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某。   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场镇。   委托代理人：侯某，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甘肃西和县人，住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甘肃文县人，住文县。   原审被告：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家峡水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   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刘家峡镇川东路**。   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陈某、原审被告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24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某提供的欠条中仅有陈某的签字，并由陈某在欠条上签署“欠款人：广元市朝天区国华安装责任有限公司”字样，并未有上诉人或者上诉人的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且陈某并未提供任何公司的授权书，并在诉讼中自称其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是陈某在上诉人的授权下所写且张某有理由相信陈某有代理权，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分包承揽合同书》是由张旭辉签字，合同中所盖公章与上诉人的公章编号不一致，系张旭辉私刻。合同中注明的完工日期为2018年11月，虽然2018年上诉人收到刘家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知晓了张旭辉以上诉人名义承揽业务，但依合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工程己完工，且工程款已支付，张旭辉也承诺不再利用公司名义承接业务便没有追究其责任，自此上诉人没有再收到发包公司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旭辉在完成2018年的合同内容后没有再以上诉人名义承接业务。一审原告所请求支付的工资及机械费均产生于2019年，对于2019年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上诉人无从知晓，且主观上并无错误。3、2020年1月经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调解，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代张旭辉垫付了工人工资，依据张旭辉和陈某提供的所有工资清单来看，也并没有一审原告张某等人。一审判决中认定“张某在施工过程中受张旭辉指挥，与张旭辉商定劳务工资事宜，系向张旭辉个人提供劳务”，张某在诉状中表明他认为是陈某分包了苏合乡丁河村新农村电路安装工程，其所提供的欠条又是由陈某出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张旭辉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张某起诉的费用并不是其个人的劳动报酬，而是多人多种费用构成，其中2018年张广余工资9530元、2019年张广余9600元、2019年马海义工资750元已经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西和县劳动监察部门强令下支付了1988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起诉的费用有自己的机械租赁费用，他人的劳务费用等多人多种费用构成，并不是其个人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按照追索劳动报酬立案审理并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根据一审审理查明情况，显然遗漏了当事人，即实际施工人张旭辉。2、被上诉人张某不是适格的原告，其自有费用仅仅是其中的部分机型租赁费用，张某无权代表他人主张他人的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   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如下：l、被答辩人即上诉人国华公司认为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上仅仅有陈某的签字，虽然欠条上有国华公司的字样但没有国华公司的盖章或者授权委托书，欠条上确实没有。但在被答辩人陈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西和县劳动人事仲裁院在2020年1月6日作出的西劳仲案字(2019)20号仲裁书中明确确定了陈某和国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了陈某的工资，确认被答辩人陈某受国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旭辉的指挥负责工程。同时被答辩人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在给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上承认国华公司与刘家峡水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与各个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陈某对答辩人出具的欠条是职务行为。其次，即使如被答辩人即上诉人所说刘家峡水电公司与国华公司合同的复印件的章子不一致系伪造，国华公司在当庭陈述中说明在2018年张旭辉(系国华公司法人任某的亲戚)用国华公司的名义签订过合同，并用国华公司的公司户头走过账，后来只是口头警告张旭辉不要冒用公司的名义，没有采用有效的法律手段。如并没有向合同的相对方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发出说明函收回张旭辉或者陈某手中的合同，更可笑的是在2019年的年底被答辩人国华公司在西和县劳动仲裁委支付了在西和县苏合乡丁河村新农村从事电路安装职工的工资，包括被答辩人陈某的工资。国华公司对张旭辉的行为完全持放任的态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2、在被答辩人陈某的劳动仲裁中，明确了在苏合乡电网改造工程中，陈某是国华公司的员工，并且在2019年的年底国华公司支付了相当一部分苏合乡电网改造的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国华公司承担责任合理合法的。如果国华公司认为被答辩人陈某以及工程负责人张旭辉不是国华公司的员工，那么国华公司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签订合同之嫌，在有利益的时候承认是国华公司员工可以通过国华公司走账，收取费用。代表国华公司和被答辩人刘家峡水电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利益的时候否认员工关系或者挂靠关系，在明知张旭辉冒用公章和合同后，处于亲戚或者利益关系(亲戚关系在一审庭审的时候被答辩人在笔录中陈述过)没有告诉合同的相对方即被答辩人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在2019年被答辩人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仍然认为其与国华公司存在劳务合同给答辩人张某出具了证明，无论是表见代理还是合同欺诈，国华公司都应该支付答辩人的劳务和机械费。3、被答辩人国华公司认为答辩人张某不是适格的主体，因为仅仅只有机械租赁费，实际情况是不仅有租赁费。答辩人张某还常常开自己的机械在苏合乡的电网工程劳动。至于张广余和马海义的工资确实包括在这7万余元中，但答辩人经常叫马海义和张广余和自己一起干活，两位只信任答辩人张某，所以张光余和马海义经常向答辩人张某要钱，并且二位强烈要求欠条必须打在答辩人张某名下，无论国华公司是否还款，张某要向马海义和张广余还款。以上答辩意见，请法庭充分考虑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陈某、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均未答辩。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支付原告的工资74179元；2、承担此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作为甲方的刘家峡水电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国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劳务分包承揽合同书，其中承揽工程地点包括苏合乡丁河村，该合同书中均有上述两个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签字为张旭辉。2018年国华公司收到刘家峡水电公司工程款，国华公司便得知张旭辉以其公司名义承揽业务。虽然国华公司辩称，该合同中的公章与其公司公章不一致，系张旭辉个人私刻公章行为，但庭审中国华公司明确表示其未对张旭辉私刻公章的行为进行过追究，亦未发出任何书面公开声明。张某认可其系朱三虎所叫，在苏合乡丁河村新农村电网改造工程干活，当时的工地负责人为张旭辉，且陈某在国华公司授权下所写欠条。2019年5月，陈某向张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张某个人工资（机械费）74179元，大写：柒万肆千壹百柒拾玖元整，欠款人（单位）广元市朝天区国华安装责任有限公司，2个月付完”，其中还有陈某的签字和指印。陈某虽然未出庭，但答辩状上的意见与张某诉求的数额一致。而陈某辩称国华公司又支付了19000元，剩余40000余元，无证据证实。陈某等人向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申请，2020年1月6日经西和县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西劳仲案字【2019】20号裁决书，由被申请人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陈某支付六个月零十二天的工资，且查明的事实中，国华公司在西和县项目负责人为张旭辉。现张某认为三被告均未支付其工资，依法起诉。陈某认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国华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存在丁河村的电网改造业务，与张旭辉、陈某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本案不受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和仲裁时效的限制。虽然国华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中的公章与张旭辉和刘家峡水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公章中的数字（仿伪码）尾号不一致，但国华公司于2018年收到刘家峡水电公司的工程款后，便知晓张旭辉以国华公司名义在外承揽工程，且张旭辉与国华公司的法人任某系亲戚关系，国华公司认可当时其法人任某只是口头警告张旭辉后便将该工程款转到张旭辉名下。至今国华公司对张旭辉未采取任何司法救济措施予以制止，对张旭辉持有公章并签订合同的行为持放任态度，表明国华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与刘家峡水电公司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张某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受张旭辉指挥，也是由张旭辉商定劳务工资事宜，结合刘家峡水电公司与张旭辉的分包合同，可以认定张某系向张旭辉个人提供劳务，其与刘家峡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某应向国华公司主张权利。张某如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刘家峡水电公司主张权利，需具有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张某仅是在工地提供机械的个人，并非实际施工人，因此其向刘家峡水电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某提供的证据裁决书中表明：“五名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所属工程施工地上班，情况属实，被申请人在西和县项目负责人为张旭辉”，上述被申请人为国华公司，即表明国华公司为西和县农网改造工程的承包方，张旭辉为项目负责人，张某也认可陈某写欠条的行为系国华公司授权，陈某不是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责任。遂判决：一、由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工资共计74179元。二、被告陈某、甘肃省刘家峡水电建筑安装检修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案件受理费共计827元，由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2019年5月，陈某向张某所出具欠条载明：“欠张某个人工资（机械费）74179元，大写：柒万肆千壹百柒拾玖元整，欠款人（单位）广元市朝天区国华安装责任有限公司，2个月付完”，该款项虽然包括部分机械费，但该欠条系对所欠款项的整体结算，载明为个人工资，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照追索劳动报酬立案审理并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张旭辉和刘家峡水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公章与上诉人公章不一致，但上诉人于2018年收到刘家峡水电公司的工程款后，已知晓张旭辉以其名义在外承揽工程，且张旭辉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任某系亲戚关系，上诉人也承认当时其法定代表人任某只是口头警告张旭辉后便将该工程款转到张旭辉名下，至今上诉人仍未对张旭辉的行为采取任何司法救济措施予以制止，故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可归责的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陈某所提供的证据裁决书中表明：“五名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所属工程施工地上班，情况属实，被申请人在西和县项目负责人为张旭辉”，确认了上诉人国华公司为西和县农网改造工程的承包方，张旭辉为项目负责人。故上诉人应当对张旭辉的行为负责。一审中，上诉人承认陈某系张旭辉的员工，结合朱三虎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陈述，足以认定案涉欠条系国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旭辉授权陈某所写。故一审判处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了实际施工人张旭辉，本院认为，本案责任承担者系上诉人，依据本案所有证据也足以查明本案事实，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由于案涉款项包括其他人劳动报酬，张某无权代表他人主张他人的劳动报酬。本院认为陈某所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案涉款项性质，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支付张广余工资9530元、2019年张广余9600元、2019年马海义工资750元，即其法定代表人在西和县劳动监察部门强令下支付了1988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国华送变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红霞   审判员 朱晓剑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记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