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正华，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候伟，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候难，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生，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谊，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童天山，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原审第三人：童磊，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原审第三人：童亚芳，女，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侯正华、候伟、候难因与被上诉人王书生、张增谊，原审第三人童天山、童磊、童亚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正华、候伟、候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侯正华不承担给付责任，候伟、候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书生、张增谊负担。事实和理由：1.侯正华按照委托合同只能将保证金退给童天山，没有义务退给王书生、张增谊。首先，侯正华接受童天山委托代童天山同安徽翔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侯正华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翔鹰公司将保证金退到侯正华的账户，侯正华按照委托合同只能将保证金退给童天山。童天山与王书生、张增谊签订合伙承包协议，其三人之间关系与侯正华无关；其次，童天山于2013年11月12日的收条表明童天山收到翔鹰公司40万元保证金(其中包括侯正华于2013年9月29日退还的242000元)，但一审判决只认可侯正华于2013年9月29日退还的242000元；最后，侯正华为童天山向阮成武提供借款担保，侯正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童天山的借条及公安机关询问阮成武的电话记录，阮成武承认侯正华履行了担保责任付给阮成武87万元，庭审中童天山承认了借款的事实，也承认了尚未还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2.《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首先，侯正华本人并未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次，在侯正华、童天山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期间，两人的子女与王书生、张增谊达成《还款协议书》。当时候伟、候难因为担心父亲可能定罪判刑，在王书生、张增谊和童天山亲属的诱导下而不得已签订《还款协议书》。“排除或减小侯正华定罪判刑的可能性”是候伟、候难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目的，“替父还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2019年9月27日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对侯正华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侯正华定罪判刑的可能性被排除，目的不存在，自然也不需要履行什么手段；最后，王书生、张增谊利用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侯正华被刑事拘留，以此向无辜的候伟、候难施压，致其被动进入所谓的“债务加入”。事实证明侯正华没有犯罪，公安机关仓促轻率立案，致使债务人被关押一个多月，候伟、候难成了债务人。3.童天山于2013年11月12日的收条表明童天山收到翔鹰公司40万元保证金，侯正华收到50万元保证金，他们的子女支付了6万元，因此尚欠44万元保证金。王书生、张增谊共同辩称：1.无论其与童天山之间是何关系，都不影响侯正华承担将翔鹰公司退还至其账户的工程保证金如数返还王书生、张增谊的义务。至于侯正华与童天山及阮成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与王书生、张增谊无关。本案中，侯正华对保证金是王书生、张增谊所出的情况是明知的，且童天山多次向侯正华明示该笔钱不能动，要求其如数退还给王书生、张增谊，但侯正华仍一意孤行。2.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候伟、候难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与侯正华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根据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时间及协议内容，截止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止，侯正华、童天山尚欠王书生、张增谊598000元。在童天山已经支付完299000元的情况下，王书生、张增谊主张由侯正华、候伟、候难承担余款并无任何问题。童天山、童磊、童亚芳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王书生、张增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正华、候伟、候难立即返还249000元及违约金74700元，一审庭审中其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侯正华、候伟、候难返还299000元及违约金89700元；2.判令侯正华、候伟、候难赔偿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侯正华、候伟、候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天山得知翔鹰公司承接了芜湖中意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厂房工程建设项目后，欲承接该项目建设，故在侯正华的协调下，以侯正华的名义与翔鹰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因童天山资金原因，遂将该项目水电基础工程转包给王书生、张增谊。王书生于2013年8月8日向翔鹰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并出具《承诺函》，承诺该50万元系代侯正华缴纳中意公司工程保证金，并指定保证金退款账户为侯正华账户。当日，侯正华在王书生转账50万元的电子回单上作出承诺，书写“此款属于侯正华从王书生账户转入翔鹰公司承建工程保证金（中意电器厂房工程），若王书生为此与翔鹰建设公司发生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本人侯正华承担”，并签名。童天山在该电子回单上亦书写“同意此承诺”并签名。另，张增谊于2013年8月22日向侯正华账户转账40万元，再由侯正华转交给翔鹰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后因项目无法开工，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翔鹰公司将包含王书生和张增谊缴纳的保证金在内的共计200万元保证金及借款45万元、利息等款项，以转账和以房抵债等方式已归还给侯正华。其后侯正华退还张增谊保证金242000元（转账至张增谊儿子的账户）。王书生、张增谊因催要保证金未果，故向无为县公安局报案，经公安立案侦查后，侯正华、童天山分别于2018年2月27日、3月8日被公安刑事拘留，后于同年3月29日被公安取保候审。该案由无为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以侯正华、童天山涉嫌合同诈骗，于2019年4月1日向无为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经检察院审查并二次退回补充侦查，检察院认为，“无为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侯正华、童天山在王书生交付财物之时主观上已经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也不足以证实被害人王书生基于错误认识而交付财物，认定侯正华、童天山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起诉条件”，故于2019年9月27日对侯正华、童天山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公安侦查期间，2018年3月23日，王书生、张增谊与侯正华之子候伟、候难，及童天山之子女童亚芳、童磊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就丙（侯正华、候伟、候难）、丁（童天山、童亚芳、童磊）双方欠甲（王书生）、乙（张增谊）欠款658000元的还款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经四方确认，丙和丁共欠王书生50万元、欠张增谊158000元；丙和丁于协议签订时给付王书生4万元，余款46万元由丙丁在三年内连带付清，即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还款16万元；丙和丁于本协议签订时给付张增谊2万元，余款138000元由丙丁在两年内连带付清，即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38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10万元；如丙丁不能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书生、张增谊可就所欠余款全部要求丙丁偿还，且丙丁除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以外，必须赔偿违约金按欠款30%计算。该协议的甲、乙方落款处分别由王书生、张增谊签名；丙方落款处由候伟、候难签名，并由候伟代签侯正华的名字；丁方落款处由童亚芳、童磊签名，并由童磊代签童天山的名字。当日，王书生、张增谊即收到侯正华、童天山的子女共同给付的6万元款项，并向无为县公安局出具《谅解书》。2020年1月10日，王书生、张增谊与童亚芳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王书生、张增谊同意童亚芳（童天山、童磊）只承担上述《还款协议书》所载欠款的一半，即欠王书生23万元，欠张增谊69000元，前期童亚芳（童天山、童磊）已分别归还王书生、张赠谊5万、19000元；本协议签订时童亚芳（童天山、童磊）分别支付王书生10万元、张增谊5万元，且欠王书生余款8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本协议无效。另，王书生、张增谊委托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本次诉讼，律师事务所开具一份金额为9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侯正华是否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王书生、张增谊为参与承建案涉工程项目，根据童天山和侯正华的指示，以侯正华的名义向翔鹰公司缴纳保证金共计90万元。后因项目无法开工，翔鹰公司将上述保证金退回侯正华的账户，但侯正华仅退还张增谊保证金242000元，余款658000元并未退还给王书生、张增谊。王书生、张增谊是基于与童天山合伙承建工程的目的而缴纳保证金，同时，侯正华是保证金名义上的缴纳人，也是翔鹰公司退回保证金的接收人，其亦明知保证金系王书生、张增谊所缴纳，故童天山与侯正华均有义务将保证金返还给王书生、张增谊。侯正华在王书生汇款凭证上作出承诺，“此款属于侯正华从王书生账户转入翔鹰公司承建工程保证金，若王书生为此与翔鹰公司发生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本人侯正华承担”，进一步表明侯正华明知保证金应专款专用、退还实际缴纳人。但侯正华却将王书生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给付案外人阮成武，并拒绝归还张增谊部分保证金，上述行为损害了王书生、张增谊的合法权益，系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方有权要求侯正华返还不当利益。侯正华抗辩自己系受童天山委托而参与案涉项目，其与王书生、张增谊不存在法律关系，故还款责任主体应为童天山，并抗辩其为童天山向案外人阮成武提供担保，经童天山的同意，将保证金用于偿还童天山欠阮成武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侯正华与童天山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王书生、张增谊，而侯正华与童天山、阮成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与王书生、张增谊无关，侯正华无权将王书生、张增谊缴纳的保证金挪作他用。况且童天山对侯正华所称代偿事实予以否认，并表示其当时明确告知侯正华“保证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因此，对侯正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侯正华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二、候伟、候难是否承担偿还保证金的义务。在侯正华、童天山因涉嫌合同诈骗而被刑事拘留期间，两人的子女与王书生、张增谊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侯正华抗辩候伟、候难系为了解除对父亲侯正华的刑事羁押而迫于无奈签订该协议，不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候伟、候难签订还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其父亲侯正华偿还债务，减轻侯正华的对外负债，因此，若侯正华的该笔债务是确实存在的，则候伟、候难是自愿加入该笔债务。根据前述分析，已认定侯正华与王书生、张增谊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故可以认定候伟、候难签订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二人构成债务加入，应与侯正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所欠保证金数额及违约责任问题。扣除侯正华、童天山的子女在《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已支付的6万元，所欠保证金余款共计598000元。后王书生、张增谊与童天山一方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确定童天山一方按照50%的比例承担债务，该协议变相的将原《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侯正华一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变更为侯正华一方按照50%比例承担还款责任，减轻了侯正华一方的付款义务，故对王书生、张增谊要求侯正华及其子候伟、候难连带偿还保证金299000元（598000元×50%）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书生、张增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侯正华、候伟、候难逾期付款的原因是其对还款的责任主体存在异议，且侯正华本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而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也较高，故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自《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分期还款逾期的次日（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关于王书生、张增谊主张的律师费90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侯正华、候伟、候难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给付王书生、张增谊299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二、侯正华、候伟、候难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给付王书生、张增谊所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三、驳回王书生、张增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0元，减半收取计3565元，保全费2183元，由王书生、张增谊共同负担675元，由侯正华、候伟、候难共同负担507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书生于2013年8月8日向翔鹰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并出具《承诺函》，侯正华亦于当日在王书生转账凭证上作出承诺。张增谊于2013年8月22日向侯正华账户转账40万元，再由侯正华转给翔鹰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之后因项目无法开工，侯正华退还张增谊24.2万元。上述事实均表明侯正华对该90万元保证金的缴纳人系王书生和张增谊是明知的，侯正华作为保证金退回的接收人，在项目无法开工，保证金退回时，理应将上述保证金如数返还王书生、张增谊，故对其称没有义务将保证金退给王书生、张增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侯正华与童天山、阮成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其次，《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候伟、候难在签订协议时均已成年，理应对其签订的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合理的认知，现侯正华、候伟、候难并无证据证实《还款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候伟、候难构成债务加入，应与侯正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童天山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40万元收条，童天山本人对此并不认可，且侯正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给付童天山15.8万元（40万-24.2万）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侯正华、候伟、候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侯正华、候伟、候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武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录书记员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