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华，男，1953年5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斌，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才，男，1941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里，云南莱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建才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建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王德华赔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原判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杨建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王德华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杨建才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上诉人王德华证据不足，本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建才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又以“不当得利”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一审庭审中应将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如此处理，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杨建才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错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杨建借款给李邱良，与被上诉人杨建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是李邱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建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释年【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已于2019年10月1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77次会议通过，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仍然适用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错误。 被上诉人杨建才答辩请求：1、判令驳回上诉人王德华的上诉，维持原判。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德华以借款给李邱良做工程为由于2010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杨建才交付款项后，上诉人王德华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出具收条，并按约定的利率按时支付利息。2010年7月14日，上诉人王德华又以相同的理由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借款50000元。上诉人王德华在一审中否认收到150000元现金，只是起到转交的作用不属实。被上诉人杨建才在上诉人王德华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将民间借贷纠纷变更成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官询问时上诉人王德华也无异议。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杨建才的变更意见判令上诉人王德华返还被上诉人杨建才不当得利150000元合法。一审法院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修改前后不存在不一致。 被上诉人杨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王德华偿还被上诉人杨建才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83520元，合计233520元；2、判令上诉人王德华按月利率1.92%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上诉人王德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1日和2010年7月14日，被告王德华分别两次出具收条收到原告杨建才借给李邱良的人民币共计15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于2020年4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裁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50，000元及利息83，520元，共计233，520元；2、依法裁判被告按月利率1.92%计算支付原告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建才诉被告王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原告举证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王德华确实收到原告杨建才的人民币150，000元，且被告王德华也未举证证实其从原告杨建才处收到的150，000元转交给了李邱良，李邱良也证实其未通过王德华向杨建才借过款的事实，故王德华收到杨建才人民币150，000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杨建才。原告杨建才提出要求被告王德华按月利率1.92%计算支付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原告的主张的民间借贷不成立，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观点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德华代理人提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观点，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德华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杨建才人民币150，000元。驳回原告杨建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2元，减半收取2401元及诉讼保全费1095元由被告王德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贷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需以借贷关系存在并实际提供借款为生效要件。2010年5月31日，上诉人王德华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建才借给李邱良人民币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2010年7月14日，上诉人王德华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建才借给李邱良人民币伍万元正”。2013年9月25日，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陆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0年5月31日被告李邱良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同年7月14日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同年9月7日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三笔借款共计400000元，……。借款后，始至2011年1月19日，被告李邱良按月利率4%分别支付原告2011年1月19日前的三笔借款利息共计96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所作调查，李邱良明确陈述其未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借过钱，仅向上诉人王德华借款400000元，并出具《证明》：“我与王德华、杨建才的借贷关系是：我对王德华，王德华对杨建才。王德华与杨建才共计借了我40万元人民币。两人的借款借条我写给了王德华。”上诉人王德华明确陈述本案涉及的150000元款项交给了李邱良。结合上述证据可以确定以下几点：1、上诉人王德华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杨建才交付的150000元；2、上诉人王德华将150000元交付李邱良；3、李邱良与上诉人王德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400000元；4、李邱良与被上诉人杨建才未发生直接的民间借贷行为；5、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上诉人王德华系李邱良的债权人，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根据上述几点可知，上诉人王德华向李邱良出借的400000元即包含了被上诉人杨建才提供的150000元，然后生效判决依然确认上诉人王德华系400000元的合法债权人，对400000元借款享有权利，这也就排除了被上诉人杨建才向李邱良主张权利的可能性。从上诉人王德华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出具的收条的形式来看，上诉人王德华未作出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是客观上收到被上诉人杨建才提供的款项。因此，上诉人王德华收取150000元的依据是什么，与被上诉人杨建才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即是本案的焦点所在。被上诉人杨建才提交的两份收条均系上诉人王德华出具，并非李邱良出具，收条上载明的李邱良借款也并非李邱良本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上诉人王德华借用李邱良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杨建才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上诉人王德华，与被上诉人杨建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系上诉人王德华，上诉人王德华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杨建才将法律关系变更成不当得利，但是其在起诉时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直至二审，其仍然坚持认为150000元系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例如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定为借款纠纷。”一审法院以其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基础法律关系程序并无不当，但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对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由上诉人王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瑾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武敬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