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白云，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锋，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群，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昊，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袁白云因与被申请人陈锋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袁白云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袁白云与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信公司）、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聚鑫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的调解协议未履行，被后来法院的调解书所替代，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袁白云并未认可调解协议对执行案款的分配协议。袁白云出具协议只是证明收到了821807元，仅愿意以此为基数计算律师费，不认可执行案款分配协议。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758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下称雨花区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800号民事判决；三、判决被申请人返还其受托领取的雨花区法院执行金信公司执行款2550000元，并支付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申请人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申请人陈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调解协议虽然是在调解书之前形成，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袁白云认可转账，说明袁白云对陈锋转账分配款项认可。二、袁白云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下称开福区法院）另一案件庭审笔录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是按照调解协议实际履行完毕。三、袁白云在上述另一案件审理中提交的协议，说明其认可协议的内容。四、袁白云在2016年已知悉陈锋领取300多万元执行款，但二年时间没有要求陈锋返还，不符合常理。且袁白云在80万元转账凭证上签字认可。其两年内没有向陈锋主张权利。此次申请再审是因为袁白云的另一案件败诉，法院判决按300万元的标的基数给付律师费，但袁白云以仅收到80万元抗辩，想将风险转嫁给陈锋，是不诚信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袁白云的再审申请。雨花区法院查明：2013年9月9日，雨花区法院受理袁白云（其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金信公司、第三人聚鑫源公司（其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陈定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袁白云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信公司代聚鑫源公司向袁白云履行还款义务，其中本金1436323元、利息1248956.44元、逾期利息666492.05元，三项合计3351771.49元；2.判令金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第三人尚欠袁白云借款本金1436323元、利息1248956.44元、逾期利息666492.05元，共计3351771.49元”，确认如下协议：“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前归还袁白云借款本息共计3350000元；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袁白云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7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21807元由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同日，袁白云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锋代领其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代位权纠纷案案件执行款，代签法律文书。陈锋于2016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雨花区法院转来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371807元”，确认收到（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案件执行款3371807元。陈锋领取诉争执行款后即于次日向袁白云转款821807元，袁白云在取款凭证内签名。双方因其余执行款产生争议，袁白云于2018年6月15日诉至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在（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案件调解结案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与袁白云因该案代理费产生纠纷，该所以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为由将袁白云诉至开福区法院，要求袁白云向该所支付代理费219634.54元【系以（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额进行计算】及利息。后双方均对开福区法院（2016）湘0105民初3177号一审判决不服，故提起上诉；2017年9月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8179号民事判决，判决袁白云向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19634.54元及利息。袁白云在该案一审第一次庭审（2016年10月12日）中向开福区法院提交其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陈定杰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就袁白云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陈定杰之间的代位权纠纷案达成如下协议：金信公司对聚鑫源公司归还袁白云8000**元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白云同意解除对金信公司在招商银行窑岭支行账户6800000元的冻结，并撤回对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陈定杰的诉讼请求；冻结资金解冻到位后，当天归还800000元给袁白云）、银行账户流水查询单（该查询单显示陈锋名下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2日向袁白云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821807元），拟证明袁白云实际只收到执行案款821807元（其中含诉讼费21807元）；袁白云及其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陈述“我知道领了300多万元，但他只给我80万元”“调解协议是付80万元，我们也只拿到了80万元，因为冻的是金信房地产的钱，所以他们给了我80万元，我也只拿了这80万元”“被告与涉事案件当事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偿还金额是80万元，被告是不可能收到300多万元的”。袁白云另在一审第二次庭审（2016年10月31日）中提交《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关于严华、袁白云委托陈锋代领案件执行款（委托事项：严华、袁白云诉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位纠纷一案），执行款总计5388187元，其中821807元由袁白云支配、516380元由严华支配，律师费、中介劳务费1077637元，2800000元由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配，剩余172363元由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定杰）支配”。2.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锋向一审法院提交聚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载明：“关于严华、袁白云委托陈锋代领案件执行款（委托事项：严华、袁白云诉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位纠纷一案），执行款总计5388187元。按照严华、袁白云和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达成的对执行款的分配协议，陈锋已将执行款中821807元汇至袁白云账户，516380元汇至严华账户，2800000元汇至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邓婷）账户，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剩余的1077637元（律师费、劳务费）+172363元=1250000元”，拟证明陈锋代为领取执行款，并已按协议约定分配完毕；袁白云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收条上说按照分配协议，根本就没有分配协议，且费用开支也没有关系，是陈锋收取了原告的款项。陈锋另提交2016年6月2日取款凭条佐证已向袁白云转款821807元、向严华转款516380元，提交2016年6月8日取款、存款凭证及进账单佐证已向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邓婷）账户转款2800000元；袁白云质证意见为对其收取的80多万真实性认可，对其他凭证不予认可。3.2013年9月9日，雨花区法院受理严华（其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金信公司、第三人聚鑫源公司（其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陈定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28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前归还严华借款本息共计2000000元；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严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80元由湖南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同日，严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锋代领其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代位权纠纷案案件执行款，代签法律文书。陈锋于2016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雨花区法院转来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380元”，确认收到（2013）雨民初字第2850号案件执行款2016380元。雨花区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袁白云委托陈锋代为领取（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执行款而引发，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陈锋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对陈锋已代为领取（2013）雨民初字第2849号案件执行款3371807元、并向袁白云转款821807元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其余执行款2550000元是否应由陈锋向袁白云返还。就其余执行款的去向，陈锋提交了聚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相关转款凭据，可证明其已分别交付至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而袁白云在（2016）湘0105民初317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达了知悉上述执行款分配情况，并提交《调解协议》《协议》予以佐证，以此作为对应付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代理费的抗辩，故可认定陈锋并未私自占有或擅自处分诉争执行款，其对该款项的分配并未超出袁白云的委托权限，在陈锋已将执行款进行相应分配后，袁白云另要求陈锋返还其余执行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因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袁白云与上述公司就诉争执行款达成的协议及分配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故陈锋申请追加聚鑫源公司为第三人，不予支持，当事人或案外人可就相关权益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袁白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200元，由袁白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锋是否应当返还袁白云25500**元执行款。本案中，袁白云与陈锋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袁白云授权陈锋领取袁白云所得的执行款项并进行分配。在陈锋获得授权之前，袁白云与案外人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就款项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陈锋系根据袁白云与案外人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将全部执行款进行了分配。袁白云对陈锋在雨花区法院领取执行款具体金额是明知的，在陈锋将所领款项分配后，也未提出异议。陈锋在获得袁白云的授权后分配了全部执行款，未超越受托范围，且陈锋现未实际占有上述款项，故袁白云要求陈锋返还2550000元执行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袁白云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如何处置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陈锋无关，袁白云不得以此为由要求陈锋承担返还2550000元执行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袁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袁白云承担。再审复查中，再审申请人袁白云提交了一份证据：2016年4月26日的《调解协议》，拟证明三方进行多次沟通，金信公司需支付袁白云3**多万元款项。被申请人陈锋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再审后新发现的证据。该证据申请人与聚鑫源公司没有签字和盖章，合法性有异议。即便该协议真实，协议内容被民事调解书所替代，也不能推翻各方在2016年3月7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即便该协议真实，该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也与陈锋无关，是袁白云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的内部问题。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该《调解协议》第一条归还借款本息没有填写时间，申请人和聚鑫源公司也均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和盖章。协议尚未达成。结合原审相关证据分析，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再审复查中陈锋陈述：其是2016年3月7日《调解协议》中第三人陈定杰的儿子，其与袁白云素不相识，其人在浙江。为确保执行款按照几方达成的分配协议执行到位，袁白云根据陈锋父亲陈定杰的要求，授权陈锋代领执行款和法律文书。本院再审复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锋对执行款的处分是否得到袁白云的认可。一、袁白云与陈锋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袁白云授权陈锋领取执行款项，代签法律文书。陈锋于2016年6月1日从雨花区法院领取了3371807.00元。并于次日向袁白云尾号27011的银行卡汇入821807.00元。袁白云在转账凭证上签字。在开福区法院（2016）湘0105民初307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袁白云提交了《调解协议》、《协议》作为证据，证明自己只领取了80余万元。并以此作为对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收取代理费数额的抗辩。其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知道陈锋领取了300多万元执行款。证明在其授权给陈锋领取执行款之前，袁白云即与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达成了执行款分配协议。结合袁白云在陈锋支付8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签字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对执行款的分配事前有约定，事后有认可。二、对其余执行款去向，陈锋提交了聚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相关转款凭据，可证明其已分别交付至金信公司、聚鑫源公司，故可认定陈锋并未私自占有或擅自处分诉争执行款。袁白云在此之后的两年中并未对陈锋处置执行款提出异议，也可认定陈锋对其余款项的分配符合各方约定。综上所述，虽然袁白云的授权委托书是委托陈锋领取执行款和法律文书，但结合袁白云另案提交的《调解协议》、《协议》、袁白云收取部分执行款项未提异议以及陈锋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据》和陈锋的陈述等，能够认定袁白云对陈锋处置执行款的行为予以了认可。其再审申请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白云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袁白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