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1841号原告：霍子清，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史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露，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诚构，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霍子清与被告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英卓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子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被告中筑英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露、欧阳诚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霍子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公司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无效；2．请求确认被告公司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不成立；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6日，被告公司设立，原告为被告股东，持股比例10．94%。2019年12月29日，被告股东刘心一通知将原定于2020年1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提前至2020年1月5日召开，原告以通知时间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为由明确表示不同意提前召开。但2020年1月5日，被告仍旧召开了股东会。会议议案中有一项为要求原告承担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告应支付的律师费，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议案。会议过程中，被告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为由，要求原告退席，并就会议通知中未载明的提案进行表决。2020年1月7日，被告股东刘心一在股东会微信群中发送了文件名为《2020年股东会002号决议》的文件，同时，刘心一告知原告有001号决议，但拒不向原告出示相关决议内容。据原告了解，001号决议主要内容为要求股东转让股权时需同时转让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被告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违反法律法规及章程的规定，相关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无效。第一，会议召开并未提前15天通知，且被告要求原告退出会议，剥夺原告的表决权，违反法律法规及章程的规定。第二，案涉决议内容并不在股东会职权范围之内，股东会对此没有进行表决的权利。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股东会职权范围，而相关决议涉及到债务转让（由原告承担被告应支付的律师费的决议）以及债权实现方式（要求股权转让同时转让债权）等内容，应由债务承受方或公司债权人自主决定，并不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不适用股东会“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股东会无权决议。第三，案涉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所涉决议，实质是被告及被告的相关股东恶意串通，以逃避被告对原告的债务为目的，滥用股东权利，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损害原告作为股东及债权人的相关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筑英卓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以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2020)001号决议无效，无法律依据；第二，被告有正当理由要求原告回避表决与其有利益冲突的决议事项；第三，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依法作出，被告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恶意串通情形，被告股东也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情形；第四，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由被告股东13人签字确认，签字股东所代表的表决权超过了三分之二，该决议内容依法生效。现被告依据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第二项内容，修改了公司章程，该决议内容已经实际执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霍子清提交企业信用信息、会议通知、聊天记录，被告中筑英卓公司提交股东会通知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征求意见书》及邮寄凭证、《优先购买权通知书》、股东会签到表、2020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及001号决议、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公司旧版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20）京02民终1154号判决书、(2020)002号决议过程文件、《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文件中关于（霍子清申请核对个人在中筑英卓公司出资情况的记录）的回复函》、002号决议文件审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筑英卓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为史健、刘心一、霍子清、张旭、张炜、宋涛、郭俊鹏、沈珏、丁克斌、郭峰、李荣、王戈、王建光、周利克、刘智宏、李万俟、陈京权17人，其中霍子清出资比例为10．94%。2019年12月26日，中筑英卓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发出通知，决定于2020年1月18日召开中筑英卓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后于2019年12月29日再次发出通知，决定将原计划召开的股东会时间提前至2020年1月5日并说明了理由。霍子清表示不同意提前召开此次股东会，其余股东均表示同意。2020年1月5日，中筑英卓公司召开了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股东史健、刘心一、霍子清、张旭、张炜、宋涛、郭俊鹏、沈珏、丁克斌、李荣、王戈、周利克、刘智宏、李万俟参加或者委托其他股东参加了会议，郭峰、王建光、陈京权未参加股东会。会议形成了《关于霍子清诉讼纠纷与部分股东出让股权的股东会及债权人会议》（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霍子清作为利益相关方回避了决议表决，同意股东的人数为13人，所占表决权比例为84．83%。该决议载明：针对公司与霍子清纠纷及霍子清等人转让股权的申请，特组织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召开本次会议，大家对以下内容进行了讨论并再次认同：一、共同出资购买国投广场房产并长期持有是大家的真实意愿。二、各股东按照《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按出资比例持有相应比例的股权，并按照相关法规及公司章程进行管理，保障投资安全。三、公司登记注册时，出于财务需要，将出资分为注册资本（登记股权）和借款（债权），但无论是股权还是债权，都属于对公司的出资，债权出资和股权出资绑定在—起，权利实质相同。股东分配股权比例时考虑的是债权出资和股权出资的总和，而不仅仅是股权对应的出资，公司历史上也不存在只转让股权而不转让债权的情况。股东会形成四项决议，其中第一项为：霍子清单转让股权而不同时转让债权，不符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约定，不符合公司利益，不符合公司股东一贯认可并遵守的习惯。股东会不同意。如果霍子清修改转股条件，将股权和债权一并转让，则另行召开股东会讨论。若霍子清一意孤行，不遵守股东会决议，不遵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的约定，单方面将股权转让他人，则由此引发的责任，由霍子清承担。股东会还就修改公司章程等其他事项形成了决议。股东会还审议了《2019年度英卓公司工作总结》及系列附件，该工作总结第二部分有“3、在股东霍子清诉英卓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法律诉讼中胜诉，一审法院驳回霍子清所有诉讼请求。董事会授权经理会全权委托高勤律师事务所应诉并配合整理相关诉讼文件。合同见（附件1）《霍子清诉中筑英卓民间借贷纠纷案》，费用8万元，因霍子清做为股东和债权人不听劝告执意诉讼，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在公司胜诉后，提请股东会，如霍子清再次上诉，此费用由霍子清承担”等内容。中筑英卓公司会后以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方式发送给各股东。但未见该工作总结系以决议方式做出且履行了股东会表决程序。另查，在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审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19260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154号终审判决，上述判决对与本案相关事实作出了如下认定：2012年10月23日，霍子清在中筑英卓公司出具的《截止至2012年10月23日资金筹集情况》统计表中签字确认其合计出资285万元。2012年11月6日，霍子清与案外人史健、刘心一等人签订《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一、购房及管理公司注册所需费用：1．总房款：……5535．2895万元。3．管理公司注册资本金：300万元。二、购房资金来源：包括个人直接出资和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两种方式，目前个人申报出资数量为（出资进度见附件）：……霍子清出资现金195万元，抵押贷款9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78%。三、出资与股权关系：1．所有出资人同意成立一管理公司，并将所出资金以管理公司名义购买国投财富广场项目1#楼六层房屋；2．此次购房资金（以2700万元）是管理公司的初始股本金；股权比例随着股本金总量变化而变化，直至股本金总量到达5535．2895万元；3．出资人根据各自出资金额按比例（2700万元为基数）拥有此管理公司的股权并成为股东；5．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的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x12＝8．65%年），每年结算一次利息。9．管理公司通过收取房租、征收管理费等方式筹集资金偿还出资人的投资回报及购房贷款；四、管理公司贷款及利息偿付方式：1．管理公司每年支付的贷款及利息：（2）须支付股东现金出资的利息，每年为1075x8．65%＝92．9875万元。2013年3月11日，霍子清等共18名中筑英卓公司股东（出借方，乙方）与中筑英卓公司（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为进一步发展甲方业务，甲方拟购买位于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东区的国投方诚中心A、B、C座楼1#楼办公楼6层（1#～20#房间），甲方拟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用于购买标的房产；甲方及甲方全部股东同意就乙方借出的有关借款做出相应的还款安排，经双方协商，特订立本协议。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作为乙方投入甲方的出资。原始出资现金、抵押贷款金额为首次出资金额，共计2700万元；将来按股权比例分摊的贷款和利息为将来出资金额，共计4768万元。另有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临时性借款（不计入公司股份）。乙方对应持有甲方股权关系、首次出资金额及临时性借款：霍子清，注册资金10．94万元，借款金额274．06万元，临时性借款金额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94%。五、借款提取时间：乙方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根据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支付首次出资金额借款，实际支付借款的日期确定为支付日。六、利息回报，自乙方出资日起，乙方就出资额享有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下简称“出资额利息回报”），每年结算一次利息；乙方就临时性借款享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提供其股权对应比例的借款，其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应由其他股东出借，乙方所占相应的股份比例则转让给还款的股东。第九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1．……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时，应先及时向股东会提供书面报告，经全体股东同意后，先退出股东身份方能解除合同。2013年8月16日，股东沈珏申请出让49万元“股权”。2013年8月27日，中筑英卓公司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对沈珏转让的49万元入股资金提供了解决方案：（1）由其余所有股东按原有股份值购买；（2）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经全体股东同意决定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2014年1月21日至23日期间，中筑英卓公司股东签字确认通过《股东会决议书》，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同意由史健、霍子清、刘心一认购本次扩股的全部金额，霍子清本次出资额100万元。2014年3月6日，股东郭峰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交退股申请书。2015年5月5日，中筑英卓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公司章程及股东郭峰的《申请书》，其他股东均同意郭峰的退股申请，……其中1．92万元为股权转让金额，48．08万元为债权债务金额，2万元为扩股金额，共计退给郭峰52万元整……《股份及债权债务资金表》是按照股东实际出资或退股时间和金额进行的股份及债权债务比例变更调整，待进行工商变更时按照此表比例进行调整。2．刘心一、霍子清各自扩股100万元资金预计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到账……。2014年6月27日，股东陈京权提交《股权转让申请》。2014年8月，中筑英卓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确认陈京权股份及债权由霍子清等三名股东购买。2018年2月，中筑英卓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涉及的内容为，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关于退股采取平等原则，并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优先偿还债务（包括银行贷款、股东借款、其他借款、借款利息等），最后解决股权；（2）股东借款利息所有股东一致；（3）愿意放弃借款利息的股东优先还借款；（4）中筑英卓公司账面资金预留未来正常运营的金额后，剩余金额按实际出资额的比例分配；（5）待后续房屋买卖合同执行完毕，收回所有购房款后再进行协商退股及借款偿还等问题。再查，中筑英卓公司原章程第七章“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对股东转让股权问题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股权时，应同时转让股东对公司享有的同等比例的债权出资，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确认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的依据在于判断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至于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违法，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均属于决议是否可撤销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处理。霍子清以股东会未提前十五日通知、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表决内容不在股东会职权范围之内等理由主张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认定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是否无效的焦点问题在于，该决议中涉及的“霍子清单转让股权而不同时转让债权，不符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约定，不符合公司利益，不符合公司股东一贯认可并遵守的习惯。股东会不同意”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述规定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作出了明确规定。至于本案中，股东会决议对霍子清转让股权予以表决是否违反上述规定，可以结合上述条文及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约定等内容综合予以认定。首先，从公司法上述规定来看，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需要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需要股东会进行表决，且公司章程有权对股权转让作出特别规定。从中筑英卓公司新旧章程规定来看，对股东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表决均属于该公司股东会职权之一。其次，从该决议的内容来看，股东会只是对霍子清转让股权根据《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和《借款协议》约定，附加了一定条件，并未剥夺股东转让股权的自由，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最后，从中筑英卓公司实际情况来看，霍子清在中筑英卓公司持股比例10．94%以285万元为出资额，按照2605万元为基数计算所得，符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和《借款协议》的约定。此外，结合案外人股东郭峰、陈京权等人的退股过程：股东均先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交退股申请，申请返还出资款的同时申请退股或是转股，相关申请均经股东会决议通过，霍子清作为股东亦参与了前述股东会会议议事过程，并在决议上签字确认，说明霍子清对股东退股退款的流程及惯例是知悉的。股东会（2020）001号决议要求霍子清转让股权同时一并转让债权具有合理理由，决议意见亦未见违法违规内容，故霍子清要求确认决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霍子清请求确认公司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不成立的主张。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筑英卓公司虽然在股东会后向各股东发送了所谓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但从内容看，仅有年度工作总结及系列过程性文件，并未见有任何决议性质的文件，亦未见进行过决议表决程序和书面签名结果。庭审中，双方亦认为，所谓股东会（2020）002号决议仅为过程性文件，上述文件对公司及股东权利均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霍子清诉请不成立的该股东会决议自始并不存在，本院亦无需认定是否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霍子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霍子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尚飘书 记 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