通过两种菟丝子传播。由此可见，柑桔衰退病的传播原因具有多样性，并非是带毒株传播一种传播方式，故广西烟农公司栽种的柑桔苗木存在衰退病和碎叶病，病发原因是存在多种可能的。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广西烟农公司坚持认为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案涉合同履行中，广西烟农公司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但基于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广西烟农公司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的沃柑种苗存有柑桔衰退病、碎叶病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故广西烟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在合同约定中明确告知广西烟农公司案涉沃柑种苗尚未完成病毒脱毒处理，不排除有部分潜在病毒类病害的可能性，双方在交付苗木时也附有《植物检疫证书（出省）》，广西烟农公司也对苗木进行了验收，即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广西烟农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柑桔容器苗买卖合同》而主张对方在履行中存在侵权行为，在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广西烟农公司该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即便广西烟农公司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年修正）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承担产品责任，该规定明确载明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是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广西烟农公司系主张沃柑苗木自身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财产损害，而非苗木对他人财产造成损害，广西烟农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苗木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故广西烟农公司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应当承担产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广西烟农公司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存在侵权行为，故该公司主张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应当赔偿其种苗款、租金损失、滴灌设备损失、肥料和农药损失、人工费、种苗运费、预期利益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广西烟农公司申请对案涉3万株沃柑种苗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广西烟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西烟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95.41元，由广西烟农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双方买卖案涉沃柑种苗而起，广西烟农公司选择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沃柑种苗系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培育并出售，亦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所调整的范畴，因此本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广西烟农公司的柑桔种苗衰退病和碎叶病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案涉种苗的未脱毒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西烟农公司的柑桔苗木衰退病和碎叶病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案涉种苗的未脱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与理由：因果关系，是指社会现象之间的一种客观联系，即一种现象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另一种现象的发生。就侵权行为法上的因果关系而言，主要是指损害事实系由加害方行为所引起的情形，即侵权行为只有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虽未明示生产者承担责任必须以其具有过错为条件，但均明确了生产者承担责任须以产品存在缺陷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为前提。即受害人主张产品侵权责任成立仍应就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民事权益损失、缺陷产品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广西烟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同意了其关于柑桔苗木衰退病和碎叶病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案涉种苗的未脱毒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但一审法院及广西烟农公司均穷尽了办法均未能找到相关机构能对上述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极其复杂，通常有一因一果、一因多果、多因一果等多种表现形式，且案涉因果关系专业性极强，通过双方举示的相关学术文章亦可表明柑桔苗木产生病变的原因和传播方式包括嫁接、机械、昆虫等多种路径。因此，在无相关专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形下，本院亦无法通过现有证据判断案涉柑桔苗木衰退病和碎叶病与农科院柑桔研究所出售案涉沃柑种苗的未脱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广西烟农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其要求农科院柑桔研究所承担相关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95.41元，由广西烟农农业产生资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李 震审判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