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生，男，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峰，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1105064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志宇，男，1984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临沧市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11356688。上诉人李文生因与被上诉人侯志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903号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判令侯志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文生扣款经合伙人及检测站协商讨论确定，扣款的决议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李文生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扣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李文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文生对侯志宇并非擅自扣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6年8月8日，李文生与时任检测站合伙人的案外人余雪锋签订《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股东协议》，内容为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一般事项作出决议。根据李文生与侯志宇及合伙人余雪锋于2015年2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伙企业议事程序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做出决议，需经全体合伙人过半通过方为有效”。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颁发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方法”。故2016年为三人，对一般事项作出决议仅须经合伙人李文生、余雪锋同意即为半数通过并发生效力。因此，李文生与余雪锋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股东协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此外，《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股东协议》即证明了由于侯志宇及案外人余雪锋存在出资不到位的问题，检测站的建设出资由李文生垫支。故未出资到位的合伙人应支付而未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具有事实依据。且李文生对侯志宇扣款是经过各合伙人及检测站协商确定的，是李文生与侯志宇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擅自扣划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李文生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扣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所扣款项均系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所为，其作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应当参与诉讼。并且该案为检测站内部发生的合伙协议纠纷，检测站是否参加诉讼决定了能否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因此，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检测站在原审中应参加诉讼而一审未依职权追加其参诉，违反了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侯志宇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文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监测站”不属于该案适格主体，一审未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按照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全案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文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侯志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文生立即归还侯志宇分红款2311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文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李文生、侯志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永德县机动车检测项目。2015年2月9日，李文生、侯志宇与余雪锋签订《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设立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合伙企业议事程序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需经全体合伙人过半通过方为有效；对改变合伙企业名称、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地点、处分合伙企业不动产、转让或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经营管理人员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时间、分配数额由合伙人确定，但不能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在该补充协议中，三人确认李文生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比50%、已以货币实缴200万元，侯志宇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比25%、已以货币实缴160万元，余雪锋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比25%、已以货币实缴160万元。该补充协议还对合伙人遵守的基本原则、合伙企业议事程序、入伙退伙、合伙人除名、合伙企业解散解体等进行了约定，但对合伙人之间的股份转让金支付和相关表决办法并未作出约定。2015年2月11日，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成立，形式为普通合伙企业，李文生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8月8日，李文生与余雪锋签订《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股东协议》约定，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建设费用共684万元，其中李文生支付277万元、侯志宇和余雪锋支付407万元，李文生在下一次支付土地款尾款时再支付其中130万元的土地款；待检测站土地证办理完毕，侯志宇和余雪锋一次性支付李文生购买检测站50%股份的股份款共300万元，期限为半年，若资金充裕，应立即支付。2017年10月16日，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制发永机安检［2017］5号通知指出，根据《合伙协议》及该协议的补充内容相关要求，侯志宇及熊海波应于2017年10月20日前缴清各自25%股份转让金给李文生，若未按时缴纳转让金，则由李文生每月以银行贷款利率收取侯志宇、熊海波二人所欠股份转让金利息。2017年10月18日，李文生主持召开检测站会议（侯志宇、余雪锋缺席），熊海波、杨平、熊江程、穆玉兰参加会议，会议决定的其中一项事项为侯志宇、余雪锋各欠李文生的股份转让金107万元，需在2017年10月20日付清，如未付清则按银行利率收取利息，具体为月利率0.6%。2017年10月19日，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制发永机安检［2017］8号通知指出，根据永机安检［2017］5号通知及2017年10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侯志宇欠李文生股份转让金107万元，李文生决定2017年10月20日扣除侯志宇欠其2016-2017年度股份转让金利息，月利息为0.6%，一年利息共计77040元。同年10月，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按照侯志宇持股25%、李文生持股50%比例进行股东利润分红，侯志宇应得分红款60000元、李文生应得分红款120000元，但李文生以侯志宇欠其股份转让金需支付其转让金利息为由于2017年10月18日扣收了侯志宇全部分红款。2017年11月，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按照上述持股比例再次进行股东利润分红，侯志宇应得分红款47500元、李文生应得分红款95000元，但李文生同样以侯志宇欠其股份转让金需支付其转让金利息为由，于2017年11月25日扣收了侯志宇17040元分红款，侯志宇实收分红款30460元。2017年12月4日，侯志宇、李文生与余雪锋签订“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合伙人协议》对合伙企业的经营地址和经营范围作了修改，同时再次确认2015年2月9日《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的其他约定内容。2018年11月1日，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制发永机安检［2018］6号通知指出，根据永机安检［2017］5号通知及2017年10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侯志宇欠李文生股份转让金107万元，李文生决定2018年11月扣除侯志宇欠其2017-2018年度股份转让金利息，月利息为0.6%，一年利息共计77040元。同月，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按照侯志宇持股25%、李文生持股50%比例进行股东利润分红，侯志宇应得分红款77500元、李文生应得分红款155000元，但李文生同样以侯志宇欠其股份转让金需支付其转让金利息为由于2018年11月24日扣收了侯志宇77040元分红款，侯志宇实收分红款460元。2019年11月，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按照上述持股比例进行股东利润分红，侯志宇应得分红款125000元、李文生应得分红款250000元，但李文生同样以侯志宇欠其股份转让金需支付其转让金利息为由于2019年11月27日扣收了侯志宇77040元分红款，侯志宇实收分红款47960元。2019年11月25日，侯志宇遂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李文生立即归还分红款2311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每次扣款当日开始至所扣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侯志宇与李文生先后于2015年2月9日、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伙人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内容诚信履行相应义务，违反约定内容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前述的补充协议及合伙人协议中，侯志宇、李文生、余雪锋作为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的股东均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设立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合伙企业议事程序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需经全体合伙人过半通过方为有效；对改变合伙企业名称、经营范围等几项事项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但对合伙人之间的股份转让金支付和相关表决办法并未作出约定；同时三人确认李文生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比50%、已以货币实缴200万元，侯志宇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比25%、已以货币实缴160万元，余雪锋认缴出资250万元、占比25%、已以货币实缴160万元。在2017年至2019年的各次分红中，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均按照侯志宇持股25%、李文生持股50%比例进行分红，对此侯志宇予以认可。李文生以侯志宇及余雪锋拖欠其股份转让金为由，在侯志宇及余雪锋两个股东缺席情况下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决定二人拖欠的股份转让金支付期限及未按时支付收取相应利息的行为，违反了2015年2月9日、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伙人协议》关于“合伙企业议事程序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需经全体合伙人过半通过方为有效”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李文生针对其对侯志宇扣款系根据合伙人和检测站协商确定实施而非擅自扣款的抗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李文生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扣取侯志宇分红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文生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依法应当返还侯志宇分红款231120元。侯志宇要求李文生归还分红款23112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自李文生扣收侯志宇的分红款之日起，侯志宇确实遭受了利息损失，对于侯志宇遭受的利息损失，李文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文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侯志宇分红款231120元并按下述标准计算支付侯志宇相应资金占用费：（1）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17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1704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77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7704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2019年1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分红款7704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侯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40元，由李文生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李文生是否应当返还侯志宇分红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针对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裁判对之直接产生权利义务，处理结果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体。本案中，侯志宇以其与李文生签订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合伙人协议》为依据，以李文生扣减其分红款，侵害其分红权为由，向李文生提起合伙协议之诉，并未以所成立的合伙企业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侵害其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为事实依据主张侵权之诉。且，本案当事人对案涉被扣减的侯志宇分红款的实际占有者系李文生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扣减侯志宇的分红款的责任主体与所成立的合伙企业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无关联，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站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李文生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李文生是否应当返还侯志宇分红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名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及《合伙人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保护。李文生作为合伙人，认为合伙人侯志宇差欠其股份转让金，并在合伙人侯志宇、余雪锋缺席的情况下，召开会议，确认侯志宇差欠其股份转让金，并决定“扣除12个月的股份转让金利息”。但从李文生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上看，其主张侯志宇差其欠股份转让金的《永德县机动车安全技术监测站股东协议》上并无侯志宇的签字，亦无侯志宇授权余雪锋代为办理或确认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召开会议确认侯志宇差欠其股份转让金，并决定“扣除12个月的股份转让金利息”时，侯志宇、余雪锋均缺席会议，未参与对该债权债务的确认。在此情况下，李文生以召开会议的方式确认债权债务并决定扣减合伙人侯志宇应得的分红款冲抵债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及《合伙人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侯志宇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及是否差欠李文生股份转让金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上诉人李文生上诉认为扣款经合伙人及检测站协商讨论确定，扣款的决议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扣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8元，由李文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张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