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楼926、928。 法定代表人：李洁，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舒伟，男，1976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辉，男，1978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敏，女，1976年4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舒伟、龚辉，原审被告李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于海燕，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康利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19540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造成案件的错判。(一)本案涉及的100万元保证金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由两被上诉人行使原公司相关权利)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两份《产品经销代理合同》中均约定“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同意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无市场违规行为,保证金将在合同终止后全额无息返还。”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及一审庭审时查明的事实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每份合同中均应每年总进货不低于800万元,但是实际上,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仅将保证金100万元、货款11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扣留该保证金,不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最高人民法院为了保护诚信交易,即使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认为应适用违约金条款。本案中即便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合同己经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仍然有权扣留该保证金部分作为违约金。何况,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并未经过法定的解除程序,合同直至到期,仍然有效。（二）上诉人向河南喜立案商贸有限公司的供货数额应为1080460元,而不是80万元。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及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显示,2014年6月前,上诉人向河南喜立安公司已经提供80万元的货物,双方对此事实均认可,因此该部分供货数额是确定的。2、2014年6月19日、7月3日、7月9日、8月29日、11月27目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70万元、30万元、30万30万元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2014年6月份履行合同情况看,上诉人向河南喜立安公司发了80万元的货后,扣除保证金截止到2014年8月29日,河南喜立安公司剩余的货款已经为零。2014年10月份,河南喜立安公司又要求上诉人发货,上诉人委托上游生产厂家青岛食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将280460元的货物发给了河南喜立安公司,且青岛食安公司也就该部分货款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将委托发货的相关手续在另案中提交人民法院,后面的货物发完后，河南喜立安公司将后面货款3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从证据的形成时间及履行情况看,该案的事实清楚,且符合逻辑。应得到支持。二、本案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80460元货物的发货情况,虽然被上诉人抵赖,但是想要查明事实很简单,只需追加青岛食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托运单位为本案第三人,事实即可查明。在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追加申请后,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应为遗漏了必要当事人,因此也系程序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舒伟、龚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敏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舒伟、龚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康利达公司、李敏返还孙舒伟、龚辉货款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30万元货款为基数，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期限自2016年4月起至海康利达公司、李敏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海康利达公司、李敏赔偿孙舒伟、龚辉损失人民币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康利达公司、李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河南喜立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立安公司”）已于2019年03月12日注销登记，股东为孙舒伟、龚辉。二、喜立安公司（作为乙方）与海康利达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合同1.2约定，完成甲方产品年度销售额是甲方的最低要求，合同期间，乙方承诺，以本合同供货价为依据，平均每季度完成壹万（10000套）套销售计划，保证完成甲方产品每年销售指标，每年总进货额不低于800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佰万元整）整套及单瓶装如未完成以上销售额，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资格，并扣除保证金或提高乙方进货折扣。1.3条约定，乙方首批进货款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至海康利达公司、李敏指定账户内，否则视为孙舒伟、龚辉自动放弃代理权，本合同自行废止；1.4款约定，为确保产品的品牌价值及孙舒伟、龚辉对该品牌的有效使用，保证双方的切身利益，乙方同意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无市场违规行为，保证金将在合同终止后全额无息返还。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将保证金随首批货款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内，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该保证金因乙方违约等原因被扣罚而不足时，乙方应该无条件及时补足，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1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喜立安系列产品”的品牌代理商，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26日；5.1条约定，乙方按季度订货，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订货计划，每季订货提前三十天以甲方统一的书面订单形式向甲方销售部发出，订单必须由双方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乙方货款到账，按双方约定时间发货。喜立安公司与海康利达公司在该合同签字盖章确认。三、喜立安公司（作为乙方）与海康利达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HK006《产品经销代理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喜立安公司与海康利达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内容除2.1条增加了“保食洁系列产品”的品牌代理商，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14日，其余内容一致。喜立安公司与海康利达公司在该合同签字盖章确认。四、喜立安公司委托井炳志分五次共向海康利达公司、李敏支付款项总计人民币210万元（其中：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9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11月27日分别向海康利达公司转款人民币50万元、70万元、30万元，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1月27日分别向李敏转款人民币30万元、30万元。五、庭审中孙舒伟、龚辉与海康利达公司确认，海康利达公司向孙舒伟、龚辉发了80万元的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双方谁存在违约行为，孙舒伟、龚辉主张返还货款是否成立；2、李敏是否系海康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舒伟、龚辉与海康利达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喜立安公司与海康利达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第一份《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后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了第二份《产品经销代理合同》，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该两份合同均约定，孙舒伟、龚辉应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将首批进货款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一次性付至海康利达公司、李敏指定账户内，否则视为孙舒伟、龚辉自动放弃代理权，本合同自行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孙舒伟、龚辉并未将该款项按时付至海康利达公司、李敏账户，即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已自行废止；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从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孙舒伟、龚辉付款后，海康利达公司、李敏并未将相应价值产品给付孙舒伟、龚辉；再次，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重新签订的《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均未对2014年6月25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金及损失等提出主张和处理意见，故对于海康利达所称有权没收孙舒伟、龚辉的保证金50万元（每一份合同），两份合同应扣除违约金10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孙舒伟、龚辉主张海康利达公司应返还货款130万元的主张，海康利达公司称其委托食安公司分两次分别向河南喜立安公司公司发货，由股东孙舒伟、龚辉代为收取货物，货物总价值为280460元，但海康利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孙舒伟、龚辉已经收到了280460元货物，因此对于海康利达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舒伟、龚辉共向海康利达公司支付210万元货款，庭审中孙舒伟、龚辉与海康利达公司确认，孙舒伟、龚辉已收到80万元的货物，因此对于孙舒伟、龚辉主张海康利达公司、李敏返还130万元货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孙舒伟、龚辉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于孙舒伟、龚辉主张海康利达公司、李敏赔偿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孙舒伟、龚辉未能提供租赁费及代言人费用的支付凭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敏是否系海康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舒伟、龚辉向李敏账户转账60万元的货款，不足以认定李敏是海康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鲁0214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民终822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李敏系海康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于孙舒伟、龚辉主张李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舒伟、龚辉货款130万元，并以该货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舒伟、龚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孙舒伟、龚辉负担4500元，由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李敏负担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李敏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海康利达公司提交一份（2020）鲁民再1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和总经理均到庭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等相关证据是在该案青岛食安公司提交，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和总经理是青岛食安公司在该案中要求出庭的证人，因此两人是明知并认可该份证据的。2、山东省高院并未认定食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而是认定因为新合同之间进行的约定，本案涉及的主要合同和食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几乎一致的，所对应的法律效力也应一致。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所对应的违约金条款也应有效。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1、孙舒伟、井炳志二人的证词只是证明食安与海康利达签订的3.28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未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的实际供货额1080460元。2、山东高院认定食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喜立安公司签订了二份《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后喜立安公司注销，二被上诉人作为股东代为行使权利。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210万元，上诉人发货8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返还的款项中应扣除二份合同中的违约金各50万元以及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食安公司向被上诉人发送的280460元货物的货款。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代理合同》约定，喜立安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将200万首批进货款一次性付给上诉人，否则合同自行废止；喜立安公司同意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无市场违规行为，保证金将在合同终止后全额无息返还。喜立安公司并没有按时足额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已废止，保证金50万元并非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无权扣除。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案外人食安公司280460元货物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0万元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康利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