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黑75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徐晓杰,女,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双鸭山市集贤县。委托代理人：高云明，男，系徐晓杰丈夫，1965年3月25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赔偿义务机关：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绥棱县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少波，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佟宝林，该院执行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启荣，该院通北法庭审判员。徐晓杰因错误执行申请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诺敏河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诺敏河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诺敏河法院查明：原告金淑芬诉被告哈尔滨恒泰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贤县恒泰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广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双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0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进入执行程序，因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执结，申请执行人金淑芬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省高院）指定其他法院执行。省高院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黑高法执指字第16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案由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林区中院）继续执行。林区中院以（2015）黑林法执指字第3号裁定将该案指定原绥棱林区基层法院（简称绥棱法院）继续执行。绥棱法院立案后，依申请执行人申请以（2015）绥棱林执字第14-6号裁定追加徐晓杰为被执行人并责令申请执行人提供担保。绥棱法院对徐晓杰名下的存款、房屋、车辆采取冻结、查封等强制措施。徐晓杰向绥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绥棱法院以（2015）绥棱林执异字第8号裁定驳回徐晓杰的异议。徐晓杰仍不服向林区中院申请复议。2016年2月2日林区中院以（2016）黑75执复4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徐晓杰向省高院申诉，省高院函示林区中院对徐晓杰的异议进行重新复查。2016年8月24日林区中院已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以（2016）黑75执复4号之一裁定，撤销绥棱法院作出的（2015）绥棱林执字第14-6号执行裁定，责令绥棱法院对徐晓杰的执行异议重新审查。经绥棱法院重新审查后，以（2015）绥棱林执异字第8-1号执行裁定再次驳回徐晓杰的执行异议申请。2016年10月13日徐晓杰向绥棱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绥棱法院以（2016）黑7506民初220号民事判决驳回徐晓杰的诉讼请求。徐晓杰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17日林区中院以（2017）黑75民终41号裁定撤销了绥棱法院（2016）黑7509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6月27日绥棱法院作出（2017）黑7509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不得对原告徐晓杰案涉财产执行。”并解除了对徐晓杰财产的强制措施和申请执行人的担保财产。上述事实有卷宗材料，徐晓杰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执行询问笔录为证。诺敏河法院认为，纵观该执行全案，绥棱法院在驳回案外人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中，以执行权代替审判权显然不妥。追加徐晓杰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徐晓杰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维护自己权益，但绥棱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下，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仍对案外人财产予以执行，明显不当。绥棱法院在省高院和林区中院的监督下，对之前的执行行为进行了纠正，应认定绥棱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执行程序审查存有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执行程序终结作为国家赔偿程序的一般原则，但本案符合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相关行为违法，且无法在相关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规定。所以，徐晓杰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对徐晓杰的赔偿请求予以审查。国家赔偿以审查执行实施行为为主，并以是否实际造成损失、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为审查原则。从徐晓杰提供的赔偿项目看，多是在诉讼、申诉程序中产生的相关差旅费、代理费、复印费、邮寄费以及延误房屋、车出租、出售等间接损失和期待性利益，法院并没有限制其使用，均不属于直接损失。徐晓杰主张的房屋、车辆租赁、出售等利益损失，因法院并没有限制其使用，未直接损及该标的，其主张为期待利益，当然也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按照《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请求人的赔偿数额应是确定的。从本案来看，徐晓杰主张的关于延误房、车出售，影响其房屋出租等利益损失，具有不确定性。关于徐晓杰主张的误工费15万元，误工费的支持仅限于人身自由被限制，所以徐晓杰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徐晓杰提起的银行利息损失，法院并没有对徐晓杰名下的存款予以扣划，当存款被冻结时，存款利息并不因此受到影响，就此项而言也不能获得国家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一）、（二）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提供执行标的物错误的，属国家免责事由。据此，徐晓杰也不能获得国家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六）向、《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六）项的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徐晓杰关于错误执行赔偿的国家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徐晓杰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诺敏河法院（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赔偿因原绥棱法院违法查封、冻结、扣押徐晓杰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1213522.80元，包括：（1）银行利息23万元；（2）交通费18907元；（3）住宿费6493元；（4）复印费2147.80元；（5）邮寄费375元；（6）律师费95600元；（7）误工费15万元；（8）房屋延误出售损失40万元；（9）汽车延误出售损失5万元；（10）房屋耽误出租损失6万元；（11）精神损失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哈尔滨恒泰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陈广利欠金淑芬借款及利息。金淑芬起诉判决生效后，在执行陈广利的过程中，认为陈广利所欠债务是与徐晓杰为夫妻时的共同债务。为此，绥棱法院（现合并为诺敏河人民法院）非法追加案外人徐晓杰为被执行人，对徐晓杰的银行存款、房屋、车辆等全部财产进行执行。徐晓杰对执行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查封其财产提出执行异议、复议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绥棱法院及林区中院作出裁判，明确不得对徐晓杰案涉财产执行。两份判决书说明原绥棱法院执行案外人徐晓杰财产是违法的。由于该院违法查封、冻结、扣押执行案外人徐晓杰的合法财产,给案外人徐晓杰身心造成严重伤害,财产造成严重损失。因此徐晓杰请求国家赔偿。赔偿义务机关诺敏河法院答辩称,不对徐晓杰给予国家赔偿的理由为：一是其损失项目多数不是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二是其损失数额具有不确定性;三是徐晓杰有明确的赔偿义务主体金淑芬，国家可免责;四是该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为时过早;五是没有直接损失的显现，徐晓杰提起的银行利息属直接损失，但按照我国的金融制度，存款利息并不因财产被冻结而受影响，不因冻结触及到徐晓杰的利益，徐晓杰称在被法院冻结的415000元存款中，有活期和定期，有的约转，有的没有约转，其损失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所以就此项而言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六是徐晓杰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系新增加的请求事项，依法不应审查，本案没有侵害徐晓杰的人身权，故精神赔偿不属于赔偿范围。请上级法院赔偿委员会维持（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组织诺敏河法院与赔偿请求人徐晓杰进行了质证,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徐晓杰新增加精神损失赔偿请求20万元，诺敏河法院在答辩材料和质证中明确表示依法不应审查，该案没有侵害徐晓杰的人身权，故精神赔偿不属于赔偿范围。诺敏河法院其他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绥棱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金淑芬的申请，裁定将案外人徐晓杰列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对徐晓杰名下的存款、房屋、车辆采取冻结、查封等强制措施。徐晓杰不服，向绥棱法院及林区中院、省高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申请和执行异议之诉，绥棱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黑7509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不得对原告徐晓杰案涉财产执行。此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绥棱法院已解除了对徐晓杰财产的强制措施和申请执行人的财产担保。对上述事实徐晓杰及诺敏河法院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本院赔偿委员会认定的其他事实与诺敏河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的，属于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绥棱法院（2017）黑7509民初119号判决“不得对原告徐晓杰案涉财产执行”，是经民事诉讼程序对徐晓杰财产权属的确认，原绥棱法院裁定对徐晓杰名下的存款、房屋、车辆采取冻结、查封等执行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采取执行措施。徐晓杰作为案外人可以依法向绥棱法院申请国家赔偿。现绥棱法院已合并为诺敏河法院，其权利义务由诺敏河法院承担，诺敏河法院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属于国家赔偿受案范围，诺敏河法院主张赔偿义务主体是金淑芬、该院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案属于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国家赔偿的除外情形，诺敏河法院答辩称该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为时过早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与该院（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理由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八）项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绥棱法院已解除对徐晓杰财产的冻结和查封，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赔偿。直接损失在本案中是指基于错误执行的事由造成徐晓杰的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对于徐晓杰请求的银行利息损失，银行存款被冻结时，存款仍然计算利息，利息不受影响，所以不会导致徐晓杰存款利息受到损失；徐晓杰称银行定期存款到期后仍转定期，因存款被冻结而无法实现等情形，是不确定的，不属于直接损失，不能获得国家赔偿。《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工作办公室关于律师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答复》中明确律师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同样，复印费、邮寄费也不属于直接损失。所以，徐晓杰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邮寄费、律师费等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房屋延误出售损失、汽车延误出售损失、房屋耽误出租损失仍然是一种期待利益，并非必然可得利益，与强制措施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侵害生命健康权的予以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属于侵犯财产权，徐晓杰关于误工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是徐晓杰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时新增加的请求，质证时诺敏河法院已明确表示依法不应审查、不属于赔偿范围，应视为双方协商不成，但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徐晓杰新增加的赔偿请求应当一并审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财产受到侵害的，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故徐晓杰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赔偿请求人徐晓杰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诺敏河法院作出的（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附：本决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先予执行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第五条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一）执行未生效法律文书的；（二）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和范围执行的；（三）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四）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五）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的；（六）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七）违法对抵押物、质物或者留置物采取执行措施，致使抵押权人、质权人或者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的；（八）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的；（九）对季节性商品或者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执行措施，未及时处理或者违法处理，造成物品毁损或者严重贬值的；（十）对执行财产应当拍卖而未依法拍卖的，或者应当由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而未依法评估，违法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十一）其他错误情形。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六条规定情形，侵犯公民人身权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计算赔偿金。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还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但下列情形除外：（一）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的；（二）人民法院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三）经诉讼程序依法确认不属于被保全人或者被执行人的财产，且无法在相关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四）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相关行为违法，且无法在相关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五）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请求与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无关的；（六）其他情形。赔偿请求人依据前款规定，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赔偿的，该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期间不计入赔偿请求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