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芙蓉街**。 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娟，女，汉族，1985年5月2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森淼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池有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蓉，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花，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div>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森淼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淼公司），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永宁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宁01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人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宁01民终145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2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的汇款行为系误操作所致。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生效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终止，未付工程款项已经确定，且未付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唐晓宇，上诉人无需再向一审被告支付任何款项。其次，上诉人履行调解书义务时，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失误将应付唐晓宇的1000万元错误汇给了一审被告。再次，上诉人出示的付款凭证之所以标注了与中太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主要是为了公司内部审批流程的需要，并且，该笔付款本身也是因为这一建设施工合同最终结算的付款，只不过是根据调解协议书，应该付给唐晓宇而已，因此，才会导致财务人员习惯性的将款项付给了一审被告。最后，已生效的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向一审被告案涉财产账户的汇款没有依据，也就是已经确认这一汇款系错误操作的误汇，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除非能提供确实相反的证据，否则不能轻易否定，一审更不能仅凭推测就作出相反的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18）冀10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对一审被告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但本案中，上诉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的是案涉3388号银行账户内的10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所有权，这是并行不悖的两种权利。上诉人并无将该1000万元支付给中太公司的主观意思和债权债务关系基础，故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该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上诉人向中太公司交付1000万元，该转账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更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于上诉人所有。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享有的普通债权请求权不能阻却执行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诉法第二十五十六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宁012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异议请求，上诉人在收到裁定后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执行异议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中止执行，反而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扣划财产，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森淼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欠付中太公司巨额工程款，向中太公司汇款1000万元行为系履行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误汇情况。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章民初字第3510号生效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与中太公司存在多项债权债务关系。在碧桂园凤凰城一起项目工程中，碧桂园欠付中太公司巨额工程款。碧桂园公司开发的其他由中太公司承建的项目中，上诉人仍然欠付中太公司工程款。故上诉人向中太公司转账的行为是支付欠款行为。二、虽然上诉人与中太公司、唐晓宇达成民事调解书，但调解书中上诉人只是与中太公司、唐晓宇约定将债权主体由中太公司变更为唐晓宇，不能改变上诉人实际上欠付中太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更不能改变该笔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给中太公司的事实，而且因调解书当事人高度意思自治，调解书中的事实及调解结论均未通过法庭阶段的举证质证，即调解书与（2015）章民初字第3510号生效民事判决就同一事实认定不一致时，应当以判决书为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8）冀1003民初4690号上诉人与中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的民事判决书不能排除答辩人的执行、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中太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四、一审法院程序正确，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的情形，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中太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未发表意见。 碧桂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2015）永执字第626-1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对被告中太公司在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庄支行的账号为×的账户中的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执行；2.请求确认上述账户中1000万元及利息为原告所有并向原告返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法院在执行被告森淼公司与中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除已执行款项外，下欠563276元未执行。法院2018年4月10日冻结被告中太公司在广州银行东莞庄支行银行账户尾号为×的存款563276元（冻结期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实际冻结金额为0元。二、2011年11月，被告中太公司与原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唐晓宇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8年6月11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唐晓宇与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1民初20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三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造价将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已付款、工程罚款、甲指材、预付款、借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费、借贷纠纷案扣款、质量纠纷案扣款后，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应付未付的“无争议项部分工程造价”共计为36890027.41元。二、三方认可中太公司非法转包的事实，并同意在案涉工程“争议项部分工程造价”中扣减违约金500万元，扣减后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和中太公司在该诉讼中再无争议。三、扣除第二条所述违约金后，三方认可案涉工程“争议项部分工程造价”为2000万元整。四、本协议第一、三条价款相加共计56890027.41元，即为案涉工程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应向中太公司、唐晓宇支付的全部未付工程款（款项中包括但不限于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用等），三方对案涉工程款的应付金额再无争议。同时，三方在案涉工程中再无任何争议，均不得向各方以任何方式主张任何权利，亦无权要求各方承担任何责任。上述款项履行方式：1.三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签署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署之日，唐晓宇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2017）鲁01民初2038号案件【原案号为（2017）鲁01民初83号】项下的所有财产保全措施。2.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于调解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申请撤回（2017）鲁01民初2000号案件的起诉；唐晓宇于调解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申请撤回（2017）鲁01民初1669号案件的起诉。3.在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价款前【即本协议第6条第（2）点中的付款】，中太公司、唐晓宇应完成如下工作，否则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可将涉及的相应数额价款暂不支付：（1）中太公司、唐晓宇协调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解除冻结中太公司、唐晓宇对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600万元的裁定；（2）中太公司、唐晓宇配合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完善案涉工程的结算手续（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向唐晓宇付款）。4.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2017）鲁01民初2038号案件【原案号为（2017）鲁01民初83号】项下所有保全措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唐晓宇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支付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笔价款前，中太公司应向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出具正式发票，但对中太公司前期已开具的发票，中太公司不需再出具。三方确认中太公司需继续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5319925.28元。5.中太公司将撤销总包备案手续所需的《放弃总包施工权利承诺书》资料提交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之日（中太公司、唐晓宇出具附件1盖章文件给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即视为完成）起10个工作日内，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唐晓宇支付工程款300万元。6.在中太公司、唐晓宇完成本条第1、4、5项工作后7个工作日内：（1）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唐晓宇支付工程款28445013元（支付方式为一年期商业承兑汇票）；（2）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唐晓宇支付工程款15445014.41元（支付方式为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五、中太公司、唐晓宇与劳务承包主体及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供应商等案外人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纠纷由中太公司、唐晓宇自行妥善解决，中太公司、唐晓宇均不得向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以任何方式主张任何权利，亦无权要求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因案外人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主张与涉案工程相关权利遭受损失的，有权另行向中太公司、唐晓宇追偿。该调解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与中太公司、唐晓宇之间债权债务均结清，再无任何纠纷；中太公司、唐晓宇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中太公司、唐晓宇双方自行解决，与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无关。三、原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被告中太公司在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庄支行开立的尾号为×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对中太公司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并申请查封了中太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015万元。2018年11月30日，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0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章丘市碧桂园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四、2018年8月30日，原告以操作失误，误将支付给第三方的1000万元转入被告中太公司账户为由，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中止法院（2015）永执字第626-1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关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对中太公司在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庄支行的尾号为3388的银行账户1000万元及利息的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宁0121执异28号执行裁定，驳回章丘市碧桂园公司的异议请求。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对中太公司被查封的尾号为×的银行账户内的1000万元存款及利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提出涉案1000万元系误汇至中太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据此提交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执38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要认定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就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涉案款项的归属为前提。结合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与中太公司、唐晓宇之间存在的关联关系，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出示的付款凭据中所标注的其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编号，不能排除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中太公司转款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或存在因中太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所采取的规避执行的嫌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依据该立法精神，章丘市碧桂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误汇的主张。章丘市碧桂园公司以其误汇行为对中太公司提起不当得利纠纷，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中太公司向章丘市碧桂园公司退还10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即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对中太公司享有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对中太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原告章丘市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意见等诉讼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案涉银行账户为中太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账户内款项的权利人应为中太公司。上诉人依据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执38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主张涉案1000万元系误汇至中太公司的银行账户，但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中太公司、唐晓宇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而上诉人提交的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的标注也系上诉人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编号，不能排除章丘市碧桂园公司向中太公司转款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即便存在误汇的情况，也仅在上诉人与中太公司之间产生不当得利之债法律关系,上诉人享有的是不当得利债权,其可以基于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要求中太公司返还相应不当利益而非基于物权请求权而主张返还原物,从而获得相应救济。从性质上看,不当得利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如对上诉人针对案涉执行款项提出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则在实质上是赋予了此种债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获得清偿的权利,明显违背了普通债权平等的基本原则。另外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受理时间及作出时间均晚于永宁县人民法院对案涉账户款项的冻结时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上诉人提起的排除执行异议,依法亦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宁 丽 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天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