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1998年6月17日生，傣族，住云南省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年，云南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奇，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女，1958年8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龙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女，1984年8月14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廖某之长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3，女，1990年4月27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廖某之次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邦，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彭某1因与上诉人廖某、彭某2、彭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年、杨德奇，廖某、彭某2、彭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分割遗产；2.对案涉房地产重新评估；3.判令廖某、彭某2、彭某3承担评估费和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审理中，彭某1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分割遗产的四分之一。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1.勐糯正街和勐糯村团结二社房地产的估值低于当前市场价格，评估由无资质人员进行，且勘查未通知其到场。未对勐糯正街红运医院房地产全面评估，只评估了一半。出卖罗维相的房地产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一审法院对罗维相的询问，没有真实反映交易价格。该房地产的处置与罗维相有利害关系，应追加罗维相作为被告。2.对黄重本、黄重学、黄正宏、彭再明、郭云彬、赵显平、杨晓强、杨洪清、刘华和龙陵县龙达建筑公司的债务认定不当，债务虽有法律文书确定，但没有证据表明仍尚欠。3.对原审法院调取的龙陵县农村商业银行证据，未经质证即采用违法。4.对廖好发、廖龙发的借款650000元认定不当。出借人廖好发、廖龙发与借款人廖某系亲戚，有恶意串通的可能；且借款交付无支付凭证印证。廖某称借款用于清偿龙陵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在贷款已认定的情况下，再认定廖好发、廖龙发的借款属重复计算。5.一审认定案涉财产和债务为家庭共同财产和债务错误。虽然案涉财产均登记在被继承人彭晓红名下，债务也是个人所借，但彭晓红与廖某为夫妻，故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由此，即使一审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正确，彭晓红遗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数额的一半，由四名继承人均分，其也应得220662元。6.与杨世明置换土地2.5亩的流转价款175000元，未纳入遗产范围未处理不当。二、评估费和诉讼费分担不当。评估费票据是评估机构与评估报告一并送交法院，其并未过手，现以无票据不处理其垫付费用不当。本案诉讼费应由四名继承人共同分担。三、由于评估报告与客观出入较大，请求再次评估。廖某、彭某2、彭某3答辩称，一、彭某1不具有继承权，其主体不适格。1.对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也即廖某在重婚罪中指控彭某1是非婚生子女不是自认。彭某1是否具有继承权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查实。2.对重婚犯罪是否非婚生子女不是犯罪构成要件，因此，刑事裁判文书中彭某1身份，只是依据供述或证人证言作出的可能性事实叙述。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推定亲子关系仅适用于确认亲子关系诉讼，本案不属推定适用范围。二、一审法院对彭晓红生前所负债务大量遗漏，共有财产、债权债务未查清。勐糯正街红运医院房地产罗维相使用部分已作价1800000元出卖罗维相，不属于遗产。另，彭某1一审诉讼主张为遗产的八分之一，二审中变更的上诉请求为遗产的四分之一，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只能按一审诉请审理。上诉人廖某、彭某2、彭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某1原审诉讼请求；2.由彭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彭某1享有继承权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昌宁县人民法院（2012）昌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和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中刑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认定彭某1是彭晓红的非婚生子，享有继承权错误。二、一审遗漏认定债务。遗漏认定债务七笔：执行费17473元、欠朱喜来24000元、欠杨才富地板条款49427.68元、欠李大伦黄龙玉款150000元、欠饶情芳黄龙玉款100000元、欠黄云珍借款200000元、廖润发借款200000元。彭晓红去世后，廖某处理较多诉讼案件开支的各种费用也未认定。彭某1答辩称，其身份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该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对债务的意见与其上诉状相同。原审原告彭某1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彭晓红遗产，判决其享有八分之一的遗产份额；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彭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对彭晓红的遗产位于勐××镇××、勐糯村团结二组房地产及彭晓红名下转让、征收补偿土地的费用予以分割，判决其享有八分之一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晓红与廖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取名为彭某2、彭某3，家庭成员共有四人。因彭晓红与黄富芹非法同居，2011年廖某起诉彭晓红和黄富芹重婚，保山市昌宁县法院审理作出（2012）昌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和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保中刑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彭某1为彭晓红的非婚生子，并以彭晓红、黄富芹构成重婚罪，判处二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3年2月1日彭晓红因病去世，彭某1遂以继承遗产提起诉讼，因彭晓红生前债务未全部清偿而申请撤诉。另查明，彭晓红生前其家庭购置了位于勐糯镇龙集用（93）字第045838号木架房地产一幢，评估价格为158086元；建盖红运医院房地产一幢，评估价格为2645172元；购置部分土地和树木，其中流转给李本函土地一宗价格为1371090元，流转给杨永凤土地一宗价格为56000元，流转给罗绍洪土地一宗价格为69650元，流转给郭永海土地一宗价格为70600元，勐糯镇政府征收土地一宗补偿款为668798元，出售给龙陵县飞扬城乡一体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树木款为253000元。上述财产共计5292396元。彭晓红去世后其家庭涉诉裁判文书确认债务为：给付黄重本10000元，给付黄重学106000元，给付黄正宏10000元，给付彭再明6231元，给付郭云彬64500元，给付赵显平18480元，给付杨晓强40000元，给付杨洪清42528元，给付刘华99000元，给付龙陵县龙达建筑公司148925.21元，给付彭晓顺、彭晓忠、彭晓发房款1200000元，向龙陵信用社归还借款及本金1100000元，向廖好发、廖龙发借款共计650000元；涉诉裁判文书确认的诉讼费为31435元。上述债务共计3527099.21元。确认财产减去债务为1765296.7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某1是彭晓红非婚生子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在审理中被告廖某申请亲子鉴定，该院征询彭晓红两婚生女是否同意采样进行鉴定，两婚生女不同意采样，且被告廖某没有相反的证据证实原告彭某1不是彭晓红非婚生子，该院对原告彭某1系彭晓红非婚生子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告彭某1对彭晓红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享有继承权。本案彭晓红生前的财产及债务均为家庭共同财产和债务，遗产分割时应将共有人的财产分出，再按彭晓红个人份额以同一顺序继承人进行均分，即以1765296.79元分出共有人财产后，彭晓红个人财产为441324.2元，然后以四人均分，原告彭某1应得继承份额为110331元。原告彭某1提出房地产评估费应纳入共同债务均担，因评估是证实其主张实现的依据，其未提供评估票据，对其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评估费用由原告彭某1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廖某、彭某2、彭某3在继承彭晓红个人财产中给付原告彭某1人民币11033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云南龙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明进行质证，彭某1意见为证明所列归还款项中包含他人借款本息，仅认可彭晓红名下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255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廖某、彭某2、彭某3对证明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系一审法院调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彭晓红贷款本息归还情况，能够证实彭晓红债务清偿情况，该款项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的他人贷款归还部分，因彭某1否认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彭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Ａ1.增值税发票照片一张，欲证实其垫交评估费19800元；Ａ2.勐糯村团结二社房地产照片二张，欲证实房屋现状。经质证，廖某、彭某2、彭某3对Ａ2证据无异议，但以Ａ1证据不是原件，且双方已对评估费用负担作出约定而不认可。上诉人廖某、彭某2、彭某3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Ｂ1.红运公司欠发职工工资列表一份、杨家忠欠条一份，欲证实红运公司欠付职工工资：廖某32000元、杨元珍11000元、杨善武14949元、邵思芬15667元、彭晓发19719元、段明凤4530元、杨家忠24300元；Ｂ2.何朝买民事起诉状一份，证实红运公司欠煤款39000元未付。经质证，彭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本院认为发票印证的是支出费用的真实性，原件是核对发票真实性所需。Ａ1证据虽未获对方承认，也并非发票原件，但结合评估报告必然产生评估费用的客观实际，该费用支出具有必然性和合理性，故本院采信该证据。Ａ2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房产已评估价值的情形下，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价。对Ｂ1、Ｂ2证据涉及债务认定，在判由部分一并评述。上诉人彭某1对财产部分：勐糯镇街子房地产的评估价格、勐糯镇政府征收土地的补偿款数额；债务部分：云南龙陵农村商业银行归还借款1100000元，廖好发、廖龙发借款共计650000元的认定持异议。上诉人廖某、彭某2、彭某3对彭某1为彭晓红非婚生子的事实认定持异议，并认为遗漏认定其上诉状所列债务七笔。除当事人异议部分事实以外，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财产性质为彭晓红、廖某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家庭共同财产。一审中，因房地产评估，云南云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收取评估费19800元，该费用彭某1已垫支。经核对，勐糯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为688798元，一审对该款项和云南龙陵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归还本息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彭某1该部分异议成立。其余异议事实涉及案件处理，在之后判由部分评述。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彭某1是否具有继承权？2.被继承人彭晓红的遗产范围？勐糯镇街子房地产［龙国用（1999）字第0681号］和勐糯村团结二组房地产［龙集用（93）字第045838号］的性质、如何分割？3.彭晓红所欠债务的确定和处理？本院认为：对焦点1，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法定继承中继承人是基于一定的身份关系确定，即只有彭某1系被继承人彭晓红的非婚生子，其才享有继承权；反之，则不享有继承权。这一问题应从两个方面分析：一方面，彭某1为彭晓红的非婚生子已由昌宁县人民法院（2012）昌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和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中刑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所确认，且裁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确认事实属于免证事实，若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予采信。另一方面，廖某作为自诉人在彭晓红、黄富芹犯重婚罪一案中，指控彭晓红、黄富芹以夫妻名义产下私生子。本案中，廖某却又否认彭某1是彭晓红的非婚生子身份，对彭某1身份问题，廖某两次诉讼中作出不同陈述，违反诚信原则。据此，本院认为彭某1是彭晓红的非婚生子，享有继承权。廖某、彭某2、彭某3对该事实的异议不成立。对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勐糯镇街子和勐糯村团结二组房地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该二处房地产属彭晓红个人部分作为遗产分割。廖某、彭某2、彭某3的勐糯镇街子房地产已部分出卖的辩解与该房地产未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的客观实际相悖，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该二处房地产性质为家庭共有和遗产范围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勐××镇××仅××部××房产的问题，现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未全部评估，未评估部分为出租他人部分，对此部分房产双方既不申请评估作价，也未能协商作价，故以廖某、彭某2、彭某3承认的出卖价格1800000元确认价值，即勐糯镇街子房地产价值为评估价与确认作价之和，2645172＋1800000＝4445172元。对与杨世明的调换土地，经一审法院核实，调换是彭晓红生前与杨世明办理，廖某是补办调换手续，该土地已归入砖厂，在砖厂资产处置时已处置偿债，该宗土地不属彭晓红遗产。由此，彭某1对勐糯镇街子房地产价值的异议成立。彭晓红、廖某夫妻共同财产为勐糯镇街子房地产作价4445172元、勐糯村团结二组房地产估价158086元、五宗土地流转（征收）款2256138元、林木款253000元，合计7112396元。对焦点3，本案彭某1认可的彭晓红、廖某夫妻共同债务为：黄重本10000元，黄重学106000元，黄正宏10000元，彭再明6231元，郭云彬64500元，赵显平18480元，杨晓强40000元，杨洪清42528元，刘华99000元，龙陵县龙达建筑公司148925.21元，彭晓顺、彭晓忠、彭晓发1200000元，云南龙陵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息855000元，诉讼费31435元，合计2632099.21元。上述债务形成于彭晓红、廖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或因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所负；或因夫妻共同财产勐糯镇街子房地产衍生产生，是因生产经营或夫妻共同财产所欠，故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廖某、彭某2、彭某3主张该债务为彭晓红个人债务的抗辩与债务形成时间、用途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债务主张，在彭某1否认，又无债权人主张的情形下，无法核实认定债务金额、用途及债务性质，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由此，廖某、彭某2、彭某3提交的Ｂ1、Ｂ2证据本院不予评价，彭某1对一审债务的异议成立。综上，本案彭晓红、廖某夫妻共同财产价值7112396元，减去夫妻共同债务2632099.21元的差的一半为彭晓红遗产，由继承人廖某、彭某2、彭某3、彭某1均分，彭某1应得560037.1元，即：（7112396元-2632099.21元）÷2÷4＝560037.1元。上诉人彭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廖某、彭某2、彭某3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财产和债务的数额及性质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评估费和诉讼费用属人民法院规费，当事人不可诉，本院确定即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二、由廖某、彭某2、彭某3给付彭某1遗产折价款5600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688元，由彭某1、廖某、彭某2、彭某3各负担5172元；评估费19800元，由彭某1、廖某、彭某2、彭某3各负担4950元，该费用彭某1已垫付，廖某、彭某2、彭某3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彭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