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月华路玉秀苑**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069823267W。法定代表人：陈见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润基，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鹤庆县云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政荣，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润基、罗政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会见上诉人勤竣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被上诉人施润基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被上诉人罗政荣，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3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施润基对勤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润基、罗政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勤竣公司在鹤庆县辛庄村至赤石村混凝土路面工程项目中并未与施润基签订过任何的水泥买卖合同，也从未通过对公账户向施润基支付过任何款项。施润基在民事起诉书中及整个一审庭审过程均承认其水泥买卖合同是与罗政荣达成的，并不是勤竣公司。而其在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所谓对公支付的款项系勤竣公司支付楚雄州双柏县项目的水泥款项，而在施润基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备注栏已经明确写明支付双柏项目。同时，收款单位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与施润基并无任何关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认定“勤竣公司、罗政荣通过对公和私人账户先后向施润基支付了860000元货款，下欠172964元。”的事实，系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罗政荣未到庭，一审法庭电话向罗政荣电话核实，但在电话中罗政荣并未承认与勤竣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勤竣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罗政荣具体实施”的事实系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超诉求范围对案件事实作出审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在本案中，施润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则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时应当依据买卖合同纠纷中应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裁判案件。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明显偏离了买卖合同案件审理的主线，全部围绕审理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纠纷，在一审时勤竣公司对此已经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整体围绕审理罗政荣与勤竣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依据住建部1号文件规定认定罗政荣与勤竣公司之间的关系违法，这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中明确规定《合同法》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依据施润基在起诉状及庭审的陈述来看，本案的合同主体是罗政荣与施润基，而施润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罗政荣与勤竣公司之间有代理关系（或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59条之规定判决勤竣公司承担责任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条之规定，违反了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勤竣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59条所约束的是合同当事人（罗政荣与施润基）而并非勤竣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判决勤竣公司承担责任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施润基对勤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施润基辩称，一、一审诉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一审法院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根据在案证据，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了（2020）云293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遵循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做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及理由依法不成立。1.2017年10月25日，勤竣公司通过招标后与鹤庆县交通运输局达成《鹤庆县新庄村至赤石村××混凝土路面工程合同协议书》是事实，勤竣公司中标后又将该工程交给罗政荣具体实施也是事实（这一点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过座机免提方式分别向勤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见林和罗政荣通电话时，陈见林和罗政荣是认可的），根据工程需要，由罗政荣联系施润基提供该工程的水泥，故从2017年11月19日开始，罗政荣从施润基拉运水泥至工程结束后，经工程项目部全体人员核实，勤竣公司和罗政荣通过对公及私人账户支付货款后下欠172964元。从这些事实就可以认定施润基与罗政荣、勤竣公司之间的关系，虽然勤竣公司没有与施润基签订过任何水泥买卖合同，但施润基提供的水泥用在勤竣公司与鹤庆县交通运输局达成的《鹤庆县新庄村至赤石村××混凝土路面工程》项目上是事实。2.通过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该工程是罗政荣在实施，施润基提供了该工程的水泥，而案涉工程由勤竣公司中标，工程款也是由鹤庆县交通局拨付给勤竣公司，所以勤竣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施润基和罗政荣未提起上诉，这充分说明施润基和罗政荣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意见，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意见，施润基和罗政荣是服从一审判决的。4.细看勤竣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纯粹是在瞎编乱造，而且勤竣公司根本没有细看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而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避重就轻、断章取义。例如，第一，勤竣公司声称施润基提交证据当中对公支付的款项系勤竣公司支付楚雄州双柏县的项目水泥款，收款人是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与施润基并无任何关系。对此，施润基认为对公账户的备注是罗政荣按勤竣公司的要求写的，罗政荣与勤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见林最清楚为什么要这种备注，同时施润基是二级经销商，无法提供对公账户，按买卖惯例是由一级代理商出具发票。第二，勤竣公司声称一审法院电话联系罗政荣时并未承认与勤竣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勤竣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罗政荣具体实施的事实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中已经表述得清清楚楚，勤竣公司作为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应当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投标、施工。根据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2019）1号的相关规定，无论勤竣公司是在中标以后以合作方式挂靠或整体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罗政荣，还是罗政荣借用勤竣公司资质中标，均属于违法行为。勤竣公司辩称，只是未与施润基签订过任何销售或者货物买卖合同，但没有否认勤竣公司涉案的工程是由罗政荣在实施，故而得出施润基只要与罗政荣有关系关联就跟勤竣公司有关联。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未向勤竣公司送达证据副本。综上，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勤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罗政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政荣与勤竣公司并不存在挂靠关系，罗政荣系勤竣公司鹤庆县2017年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第六标段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2017年10月25日，勤竣公司与鹤庆县交通局签订合同，为保证工程的顺利施工，勤竣公司成立了鹤庆县2017年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第二批）第六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鹤庆项目部），罗政荣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2017年11月8日勤竣公司向鹤庆项目部签发了鹤庆项目部印章启用函，授权鹤庆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该印章。施工过程中，经勤竣公司同意，鹤庆项目部向施润基购买了水泥，勤竣公司向施润基支付了部分水泥款。经结算，勤竣公司共计差欠施润基水泥款172964元。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实罗政荣与勤竣公司构成挂靠关系，罗政荣系勤竣公司成立的鹤庆项目部负责人，鹤庆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罗政荣更不应该对该笔水泥款承担支付责任，故施润基所诉的172964元水泥款应由勤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施润基对罗政荣的诉讼请求。施润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勤竣公司、罗政荣支付所欠施润基材料欠款172964元；2.判令勤竣公司、罗政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勤竣公司与鹤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承包了鹤庆县辛庄村至赤石村××泥土路面工程，勤竣公司中标后又将该工程交给无工程竞标及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罗政荣具体实施完成。2017年11月19日始，罗政荣开始从施润基处拉运水泥，约定货款分段结算。至2018年6月27日，施润基共向罗政荣供货2422.2吨，合计价款为1032964元。勤竣公司、罗政荣通过对公和私人账户先后向施润基支付了860000元货款，下欠172964元未付。经多方催要，罗政荣以勤竣公司未拨款为由至今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勤竣公司作为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应当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投标、施工。根据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2019）1号文相关规定，无论勤竣公司是在中标后以合作方式挂靠或整体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罗政荣，还是罗政荣借用勤竣公司资质中标，均属于违法行为；从勤竣公司、罗政荣均曾向施润基支付过货款的事实看出勤竣公司、罗政荣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也不是很明确，因此勤竣公司、罗政荣之间应当为其中某一环节的纠纷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施润基按照约定向勤竣公司、罗政荣提供了公路建设所需的建材，勤竣公司、罗政荣应当按照经结算的数额足额向施润基支付货款。施润基要求勤竣公司、罗政荣按材料清单核算的数额支付货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勤竣公司、罗政荣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施润基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72964元。勤竣公司、罗政荣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勤竣公司、罗政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勤竣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鹤庆2017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6标工程开支统计表3页，证实鹤庆2017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6标的工程开支情况；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7份，证实罗政荣与勤竣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勤竣公司向罗政荣支付了劳务分包费用1406665元；3.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1份，证实勤竣公司承包的鹤庆2017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中使用的水泥是向大理聚天经贸有限公司购买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施润基认为上诉人勤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第1、2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罗政荣对上诉人勤竣公司提交第1、3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第2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勤竣公司的举证目的。被上诉人施润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营业执照、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投资人李建刚的身份证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勤竣公司向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打款，是因为施润基为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的二级经销商，无法开具增值专用发票，所以勤竣公司才与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发生了款项往来。经质证，上诉人勤竣公司对被上诉人施润基提供的证明、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营业执照、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投资人李建刚的身份证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罗政荣对被上诉人施润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罗政荣向本院提供2组证据：1.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复印件一份，证实勤竣公司成立了鹤庆项目部，并授权鹤庆项目部使用项目专用章；2.结算单一份，证实罗政荣是鹤庆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并非案涉货款的承担主体。经质证，上诉人勤竣公司对被上诉人罗政荣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施润基对被上诉人罗政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勤竣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鹤庆2017农村公路通村油路项目6标工程开支统计表系单方制作，第3组证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1份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罗政荣提交的第1组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第2组证据结算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罗政荣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勤竣公司提交的第2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7份及被上诉人施润基提交的证明、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营业执照、鹤庆县四通商贸经营部投资人李建刚的身份证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能与在案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勤竣公司与鹤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承包了鹤庆县辛庄村至赤石村××泥土路面工程，勤竣公司中标后又将该工程交给无工程竞标及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罗政荣具体实施完成的案件事实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勤竣公司与罗政荣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施润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罗政荣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勤竣公司成立了鹤庆项目部，罗政荣只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勤竣公司及被上诉人罗政荣的上述事实主张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勤竣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及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勤竣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勤竣公司就案涉工程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该工程交给罗政荣施工，罗政荣作为个人并没有施工资质，故勤竣公司仍属于工程的施工责任主体。案涉债务系罗政荣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施工需要所产生，交易行为后果已物化在建设工程中，案涉债务已进行结算，且勤竣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与罗政荣系挂靠关系，故勤竣公司对案涉货款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至少应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送达给被告，并无必须同时将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并送达给被告的强制性规定。故勤竣公司关于一审未将证据副本送到给勤竣公司，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罗政荣关于其系勤竣公司鹤庆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其不是案涉货款的承担主体的主张，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罗政荣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述答辩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