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住所地：宜昌市胜利四路**。负责人：黄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波，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法定代表人：王先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11号（夷陵商会）。法定代表人：阮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季亚，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澜，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芳，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澜，系王琴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宜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众商贸公司）、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宜昌分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9年4月11日起，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以34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5.22%×1.5）支付罚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343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至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还清上述343000元贷款本金之日止”为“自2019年4月11日起，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以343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5.22%×1.5）支付罚息至被告宜昌伟众商贸有限公司还清上述3430000元贷款本金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增加支持交行宜昌分行关于伟众商贸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复利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第五条规定“自即日起，各银行应在新发放的贷款中主要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定价，并在浮动利率贷款合同中采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定价基准。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即在新发放的贷款中才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定价，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本案贷款发放在该公告出台之前，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第3.4条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即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83%(5.22%×1.5%)，一审判决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照上述约定及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2019年4月11日之前的利息17433.33元，应当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7433.33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7.83%）支付复利。伟众商贸公司、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亮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交行宜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众商贸公司偿还原告A101G171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9年4月10日的借款本金3430000.00元、利息17433.33元，罚息92337.48元，复利1249.59元，共计3541020.4元，并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4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5.22%×1.5)计算利息及复利；2.确认交行宜昌分行对王琴芳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宜昌市开发区厦门路的土地及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就其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92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伟众商贸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360元；4.判令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对伟众商贸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由伟众商贸公司、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伟众商贸公司申请4000000元的贷款额度，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基准利率种类为LPR（人行报价）（6个月至1年（含1年））。2017年12月5日，交行宜昌分行（贷款人）与伟众商贸公司（借款人）签订了A101G171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40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A101G1615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授信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合同第三条第3.1.1条约定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内约定；合同第三条第3.4条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017年12月5日，王琴芳与交行宜昌分行签订编号为抵A101G17119号《抵押合同》，王琴芳以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宜昌市开发区厦门路的土地及房屋为伟众商贸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926000元，担保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1日，被告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分别与交通银行宜昌分行签订编号为保A101G17119、保A101G17119-1、保A101G17119-2、保A101G17119-3的《保证合同》，约定各自为伟众商贸公司与交通银行宜昌分行签订的A101G171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12月21日，交通银行宜昌分行向伟众商贸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并在《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上载明，贷款本金为4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到期日)；放款当日实际利率为5.22%；还款方式为按月分次付息一次还本。2018年12月21日，借款到期后，伟众商贸公司未向交行宜昌分行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代偿义务。截止2019年4月10日，伟众商贸公司在该借款合同项下拖欠借款本金3430000.00元、利息17433.33元，罚息92337.48元，复利1249.59元，共计3541020.4元。经交行宜昌分行催讨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交行宜昌分行与各被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一.截止2019年4月10日，伟众商贸公司尚欠A101G171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430000.00元，利息17433.33元，罚息92337.48元，复利1249.59元，共计3541020.4元。伟众商贸公司作为贷款人，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并自2019年4月11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4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5.22%×1.5）支付罚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34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直至伟众商贸公司还清上述3430000元贷款本金之日止。二.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与交行宜昌分行签订有《保证合同》，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欠款发生时，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琴芳与交行宜昌分行签订编号为抵A101G17119号《抵押合同》，以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宜昌市开发区厦门路的土地及房屋为伟众商贸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926000元，本案所涉主合同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签订之时在《抵押合同》约定期限内，因此，交行宜昌分行对王琴芳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宜昌市开发区厦门路的土地及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926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对于交行宜昌分行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交行宜昌分行未提供发票及转账凭证，未证明上述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对这一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交行宜昌分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众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行宜昌分行借款本金3430000.00元、利息17433.33元，罚息92337.48元，复利1249.59元，共计3541020.4元（截止2019年4月10日）。自2019年4月11日起，伟众商贸公司应当以343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5.22%×1.5）支付罚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34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直至伟众商贸公司还清上述3430000元贷款本金之日止；二、平湖投资担保公司、覃海澜、王琴芳、王亮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交行宜昌分行对王琴芳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宜昌市开发区厦门路的土地及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926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交行宜昌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结合交行宜昌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支持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的利息1743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的标准计收的复利。交行宜昌分行主张复利的合同依据是《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该约定中同时约定了罚息和复利，罚息和复利均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和承担方式,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如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逾期罚息的违约责任,再由其对合同到期后逾期的利息计收复利,此无异于是对违约的债务人、保证人施以双重处罚,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合同到期后至借款人实际清偿借款时，该期间的复利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另，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发布之后，一审判决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对罚息分段适用合同约定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交行宜昌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周铁金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