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栋，男，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骁，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建，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宝栋为与被上诉人马晓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骁，被上诉人马晓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晓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马晓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投资款错误。1.李宝栋系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占公司20%的股权。2015年4月，双方协商，马晓建在李宝栋的名下向公司进行投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对于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也认可了隐名股东的法律地位。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投资合同或股权代持协议，但收条上注明为投资款，表明了马晓建在李宝栋的名下投资公司的意思表示，马晓建在李宝栋的名下投资公司的关系已形成。马晓建的投资并不属于股权转让，无需修订公司章程成为股东，也无需登记。2.从收条可以明显确认为投资款，马晓建对此予以认可。如果公司收益，则马晓建可以分红，如果亏损，则应承担损失。现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如果直接判决返还，则李宝栋会受害。3.马晓建未举证证明合同无效，若想撤资，需等公司清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返还投资款错误。2.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则请求人应为物权人，被请求人应为物权占有人。马晓建辩称：马晓建委托李宝栋代马晓建向公司出资200万元，以使马晓建登记成为占股比例为1%的股东，双方没有约定马晓建需要支付李宝栋报酬。马晓建只与李宝栋发生过联系，没有与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发生过联系。马晓建2017年底知道李宝栋不能完成委托后，就向其要求返还200万元。马晓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宝栋立即偿还马晓建现金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由李宝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刘桂城等人注册登记成立孝感市闽丰石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共有股东五人，系刘桂城、余根强、李宝栋、程荣华、陈劲松。李宝栋系五股东之一，其出资60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5年4月，马晓建经朋友介绍与李宝栋相识，其有意入股孝感市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经马晓建与李宝栋协商，马晓建参与向孝感市闽丰石业有限公司投资，出资200万元，占公司1%股权。2015年4月10日，马晓建向李宝栋账户转款200万元，当天李宝栋向马晓建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马晓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投资款贰佰万元。占公司总股权百分之壹股权。如后期需要追加投资资金，再按比例出资。收款人：李宝栋，2015年4月10日。”同时陈功勋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字。此后李宝栋没有向公司报备，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信息变更，双方也没有签订其他协议。后马晓建认为李宝栋没有将其股东身份加入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中，遂要求李宝栋返还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宝栋于2015年4月10日收取马晓建股金200万元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马晓建股金应否返还，马晓建是否已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马晓建若要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具备以下基本条件:一是参与公司章程的制订或修改，并为公司章程记载为股东；二是有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明书；三是记载于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四是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上述条件马晓建至今一个也不具备。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马晓建并非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其次，股东应享有参与决策权、资产收益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但对本案马晓建未享有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任何股东权利。对于李宝栋辩称马晓建是隐名股东，受马晓建委托代为持股，但李宝栋与马晓建之间既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未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且李宝栋收取马晓建200万元股金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公司申请变更股东登记，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亦未向马晓建签发出资证明书，未将马晓建记载于股东名册，而且李宝栋亦不能举证证明马晓建以何种方式取得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并享有股东权利。因此，李宝栋关于马晓建是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辩称，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均不能成立。既然马晓建不能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名义上或事实上的股东，其投资就失去意义，无法达到投资目的，故马晓建以其并非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为由要求李宝栋返还股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马晓建主张的占用费自2015年4月11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李宝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马晓建投资款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李宝栋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形成隐名入股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宝栋作为公司登记股东在收取马晓建200万元后，向马晓建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马晓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投资款贰佰万元。占公司总股权百分之壹股权。如后期需要追加投资资金，再按比例出资。收款人：李宝栋，2015年4月10日。”上述收条内容，没有马晓建以李宝栋的名义隐名入股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的字面意思。李宝栋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马晓建出资200万元隐名入股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的合意，故对其主张的隐名入股，不予认定。根据上述收条的内容及法律规定，李宝栋有使马晓建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包括由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出具收到马晓建出资证明、将马晓建列入股东名册或登记为股东）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马晓建委托李宝栋为其代为向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和使马晓建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包括由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出具收到马晓建出资证明、将马晓建列入股东名册或登记为股东），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在李宝栋没有使马晓建成为孝感闽丰石业有限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不能实现马晓建向李宝栋支付200万元的付款目的，李宝栋应当将所占有的马晓建的200万元予以返还。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李宝栋在不能完成委托工作后，负有将收取的200万元及时返还给马晓建的义务。马晓建未举证证明何时李宝栋不能完成委托。根据马晓建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马晓建于2017年底知道李宝栋不能完成委托后，就向其要求返还200万元。故本院确定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确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诉讼费的负担。考虑到李宝栋确有拖欠200万元未偿还的行为，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综上，李宝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李宝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马晓建投资款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李宝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宝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