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绪樟，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仁，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保金，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莲，女，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保霖，女，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莅，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绪樟因与被上诉人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瑞昌市县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绪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当被告意识到朱忠平在前方阻拦就将收割机往旁边偏了一点，但是朱忠平继续试图用手阻拦。结果导致朱忠平被卷入收割机前方的拔禾轮受伤”,没有事实根据。根据瑞昌市公安局笔录结果显示:“2019年9月13日,湖北阳新县人陈绪樟被瑞昌市村民何祥国和许多村民邀约,受雇到姓开割谷机割稻谷,工时费用120元一亩。9月13日,陈绪樟在百花村割了一天有许多农户没有割完说明天割完一块结账，2018年百花村许多村民的稻谷也是陈绪樟收割。2019年9月14日早7时许,朱忠平便来到吕家组的地里,找到正在保养收割机的陈绪樟,要求陈绪樟不得在此割谷,陈绪樟叫来何祥国和那些叫陈绪樟割谷的农户来做工作，因而双方发生争吵一个多小时。到了9时许，村民吕敦松催促陈绪樟继续在此割谷，于是陈绪樟就块启动割谷机从13日割完的一块地里割转了一个弯到下一块要割的田边刚上田埂时，朱忠平一直在空田地旁边的马路上，当陈绪樟到达吕敦松的田地里启动割谷时机的拔禾轮准备进行收割作时，正在马路上的朱忠平见状突然冲进稻田跑到割谷机前用手抓停割谷机的拔禾轮进行阻拦，结果朱忠平被拔禾轮卷入割伤。”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朱忠平，怎么又可能将收割机往旁边偏一下。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将收割机刚放下准备收割时，发现一个人影横冲到收割机前，立即采取刹车，关闭收割机等制动措施，但已经晚了，朱忠平被拔禾轮卷入收割机里受伤，根本不存在有发现朱忠平进行避让这一事实的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误的认为：“上诉人发现了朱忠平没有立即停止收割，只是往旁边偏了一点，收割机没有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显然没有道理，因为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发现朱忠平而将收割机往旁边避让这个事实。发现朱忠实平后而是立即采取了制动措施却无法阻生止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2、从事实过程来看，首先上诉人有国家允许可以跨区收割的证书。其次，上诉人受田主吕敦松的委托进行正当收割业务与朱忠平没有任何关系，朱忠平没有理由阻拦上诉人。3、上诉人在进行正常操作时，在上诉人不知晓、不知情，未发现的情况下，朱忠平突然冲到正在进行作业的收割机前，致使上诉人无法避让造成了朱忠平的受伤，这一后果的责任完全在朱忠平，上诉人没有任何果错。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有违社会的公平正义的弘扬。人民法院判决是宣传法律、弘扬正气，宣传正能量的工具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此类案件的案例也明确了无过错方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不因有过错的当事人死亡，而就要求无过错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答辩称：1、依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相关内容，指明农业机械在作业或转移等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是事件，由农业机械事故责任的认定和调解处理。并且第二十六条明确指出，在道路以外发生农业机械事故，操作人员和现场其它人员应当立即停止作业或者停止农业机械的转移，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害的，应当向事故发生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报告；造成人员伤害的，还应当向事故发生地公安机关报告。造成人员伤害的，应当立即采取措施，抢救受伤人员。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为止。而被答辩人将受害人抬到了路边之后，继续驾驶农用机械作业将现场收割完毕，故意毁坏现场，导致后续各个机关无法现场勘验，从而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被答辩人因其故意毁坏现场逃避责任的行为及责任加以认定，为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理应承担破坏，故意逃避责任的相关责任。2、一审法院仅仅引用公安机关的调查口供作为认定事实发生的依据，不能真实的反应案件事实以及排除合理怀疑。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安机关仅仅只有口供，再无其他相关证据进行印证的证据缺乏证明力，而一审法院应当重证据，重调查不能轻信口供，更不能仅凭口供作为定案依据。3、鉴于被答辩人的诉讼代理人及其单位与当地农用机械主管部门存在法律顾问服务业务，其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为此当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一直不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为未做现场勘验及实地调查事实，在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做出事故责任认定。而答辩人迫于政府各种压力，维权之路艰辛困难。故而，在失去亲人的同时还要忍受权益得不到伸张的痛苦，答辩人真心恳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提审或指定其他法院重新审理。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20726.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绪樟是湖北省阳新县枫林镇的收割机驾驶员。朱忠平是瑞昌市夏畈镇本地收割机驾驶员。2019年9月13日何祥国介绍被告陈绪樟给瑞昌市五组村民收割稻谷。被告陈绪樟当天没有收割完，就把收割机停在当地回家准备第二天再来收割。2019年9月14日早上7点多，被告陈绪樟来到瑞昌市时候发现死者朱忠平在现场跟当地一个田主吕敦松商量由他（朱忠平）来收割。吕敦松当时也同意了。但是因为被告陈绪樟前一天在这割稻谷的劳务费还没有结，被告就在这等待结算劳务费。在这期间被告打电话把介绍他来的何祥国叫来调解。何祥国来之后就给双方做调解工作，由被告和朱忠平双方都割一点。但是调解没有成功。到了9点多因为朱忠平收割机一直没有来，田主吕敦松等不下去了就叫被告继续把他家田收割完。被告就去将停在头一天收割好的空地里的收割机开动进入吕敦松田里收割稻谷。被告将收割机开入稻田后准备放下收割机前方的拔禾轮收割的时候。朱忠平发现陈绪樟开始收割就从收割机后方十几米远的马路上冲到了收割机前方试图用手阻拦拔禾轮阻止被告继续收割。在这一过程中，朱忠平也没有用语言要求陈绪樟停止收割。当被告意识到朱忠平在前方阻拦就将收割机往旁边偏了一点，但是朱忠平继续试图用手阻拦。结果导致朱忠平被卷入收割机前方的拔禾轮受伤。被告见状立即停止收割机并将朱忠平从拔禾轮中拖出来后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拨打110电话报警。朱忠平后被送往瑞昌市中医院抢救。被告妻子跟随120急救车一起到了医院，并交了3000元医药费。瑞昌市公安局民警也赶往事故现场处置。因伤势过重，朱忠平在瑞昌市中医院治疗到10月3日就转院前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因朱忠平伤势严重，医疗费用高昂。医院经与朱忠平家属商议后，于2019年10月11日办理朱忠平出院手续。朱忠平出院后被120救护车送回家中。2019年10月16日朱忠平死亡。朱忠平在瑞昌市中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1702.84元，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花费47930.36元。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被告通过公安机关向朱忠平家属支付了10000元。2019年9月14日，原告朱保金向公安机关控告陈绪樟伤害朱忠平。2019年10月12日，瑞昌市公安局做出瑞公（三）不立字［2019］002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后朱保金对不予立案的决定不服，又向瑞昌市公安局申请复议。瑞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瑞公刑复字［2019］00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朱保金对瑞昌市公安局不予立案复议决定不服，又向九江市公安局申请刑事复核。2020年1月10日，九江市公安局做出九公刑复核字［2020］001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瑞昌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陈绪樟对朱忠平死亡是否具有过错。朱忠平没有任何理由阻拦陈绪樟收割稻谷，这是事故发生的起因。陈绪樟在得到田主吕敦松指示后驾驶收割机进入吕敦松田里过程中，朱忠平并没有阻拦。当他发现陈绪樟进入吕敦松田里准备收割时，从收割机后方十几米远的马路上冲到收割机前面时，朱忠平也没有用语言阻拦陈绪樟。陈绪樟视线和听觉是不可能发现从后方冲过来的朱忠平的，在这一过程中陈绪樟没有过错。当朱忠平冲到收割机前方试图用手阻拦拔禾轮时，陈绪樟还将收割机往旁边偏了一点，说明这时陈绪樟已经发现了朱忠平。只是朱忠平仍然试图用手阻拦最终导致其自己被卷入拔禾轮受伤。在这一过程中，陈绪樟在发现朱忠平后没有立即停止收割机，只是往旁边偏了一点收割机没有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故陈绪樟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朱忠平没有任何理由阻拦陈绪樟收割。而且作为一名收割机驾驶员，其明知用手阻拦转动的拔禾轮有危险仍然用手阻拦拔禾轮，其自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综上，合议庭认为被告只应承担30%责任，朱忠平自己应该承担70%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证据，本院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11231.2元。2、护理费136元/天×32天=435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0元/天×19天+40元/天×7天）。4、营养费30元/天×32天=960元。5、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117元/天×32天=3744元。6、交通费6560元。7、丧葬费35386元。8、死亡赔偿金14460元/年×20年=289200。以上损失共计552093.2元。对精神抚慰金，考虑到被告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合议庭酌情支持15000元。对原告邹玉莲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瑞昌市夏畈镇城门村委会证明邹玉莲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原告邹玉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陈绪樟还应该赔偿三原告167627.96元（552093.2×30%+15000-13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绪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损失共计167627.96元。二、驳回原告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瑞昌市公安局三里桥派出所2019年11月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关于2019年9月14日朱忠平被陈绪樟驾驶的收割机割伤的情况，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朱保金、邹玉莲、朱保霖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1、此份情况汇报基于现场已被上诉人毁坏，从而对案件的事实进行的不清楚认定。2、其中并未对上诉人继续毁坏现场进行说明，也未对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进行说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受害人因故发生争执，后引起本案事故的发生。在事故发生当时，受害人冲向正在行驶的收割机，未防范显而易见的危险，受害人本人对其伤害后果理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在与受害人因收割农田的事情争执了一个多小时后，强行开收割机进行运作，此时对受害人的行为应有一定程度的防范，避免冲突的进一步升级。但事实上上诉人在受害人采取了过激行为的情况下，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一定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绪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653元，由上诉人陈绪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刘 欣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