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707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丽彩，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现住石家庄市。2019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武青果，河北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鲁中正，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现住石家庄市桥**。2019年1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素银，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私企职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住。2019年5月7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9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丽彩、鲁中正、孙素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冀0102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丽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1、被告人鲁中正系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法人，2015年12月29日，因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公司抵扣税款，被告人鲁中正通过被告人吴丽彩介绍以伪造真实交易的方式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吴丽彩通过邹某联系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吴丽彩于当日下午通过其农行卡经刘某的农行卡为被告人鲁中正提供资金48.5万元，被告人鲁中正将该款存入亿德利公司对公账户上，后向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上支付了购买100吨白砂糖的货款。由邹某提货并在新疆当地将白砂糖售出后扣除2.5%提成，将剩余全部货款通过赵某（邹某二嫂）个人账户转入到被告人吴丽彩个人账户上，被告人吴丽彩收到回款后，通知被告人鲁中正，被告人鲁中正用其妻张某的个人账户给被告人吴丽彩支付1.455万元（48.5万元的3%）购买发票费用。1月15日，绿翔糖业按照邹某提供的信息向亿德利公司开具了4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月24日被告人鲁中正让公司会计忻某持发票到税务局将其中70470.09元税款做了认证和抵扣。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2、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吴丽彩以同样的手段卖给被告人鲁中正一张价税合计4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票已被亿德利公司到税务局将其中66837.61元税款做了认证和抵扣。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3、2015年12月底,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孙素银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到税务局抵扣税款，经被告人吴丽彩介绍以虚构真实交易的方式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吴丽彩通过新疆的邹某联系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办理。被告人吴丽彩于2015年12月30日，通过其农行卡经刘某的农行卡上转入被告人孙素银农行卡上48.5万元，同日被告人孙素银将被告人吴丽彩提供的资金48.5万元存入硕冠公司对公账户上并向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上支付了购买100吨白砂糖的货款，绿翔糖业收到货款后，由邹某提货卖出后扣除2.5%的提成，将剩余的货款通过赵某（邹某二嫂）个人账户转入到被告人吴丽彩个人账户上。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孙素银用其个人账户给吴丽彩支付了14550元（48.5万元的3%）购买发票费用。绿翔糖业按照邹某提供的信息向硕冠公司开具了4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孙素银让公司会计贡某将这4张发票到税务局将其中70470.08元税款做了认证和抵扣。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另查明，被告人孙素银、鲁中正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丽彩供述：我和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来往，孙素银找我谈过业务购买过白糖。我和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有业务来往，我从该糖厂买过白糖，我是直接购买的绿翔糖业的白糖。孙素银想找我买糖，要带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给新疆绿翔糖业联系买了100吨白糖，孙素银的对公账户给新疆绿翔糖业打了四五十万货款。购买成功后孙素银说不要糖了，她就委托邹某将白糖在当地卖了。邹某卖完后将货款转给我，我再把货款转给孙素银，糖厂将发票寄给我，我又给了她。孙素银当时找的我，我当时不认识她，她让我购买白糖说没钱了，让我借给她48.5万元货款，然后她让我从新疆糖厂买了白糖然后又低于购买价每吨大约100元让我给她卖了。发票给她后，孙素银转给我14550元，这是孙素银让我卖糖给我便宜的糖款。我认识石家庄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鲁中正，他爱人叫张某，我和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来往，鲁中正购买过我的白糖，买过一两百吨，我和新疆糖厂也有业务来往。我帮鲁中正从该糖厂买过白糖，我不是直接购买的绿翔糖厂的白糖，我联系的邹某，让他联系糖厂。鲁中正找我说他公司缺发票让我给他从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购买白糖再给他便宜卖掉，因为他公司缺发票，这样就取得了发票。鲁中正从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把货款汇到了新疆绿翔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糖厂确定收到钱后就给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该公司给糖厂发个委托书指定卖给邹某，鲁中正找我说他公司缺发票，我说我没有发票，如果你要白糖的话可以找糖厂买糖。忻某是公司会计，有事和他联系，鲁中正找我说他买了这100吨白糖后每吨给我便宜100元左右卖给我，48.5万元的货款是我提供给新疆绿翔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鲁中正为了要发票让做高卖低卖的生意。 2、被告人鲁中正供述：我在2016年初虚开过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初，我因在鄂尔多斯向超市供货，超市说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找吴小丽（吴丽彩）购买了一张100吨左右的白糖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8.5万元，吴小丽收了我货款的两三个百分点，给了新疆糖厂购买了这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用这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到了税务局做抵扣。向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打款是吴丽彩告诉我这样干的，让我用公司对公账户打过去。我不认识新疆那个叫邹某的，货款是我公司会计忻某办理的。2015年3月还以同样方法购买了一个价税合计46万元的专用发票，也做了认证抵扣。 3、被告人孙素银供述：2016年1月15日，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给我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接受了并在税务局进行了认证，在税务局进行了认证、抵扣。我让公司员工贡某到税务局进行了认证、抵扣。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吴丽彩，吴丽彩电话里问我要多少增值税发票，我说四五十万，必须保证是真票。吴丽彩说没问题，买票的费用是货款的3%，我同意了。之后吴丽彩说让我公司对公账户转到对方账户，后来吴丽彩提供资金，吴丽彩给我个人账户转了48.5万元，之后我转到了公司对公账户，通过公司对公账户转到了新疆糖厂。大概过了几天吴丽彩打电话说转3%的买票费用，我转过去了一万四五的买票费用。吴丽彩收到后给了我发票。我找吴丽彩时候不知道新疆绿翔糖业有限公司。我公司没有收到白糖，绿翔糖业也没有退货款。这些事情都是吴丽彩操作的，具体怎么弄我不知道，我只是出了一万多元的购票费用。 4、证人邹某证言：2016年1月份，我石家庄的客户吴丽彩说有客户要糖，我就给绿翔糖业销售部门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价格，联系好价格后告诉吴丽彩，吴丽彩同意价格后按照我提供绿翔糖业的信息就让客户将货款打至绿翔糖业，快提货时吴丽彩说客户不要糖了并委托我在当地销售，销售完后我就将货款每吨扣除好处费三五十元，然后将剩余的货款转给吴丽彩。这些货以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绿翔糖业就直接按开票地址给客户邮寄过去了。吴丽彩和新疆绿翔糖业不熟，给石家庄亿德利工贸的白砂糖不是吴丽彩直接联系绿翔糖业而是我联系的。硕冠商贸的发票是我石家庄的客户吴丽彩说有客户要糖，我就给绿翔糖业销售部门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价格，联系好价格后告诉吴丽彩，吴丽彩同意价格后按照我提供绿翔糖业的信息就让客户将货款打至绿翔糖业，快提货时吴丽彩说客户不要糖了并委托我在当地销售，销售完后我就将货款每吨扣除好处费三五十元，然后将剩余的货款转给吴丽彩。 5、证人忻某证言：我是石家庄市亿德利公司会计，2015年2月27日，给绿翔糖业打款46万元，是给新疆绿翔糖业打的购货款。2015年12月29日我公司对公账户（户名：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账户63×××42）给新疆绿翔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打款48.5万元，这是鲁中正让我给绿翔糖业打的是购货款，这笔业务是我到银行办理的，我给绿翔糖业打的这笔货款是我公司账户上没有这么多钱，这48.5万元钱是鲁中正让一个大姐转到我公司账户上的。 6、证人张某证言：我是新疆绿翔糖业的销售，我公司与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有过两次白糖交易，一次是2015年2月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从我公司购买了100吨白糖，另一次是2016年1月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从我公司购了100吨白砂糖。我公司还向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销售过白砂糖。我和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不认识，是白糖经销商邹某和我口头联系的业务，并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我公司收到石家庄市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白砂糖货款后就安排发货，之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3月11日开具了1张发票，2016年1月15日开具了1张发票，货由邹某等人提走了。业务是邹某联系的他们说发哪我就发哪。这些公司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肯定是为了抵扣税款。 7、证人孙某证言：我在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担任监事，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是孙素银，我不知道有几个股东，我不参与公司运营，孙素银是我妈妈，她实际控制公司。 8、证人贡某证言：我是石家庄硕冠商贸公司的会计，2016年1月15日，新疆绿翔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给我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四张税票我在公司电脑上做了认证，4张发票显示了我公司购买了新疆绿翔糖业价税合计48.5万元的白砂糖，这笔业务是我公司经理孙素银做的，我不清楚是不是真实交易。 9、证人刘某证言：我是吴小丽（吴丽彩）的朋友，吴小丽说认识农行的一个行长，可以办理转账不用交手续费的卡，之后吴小丽带我办理了两张卡。2016年底吴小丽说卡办好了就给我了，2015年夏天到2016年这两张卡就没在我手里，具体什么时间办理的我也不清楚，是吴小丽2016年给我的。吴小丽说没有使用过这两张卡。 10、书证：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石家庄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石家庄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税务资料及相关凭证，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税务资料及相关凭证，新疆绿翔糖业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向石家庄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销售100吨白砂糖的相关凭证，完税证明，情况说明，石家庄亿德利工贸有限公司财产情况明细，被告人吴丽彩个人财产情况明细，被告人鲁中正个人财产情况明细，被告人孙素银个人财产情况明细，刘某个人财产情况明细，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刑初378号刑事判决书，查获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丽彩、鲁中正、孙素银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被告人吴丽彩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吴丽彩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新疆绿翔糖业与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及石家庄亿德利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新疆绿翔糖业在上述二公司的三笔订单的托运单中显示，收货地址均为新疆乌市、石河子、昌吉、福海等新疆下辖市，未有一笔货物被送往二公司所在地；其次，上游证人邹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吴丽彩不认识新疆绿翔糖业，而是通过邹某联系后将货款转入新疆绿翔糖业对公账户，被告人吴丽彩仅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糖由邹某在本地销售，被告人吴丽彩下游同案犯鲁中正、孙素银供述亦证实，经被告人吴丽彩介绍，由被告人吴丽彩联系后被告人鲁中正、孙素银支付货款3%的买票费用给被告人吴丽彩，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鲁中正、孙素银不需要也并未实际收到白糖货物；第三，被告人吴丽彩、鲁中正、孙素银供述及证人忻某、张某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吴丽彩曾向二公司提供货款，并经二公司对公账户汇入新疆绿翔糖业对公账户中，进而伪造真实交易假象，货物由证人邹某在新疆当地收货并销售，并不将货物发往二公司所在地。综上所述，被告人吴丽彩确系通过制造真实交易假象进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该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鲁中正、孙素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鲁中正、孙素银案发后已补缴税款，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丽彩违法所得人民币42900元，应依法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丽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鲁中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人孙素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四、被告人吴丽彩违法所得人民币4290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吴丽彩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吴丽彩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新疆绿翔糖业与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及石家庄亿德利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吴丽彩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审被告人吴丽彩、鲁中正、孙素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丽彩、鲁中正、孙素银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关于原审被告人吴丽彩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吴丽彩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新疆绿翔糖业与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及石家庄亿德利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吴丽彩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虚开，是指违反发票开具管理的规定，不按照实际情况如实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本案相关证据证实，石家庄硕冠商贸有限公司及石家庄亿德利有限公司向新疆绿翔糖业支付的所谓货款系由吴丽彩提供，该二公司并不需要亦未实际收取货物，而是由邹某在新疆本地销售，该交易实为虚假交易，事后由鲁中正、孙素银向吴丽彩支付货款3%的买票费，而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吴丽彩在提供和需求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位之间起到沟通联系、牵线搭桥的作用。吴丽彩通过制造真实交易假象为他人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认定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该辩解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高 雷 审 判 员  戚凤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蔡献波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