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经营者：化瑞彦，1967年10月25日出生，个体户，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上诉人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以下简称西山咀砖厂）因与上诉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山咀砖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某支付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砖款2053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053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计算至给付之日）。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山咀砖厂与刘某之间形成了砖款赊购协议，刘某应当履行支付所欠西山咀砖厂20538元砖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仅判决刘某给付西山咀砖厂砖款370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刘某从2016年3月19日开始从西山咀砖厂购买砖块，刚开始是先交款后拉砖。到了2016年6月23日以后，刘某累计有10次共计向西山咀砖厂赊购41500块砖，总价值为20538元，没有结算，这些砖块都是由西山咀砖厂雇佣车辆运送到刘某的工地，刘某或者是为其管理工地的人员出具收条。一审法院仅认定刘某认可的两次赊砖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一次赊购，对其他七次赊购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当。二、西山咀砖厂在一审中为证明刘某欠西山咀砖厂砖款所举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刘某欠西山咀砖厂20538元砖款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西山咀砖厂与刘某之间存在砖块买卖的事实，在合作后期刘某开始赊购砖块，刘某赊购了西山咀砖厂价值20538元的砖块，且因王某1为西山咀砖厂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与刘某之间的砖块买卖事务，故其证言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西山咀砖厂向法庭提供的西山咀砖厂与刘某账目往来的收条，证明刘某一直存在让其管理人员负责打收条的行为，由此也证明本案所欠砖款客观存在。本案中通过西山咀砖厂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西山咀砖厂对自身所述事实与诉讼请求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在2016年，刘某承包的新安镇、北圪堵乡等地“十个全覆盖”工程，当年西山咀砖厂的砖供不应求，不可能赊给刘某，都是现金买卖。况且刘某是当地人，西山咀砖厂经营人是河北人，刘某与西山咀砖厂经营人之间没有交道而且互不认识。西山咀砖厂不可能在刘某未交付购砖款的情况下，交付给刘某砖块。二、当时施工现场混乱，一个村子里出现多个施工地点。不同的施工地点，施工人也不同，多个施工地点都从西山咀砖厂购买砖块。购买人收到砖块后，会给西山咀砖厂出具收到砖块的收条，收条谁都可以打。刘某给西山咀砖厂付了砖款以后，西山咀砖厂才会给刘某交付砖块，刘某收到砖块以后，再给西山咀砖厂出具砖块收条，刘某出具的砖块收条并不能证明刘某欠付西山咀砖厂砖款，只能证明刘某收到了多少数量的砖块。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山咀砖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山咀砖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期间，刘某向西山咀砖厂购买了砖块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在此期间砖块用量比较紧张，都是先给钱后送砖，故产生了收条。在西山咀砖厂出示的证据中，有二张收条是刘某出具的，但收条只是代表刘某已经收到了收条中表述的砖块，并非属于欠款的凭证。如果属于欠款应当出具欠条，而非收条。二、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代表刘某接收了3000块砖，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因为刘某并未委托李某代收了3000块砖块，如果属于李某的签字，西山咀砖厂应当向李某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向刘某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有失公正的判决。上诉人西山咀砖厂辩称：一、刘某与西山咀砖厂之间存在赊购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6月，因刘某与西山咀砖厂之前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考虑到刘某的用砖量较大，且其向西山咀砖厂承诺双方各自都有账目往来，不会拖欠货款，故基于对刘某的信任，自2016年6月23日以后刘某分十次向西山咀砖厂赊购价值20538元的砖块，因此西山咀砖厂要求刘某支付20538元购砖款具有事实依据。二、西山咀砖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刘某欠付20538元砖款。刘某对自己已经付清砖款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基于刘某向西山咀砖厂赊购砖块的事宜，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刘某也认可2016年期间向西山咀砖厂购买砖块的事实。对刘某欠付砖款的事实，西山咀砖厂提供的十张收条可以证明砖块的种类及数量。西山咀砖厂提供的其与刘某之间的往来账目及证人证言，与西山咀砖厂的诉讼主张相互印证，故西山咀砖厂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刘某上诉称在其已经付了款之后，西山咀砖厂才向刘某送的砖，刘某对该事实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付款收据或者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砖款。对于刘某要求西山咀砖厂出具欠条，西山咀砖厂工作人员多次表示如刘某不能付清砖款，则要求其向西山咀砖厂出具欠条，但刘某以种种理由拒不出具。因此，出具欠条的义务在刘某而不在西山咀砖厂。综上所述，刘某与西山咀砖厂之间已经存在赊购买卖关系，西山咀砖厂已经向刘某履行了交付砖块的义务，而刘某却未支付购砖款，明显构成违约。西山咀砖厂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支付砖款2053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承担利息，从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9日开始到2016年7月13日，刘某陆续向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购买砖块。双方刚开始进行交易时，由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收取刘某砖款并出具收条，收条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持一份。西山咀砖厂收款后给刘某在小桥子和北场等的工地送砖。刘某收到砖后再给西山咀砖厂出具收到砖块的收条。从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西山咀砖厂认可该期间除2016年6月23日刘某拉砖6000块未付款外，其余砖款已结清。2016年6月23日6000块砖的收条为王某2代收。西山咀砖厂提交了2016年7月13日以后未付款的收砖条9张，其中2016年7月14日3000块砖的收条为李某。其余8张署名为刘某的收砖条，共计收到砖32500块。西山咀砖厂提交的单价为送往高卜地和小桥子工地的砖每块0.5元，送往北场工地的砖每块0.48元。刘某认可每块砖的价格没有超过0.5元，同时认可收条只有2张是其签名，其余收条均不是其签名。刘某认可的2张收条为2016年7月20日收到西山咀大砖2600块，2017年7月22日收到大砖2000块（北场），2张收条共计收到大砖4600块，每块0.48元，计款2208元。证人李某证明2016年7月14日收到西山咀砖厂拉来大砖3000块（小桥）的收条为其代刘某签收的，3000块大砖每块0.5元，计款1500元。一审法院对刘某认可的2张收条及李某代其出具的收条1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某认可西山咀砖厂提交的收条中有2张为其签名，同时证人李某证明其代刘某出具了3000块砖的收条。刘某收到西山咀砖厂交付的砖块，但其未及时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西山咀砖厂要求刘某给付欠款20538元，其提交了包括2016年6月23日王某2代刘某出具的收条共10张，其中2016年6月23日王某2代刘某出具的收条，证人王某2未能出庭作证，证明收条中的砖为刘某所使用，故对该收砖条不予确认。西山咀砖厂提交的其他9张收条中，只有2张收条刘某认可，李某代刘某出具的1张收条，由李某出庭予以证实，其余6张收条虽签名为刘某，但刘某不认可，西山咀砖厂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6张收条确系刘某所写，故不予采信。根据刘某自认的2张收条及李某证明其代刘某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刘某欠西山咀砖厂砖款3708元未付。对西山咀砖厂要求刘某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砖款370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西山咀砖厂在二审诉讼中提交律师唐某、赵璇向王某2、潘金的调查笔录，其中王某2陈述在刘某的委托下，代收了西山咀砖厂在2016年6月23日运送给刘某的6000块大砖，并在西山咀砖厂出具的收条上代刘某签字；另潘金陈述给刘某送西山咀砖厂的砖块时，是刘某派人把砖块代收下，代收人给潘金在砖块收条上签字，潘金再把签好的砖块收条交给西山咀砖厂负责人。刘某对上述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对王某2、潘金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予认可。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从2016年3月19日开始到2016年7月13日期间陆续向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购买砖块。西山咀砖厂主张刘某从2016年6月23日以后，累计10次共计向西山咀砖厂赊购41500块砖，核砖款20538元，西山咀砖厂要求刘某履行给付20538元砖款义务。刘某对此不予认同，主张砖款已经付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西山咀砖厂认可在此期间除2016年6月23日刘某拉砖6000块未付款外，其余砖款已结清。2016年6月23日6000块砖的收条为王某2代收；2016年7月13日以后未付款的收砖条9张，其中2016年7月14日3000块砖的收条为李某，其余8张收砖条，刘某认可只有2张是其本人签名，其余收条均不是其亲笔签名。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刘某欠付西山咀砖厂砖块计款3708元，刘某应当向西山咀砖厂支付砖款3708元及利息亦属合理。刘某上诉提出其已经付清砖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余8张收砖条，刘某认可只有2张是其本人签名，其余收条均不是其签名，也未购买过不是其本人签名收条所涉的砖块。一、二审诉讼中西山咀砖厂为证实主张成立，提供王某2、潘金证言证明争议的6张收条所涉砖块系刘某购买，但王某2、潘金均未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王某2、潘金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西山咀砖厂主张刘某欠付砖款20538元，刘某认为向砖厂购买砖块均是先交款后付砖，砖款已经结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初期是由西山咀砖厂先收取刘某砖款，后再给刘某在小桥子和北场等的工地送砖，然后刘某收到砖后再给西山咀砖厂出具收到砖块的收条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在西山咀砖厂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就双方诉争砖款是西山咀砖厂与刘某之间存在买卖砖块合同的情况下，西山咀砖厂主张刘某欠付20538元的诉求证据不足，故对西山咀砖厂上诉提出要求刘某履行给付20538元砖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山咀砖厂、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交纳的313元由乌拉特前旗西山咀砖厂负担；上诉人刘某交纳的313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智平审判员 边晓飞审判员 李建刚二○二○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同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