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公共资源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发展路**华顿大厦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樊旭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凌，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枫，男，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一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贺炜，男，一九七五年三月七日出生，汉族，太原公共资源拍卖中心有限公司运营总监，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凌，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公共资源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宋枫、原审被告贺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O二O年八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及原审被告贺炜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凌，被上诉人宋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枫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形成错判。一审中，被上诉人宋枫起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贺炜的主要证据是宋枫向案外人吴清标出具的借条和提款凭证，以及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询问笔录。前者证据的真实性姑且不说，只能证明宋枫与一个叫吴清标的有3000000元的借款，无法证明本案保证金是宋枫交纳的事实，这些证据与其主张的归还保证金没有法律关系，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一审时证人出庭也证明的提款凭证上的3000000元就是借条上的3000000元，并把该款转交给了贺炜的司机庞亮亮，至于该款项用途其当庭回答不知道。由此可见，宋枫提供的主要证据只能证明本案涉及款项的出处，根本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同或其他债的关系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仅用“故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句话，代替了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混淆了款项来源和谁交纳保证金是不同的事实，并以“非案外人许晓红向吴清标借款支付保证金”为由，推断出保证金就是宋枫支付的这一荒唐论断，故形成错判。二、一审判决无视调取的证据的完整性，随意取舍，主观臆断，形成错判。事实上，一审案卷中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侦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不但无法证明宋枫的主张，恰恰证明上诉人及承办人贺炜自始至终认可合同相对方是许晓红，涉案款项系许晓红支付这一事实，正因为与许晓红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履约过程需要许晓红确认并对涉案的保证金、违约责任进行协商，所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证明了涉案款项来源、产能拍卖事实和贺炜的高管身份，只要完整地通读上述笔录，就知道根本无法证明宋枫与上诉人之间有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款项往来，更无法证明上诉人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和责任。宋枫庭后提请法庭调取的《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协议》（只有吴清标签字），这份拟签订的协议条款和内容载明退款的前提条件是“补签服务协议书、提交退款申请（由宋枫、许晓红签署）、提交承诺函（由宋枫、吴清标承诺）、出具收据”，这不但证明宋枫与保证金无关，反证明认可的是许晓红和吴清标“共同缴纳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这一事实经过。一审判决无视这些证据载明的客观事实，显然是主观臆断的错判。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适用法律。根据一审宋枫陈述在内的在案证据，证明与上诉人联系竞买业务的参与人较多，不排除宋枫是其中之一，但具体商谈达成协议和办理手续是案外人许晓红，正因此才认定收取的是许晓红交付的保证金；后因公安介入并指示协商解决，才在拟订的协议中将宋枫列为共同参与人。一审判决在上述证据在案的情况下，本应依据事实适用合同法、民事诉讼法有关代位或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阐明宋枫所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却错误适用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无关条款，张冠李戴，形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依法采纳在案证据，主观臆断，造成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适用法律，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利和诉讼抗辩权利。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宋枫答辩称，上诉人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所说的问题一审已经陈述。案外人许晓红现找不到人，她自称是中央军委领导的妹妹，说她跟拍卖行关系好，我通过许晓红介绍认识了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的贺炜，竞买人只有我一个人。我向朋友吴清标借款并委托他向贺炜支付了3000000元保证金，后来我怀疑有问题，二O一九年年初就报案许晓红诈骗，公安机关说如果是诈骗需要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二O一九年八月我补交了报案材料，报贺炜诈骗，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出面保贺炜，就成了经济纠纷。《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协议》是一审法院从公安局经侦队调取的，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答应把钱还给我，让我签协议，当时是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的律师写的，我数了下当时现金是1800000元，不够，就没签字，吴清标作为见证人签了字，许晓红不在场，因为我报警要抓她。从一审到现在许晓红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和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有联系，如果许晓红交了保证金为什么不向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主张。我有完整的证据链，我要求保证我的利息。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贺炜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O一八年十二月中旬，原告宋枫通过案外人许晓红介绍，与被告贺炜认识，双方商谈购买山西省孝义市楼东俊安焦化厂180万吨产能证的事宜，需交纳保证金5000000元，实际交付3000000元。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宋枫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吴清标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吴清标借款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壹年，借款人宋枫，身份证号×××，借款日期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同日，吴清标安排吴晓钧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南中环街支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内取款3000000元，交给贺炜，由贺炜安排庞亮亮收取后，放入贺炜名下车牌号为×××黑色路虎车内。因贺炜否认宋枫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宋枫以贺伟涉嫌诈骗3000000元为由向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以下简称太原公安综改分局）报案。报案后，太原公安综改分局对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樊旭琦及贺炜分别进行询问，其中二O一九年三月二十日十五时五十七分至十八时三十六分对贺炜询问笔录记载：问：许晓红是如何给的你这3000000元。答：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也是二O一八年十二月中旬前后的一个晚上，许晓红和吴清标来到我位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的办公室，许晓红问我保证金怎么给我，我说放到我的办公室也行，放到车上也行。问：你所说的车是哪辆车。答：就是我名下的那辆黑色路虎车，车号是×××。问：继续讲。答：当时公司的司机庞亮亮就在我身边，于是我就让庞亮亮下楼去拿钱，将3000000元的现金放到了我的路虎车上。问：这3000000元是许晓红的钱还是吴清标的钱。答：当时我不清楚是谁的钱，我现在知道这3000000元是吴清标借给他姓宋的朋友的钱，这是吴清标后来找我的时候告诉我的......。问：关于这3000000元保证金，你打算如何处理。答：我可以将这3000000元保证金退还许晓红。问：你为何要退还给许晓红。答：因为这个保证金是许晓红下指令给我的，我给公司报备的时候就是报备的许晓红是买家......。贺炜陈述现在无法与许晓红取得联系。二O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向太原公安综改分局出具《关于贺炜、楼东俊安产能指标相关问题的答复》，确认：二O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作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网络司法拍卖辅助机构，在全国法院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开发布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180万吨产能标的的拍卖公告，招商展示、征集买受人时间为二O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到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六日，拍卖时间为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到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后山西省高院于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暂停该标的拍卖。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高院对该司120万吨产能标的重新启动拍卖。我司于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在淘宝网再次公开发布拍卖公告，招商展示、征集买受人时间为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到二O一九年二月三日，拍卖时间为二O一九年二月二日到二O一九年二月三日，后高院于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中止拍卖。贺炜于二O一七年进入我公司，是我司战略合伙人，目前在我司负责招商、运营的全局工作。二O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为甲方，宋枫为乙方1、案外人许晓红为乙方2、案外人吴清标为乙方3拟签订一份《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协议》，载明：鉴于：一、甲方于二O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发布楼东俊安焦化煤气化有限公司焦化产能拍卖公告，乙方1宋枫、乙方2许晓红拟联合共同参与竞买。二、由乙方2许晓红办理具体竞买事宜，并与甲方达成口头协议，随后乙方2许晓红与乙方3吴清标共同向甲方缴纳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由贺炜代收）……。三、乙方1宋枫因竞买保证金事宜向太原公安综改分局报案……。四、乙方1宋枫承诺并乙方3吴清标见证，乙方1宋枫已取得乙方2许晓红的全权授权，可代理其签署本退还竞买保证金协议其他相关文件……。经各方沟通，就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意向竞买保证金一事达成如下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全额退还乙方缴纳的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甲方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后，乙方1宋枫应立即向公安局撤案等内容。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加盖公章，吴清标签字。宋枫以部分内容与实际不符为由，没有签字。许晓红没有签字。再查明，吴清标系山西邦宸盛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吴晓钧系吴清标的侄子，也是山西邦宸盛达商贸公司的司机。原告宋枫申请证人吴晓钧出庭作证，证人吴晓钧陈述，其受吴清标安排，从银行取款3000000元后，将3000000元交付给贺炜安排的司机庞亮亮后，庞亮亮将该款放入路虎车后备箱。被告认可证人陈述交付保证金3000000元的过程，证人也不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无法证明原告宋枫的主张发表质证意见。庭审中，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认可贺炜收到的保证金3000000元已向其报备。宋枫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辽1403民初322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在银行账户内存款4000000元。宋枫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宋枫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贺炜是否应向原告宋枫承担返还保证金30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原告宋枫与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贺炜对收到保证金30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宋枫提供其向案外人吴清标出具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和吴晓钧从银行取款3000000元的凭证、证人吴晓钧的证言，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3000000元系宋枫向案外人吴清标借款，再由吴清标安排吴晓钧将3000000元交付给被告贺炜，因宋枫是本案争议3000000元的所有人，故宋枫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虽然贺炜在太原公安综改分局对其询问时，陈述案外人许晓红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但该保证金3000000元的由来是宋枫向案外人吴清标借款，再由案外人吴清标安排吴晓钧交付给贺炜，而案外人吴清标向贺炜交付的前提是宋枫向吴清标借款3000000元，并非案外人许晓红向吴清标借款3000000元向贺炜支付，且贺炜也没有案外人许晓红向其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的证据，故对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贺炜提出保证金3000000元是案外人许晓红支付，不是宋枫交纳，与宋枫无关的抗辩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贺炜是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负责招商运营工作的负责人，其代收原告宋枫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在买卖产能证的过程中出现纠纷，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也认可贺炜收取的该笔款项已报备，故应以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为被告，并由其承担民事责任；对宋枫要求贺炜承担返还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向太原公安综改分局提供的《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协议》，关于贺炜、楼东俊安产能指标相关问题的答复及太原公安综改分局对贺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曾受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对楼东俊安焦化煤气化有限公司焦化产能进行拍卖事宜已经中止。虽然宋枫没有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签订书面合同，但宋枫向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是希望通过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购买楼东俊安产能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中止拍卖产能证，宋枫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关于买卖产能证已无法履行，宋枫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应返还收取宋枫交付保证金3000000元的义务，故宋枫主张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返还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宋枫主张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偿还3000000元自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宋枫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并未形成借款3000000元的法律关系，故宋枫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枫保证金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宋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上诉人宋枫是否具备要求上诉人太原公共拍卖中心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宋枫向案外人吴清标出具借条借款3000000元，案外人吴清标指派其侄子吴晓钧从银行取款3000000元，并按宋枫指派由吴晓钧将该3000000元现金交至贺炜处（贺炜称交付人为许晓红、吴清标），贺炜司机庞亮亮依贺炜指示收取款项后，放入贺炜名下车牌号为×××黑色路虎车内。上述事实确实只能说明竞买保证金来源、交付人、收取款项等情节，而无法判断、证明涉案拍卖合同关系的竞买主体。但在二O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由甲方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拟定，宋枫、许晓红、吴清标作为乙方的《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协议》中，明确载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发布拍卖公告，宋枫、许晓红拟联合共同参与竞买；由许晓红办理具体竞买事宜；许晓红、吴清标共同缴纳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贺炜代收）；宋枫承诺并吴清标见证，宋枫已取得许晓红全部授权，可代理其签署本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若因代签行为产生任何纠纷，宋枫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无关；双方同意甲方全额退还乙方缴纳的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甲方退还保证金后，双方之间就楼东俊安产能项目的竞买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乙方三人之间的纠纷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等。据此可知，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在退款时确认竞买主体为宋枫、许晓红，许晓红负责办理竞买事宜，宋枫负责办理退款事宜。太原公共拍卖中心在协议加盖印章，无疑体现了其意思表示，现又以宋枫非竞买人，无权要求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为由提出抗辩，显然自相矛盾。宋枫因对退款数额存有异议而未签字，并非否认其竞买人身份或放弃权利，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理应承担向宋枫退还意向竞买保证金3000000元的民事责任。依照法院判决履行退款义务后，太原公共拍卖中心与乙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并不存在所谓他人向其另行主张退款的问题。综上所述，太原公共拍卖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太原公共拍卖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O二O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