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才，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公民身份号码500************712，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綦江区郭扶镇梅子桥村****。因本案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子超，系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才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粤0781刑初6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兵、检察官助理郑鹏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林子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才因其父亲刘某与被害人莫某在工作上产生矛盾，于是准备报复被害人莫某。2019年5月6日7时许，被告人刘才回到台山市********家旺筷子厂上班后，在其开筷子坯的工作岗位处拿了一把银白色的铁质扳手插在后腰，然后去到被害人莫某所在的破木板岗位，先与被害人莫某理论并发生争吵，接着被告人刘才手持铁质扳手连续用力击打被害人莫某的头部多次，致使被害人莫某倒地，但被告人刘才仍继续用一只手按住被害人莫某的颈部，另一只手持扳手连续击打被害人莫某的头部100多次，造成被害人莫某头部流血。随即被告人刘才将扳手扔在现场并迅速逃离。而被害人莫某被附近工作的工友发现其受伤后将其送去医院治疗。经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莫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才在本次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发现明显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次实施危害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刘才的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莫某人民币9804.5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刘才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莫某的陈述，证人邓某涛、黄某兵、段某香、伍某忠、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物证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相关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才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才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才案发后赔偿被害人莫某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缴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才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质扳手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刘才上诉称：其承认通过暴力手段伤害了与其父亲发生争执的被害人是错误行为，但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合理。理由有：1.其没有杀人的动机。其于案发前一晚，才得知被害人与其父亲发生争执，平时与被害人并无积怨。2.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图和想法，客观上也没有为杀人做准备。案发时其从车间携带打人的扳手是出于防身的目的，并不是具有杀伤性的凶器。3.原审判决认定其在伤害被害人过程中连续击打对方109下有误，与被害人身上32处外伤的伤情鉴定不符，其在暴力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并没有连续击打100多下，而且尽量避开其认为致命的部位以及更具伤害性的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其公正、合理的判决。上诉人刘才的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判决罪名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刘才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才用扳手敲打被害人头部100多次没有证据证明。3.侦查机关没有依法收集对上诉人刘才有利的证据。4.被害人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物证手套不是本案的介入因素阻却死亡结果的发生。综上，请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人刘才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准确。1.本案刘才手持铁扳手对被害人的头部实施了连续、多次打击，刘才作为一名智力和精神均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持重物对被害人的头部连续多次打击极易导致被害人死亡，故本案刘才是直接故意杀人。2.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故意杀人犯罪未遂错误，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3.一审判决量刑偏轻，鉴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对其量刑应予以维持。4.上诉人刘才上诉辩称其拿着扳手去找被害人，是出于防卫的目的，该辩解不成立。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定案证据除经原审庭审示证和质证的证据外，在二审庭审期间，出庭检察员补充了以下证据：1.台山市公安局大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刘才到案后供述称其用扳手敲打被害人头部时，脑袋很混乱，没意识到用扳手敲打被害人头部会将人打死。被害人的陈述及监控录像证实刘才用手中扳手将被害人莫某打倒在地无反抗能力时在二分钟内持续敲打被害人100多下。（2）被害人莫某的伤势集中在头颅。（3）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莫某损伤程度鉴定报告是根据法律法规作出，认定莫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4）经检查发现本案作案工具银色金属扳手有一侧只有一滴血迹，另外一侧血迹较多，案卷中附有照片。（5）经法医对被害人莫某的伤势鉴定显示莫某手部有一处擦伤。2.被害人莫某的补充陈述证实，案发时其不知道刘才要打其，没有进行防范，刘才拿出扳手打其头部时，其感觉头晕，后来晕倒在地，倒地后其只意识到刘才不停用扳手打其。刘才打其期间，其没有力气还手。3.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莫某损伤程度鉴定情况说明证实，（1）被害人莫某头部损伤致头皮创口，结合其住院病历，未出现失血性休克，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a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据莫某CT报告及阅片所见，头部损伤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颞额叶脑挫裂伤、颅内出血，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c、5.1.3e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综上所述，被害人莫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1.关于本案罪名的认定问题。经查，（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散见多处血迹；公安机关在现场搜获并扣押银色铁质扳手1把，长为31cm，经称量重量为0.64千克，扳手一侧有可疑血迹，足以证实上诉人刘才是使用扳手的一侧敲打被害人；提取蓝色橡胶布手套1双，两只手套上均有血迹。（2）被害人莫某的陈述证实，案发时刘才拿着扳手找到其，与其争吵几句后，突然拿出扳手敲打其头部，敲打几下后，其蹲在地上，并用手护住头部，刘才继续不停敲打其头部，其倒了下去，刘才敲打其很多下后离开。本院庭审时刘才的供述对被害人用手护住头部的事实也能予以印证。（3）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刘才在一分二十四秒内持铁质扳手往莫某的头部连续敲打了109次时才停手并将敲打的工具扔在地上，随后离开现场。（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莫某所受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经鉴定被害人莫某的头部共见32处缝合创口，长度累计20.0厘米以上；左、右眼上睑分别见一皮下出血，左、右耳乳突部分别见一挫伤，左肩胛部见5处擦伤，左前臂下段背侧见一擦伤。其所受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并集中在头部，头部损伤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颞额叶脑挫裂伤、颅内出血。被害人莫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5）上诉人刘才到案后供述称，因被害人莫某欺负其父亲刘某，其出于替父亲出气、报复的心理，于案发当日在背后别着一把扳手，找莫某理论，与莫某争吵过程中，其用扳手向莫某头部打去，莫某被打倒，其又持续打了几十秒，看到莫某头部出血后，就停手丢掉扳手，逃离现场。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刘才手持铁质扳手连续敲打被害人莫某的头部、肩胛部位，致莫某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且刘才对被害人实施上述犯罪行为后逃离现场。上诉人刘才作为一名智力和精神均正常的成年人，主观上应当明知持铁质扳手短时间内对人体的要害部位头部连续多次大力打击极易产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客观上在短时间内也持铁质扳手连续敲打了被害人的头部，造成被害人头部多处创口。综合考虑上诉人刘才的犯罪动机和犯罪过程中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动作、幅度、频率、次数及强度，明显不同于一般的敲打伤害行为，且犯罪时其主观上对于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的态度，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刘才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刘才的行为是犯罪中止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它上诉、辩护意见，（1）上诉人刘才上诉称案发时其从车间携带打人的扳手是出于防身的目的，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上诉人刘才的供述与被害人莫某的陈述均证实，案发过程中被害人莫某既没有主动出手，也未还手，而该扳手为上诉人刘才使用的作案工具，上诉人刘才所提该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刘才连续击打被害人109下有误、刘才有空挥扳手行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才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称其一直在敲打被害人，并未称其只是空挥手臂，吓唬被害人，与监控录像和被害人陈述反映的情况不一致，不能单凭其供述来认定；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上诉人刘才在1分24秒的时间内手持扳手连续击打莫某的头部及肩胛部位约109次，期间，莫某被打倒在地后试图站起来时，刘才一只手压制住莫某颈部，另一只手持扳手向莫某的头部连续击打；被害人莫某的陈述证实其被敲打时曾用手护住了头部，案发现场提取的被害人案发时所戴手套上有大片血迹，能够予以印证；结合被害人莫某的伤情鉴定意见，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原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刘才在得知被害人与其父亲产生口角后，就事先准备工具，有预谋的实施犯罪，其作案手段暴力程度强，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大，其到案后的供述与辩解避重就轻、多有反复。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根据刘才的犯罪事实、情节，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对上诉人刘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才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上诉人刘才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其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刘才的亲属案发后代其赔偿给被害人莫某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扳手，属于作案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出庭检察员除提出刘才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意见，可以采纳。上诉人刘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北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琼书 记 员  朱瑞芬谢淑仪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