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建设街东段**。 法定代表人：焦贵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海通钢材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辛和路路北 经营者：魏胜强，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懋乐，河北三和时代（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恒谦，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海通钢材经销处（以下简称海通经销处）及原审第三人李恒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债务及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关系确认违约金数额为年息24%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确认的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有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答辩称，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法院已认定原审第三人李恒谦是二建公司七处的负责人，二建公司七处是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分支机构，由李恒谦作为二建公司七处负责人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恒谦陈述称，我欠六百多万的钢筋，我付给他400多万元，还欠他200多万元，双方在协商的时候说拿门店抵顶了。 海通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钢材货款3212157.54元及钢材加价款3245799.57元，暂计6457957.1元（钢材加价款自钢材提货之日起按每日每吨加3元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钢材加价款按每日每吨加3元，自钢材提货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通经销处与二建公司、李恒谦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2014年10月7日、2014年11月28日签订了三份《钢材合同》，三份合同均对钢材质量要求、供应钢材的计量方式、供应钢材的厂家范围、提供地点方式、合理损耗范围、质量异议、结算方式及期限、加价款的计算方式、结算依据、合同效力等进行了约定。三份买卖合同均载明供方为海通经销处，需方为打印体“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担保方为打印体“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章时，海通经销处及其代理人朱朝华在供方处盖章签字，二建公司及其代理人王月辉在担保方单位处盖章签字，李恒谦在需方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3月15日，李恒谦为海通经销处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半部记载了钢筋款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欠条下半部载明截止到2018年1月31号欠辛集海通钢材经销处钢筋款6457957.11元，合计钢筋1100.869吨；从2018年2月1号起每天利息1100.869吨X3元=3302.61元。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及京州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是二建公司的内设机构。李恒谦就职于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负责京州项目的实际施工。原告证据：1、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调取的被告二建公司二级注册建筑师名单；2、《钢材合同》三份；3、欠条一份：4、欠条计算方法表及付款内容简表一份。被告证据：钢筋付款明细11份。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建公司是担保方还是买受人；李恒谦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保证具有附从性，是以合同主债务的成立为前提。本案中二建公司在提供保证担保时应当知晓买卖合同成立时的双方当事人，即卖方海通经销处与“买方”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李恒谦是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的职工，其作为“买方、法定代理人”在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处签字时，买卖合同即成立。买卖合同成立后，作为“保证人”的二建公司及其代理人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合同上盖章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二建公司对李恒谦作为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的职工自海通经销处购买钢材的权限是明知且认可的。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及其京州项目部属于二建公司的内设机构，均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不能依法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二建公司应当对其第七施工处以及其京州项目部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及其京州项目部均不是本案中的买受人。二建公司对其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及李恒谦的授权范围虽无授权书，但其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是基于二建公司承建京州幸福城而组建，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承建的京州幸福城项目由其自己的职工李恒谦实施。原、被告庭前对账过程中，二建公司派出李恒谦与海通经销处对双方资金货物往来及欠条数额进行对账的行为，能够佐证李恒谦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海通经销处代理人朱朝华付款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基于李恒谦的履职行为，二建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买受人，二建公司则不属于担保方的第三人，其无法为自身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更不能以保证的形式减免自身债务。本案中关于二建公司的保证条款不能成立。2、关于加价款的约定是属于违约金还是钢材货款利息，该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欠条中显示利息，并无加价款字样内容。欠条的利息计算方法与合同中的加价款计算方法“自需方提货日起对所提货物每天每吨加参元”一致，加价款的计算方式因海通经销处充当了垫资人的角色，将加价款每天每吨加参元基本上是按月利率3%进行计算，故该加价款应属于垫资收入，该院依法认定为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建公司主张加价款是违约金且违约金过高，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原告海通经销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充当了垫资人的角色，若钢材货款能及时回款将有助于海通经销处以回笼资金增加业务量进而增加收入，但双方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即逾期付款利息已达月利率3%，约定相对过高，该院综合考虑违约方违反诚实信用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后，酌定将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民间借贷的标准，以拖欠货款为基数，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3、关于钢材款、加价款（利息）的数额。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多笔买卖合同，根据双方2018年3月5日出具欠条，显示双方于2018年3月5日前已经履行的供货及付款义务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欠条上记载的未履行的货款及利息，该院参照民间借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认定如下：二建公司自2015年2月17日起拖欠海通经销处984.549吨钢材款2901614.64元，截至2018年1月31日，对应的逾期利息为1079天×（2901614.64×24%÷365）=2058635.96元；自2015年12月17日起拖欠海通经销处116.32吨钢材款310542.87元，截至2018年1月31日，对应的逾期利息为776天×（310542.87×24%÷365）=158453.44元。二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2017年11月16日向海通经销处支付11978.47元及200000元，合计211978.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211978.47元应当优先充抵利息。综上，截至2018年1月31日止，二建公司共计拖欠原告984.549吨＋116.32吨=1100.869吨钢材货款2901614.64元+310542.87元=3212157.51元，逾期利息2058635.96元+158453.44元-211978.47元=2005110.9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辛集市海通钢材经销处钢材货款321215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为2005110.93元；自2018年2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212157.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辛集市海通钢材经销处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辛集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主张，其对主体资格、违约金计算标准及欠款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故上述问题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关于上诉人二建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购买人系原审第三人李恒谦，并非该公司，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提交的三份《钢材合同》，显示需方即购买人为“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原审第三人李恒谦在需方法定代理人处签字确认。而第一，无论“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第七施工处”还是“京州项目部”均为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内设机构，并非法人单位，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第二，本案案涉标的物即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依据合同所出售钢材供应的工地系上诉人公司所承建；第三，特别是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三份《钢材合同》中，上诉人均加盖有其公司印章，而上诉人对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和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事实并不否认。因此，其显然对李恒谦作为其公司第七施工处京州项目部法定代理人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即上诉人对李恒谦的身份及其签字行为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已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二建公司在合同保证人处签章，因合同约定的购买人系上诉人的内部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合同所约定上诉人为自己内部机构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非合法有效担保，上诉人二建公司应为合同的买受人。 综上，李恒谦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所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合同当事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已按约定向上诉人工地供应钢材，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且给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加价款计算标准计算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计付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的垫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欠款数额的计算问题。根据2018年3月5日李恒谦代表上诉人二建公司第七施工处签字确认的欠条，显示截止至2015年2月17日，尚欠984.549吨钢材的货款；截止至2017年6月20日，尚欠116.32吨钢材的货款；被上诉人海通经销处按每日每吨加价3元标准分别自上述欠款之日起计收利息共计3265850.07元，故截止至2018年2月1日，尚欠钢材款及加价款共计6457957.11元。一审判决对李恒谦签字效力予以认定，故以上述所欠钢材款为基数，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分别自所欠款项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逾期利息2217089.4元（2058635.96元+158453.44元），再核减已付款项211978.4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6元，由上诉人辛集市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