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住所地涉县涉城镇城西街。 负责人：张海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益满，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永娥，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军，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永娥、张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益满、被上诉人孔永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被上诉人张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该案中被上诉人张建军驾驶的车辆未承保不计免赔，应该免除商业保险赔款的5%，争议金额490.35元。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该案中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162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未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的，次要责任商业险免赔5%，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判决我司全额赔付。另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我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针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孔永娥口头答辩称，对上诉所称免赔5%没有意见。张建军口头答辩称，关于商业免赔5%，在一审审理中至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和告知书等证据，并且我方没有收到商业条款。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法规定，为查明事故损失所支出的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应按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进行处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16506.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车辆冀Ｄ×××××并未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15时，但是车辆冀Ｄ×××××在我司的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1月3日0:00时至2020年11月2日24:00时，事故发生时并未在我公司投保，因此对于本次事故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期间，张建军提交的保单以及我司提交的保单上，在重要提示一栏明确写明，收到本保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一审期间我司工作人员已经出庭作证，说张建军在购买我司保险时，我司工作人员向其说明交强险和商业险起保日期不是同一天，商业险是11月3日，交强险是11月2日，张建军明确说明要求按照商业险起保日期统一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起保日期，并且张建军在收到我公司的保险单之后，并未通知我公司要变更起保日期，说明其认可我司的承保期限是从2019年11月3日0:00时至2020年11月2日24:00时，因此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2日15时，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上诉，孔永娥口头答辩称，交强险应当即时生效，本案保险期间应当是收费确认时间2019年11月1日晚8时35分起生效。上诉人在特别约定一栏未表明即时生效，未对保险期间作出提示说明，故保险期间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证系单位职工，属自证清白，且在庭审当中投保员指认不出张建军本人，系伪证，故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张建军口头答辩称，我于2019年11月1日向上诉人人保公司缴纳了交强险保费并签署了保险合同，人保公司的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记载为2019年11月1日20时35分，并且被上诉人已向保险公司告知被上诉人原交强险保单到期时间，根据保监会2009年3月25日发布的（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管理工作的通知，上诉人应在接到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后对交强险起保时间进行接续，被上诉人所交交强险至上一个交强险终止时新的交强险即时生效，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反了该规定，并且所出保单信息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交强险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孔永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8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7680元、护理费654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精神抚慰费5000元、鉴定费16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57800.4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15时许，孔小维驾驶晋Ｊ×××××小型轿车（乘车人冯海定、孔永娥），沿平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胡峪村路段时，驶向道路左侧与对向张建军驾驶的冀Ｄ×××××小型轿车（乘车人江永卫、杨庆明、宋金旗）相撞，造成冯海定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孔永娥、江永卫、杨庆明、宋金旗、张建军受伤住院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孔小维负主要责任，张建军负次要责任，孔永娥、江永卫、杨庆明、宋金旗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到涉县医院住院治疗1天，用去医疗费2884.49元。经交警队事故科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鉴定费为1600元。另查明，张建军驾驶车辆向阳光保险投保有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张建军曾于2018年11月2日向阳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日12时到2019年11月2日12时止。张建军于2019年11月1日向人保公司交纳交强险保费并签署保险合同，人保公司交强险保单中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记载为2019年11月1日20时35分，保险期间打印为2019年11月3日0时到2020年11月2日24时止。本起事故另有一死者冯海定，其亲属亦诉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医疗类费用为5899.18元，伤残类费用为361276.5元。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辩称张建军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要求免赔5%，但未提供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及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保监会于2009年3月25日发布的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该通知对保险期间作出了要求：一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但本案保单并未采用上述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以及张建军可以选择即时生效等事项向投保人张建军进行了告知。故本案签订于2019年11月1日的交强险保单中自2019年11月3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起保时间之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同时，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属于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人民保险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户籍为农民，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746元（15373元×20年×10%）；原告从受伤之日到评残前一日的2019年12月31日共计59天，故请求误工期按120天计算，不予支持，误工费计算为3776元（59天×64元）；护理费计算为6540元（60天×109元）；精神抚慰金按原告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500元为宜；鉴定费1600元有票据佐证，应予认定；交通费按就医和鉴定需要，酌定为300元，予以认定，前述伤残类费用为44462元；原告医疗费288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1天）、营养费1800元（30元×60日），前述医疗类费用为4734.49元，考虑到事故情况，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按比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4452.4元[4734.49元/（5899.18元+4734.49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2054.1元[44462元/（361276.5元+44462元）×11万元]。原告交强险赔偿外剩余损失32689.99元，由阳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次要责任即30%赔偿原告980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永娥16506.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永娥9807元；三、驳回原告孔永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减半收取计622.5元，由原告孔永娥负担491.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10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张建军签字，证明其公司对于商业险免赔尽到了告知义务。孔永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均对该证据无异议。张建军当庭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应采信。但张建军在（2020）冀04民终328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孔永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建军的车辆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日12时起2019年11月2日12时止，后张建军于2019年11月1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缴纳下一年交强险保险费，是为了在保险到期后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继续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我国设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在于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使因事故遭受损害的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及救助。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日20时35分，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为张建军打印的保险单上却显示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0时起2020年11月2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在一审期间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系张建军要求推迟承保期间。故使张建军的车辆出现“脱保”的期间，过错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涉案车辆推迟的保险期间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就推迟的保险期间对投保人尽到过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推迟的保险期间对张建军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上诉称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在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免赔5%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涉案车辆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有张建军签字，张建军对此无异议，可以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张建军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约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免赔其承担部分的5%，即应承担9807元×95%=9316.65元。剩余5%由张建军承担，即490.35元。 关于鉴定费，系孔永娥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且有正规的票据，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院依据判决数额按比例分担。但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提交证据致使增加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孔永娥9316.65元； 三、张建军赔偿孔永娥490.35元。 上述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减半收取计622.5元，由孔永娥负担34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1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21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静 审 判 员  李 涛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