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刑初8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李杰，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暂住上海市。辩护人解瑞强、曹亚帝，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9］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杰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杜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被害人马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李群、上海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深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杰于2015年9月15日，在本市注册设立艺匠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6年初起，艺匠公司在位于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号我格广场办公地开展经营“过桥垫资”、“小额贷款”等业务，李杰系实际经营人之一。2017年3月至5月间，被害人马某某、章某某先后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李杰结识。同年3月至2018年5月，李杰以经营垫资业务为由，以个人名义陆续向马某某、章某某借款。其间，李杰为博取被害人信任而不断为其出资，向被害人谎称所有出资均用于艺匠公司垫资放款业务，向被害人提供了与其无关的垫资项目和虚假的转账凭证等，并假借艺匠公司名义出具还款承诺函。李杰将骗取的钱款用于个人使用、借新还旧等，造成巨额亏损无法弥补。至案发，造成马某某实际损失人民币51，106，22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章某某实际损失7，918，720元。2018年5月18日10时50分许，被告人李杰自行至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东新路派出所投案，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的印章一枚和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被害人马某某、章某某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借条》《收条》《承诺函》《垫资项目简述》《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电子转账凭证》等，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艺匠公司工商查询资料，证人田某某、施某、孙某、于某某、潘某、王某、聂某1、邓某某、陈某1、陈某2、叶某某、张某、康某、方某某、毛某某、沈某、陈3、陈4、金某某、郭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杰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犯罪后自首。提请依法审判。被害人马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李杰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没有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李杰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李杰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想到骗，没想到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恳请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李杰的辩护人认为，李杰犯罪数额中应扣除王某提成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部分、案发时借给他人未收回部分等；李杰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钱款系用于投资，并非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客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事实；李杰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李杰在本市注册艺匠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6年初起，艺匠公司在位于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号我格广场的办公地开展经营“过桥垫资”“小额贷款”等业务，李杰系实际经营人之一。2017年3月至5月间，被害人马某某、章某某先后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李杰结识，出资参与艺匠公司“过桥垫资”业务。自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李杰以经营垫资业务为名，以个人名义陆续向马某某、章某某借款。其间，李杰隐瞒其将被害人出资剩余形成的闲置资金用于个人投资等造成亏损的真相，向被害人虚构所有出资均用于艺匠公司“过桥垫资”业务的事实，通过向被害人提供与其无关的垫资项目和虚假的转账凭证、私刻艺匠公司公章后冒用公司名义出具还款承诺函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继续向其出借资金。之后，李将骗得的钱款用于借新还旧、个人投资、公司经营等，至案发未归还马某某、章某某共计5，000余万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李杰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罪行。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上海艺匠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证实，艺匠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杰。2、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立案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东新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50分许，李杰自行至东新路派出所投案，称其自2017年3月至今，将公司客户资金亏空，造成6，600余万元损失，现无法偿还。李杰在所内交代了本人的犯罪行为，并提交了部分证据。3、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条》《收条》《承诺函》《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实，2017年初，马某某通过中介王某介绍认识艺匠公司的李杰。王某介绍，艺匠公司的垫资业务中有部分资金由公司内部人员凑，剩余资金缺口由资方垫资给艺匠公司，艺匠公司规模很大，流程也正规，建议马提供资金给艺匠公司垫资。马自此开始与李杰合作。当艺匠公司需要马某某作为资方垫资时，李杰出面以个人名义向马某某借款，日息万分之六，李杰通过王某向马某某提供艺匠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业务合同以证明艺匠公司确有该业务并有资金需求，马某某与李杰签订借款合同后通过自己的账户将钱款打给李杰，之后李杰将艺匠公司与客户的合同以及借条、承诺函和盖有艺匠公司章的担保书等交由王某转交马某某。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李杰共向马某某借款388笔，最初一年都能正常把出借的资金还给马，马收到回款后继续向李杰出借资金，2018年3月5日后，马某某出借的资金李杰不能如期归还，开始逾期，至案发尚有48笔借款没有结清或兑付本金。2018年5月7日，马某某从王某处得知，李杰实际一直在拿马某某借给李的钱投资外汇交易，交易失败爆盘了，3月份以后投入的钱都被李杰用于其他用处了，之前收到的利息和本金都是李杰在拿后面的钱补前面的漏洞，马某某才知道被骗。至案发，马某某处尚有5，700万本金未归还。马某某出借的资金从50万元到200万元不等，也都有相对应的借款人，这些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和银行汇款单也都有，但李杰说这些借款只有部分是真实的，大部分是公司其他人出借的，李套用其他人的汇款单做了假的汇款单，这些逾期的合同金额一共是5，700万元。王某在马某某的资金出借业务中拿每天万分之二的回扣。2018年5月11日，马某某去艺匠公司，田某某、于某某及公司的律师等人接待马，李杰也在场，但他们只承认李杰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称艺匠公司由十五个人一起组成，公司会查账后解决马的资金问题。但是过了几天，这个公司突然关门了，李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4、被害人章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借款抵押合同，李杰出具的借条、收条、公司担保承诺函、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2017年5月，中介王某向章某某介绍艺匠公司的垫资业务。艺匠公司李杰称，该公司是专业做“过桥垫资”的，在经营中，需将大量钱款垫资给客户，垫资款中有一部分是艺匠公司内部员工出资，有些需要公司以外的资方出资。章知道艺匠公司是做“房帮客”业务，主要帮需要卖出住房的客户垫付银行的案结钱款，等客户把住房卖出后再归还公司借款，“房帮客”的业务及资金风险都有保证，所以章比较相信该公司。双方合作时间是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4月23日，借款共119笔，具体流程是：艺匠公司需要资方出资时，王某通过微信将艺匠公司案子的情况发给章，章随后通过自己的浙商银行账号将资金打给李杰，不久后会收到王某提供的艺匠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的复印件、李杰以个人名义向章出具借条，因数额较大，章不放心，这些借条下面都会有艺匠公司作为借款担保方的担保书，钱款打给李杰个人账户。最初10个月左右，出资李杰均能正常归还，至2018年3月16日后，开始逾期，不能如期归还了。2018年4月下旬，章最后一笔钱出借后，李杰还没有把当年3月份的钱和利息给章，一直到2018年5月7日下午，章某某和王某到李杰公司去，李杰才说章某某和马某某的借款被他投资炒卖外汇，交易爆盘了。李杰称自2017年底开始做买卖外汇交易，至2018年2、3月份亏损越来越厉害，而且其他借款人的钱也开始无法周转，直至2018年5月，李彻底不能还钱了，因而章3月份后投入的钱都被李杰用于其他用处了，之前收到的利息和本金都是李杰在拿后面的钱来补前面的漏洞。章意识到被骗。截至案发，李杰未结清借款有17笔，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3日，合同金额总计895万元。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王某任上海徽富公司业务员时，通过潘某认识客户马某某和章某某，马、章有多余资金欲投资获利，王某作为中介，将他们介绍给主营短借、过桥垫资等项目的艺匠公司法人李杰开始合作，维持约一年，其间合同履行、本利兑付都很正常。具体操作是：李杰与客户签订合同后，若艺匠公司内部没有足够资金垫付给客户，李杰会将客户合同情况和资金需求告诉王某，王了解后告诉潘某，由潘某初审该笔垫资的风险程度以及给哪位资方做投资，随后王将垫资信息提供给马某某和章某某，马、章看到合同确认资金需求后，将资金打到李杰个人账户，资金到账后，李杰将其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李杰个人向马某某或章某某借款的合同、李杰已将资金转账给客户的转账凭证发给王某，由王某转交给资方，证明投资的真实有效。等李杰收到客户还款后，李杰会将马某某或章某某投资的本金直接打到他们本人的账户，再按日万分之八的利润结算给王某，王、潘各抽取万分之一，剩余给马某某或章某某。王某、马某某、章某某都知道艺匠公司没有从业资质和相关金融执照，业内很多公司都没有资质，李杰说可以走个人账户进行操作以规避。马某某和李杰有300多份投资合同，至案发马某某有5，700万本金未收回，章某某与李杰有约100份投资合同，至案发还有895万本金未收回。王某从马某某和章某某出借业务中，按照出借资金的每天万分之二给王某和潘某回扣，两人各万分之一，由李杰直接转账给王某。王某的银行账户前后一共收到李杰打给王某的资金有800余万元，其中560余万元是给马某某的利息，100余万元是给章某某的利息，剩下是王某和潘某的回扣。至2018年5月上旬，章某某和马某某的资金出现逾期，王某和章某某去艺匠公司，李杰和律师告知李将章某某、马某某借给李的资金私自挪用于个人炒外汇买卖，已全部亏损，当时说有6，000多万元。后来又听说李私刻了公司公章用在借款承诺书上。李杰给王某的资金出借承诺书及借款合同都是电子版本的，王没有办法核实，在最初一年左右的时间，这些合同都是正常还款的，直到2018年3月开始出现逾期。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某和章某某经潘某介绍认识王某，后经王某介绍出资参与艺匠公司“房帮客”垫资业务。潘某和章某某一起合伙将资金出借给李杰和艺匠公司，潘个人从2017年4月26日至同年8月17日，出借过2，030万元，出借的钱基本收回了。潘出借给李杰的资金和李杰还给潘的本金都是李杰账户转账的，潘的利息是王某转账给潘的。王某按照出借资金万分之二日息收取回扣，由李杰直接转账给王某，王某按出借资金的万分之一日息作为感谢费用给潘。李杰是艺匠公司的法人，但只是其中一个实际控制人。7、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经鉴定，2018年5月18日从李杰处扣押的“上海艺匠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一枚系伪造印章。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印章，李杰经辨认后确认该印章系其私刻的。8、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相关账户注册信息、交易明细，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李杰向马某某借款370，200，100元，已归还本金313，400，000元，已支付借款利息5，693，874元，尚有51，106，226元本金没有归还；②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李杰向章某某借款78，850，000元，已归还本金69，900，000元，已支付借款利息1，031，280元，尚有7，918，720元本金没有归还；③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5月19日，据提供的李杰账户内净存入资金1，136，505，865.73元、净支出1，136，506，984.93元，其中主要支出91，669，096.79元：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26，097，291.07元，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27，641，805.72元，李杰向借款人出借款有27，830，000元没有收回，截至2018年5月19日，李杰账户结存资金为84.82元；④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19日，李杰净支付给王某账户10，107，720元。王某收款后，向马某某、章某某转付利息6，725，154元，尚有3，382，566元资金在王某账户滞留；⑤上海艺匠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农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显示：该账户2017年3月14日的期初余额为49，548.77元，截至2019年3月底，账户内净存入资金8，302，232.16元，净支取8，346，650.75元，期末结存5，130.18元。9、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艺匠公司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法人代表是李杰，于2015年注册成立，2016年上半年在我格广场开业做借贷业务，公司7、8个团队各有各自业务，田负责其中一个团队，下面有二十几名业务员，李杰也有一个团队。另外几个团队还有施某、于某某、孙某、刘国富、赵亚健、吴鹏、邓振红等人。因银行不允许个人借贷业务走公司账户，故公司的所有借贷业务都用个人银行卡转账。平时若有人需向公司借贷资金，几个团队负责人会先对借款人的资质和还款能力等做个风险评估，认为可以出借，就由每个团队分别出借一定资金给借款人，为了控制风险，不会让一个团队出借，借款团队一般有三至四个。随后，各团队将出借资金分别汇入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借记卡，由李杰统一转账至借款人的银行账户，对外出借资金的操作大部分是李杰通过网上银行操作，借款人还款时，大部分也会还到李杰前述招商银行借记卡，李杰再按借款出资的情况分别汇入实际出资人的银行账户内，也有一些资金会直接汇给一些机构的出资方。艺匠公司主要做房产抵押贷款和资金过桥业务，当时注册了一个“房帮客”的商标，需要借钱的客户一般会把私人房产作为担保物，日息一般是万分之九至千分之一。艺匠公司资金出借方有个人，也有多个金融机构，田、李、施某、于某某都是公司主要负责人。田某某不认识出资人马某某、章某某。艺匠公司开业后对外出借的资金流水量累计达到3、4亿元，田自己团队的资金量累计约2亿元。田某某负责财务工作管理，公章一直由出纳朱陈惠保管。田某某知道李杰当时资金进出主要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招商银行的借记卡，主要是用于公司的资金出借和还款，还有一张光大银行借记卡。李杰给马某某和章某某提供的资金流水和借贷担保合同都是套用了其他团队出借资金的业务，并没有把这两人的资金出借而是个人用于其他用途，欺骗了这两人。田听李杰说这些借款大概5，000多万元用于炒期货交易，交易投资都亏空了。10、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艺匠公司法人是李杰，施某的朋友田某某是实际控制人并负责财务工作管理和记账。公司决定出资后，几个团队负责人会把自己需出借的资金分别汇入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借记卡，由李杰统一转账至借款人的银行账户。借款人还款时，先转账至李杰的银行账户，再由李杰转账给各出借人。施某直接汇给出借人的部分资金，归还时直接还到施某的招商银行借记卡。当时开展的小额借贷业务，整体市场都走个人账户，银行不允许个人借贷业务走公司账户，故公司所有借贷业务都用个人银行卡转账。借款人支付的利息都是直接给田某某或李杰，田某某再以现金方式给个人。施某不认识马某某和章某某，也不清楚他们与李杰的资金往来情况，施听田某某说李杰挪用资方的钱买期货亏空5，000多万元。艺匠公司2018年5月关门。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艺匠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杰，实际控制人是田某某和李杰，主要从事房产抵押贷款和资金过桥中介业务，财务工作由田负责。孙某团队不负责出借资金，但偶尔也会自己拿出5至20万元不等和资方合并借给借款人。各自团队加入公司，因系挂靠艺匠公司开展借贷业务，需支付一定的平台费用给公司作为挂靠费，孙某团队的挂靠费是每次佣金的10％至20％不等，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田某某。孙某所有的业务资金都与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的借记卡有关，孙某将客户归还的借款本金转账至前述李杰的招商银行借记卡，利息交给田某某，田扣除孙某团队平台费用后，将剩余费用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孙某。孙某带领的团队在艺匠公司做了五六十笔业务，资金量约6，000万元。孙某不认识马某某和章某某。李杰出事后，公司就解散了。1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带领的团队在艺匠公司做了三、四十笔业务，资金出借量三、四千万元。13、证人聂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聂经人介绍认识艺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田某某，将资金借给该公司经营拆借业务，投资期限平均在10天左右，可获得约10％的年化收益。自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间，聂及亲属通过聂的招商银行卡每天都会打钱到艺匠公司业务员李杰的个人账户，每天也有收益进账，共收到李杰个人账户打来的3，535万元投资收益。14、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田某某、施某在我格广场开了一家“房帮客”投资公司，找邓一起做借款业务。他们公司找到客户后，会在微信群里发布客户基本信息、抵押物、负债情况等，由邓等人认购借款金额，将出资打入李杰个人账户，到期后，由打款账户或借款客户本人账户将本金和利息打回。邓与他们合作约1年，涉及资金约2，000万元，已经全部结清。“房帮客”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邓只知道田某某和施某，李杰是田比较信任的一名员工。短借利润在日息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一点五之间，邓作为出资方可以获得日息万分之六至万分之九。1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8日，洪燊公司的田某某与陈某1所在的上海乐赚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洪燊公司向乐赚公司推荐符合借款标准的客户，由乐赚公司审核通过后，客户在洪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洪燊公司将客户借款额的20％打入客户账户，乐赚公司将剩余80％打入客户账户，借款到期后，洪燊公司必须将乐赚部分出资打回乐赚公司账户。田某某是洪燊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没见过李杰，直到公安机关找陈，陈才知道李杰是洪燊公司指派向乐赚公司打款的人员。乐赚公司和洪燊公司账已结清。1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陈在招商银行有210万元贷款需偿还，就联系认识的“房帮客”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17日在我格广场23层艺匠公司签订了垫资借款合同，借款25天，利息百分之一点八。合同签好以后没多久钱就打到了陈的招商银行卡上。陈待其他贷款放款后，去公司还清了借款。17、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叶因个人原因需440万元周转，通过他人介绍，联系了艺匠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了过桥垫资借款合同，借款45天，日息千分之一点三，叶将房产证押在艺匠公司，其建设银行卡于合同签订当日收到两笔借款，一笔是365万元，另一笔是75万元，都来源于一个叫李杰的个人账户。叶于四月中旬提前还款，钱归还到李杰个人账户。1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结清证明》等证实，2018年1月底，张需600万元垫资归还银行贷款，通过亲戚认识了“房帮客”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23日在艺匠公司签订了垫资借款合同，借款30天，利息是百分之一点八，张将房产证和户口簿押在该公司，合同上出借人是李杰，付款人也是李杰。浦发银行贷款下来后，张去艺匠公司还款，开具了结清证明。19、证人康某的证言及康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服务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结清证明》证实，2018年3月下旬，康某通过艺匠公司“房帮客”项目，以自己名下房产作抵押借款300万元，康向“孙某”尾号为2206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了利息和服务费，该公司遂将300万元分三笔汇至康的工商银行卡，其中50万元是冯其昌账户汇入、40万元是郁志超账户汇入，210万元由李杰汇入。同年5月7日，康某向“孙某”尾号为2206的银行卡支付了利息。同年5月17日，康公司出纳分别向孙某汇款30万元、向郁志超汇款40万元、向冯其昌汇款50万元、向田某某汇款40万元、向聂某1汇款20万元、向崔键宇汇款40万元、向魏玲丽汇款50万元、向殷强华汇款30万元，共计300万元，同日，艺匠公司向康出具了《结清证明》。20、证人毛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2018年3月12日，毛某某经介绍向我格广场的“房帮客”贷款公司借款。毛某某将个人房产作抵押，向李杰借款340万，期限为30天。3月13日，毛某某的建设银行卡收到李杰分两笔汇的共计340万元，毛于当日支付利息至“孙某”尾号2206的银行卡。毛德宝在收到浙商银行贷款450万后将前述借款归还。21、证人金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尾号为4092的金某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5日，金某某在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公司签了借款协议，以个人房产作抵押借款420万元，月息1.8％。3月7日，金某某支付了25万元给“孙某”尾号为1255的中信银行借记卡，该公司就通过李杰尾号为0212的账户将420万元一次性汇入金某某尾号为4092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时420万元直接转给李杰的银行借记卡。22、证人方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实，2018年3月13日，方至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公司借过415万元过桥资金，出借人是李杰，月息1.8％。3月14日，方某某在收到借款后即将利息按“房帮客”公司要求转给“孙某”尾号为2206的银行卡。3月下旬，方用平安银行贷款归还了前述借款。办理该笔业务的公司业务员的领导是于某某，方没见过出借人李杰。2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服务协议》等证实，2018年1月、3月，郭曾在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小额贷公司借过173万元、200万元两笔过桥资金，接待郭的业务员是于某某。合同中出借人是李杰，钱款也都经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借记卡汇入郭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为3125)，173万元借款后还至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借记卡，200万元借款还到于某某尾号为6632的银行账户，利息和服务费汇入孙某尾号为2206、1255或于某某尾号为6632的银行账户。24、证人沈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实，2018年3月，沈某曾在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小额贷公司借过283万元过桥资金，合同中出借人是李杰和郁志超，签约后沈即将利息汇入孙某尾号为2206的上海银行借记卡。之后，283万元借款中的218万元由李杰招行卡汇入沈某的招商银行卡、65万元由郁志超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汇入，沈某于4月下旬还款，并按照李杰等人的要求将还款分别转至五六个人的银行卡。25、证人陈3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实，2018年3月，陈3和儿子陈名曾在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小额贷公司借过360万元过桥资金，合同中出借人是李杰，签约后陈即将利息等汇入孙某尾号为2206的上海银行卡。之后，借款350万元由李杰尾号为0212的招商银行卡汇入陈名的银行卡。同年4月，陈3将归还的借款本金汇至李杰尾号为0212的银行账户，利息汇入孙某尾号为1255的银行账户。26、证人陈4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等证实，2018年3月，陈4通过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小额贷公司业务员汤志鹏借过410万元过桥资金，合同上出借人为李杰、郁志超等四人，借款已还清。2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实，2017年底，刘某某曾在我格广场23楼“房帮客”小额贷公司借过350万元、100万元两笔过桥资金。其中，350万元的借款人为李杰、冯越路，35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由李杰尾号0212的账户汇入刘某某农行账户，100万元的借款也是李杰个人账户汇给刘某某的，借款利息均汇至孙某尾号为2206的借记卡。刘所借款项已还清。28、被告人李杰供述，自2017年3月，经王某介绍，投资人马某某和章某某先后开始将资金投资在李杰注册的艺匠公司用于参与垫资业务以赚取万分之八的日息。具体过程是公司会有销售、管理层、公司等保留账户出资，通过参与内部竞价环节确定出资比例，李杰将相关的流程、客户资料简述等材料通过中介发给资方，同时向资方说明允许出资的最高额，资方决定是否出资，如果想出资，资方就会按小额贷款的行规将资金打入李杰个人账户，出资成功后，李杰出具借条、承诺函、借款合同。资金借给客户后，公司会跟进客户的还款，客户还款后，会将相应的本金和利息汇入资方账户。李杰和马某某、章某某合作了一年多，交易有四百多笔，17年5月就出现了第一笔闲置资金，后来陆续出现，大约17年10月账户出现亏损。还款时，李杰将本金直接归还马、章，利息打给王某。合作之初，马、章的出资可以完全出借，过了一两个月后资金出现闲置，李杰就挪用投入金融机构投资股票、贵金属、外汇等，以便赚取盈利还本付息。投资开始有盈利，后来出现了亏损，李杰希望通过加大投入多赚些盈利以弥补亏空，遂继续用垫资合同骗马某某、章某某出资，垫资都是真实的合同，资金和客户都每笔结清，但李隐瞒马、章投资款实际被李挪作他用并已造成亏损的真相，通过借新还旧等方式骗取马、章继续出资，最终造成巨大亏损没有办法归还。事发前，李杰与资方没有接触过，仅和王某接触，事发后，李杰通过王某和资方说清楚此事。2018年5月8日，李杰与两位投资人进行了接触，沟通还款计划，因还款金额无法达成一致，超出李杰还款能力而未成。李杰和王某沟通，告知有新的投资需求后，出资人直接将钱打到李杰个人账户，还款时李杰用个人账户将本金打给出资人，利息打给王某。后期，对方因资金量大，要求李杰公司为借款合同担保，李为了不连累公司，还私刻公司印章，用作给王某方出资加盖公司担保承诺书。李杰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经银行卡把资金投入到“激石”“ICMARKETS”等境外的外汇平台，根据平台要求操作炒外汇、股指、原油等，还投资了“区块链”平台火币网、币安网等数字货币网，另外还有少部分用于公司经营(租金、公用事业费、员工工资等)。李杰名下的国付宝和通联支付是其向炒外汇和期货的平台转账的途径。公司被遣散，李杰发放了约30万元遣散费，也是王某投资过来的钱。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杰虚构其向被害人借款均用于艺匠公司经营垫资项目的事实，隐瞒被害人出资闲置资金因被其用于高风险投资等，造成亏损无法归还的真相，通过借新还旧等方式继续骗取被害人向其出资，并将骗得的钱款用于借新还旧、追加高风险投资、公司经营等，李杰明知无力归还仍继续骗取钱财，造成被害人巨额经济损失无法归还，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认为李杰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事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杰供述其案发后公司尚未收回的借款中不包括其向被害人骗取的钱款，在自首前还将骗来的钱款用于发放员工遣散费，辩护人提出在李犯罪数额中应扣除相应部分钱款的意见，查无实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杰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李杰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鉴于李杰至今未向被害人退赔任何经济损失，对李从宽处罚幅度严格掌握。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三三年五月十七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郭 寅审判员 姜琳炜审判员 张莺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健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附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