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9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信义超薄玻璃（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78XJ。法定代表人：李贤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信义超白光伏玻璃（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51。法定代表人：董清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英权，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91。上诉人信义超薄玻璃（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英权支付2019年年终奖17946元；二、限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英权支付工作服务奖2800元；三、限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英权支付赔偿金51735元；四、驳回张英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张英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英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张英权的25336元年终绩效奖金认定为张英权的工资组成部分错误，张英权无权主张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年终奖发放制度》明确了该部分年终绩效奖金有附加条件。该部分金额具有偶然性，不属于张英权必然应得，不应被纳入张英权的工资结构组成。而张英权并不符合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故其无权获得该部分金额。（二）一审法院认定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解除与张英权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应当对长时间出差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举证，仅以出差时间单方否定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部门工作安排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此种做法明显属于司法干预企业合法用工权。1.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张英权的正常工作地点是东莞市虎门镇，但该合同并未排除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因为部门工作需要安排部门员工到异地进行出差，这本就属于企业合法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并且本案中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安排张英权的出差行程、时间等，是根据特定时间内部门的工作计划、工作量等需要来合理制定，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均是信义玻璃（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由于集团公司不断发展，衍生出很多类似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其他子公司，本案中张英权出差目的地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一家。该公司与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存在重大关联关系，因业务上的难题向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提出协助，考虑到张英权专业对口且原所在部门近期工作闲适、无太多事情。因此安排张英权到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出差。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在充分考量了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强度和复杂性后，与张英权确定了一个近三个月的出差计划，出于考勤和薪资计算需要，要求张英权在出差期间在异地打卡考勤。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认定张英权出差缺乏合理必要进行充分阐述说明，该部门属于企业合理用工的权限和部门工作合理调配的范畴，不应由司法随意干预和判断。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纳存在重大偏颇和失误，对事实的定性过于草率，难以信服。从一审法院的论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采信并肯定了张英权提交的严海波、田志军的书面陈述内容。而上述二人的书面陈述都指向一个关键问题，即张英权所属的原工作部门要就地解散，原工作部门的员工需要另行安置或者遣散。但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充分表述了上述两份书面材料存在重大缺陷，不应被采纳。其中，对于张英权与严海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确认。同时，严海波是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员工，且严海波一直在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对于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部门架构变动根本不清楚，严海波的言论仅是其个人猜测。对于田志军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更重要的是，田志军与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在法律上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田志军起诉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亦在一审法院审理。而在田志军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不认可田志军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事由，但相同情节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支持了张英权的主张。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在一审中多次郑重向一审法院表明，张英权原工作部门从未中止运营，也没有发生过解散的情形，原工作部门的员工无一人另行变更东莞工作地点，因此，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没有必要变相调整张英权的工作地点，也根本不存在调整张英权工作地点的动机和意图。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也在一审中多次申请一审法院到公司现场调查核实事实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仅听信张英权的一面之词便认定事实，不能保证司法判决的公正合理。而一审法院将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安排张英权出差的行为视为变相变更工作地点，但是否为变更工作地点应当以出差流程申报及审批环节、异地出差频率、安排张英权出差前后行为表现等几个方面综合进行判断，不能仅以出差时间来认定。而且异地出差本身便会导致工作地点的临时变化，一审法院仅以三个月的工作地点临时变化认定变更了张英权的工作地点明显依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张英权确认对于公司安排的出差事宜，部门是有相应的规范流程，张英权也是按照流程操作和执行。同时，张英权当庭确认过往有多次到异地出差的经历，但是这一次到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为期近三个月的出差是首次。由此可见，张英权到异地较长时间出差并非长期、反复、多次发生的情形，根本不具备普遍性和代表性的特征，纯属偶然现象。而认定企业是否打算变相变更员工工作地点，应当将企业对出差员工返回的态度和表现作为一个重要的衡量因素来考量。本案中，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拒绝张英权返回东莞，是因为张英权没有完成工作，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本就有监管和督导的责任，此举不过是严肃和规范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制度，并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无视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张英权属于正常维权行为错误。张英权原部门在安排张英权出差前，曾与张英权进行充分沟通和交流，在张英权同意后，由张英权在公司KK系统自行提交一审出差申请。该出差申请表明了张英权出差地和出差时限，也可以视为张英权对于出差事宜的事前确认。即便张英权主张《员工出差申请》并非其自行申报，而是他人代为填写，但张英权在出差前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表示回绝，也没有拒绝出行。可是张英权在没有任何合理事由且没有取得原部门领导批准的情况下，在出差期间擅自从出差地折返回东莞市，将尚未完成的工作弃之不顾。其原工作部门的领导多次好言相劝，但张英权仍然无动于衷，拒绝完成剩余出差期限。（三）张英权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解除与张英权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不应向张英权支付工作服务奖。（四）一审判决无法对企业员工的不良行为起到很好的警醒和震慑作用，无异于助长企业不良风气。针对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上诉意见，张英权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与张英权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张英权的工作地点在东莞市虎门镇，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张英权的工作岗位，或派张英权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合同办理。张英权已按照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要求，在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连续两个月在芜湖市金三氏数控科技公司打卡上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张英权在该段期间已就长时间的外省出差安排提出异议，要求回东莞上班，但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未予以同意及未合理说明理由。在此情况下，张英权2019年9月16日至9月18日返回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与公司进行协商并打卡上班，属于张英权正当维权行为。鉴于工作地点属于合同履行的重大事项，双方应当在此情况下进行进一步协商，但是，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在确认张英权2019年9月16日至9月18日有在其东莞公司打卡的情况下，以张英权2019年9月16日至9月18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缺乏合法性和正当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违法解除与张英权的劳动关系，故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向张英权支付工作服务奖，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已预交），由信义超薄玻璃公司、信义超白光伏玻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