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静，女，1983年6月6日生，汉族，公民身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23号侨苑（二期）Ａ座1906，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礼，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南，男，1985年1月21日生，汉族，公民身份住址：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健康路8号楼一单元303室，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千度，女，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系张南妻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云，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牛静与上诉人张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牛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清礼，上诉人张南的委托代理人杨千度、郜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中针对本诉部分的第三项判决，即“驳回本诉原告牛静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南向上诉人牛静偿付上诉人牛静在托管前为被上诉人张南垫付的店面设计、软装改造费用165232.70元以及上诉人牛静按照工程及采购总价的15%计算应得的设计、劳务费56284.91元，合计221517.61元；二、撤销原审判决中“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5元，减半收取4507.5元，由本诉原告牛静承担”的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张南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牛静请求原审被告张南偿付托管经营前为被上诉人张南垫付的店面设计、软装改造费用165232.70元以及上诉人牛静按照工程及采购总价的15%计算应得的设计、劳务费56284.91元未予判决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牛静的该项请求。首先，原审判决仅以“原、被告双方也承认在合同履行中对上述费用至今未进行结算确认，因经营活动中的结算直接关系到当事人权益，也不属于人民法院通过法律直接调整的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认定与原审证据及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已经进行过费用确认，只是张南赖着不支付而已，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第三、第四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对拙隐客栈进行设计和装修改造共计支出费用375232.7元，扣除被告预先支付的210000元，原告为此还垫付165237.7元；其次，原审判决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对账和结算采取双重标准，区别对待明显不当，显失公正。原审对牛静经营期间的经营收入和成本进行审理判决，却对牛静所垫付的拙隐客栈设计、装修改造费用不予认定和支持，对经营活动中的结算问题采用了双重标准，违背了公平正义；再次，原审被告在庭审质证中自认原审原告的改造工程及采购产生的实际费用为215750.7元，现被告仅欠原告垫付费用5720.7元，对此原审未予认定，而直接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显然错误。二、原审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决违法不当。本案原审判决原告已经部分胜诉，但却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原告承担，显然违法不当。张南当庭辩称：上诉人牛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我收回客栈是事实，但这是因为牛静违法经营在先，我方没有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张南违约是不当的，牛静所陈述的装修款是作假的。上诉人张南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牛静偿付上诉人张南违约金300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张南向被上诉人牛静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3.判决上诉人张南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牛静承担。事实与理由：拙隐客栈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被上诉人牛静管理期间：1.利用拙隐客栈作为载体，诱导客人购物收取巨额返利，违法刷单；2.恶意做大成本，不能提供真实的发票、凭证进行正常对账，仅凭自制表格提供给上诉人，且各种虚报假账。违反合同叠加扣除管理人员的高额工资，至今没有分红给上诉人张南，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张南忍无可忍才收回客栈是双方约定进行交接，不存在暴力收回的情形。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牛静的违约行为，客栈被恶意架空而我们要交欠房东的房租，收回客栈后根本无力经营，只能低价转让出去。对于一审判令上诉人张南承担3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无法接受。牛静针对张南的上诉辩称：1.关于被答辩人上诉中再次指责答辩人经营管理客栈期间存在恶意做大成本、虚假报账和没有分红等问题，被答辩人已经以其服判而不上诉的法律行为予以明确否决，故不应在二审的处理范围；2.被答辩人指责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规定三个月账期分红，明显只知道自己的权利，却忘了自己的义务和过错，是为自己强制毁约找借口，答辩人已垫付各项费用高达497770.23元，远远超过营业总收入，哪有利润可分；3.被答辩人根据性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其赔偿原告违约金30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4.答辩人正确履行合同，没有违约行为，被答辩人的诉请答辩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牛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和原告托管前为被告垫付的店面设计、软装改造费用165232.7元，以及原告按照工程采购总价15%计算应得的设计、劳务费56284.91元，以上合计521517.61元；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张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的房租损失93333元；4.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已垫付的电费2095.58元；5.判令被告归还客栈公章、财务章、税盘、茶台、两把按摩椅、两套沙发、两个乳胶枕头，其中茶台、两把按摩椅、两套沙发、两个乳胶枕头价值大约20000元；6.判令原告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客栈经营期间收益进行结算，并按合同约定比例进行分配；7.本案反诉案件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原告牛静与被告张南经协商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了《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南将其原经营的位于丽江市古城区“古城区拙隐客栈”委托原告经营管理；期限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设计的全部家具、家电及营运物品以双方交接所附明细单为准（但实际上双方在经营管理权交接时并不存在相关物品的交接确认清单）；同时合同中双方约定了为提升托管标的产品品质，托管期开始前，由被告负责出资，原告负责设计店面软装改造，工程及采购费用全额由被告承担，被告另需按工程及采购总价的15%支付原告方设计费、劳务费；合同中双方对收入、成本、毛利核算、支付以及违约金等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牛静依据《合同》约定对客栈进行设计和升级改造，并当庭自述改造费用依据相关单据为375232.70元，扣除被告预先支付原告的改造费用人民币210000元，原告为此垫付费用为165232.70元，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于改造费用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金额，仅约定了此项改造开支由被告承担，至今双方仅在微信中谈及过，但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确认）。2019年2月1日原告牛静依照合同约定正式接手客栈开展经营管理后，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对客栈经营管理模式进行了改革，截止2019年7月10日，客栈总营业收入为381125.81元（其中成本支出276252.62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因客栈经营方式等发生矛盾，2019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告知书》，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客栈；2019年7月10日，被告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并与原告方的客栈管理员李欢发生冲突，并报警处理。目前该客栈已经由被告张南收回控制，并由被告转让给他人经营中。为此，现原、被告双方各自为维护其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同时，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牛静与被告张南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原告在本诉中要求解除该合同，被告在反诉中也要求解除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准予解除涉案合同。针对原、被告双方诉求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的观点，经审查，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对委托管理期限3年作了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张南无视双方约定，因发生矛盾纠纷强行收回客栈，并已转让给他人；依据《合同》中第二条、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确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违约金的观点，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被告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牛静提出的要求被告偿还其为改造客栈垫付的改造费用165232.70元及设计费、劳务费56284.91元的观点，经审查，一审认为，合同中原、被告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客栈改造费用由被告张南负责出资，被告另需按工程及采购总价的15%支付原告设计费、劳务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表示该约定无异议，但投资改造金额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现原告自述其改造后产生的垫付费用165232.70元被告尚未偿还；原、被告双方也承认在合同履行中对上述费用至今未进行结算确认，因经营活动中的结算，直接关系到当事人的权益，且也不属于人民法院通过法律直接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被告张南提出的第三、四、六项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房租费用、水电费用属于客栈经营成本，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另根据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牛静在经营管理期间总收入为381125.81元，扣除成本276252.62元，实际经营收入为104873.19元，依照合同第三条收入、成本、毛利核算及支付的约定，70%归被告，30%归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确认上述实际经营收入104873.19元中的73411.23元（104873.19元×70%=73411.23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张南，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被告张南诉求中的第五项请求，经审查，一审认为，现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原告牛静理应在判决生效后将拙隐客栈的公章、财务章、税盘交还被告方；关于该项诉求中涉及的物品，庭审中已经查明原、被告在对客栈经营权交接时对相关物品未登记、确认产生清单，故对被告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诉部分：一、解除本诉原告牛静与本诉被告张南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二、本诉被告张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牛静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牛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反诉部分：一、解除反诉原告张南与反诉被告牛静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二、反诉被告牛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张南支付经营收入款人民币73411.23元；三、反诉被告牛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反诉原告张南归还拙隐客栈的公章、财务章、税盘；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5元，减半收取4507.5元，由本诉原告牛静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31元，减半收取3765.5元，由反诉原告张南承担。本院审理中，张南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丽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1份，拟证明牛静在经营客栈过程中，存在从事旅行社业务、食品经营、销售红酒、存有大象皮、红豆杉树皮等违法经营行为，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2.录音光盘（文字版本），拟证明2019年7月10日牛静的代理人李欢与张南在警方见证下办理了客栈交接手续；3.牛静与张南妻子杨千度的微信对话截屏，拟证实2019年3月13日，牛静向杨千度表示不愿意继续经营拙隐客栈，构成违约；4.店面管理群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古城区“指云公馆”与“拙隐客栈”共用牛静的同一组管理团队。经质证，牛静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3、4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张南的证明内容。经审查，本院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牛静在本院审理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客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法有效，该案争议的是在履行合同中是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而应承担违约责任及牛静对拙隐客栈进行装修，改造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张南按约将古城区拙隐客栈交给牛静进行经营管理，牛静按合同约定对客栈进行了软装改造，于2019年2月1日正式经营管理，张南认为牛静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不按约支付经营利润，违法经营的行为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本案事实，牛静对拙隐客栈的装修改造费用应由张南承担，但双方一直未予结算，故牛静不支付季度经营利润不属故意违约，牛静在客栈经营管理中，虽指云客栈有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从事食品经营，存有两小块大象皮，七小块红豆杉树皮的违约行为，但已由相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对双方履行合同并无影响，不属根本性违约行为，故张南要求对方承担3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法律依据而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7月2日，张南以对合同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告知牛静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7月10日收回客栈，系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牛静对拙隐客栈的装修改造费用，张南已预先支付210000元，牛静认为该费用为375232.7元，张南还应支付165232.7元，但牛静提供的凭据大多单方制作未经张南确认，双方争议较大且未经结算，故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装修改造费用金额，上诉人牛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牛静经营管理期间的收入问题，一审依据牛静发送给张南的每月报表确定为381125.81元，其中成本支出276252.62元，张南认为成本支出虚高，但未能提出成本支出不实的证据，且对此也未提出上诉请求，故一审所作的认定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静与张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5元，由上诉人牛静承担4507.5元，由上诉人张南承担45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