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1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爱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xxxx。 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1958年5月27日出生，职业干部，住黑河市爱辉区。系本案被害人吕某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女，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系本案被害人吕某女儿、被害人宫某1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2，男，汉族，1980年6月13日出生，职业干部，住黑河市爱辉区。系本案被害人宫某1父亲。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男，汉族，1972年8月2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哈尔滨市佰亿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大江国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xxxx。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xxxx。 负责人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兆国，该公司外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李清文，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2019年7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黑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凤凰山监狱。 爱辉区人民法院审理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李清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黑1102刑初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法定期限内，一审被告人李清文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5月20日，本案中止审理，同年9月11日恢复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粟波、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宫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的诉讼代理人平兆国、被告人李清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哈尔滨市佰亿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爱辉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7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李清文驾驶黑Ａ×××××号解放牌重型货车沿黑河市通往江桥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G331公路交叉口处时，与驾驶黑Ｎ×××××号轻骑铃木牌摩托车的被害人吕某相撞，吕某、被害人宫某1（摩托车乘车人）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清文在事故现场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随后公安民警在事故现场将李清文查获。经鉴定，吕某符合生前交通事故致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宫某1符合生前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清文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0.55mg/100ml；吕某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54.21mg/100ml；李清文驾驶黑Ａ×××××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时的行驶速度94.8km/h；李清文驾驶黑Ａ×××××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制动器安全技术性能符合要求。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清文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某负次要责任，宫某1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吕某于1958年2月15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1周岁，其父母均早于吕某死亡，吕某与妻子赵某育有一女吕某2。被害人宫某1于2016年10月2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3周岁，其父母为宫某2、吕某2。李清文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额度为100万元的三者险且投保附加不计免赔险；在平安保险投保了额度为500万元的道危险，承担交强险与三者险不足部分。于某为李清文的雇主，并挂靠佰亿公司从事运输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9年12月3日申请撤回对黑龙江省黑龙江大桥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附带民事诉讼，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因被告人李清文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吕某的死亡赔偿金554629元（29191元/年×19年）、丧葬费30390元（60780元/年÷2）、验尸费1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589019元。 因被告人李清文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宫某1的死亡赔偿金583820元（29191元/年×20年）、丧葬费30390元（60780元/年÷2）、验尸费1000元，合计61521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扣留及返还物品凭证，证人宫某2、于某、任某、陈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清文的供述，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16号、17号鉴定书、黑河天翼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黑河天翼〔2019〕毒司鉴字第278号、281号及黑河天翼（2019）交司鉴字76号、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事故现场勘查视频；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殡葬费票据、摩托车购买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项目、赔偿数额的认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被害人吕某及宫某1均为城镇户口，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平均工资60780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主张摩托车损失7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折算折旧费及残值后的现价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保险在庭审中同意赔偿3000元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验尸费共计2000元，能够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4.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清文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保险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阳光保险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的合理损失共计589019元，应当由阳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3900元{110000元×[（589019元-3000元）÷（589019元-3000元+61521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的合理损失共计615210元，应当由阳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6100元{110000元×[615210元÷（589019元-3000元+615210元）]}。因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清文负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某负次要责任，故应当由阳光保险按照70%的责任比例在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赵某、吕某2的不足部分经济损失532119元及吕某2、宫某2的不足部分经济损失559110元予以赔偿（均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的不足部分），即赔偿赵某、吕某2372483.30元（532119元×70%）、赔偿吕某2、宫某2391337元（559110元×70%），财产损失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吕某21000元。阳光保险辩称李清文驾驶车辆超载、超速，应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扣除10%，该条款为保险合同中免赔率项下所规定，但肇事车辆已投保三者险所附加的不计免赔险，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阳光保险向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总额未超出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故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被告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爱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清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清文的犯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清文的辩护人提出李清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最终会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对李清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李清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56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373483.30元，合计430383.3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61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391337元，合计44743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一审附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在上诉人阳光保险处已投保三者险所附加的不计免赔险，与《保险法》中关于绝对免赔的规定不符，哈尔滨市佰亿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自行承担因超载而扣除的10%绝对免赔额76452元。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阳光保险对赵某、吕某2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56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373483.3元，共计430383.3元的判决数额计算错误。 为证明主张，其向法庭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已履行了免责如实告知义务。 被上诉人李清文辩称，阳光财险上诉请求不合理，应予驳回。《投保人声明》仅是最后一页，无具体时间，没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赵某、吕某2、宫某2辩称，上诉人阳光财险第一项请求谈到10%绝对免赔的法律规定和内部行业说明，但是依据保险单的内容显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是100万元，不计免赔显示是0，佰亿公司交了3300元的保险费。既然投保人和保险人签订了保单，具有法律效力，所以阳光财险谈到绝对免赔率不是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能保护；针对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计算的问题，请法院依据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计算方法计算，如果有错误的话，可以纠正；《投保人声明》是合同的最后一页，无法看出是原件，保险公司应将整个保险合同和条款同时拿来，才能证实真实性。 被上诉人于某辩称，上保险时没人告诉10%绝对免赔条款，我方交纳了3300元的不计免赔款，阳光保险也没有人让我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上诉人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合理。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无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爱辉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中认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爱辉区人民法院计算阳光保险在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3900元时，赵某、吕某2合理损失589019元中不应扣除财产损失调解金额3000元，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3900元{110000×[（589019元÷（589019元-3000元+615210元）]}。阳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559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清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清文的犯罪行为给一审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宫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李清文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额度为100万元的三者险，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要求阳光保险赔偿。上诉人阳光保险主张哈尔滨市佰亿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自行承担因超载而扣除的10%绝对免赔额76452元的请求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阳光保险提出对赵某、吕某2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56900元损失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刑初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人李清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561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宫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共计391337元，合计44743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刑初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56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373483.30元，合计430383.3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559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吕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财产损失共计373483.30元，合计42938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志勇 审判员  朱传茂 审判员  仇长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