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29659E。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海南卫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4506402T。   法定代表人：梁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恩平市沙湖镇南坑村西向区，现住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龙王乡龙安市区。   原审第三人：海南嘉源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MA5RCFDH9L。   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广州恒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纳公司）、梁某及原审第三人海南嘉源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对珠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定性错误，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1.从本案事实看，梁某与林某双方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因林某退出合作故有返还投入款事宜。梁某在原一审开庭中也同意返还其投入款。林某在本案时亦是以“返还投入款”起诉，本案完全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2.从本案诉讼请求看，林某主张的是“返还投入款”，故林某的返还是建立在已经投入的基础上。珠江公司从未收到林某支付的投入款项，也从未与其签订任何口头、书面的合作合同，何来返还。本案林某所有的投入款项都是由梁某收取，故应当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二、林某主张的是“返还投入款”，而非“返还工程款”。一审法院突破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一审认定“《承诺函》是珠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一审未查明《承诺函》不具有约束珠江公司的外观；未查明林某具有重大过错甚至具有恶意。1.珠江公司从未签署案涉《承诺函》，《承诺函》未获珠江公司授权签署且项目专用章有明显警示信息限制用途，《承诺函》根本不具有约束珠江公司的外观。2.林某明知《承诺函》未经授权，项目专用章亦带有明显警示信息限制用途，《承诺函》内容亦违反常理，林某具有重大过错甚至具有恶意。（1）《承诺函》中的“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项目专用章”明确写有警示信息“不得用于签订各类合同”，林某在取得该函时明知项目章不能代表珠江公司签署函件，却轻信专用章的效力，具有明显过错。（2）从林某的举证和自认来看，有关合作仅在恒纳公司（梁某）与其之间发生，后因林某退出故有返还投入款事宜。“返还款项”的主体应为恒纳公司（梁某），而与其他任何第三方无关。珠江公司从未与林某签订任何口头、书面的合作合同，亦未收取过其款项，珠江公司“承诺返还投入款”明显违反交易常理。林某明知“承诺”违反常理，却作出轻信，具有明显过错乃至恶意。四、一审法院认定“项目专用章无论哪一方刻制，对珠江公司具有拘束力”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项目章真伪及来源，亦未查明项目专用章有明显警示信息限制用途。1.一审未查明案涉项目专用章来源及刻制方，即项目章真伪不明，来源不明。珠江公司从未在该《承诺书》上盖过印章，该章并非珠江公司刻制的。2.珠江公司从未签署案涉《承诺函》，《承诺函》未获珠江公司授权签署且项目专用章有明显警示信息限制用途。3.一审法院径行得出“项目专用章无论哪一方刻制，对珠江公司具有拘束力”的错误结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林某辩称：1.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原二审已经认定，珠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嘉源佳公司，嘉源佳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恒纳公司的事实。从梁某与林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共同出资承包恒纳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梁某与林某是恒纳公司承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珠江公司、恒纳公司及梁某均确认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恒纳公司及梁某同意珠江公司将林某投入涉案工程的款项转至林某指定账户。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林某主张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行使诉权是正确的。2.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3.复地鹿岛项目部是珠江公司的内部机构，应当由珠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且珠江公司已经对《承诺函》进行部分履行，是对《承诺函》的认可，已可充分证明其是明知而非未经授权或不知情的。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恒纳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粱伟国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嘉源佳公司未到庭亦未作陈述。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江公司向林某返还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梁某、恒纳公司对诉求一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某、珠江公司、恒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海南复地投资有限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1号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海南复地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号住宅楼精装修工程发包给珠江公司承建，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后珠江公司将该工程部分交由嘉源佳公司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2016年9月1日，嘉源佳公司与恒纳公司签订《合同书》，再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恒纳公司施工。2017年1月10日，恒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与林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林某与梁某共同出资承包复地鹿岛园区一标段精装修工程，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益；林某只累计出资100万元的比例注入资金，占本工程25%的股份。协议签订后，林某实际向该工程投入350万元。后林某不愿继续投入资金，并要求退出合作关系。林某投入的资金中部分支付工人工资及购买相应的施工材料。二、2017年11月15日，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复地鹿岛项目部作为承诺人向林某出具了一份《承诺函》，内容为：珠江公司承包三亚半山半岛复地鹿岛一号楼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公司由周汝鹏和恒纳公司（法人：梁某）签订该项目的一部分劳务分包合同，该部分由梁某和林某共同承建。现经梁某、林某和周汝鹏三方商议，公司承诺，在工程后期，分批次返还林某该项目前期投入款合计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3500000.00元）。具体返还时间为：1.2017年11月30日前，付100万元；2.2017年12月30日前，付150万元；3.2018年01月30日前，付100万元。以上款项打入如下账户（户名：林美财；账号：×××；开户行：工行海南省分行营业部），如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返还，则按银行正常利息计取。如每期返还款逾期超过一个月，除支付相应利息外，公司愿意承担相关责任。承诺人落款处加盖了“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楼项目专用章”，该章上注明“此章不得用于签订各类合同”。梁某也在该承诺函上签名。三、2017年12月13日，林美财的上述账户收到一笔50万元的转账，林美财当天将该50万元转给林某；2018年1月11日、12日，林美财的上述账户分别收到20万、30万元的转账，林美财于2018年1月12日将该50万元转给林某；2018年2月12日，林美财的上述账户收到一笔20万元的转账，林美财于2018年2月13日将该20万元转给林某，以上共计120万元。林美财上述账户于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收到的5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均系案外人胡某转账支付。胡某系珠江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林某与梁某签订《合作协议》后，投入的部分资金用于购买相应的施工材料，林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林某基于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主张总承包方珠江公司返还其垫付工程款，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珠江公司在未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交由嘉源佳公司施工，“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楼项目专用章”无论是哪一方刻制，对珠江公司具有拘束力；加盖“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楼项目专用章”的《承诺函》中明确珠江公司分批返还林某该项目前期投入款，珠江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胡某在之后也返还林某垫付工程款，《承诺函》是珠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珠江公司主张返还垫付的工程款，应受法律保护。珠江公司尚欠林某垫付工程款230万元，且承诺函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01月30日前，逾期则按银行正常利息计取，因此，林某诉求珠江公司返还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恒纳公司与梁某在重审过程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梁某在原一审诉讼中同意对涉案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梁某是恒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恒纳公司、梁某对珠江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珠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某返还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恒纳公司、梁某对珠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5,964元（林某已预交），由珠江公司、恒纳公司、梁某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珠江公司自认“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楼项目专用章”系其总公司刻制并由该项目有关的管理人员保管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某主张珠江公司返还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珠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嘉源佳公司，嘉源佳公司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恒纳公司。林某和梁某为恒纳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林某投入的资金用于涉案工地的工人工资及购买相应的施工材料。涉案《承诺函》明确载明珠江公司承诺分批次返还林某投入款350万元，梁某在该《承诺函》上签名确认，视为梁某及恒纳公司同意珠江公司将林某投入涉案工程的款项转至林某指定账户。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准确，林某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行使诉权。涉案《承诺函》落款处盖有“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鹿回头半岛B7-1地块居住项目1#-4#住宅楼项目专用章”，且事后珠江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胡某亦向《承诺函》中载明的指定账户总共返还了120万元，因此林某有权依据该《承诺函》向珠江公司主张返还剩余的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的表述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某返还工程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4元（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