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114号 原告：余锦伟，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国辉，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琴，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霜霜，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Ｕ。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第三人：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林永通，组长。 原告余锦伟与被告余国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7月20日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余锦伟申请追加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余国辉申请追加龙海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原告余锦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被告余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锦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欲付给余国辉的2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余锦伟所有。诉讼过程中，余锦伟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龙海市欲付给余国辉的25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余锦伟所有，并由龙海市将该250000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余锦伟。事实和理由：余国辉是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成员。因石厝村下岸土地被政府征收，余国辉因此取得一份安置权益。2013年3月19日，余锦伟与余国辉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余国辉将其取得的安置权益转让给余锦伟，该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后乙方（余锦伟）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甲方（余国辉）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余锦伟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价款并进行抽签，确定了余锦伟受让的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并开始投建。后因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拍卖后向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发放经济补偿金。经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决定，该部分经济补偿金按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每人按300000元进行补偿（实际发放250000元，每份额留50000元由村集体统一管理）。余锦伟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余锦伟所有，余国辉无权领取。为此余锦伟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余国辉辩称，一、讼争的250,000元补偿款是余国辉基于石厝村第一、二小组所有的提留地被征收后，其作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的分配权益。按现有被征收的土地23.622亩折算，此次余国辉所获得的250,000元相对应的土地应是每人26.6平方米，案涉250,000元的土地补偿款是由26.6平方米土地转化而来，而非从其出让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转化而来，更非是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增值价值，因此余锦伟主张250,000元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案涉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提留地，该提留地应当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进行登记，不能以个人名义登记。余国辉在案涉提留地未经登记且转让时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案涉提留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余锦伟，属无权转让，且案涉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协议书无效，余锦伟无权以该协议书主张250,000元补偿款归其所有。 三、案涉《转让协议书》确定无效后，余锦伟仅有权主张返还转让价款90,000元，其余款项余锦伟无权主张。首先，余锦伟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失，而且这种损失必须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其次，必须是基于余国辉存在过错的前提下才负有赔偿义务。余锦伟受让该提留地使用权的目的是基于投资，且其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明知道土地的性质及相关情况，除了受让案涉余国辉的提留地外，还受让了其它13个店面的提留地。显然，余锦伟存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主观情形，因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余锦伟无权单方主张余国辉赔偿损失。再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以恢复原状为原则。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应属于缔约过失责任，余锦伟所能请求赔偿的损失也应为信赖利益损失，而信赖利益损失不应包括土地增值等可得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假使法庭审理后，认为余国辉现取得的250,000元补偿款有包含土地升值利益，但土地升值利益是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范围，是基于合同有效履行后取得的权益，明显是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可期待利益，与余锦伟没有任何关系。倘若土地升值利益判定归属余锦伟，将有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余锦伟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实际发生的损失，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余国辉仅应承担的是返还受让款90,000元的义务，不存在需要补偿或赔偿余锦伟的事实。 综上所述，余锦伟起诉要求确认250,000元经济补偿款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湖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9日，余锦伟与余国辉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国辉，乙方（受让方）为余锦伟；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下岸一、二组有拆迁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余国辉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个人1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9000元，打桩预交金12000元，共计10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余锦伟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余国辉转让费及打桩预交金共计102000元。2013年10月23日，龙海市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组织对安置房的位置进行抽签确认，余锦伟作为权利人参与抽签。 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0000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0000元，剩余资金约30000000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0000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0000元。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0000元留在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余锦伟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31号民事裁定，冻结余国辉在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补偿款（石厝村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25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25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归属产生争议，余锦伟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书、收条、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照片、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会议纪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银行电子回单、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财保31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余国辉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国辉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余锦伟在龙海市角美镇XX村已有宅基地，不符合上述条件，不能通过流转的形式再取得其他宅基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余锦伟主张《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安置权益，只是外化表现为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与《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 三、关于《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余锦伟作为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国辉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余锦伟向余国辉支付转让款90,000元，余国辉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的权利转让给余锦伟。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余国辉应向余锦伟返还价款90,000元。打桩预交款的实际接收人系村民小组，且已实际用于建设，应另行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余锦伟无需返还余国辉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余国辉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国辉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国辉除返还余锦伟90,000元外，还应补偿余锦伟80,000元。 综上，余国辉应支付余锦伟170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余锦伟要求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国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锦伟170,000元； 二、驳回余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余锦伟负担1,616元，由余国辉负担3,4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曦旸 人民陪审员  庄玉枝 人民陪审员  曾建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纪逸玲 书 记 员  黄惠程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