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8461号 原告：李豹。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锦江区林龙汽车配件经营部。 经营者：林龙。 被告：张建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志，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京，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豹与被告锦江区林龙汽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林龙汽配经营部）、被告张建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李豹不服一审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终审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重审案件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林龙汽配经营部经营者林龙，张建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志、陈晋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豹、张建威签订的《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2.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退还李豹购车款265000元并三倍赔偿795000元；3.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赔偿李豹贷款利息24800元、修车损失26000元、保险费73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李豹经人介绍至林龙汽配经营部，通过张建威购买二手福特野马轿车一辆，价款265000元。李豹于当日通过POS刷卡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3日向林龙汽配经营部支付定金25000元、首付款50000元，余款190000元通过银行信用卡透支分期贷款方式支付。2018年7月3日，案涉车辆过户至李豹名下，李豹购买了相关保险，保费7374元。后，案涉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电脑板坏死、方向盘抱死等问题，李豹为此支付修车费33903元。2018年8月27日，案涉车辆在高速路上抱死，经4S店初步检测，案涉车辆在过户前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发动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案涉车辆在过户前修改过行驶公里数。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隐瞒上述事实，其行为构成欺诈，应承担退一赔三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李豹诉至人民法院。 林龙汽配经营部辩称，案涉车辆系张建威实际销售，只是使用了林龙汽配经营部的店面和网络平台，同为二手车经营者，张建威与林龙汽配经营部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林龙汽配经营部收到案涉购车款后，已与张建威在其他经济往来中相抵扣，林龙汽配经营部与李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张建威辩称，案涉车辆系张建威实际销售，只是使用了林龙汽配经营部的店面和网络平台，案涉交易属于个人之间的二手车买卖，不是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关系；购车前，张建威已告知李豹案涉车辆为事故车，对于公里数是否修改其不知情，不存在欺诈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6月28日，张建威（甲方）与李豹（乙方）签订《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编号0001052），约定，甲方将车主张建威的野马轿车（牌号川Ａ××××，车架号320357，发动机号Ｆ5320357Ｈ）转让给乙方，成交总额为265000元。现乙方交付购车定金25000元，余款240000元过户时付清……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年审费及保险费）。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备注，发动机、变速箱质保一年。落款处有张建威、李豹签字。 2018年6月28日，李豹、张建威在林龙汽配经营部店内签订了《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李豹于当日及2018年7月3日分别在林龙汽配经营部POS机刷卡支付购车款25000元、50000元，上述款项均进入林龙汽配经营部账户，后续车辆贷款190000元亦支付至林龙汽配经营部。 2018年7月3日，案涉车辆过户登记至李豹经营的成华区李豹三商贸部名下。2018年7月30日，案涉车辆发生方向盘打不动等问题，被送入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结果是“经检查该车为事故车，只有PCM/BCM有通讯，其他都无通讯”，李豹为此支付修理费11500元。2018年8月27日，案涉车辆因在高速路上发生抱死事故，被送入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李豹支付修理费8000元。目前，案涉车辆仍停放于4S店。 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案涉车辆购车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10月26日、2016年5月10日、2017年6月1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27日分别被送入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保养，上述日期显示进/出厂里程分别为3037、8239、12335、17703、35038、63043、36844、37167。 另查明，1.李豹、张建威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案涉车辆在交易前曾发生过交通事故；2.李豹发现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后，多次与张建威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8月20日，李豹通过微信问张建威“你们老板好久到呢”，张建威称“你有他电话，你再问问”，李豹称“我联系到周欣雨了，他愿意一起来商量解决我车子这个事情，你们好久有时间？我们到你们铺子上来”；3.案涉车辆车贷利息共计24800元，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保险费共计7374元；4.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豹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交通事故安全技术检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 以上事实有，《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行驶证、交易明细清单、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保险单、担保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当事人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二、卖方是否有欺诈行为；三、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签订地点位于林龙汽配经营部店内，使用了林龙汽配经营部合同模板；李豹使用店内POS机支付了首付款，首付款进入林龙汽配经营部账户，后续车贷也支付至林龙汽配经营部账户，林龙汽配经营部对此辩称，案涉购车款已通过其与张建威的其他经济往来进行了抵消，但未向本院提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李豹在与张建威沟通案涉车辆问题时，询问张建威“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到”，张建威回复“你有他的电话”，后李豹称“到你们铺子上来”，故李豹、张建威对案涉车辆的后续协商处理须与张建威的“老板”到“铺子”上进行沟通的事实均认可，在张建威未对该表述作出合理解释或举示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豹、张建威认可案涉合同主体实际为林龙汽配经营部。综上，虽然《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名义上的签订主体为李豹、张建威，但结合合同签订地点、履行情况、沟通情况等事实，本院认定，《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实际主体为李豹与林龙汽配经营部。 二、卖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关于案涉车辆里程数，成都万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7年6月1日、2018年7月30日的驾驶里程分别为63043、36844，《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6月28日，故本院认定，李豹购买案涉车辆时，车辆行驶里程数曾被修改。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辩称其对于修改里程数不知情，即使里程数被修改，也存在李豹购车后自行修改的可能，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签订时的车显里程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但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应对二手车的来源、行驶里程、维修记录、车辆状况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如实告知买方，二手车的行驶里程数是影响消费者选择权的重要信息，故二手车经营者应提供车辆的实际里程。《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未对里程数进行约定，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交易前就车辆实际里程数进行如实告知，以及李豹在购车后自行修改里程数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林龙汽配经营部未如实告知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其行为构成欺诈，《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应予撤销。 李豹还主张，因案涉车辆在案涉交易前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发动机受损，导致车辆在高速路上抱死，卖方隐瞒该信息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在庭审中确认，案涉车辆确在案涉交易前发生过交通事故，但交易前发生的事故对发动机的损害程度是否足以影响李豹的购买选择权，以及事故与李豹所述车辆抱死之间的关联，应属于李豹的举证责任，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案涉车辆的发动机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故本院对李豹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三、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撤销，林龙汽配经营部应向李豹退还购车款256000元。因案涉车辆的现状、车辆受损程度及损坏原因均尚不明确，经本院释明后，林龙汽配经营部、张建威也未在本案中对案涉车辆的返还及车辆损失的分担进行主张，故本院对于案涉车辆的返还及车辆损失的分担不作评判，林龙汽配经营部可就上述事项另行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龙汽配经营部职业性地从事大量二手车商业交易活动，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范的经营者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林龙汽配经营部作为经营者，在销售二手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按购车款金额的三倍赔偿损失，故本院对于李豹要求林龙汽配经营部赔偿损失795000元（265000元×3）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豹还主张赔偿修车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修车费产生的原因与案涉合同的欺诈行为之间的关联不能查证，故对于修车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费、车贷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三倍赔偿足以补偿李豹因合同撤销遭受的损失，且已经具有惩罚性赔偿性质，故本院对于李豹主张车贷利息、保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张建威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故对于李豹要求张建威退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案涉编号为00001052《品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 二、被告锦江区林龙汽车配件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豹退还购车款265000元并支付赔偿款79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64元，由原告李豹负担4864元，被告锦江区林龙汽车配件经营部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匡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陈小蓉 人民陪审员  蔡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