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龙泉常青藤国际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65011786X。负责人：宋志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旭东，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念，男，1974年9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泽勇，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习水县长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住所地：遵义市习水县西城区箐口**代码：91520330795250539K。法定代表人：杨桂林。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长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刘明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事营运性重型自卸货车需有合法有效的道路从业资格证，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而非十九条的规定，也不能适用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三、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刘明念未持合法有效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拒赔。四、本案中，上诉人在免责条款以专门字节和加粗加黑字体醒目标识、提示，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属有效条款，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五、本案免责条款不存在未生效、不生效、无效或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的情形。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明念、长远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刘明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245271.5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原告刘明念驾驶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金沙县化觉镇方向往金沙县茶园镇方向行驶至金沙县路段，因制动失效，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失控后与停放在公路边上让行的贵Ｃ×××**号轻型箱式货车、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Ｂ×××**号小型轿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川Ｑ×××**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位、李代学、李星星受伤及贵Ｃ×××**号轻型箱式货车、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Ｂ×××**号小型轿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川Ｑ×××**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241201800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刘明念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位、李代学、李星星无责任，贵Ｃ×××**号轻型箱式货车、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Ｂ×××**号小型轿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川Ｑ×××**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无责任。陈位被送至金沙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多处皮肤擦伤；3、多处软组织疾患；4、先天性右手多指；5、左侧上颌窦囊肿。陈位住院8天后出院，原告刘明念支付了住院费和检查费用共计4256.55元。李星星在金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1、脑外伤性反应；2、多处软组织疾患。原告支付了住院费和检查费用4197.12元。李代学在金沙县人民医院检查，未住院治疗，原告支付了检查及急救费用2141.60元。李星星系李代学之子，对于李星星与李代学的赔偿，2018年12月28日双方达成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原告赔偿了李星星、李代学各项费用共计4750元。对于陈位的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支付了医疗费后另行支付了3000元给陈位。贵Ｃ×××**号车通过贵州嘉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送至播洲区尚嵇镇建新汇聚汽车服务中心修理，产生施救费1000元、修理费19700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1800元、修理费52576元。贵Ｂ×××**号产生施救费1000元、修理费35173元。贵Ｆ×××**号车产生修理费3480元。赣Ａ724**号车损坏严重，托运至保险公司指定的修理厂产生拖车费1000元，保险公司推定全损，定损70962元，其中2000元由接收损害车辆的公司支付给车主，实际定损68962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1800元、修理费13460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2400元、修理费11280元。以上修理车辆，均经过被告保险公司定损后确定损失费用。原告车辆撞坏李逢贵的院坝，2018年7月11日赔偿了李逢贵财产损失112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该损失的三性均不持异议。原告所驾驶的车辆挂靠在第三人长远公司，原告向长运公司支付保险费用后，长运公司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包含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自主理赔所需的材料，包括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发票、院坝赔偿收条、人伤医疗材料及赔偿依据等交给被告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其余材料均已合格，因原告刘明念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无法在交管部门网站上查询，保险公司认为属于假证，为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拒绝赔付。刘明念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在金沙县托人办理，双方均未提交从业资格证原件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告驾驶车辆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以及人身损伤，受损者有权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原告赔偿了损失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有权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债权。针对原告的所垫付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保险公司对车辆的损失在理赔过程中进行了定损，贵Ｃ×××**号产生施救费1000元、修理费19700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1800元、修理费52576元。贵Ｂ×××**号产生施救费1000元、修理费35173元。贵Ｆ×××**号车产生修理费3480元。赣Ａ724**号保险公司推定全损，实际定损68962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1800元、修理费13460元。渝Ｂ×××**号车产生施救费2400元、修理费11280元，合计213631元，原告针对渝Ｂ×××**号车油箱受损提出的加油费1800元，不能证实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车辆撞坏李逢贵的院坝，赔偿了11200元，保险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确定计算在总损失内。对于人伤损失，陈位伤后住院8天，医疗费票据显示产生医疗费4197.125元，原告未提供陈位伤残鉴定报告、三期评定报告等依据，只能根据住院8天计算应得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陈位护理费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8天＝845.32元，误工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8198元／年计算，陈位误工费计算为58198元／年÷365天×8天＝127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800元，陈位损失计算为2920.89元，原告自行赔付3000元是对自身义务的合理处置，作为垫付费用，加上医疗费只能计算7118.01元。李星星伤后在金沙县人民医院住院13天，李星星受伤时19岁，医疗费原告支付了4197.12元，护理费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13天＝1373.65元，误工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8198元／年计算为58198元／年÷365天×13天＝2072.80元，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李星星损失计算为4746.45元加上医疗费4197.12元，共计8943.57元；李代学未住院，医疗费计算2161.60元。原告所支付的费用按照保险赔付方式计算车辆损失213631元，院坝11200元，人伤18223.18元，共计243054.18元。针对该损失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原告实际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被告长运公司，长运公司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交强险限额122000元保险公司首先进行赔付，剩余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进行赔付，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为其认为原告刘明念事故发生时所持从业资格证为假证。首先从证据上说，原告举证过程中并未提供从业资格证，其认为自己具有从业资格证，只是交给了被告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未提出从业资格证原件，提供了原告认可的复印件，可以说明原告具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称在交通管理部门网站上无法查询该从业资格证，认为是假证，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原告所持从业资格证明确为假证，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驾驶车辆具有合法驾驶资质与行驶资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就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其次，即使原告所持从业资格证为假证或至始没有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证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原告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事故车辆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该型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驾驶该型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被告保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车损险、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亦明显有违公平。本案中，相关的免责条款规定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六项之中，该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且经营范围载明能够从事货物运输，未办理从业资格证系部门规章即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调整的范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依规作出行政处理，不影响其获得合理的保险赔偿，不符合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能达成免责事由，且在免责事项说明说中长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的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刘明念持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人在车损险和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刘明念各项损失共计243054.1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就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明确告知免责事由与免除赔偿责任之间的关联性后果。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真实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拒绝理赔，但被上诉人不具有真实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违反《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其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公司留存联中的投保人声明，虽有习水公司的盖章，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关联性后果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理赔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