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91号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楼**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格，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锐恒宇（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陈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网络公司）与被告光锐恒宇（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锐恒宇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格，被告光锐恒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林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网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手机APP首页开屏位置连续十日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并在《法制日报》之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1万元（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0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APP软件“360影视大全”向公众提供《中央电视台20**春节联欢晚会》电视节目直播服务。原告经中央电视台授权，取得了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电视节目之独占性的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原告作为上述权利的短暂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权利，且原告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电视/视频节目传播服务系原告和被告经营的核心商业服务，原告和被告构成直接竞争关系，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提供前述电视节目的直播服务，不仅是对原告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的故意侵害，亦是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据《著作权法》和《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光锐恒宇公司辩称，涉案软件是聚合视频软件，被告不提供作品，未实施侵权行为。涉案软件360影视大全是一款聚合视频软件，定位于满足用户一站式的观影需求，提升用户体验。这一商业模式自涉案软件推出之日至今从未改变过。在先判决对涉案软件属于聚合视频软件已有认定。就聚合视频软件，其利用的是网址导航理念，将分散于不同视频网站的资源进行整合，有针对性的为用户提供一站式的视频内容。此类视频软件与专属视频软件一个重要的区别就是聚合视频软件的运营商不需要有自有的视频内容，即聚合视频软件的运营商和软件内视频内容提供者不是同一主体。就本案而言，被告与案外人咪咕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起就内容业务开展商务磋商。双方约定，由咪咕公司提供电视台直播、点播等内容，被告须在明显位置标注内容源为咪咕公司提供，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在具体技术实施上，由咪咕公司向被告提供SDK，由被告实现涉案软件与SDK的对接；咪咕公司提供的电视台直播、点播等内容直接由咪咕公司通过其提供的SDK输出到涉案软件中，无论是从协议约定，还是从技术实施上来看，内容由咪咕公司直接提供，被告本身不提供内容。因此被告本身对内容的上线、下线无法控制，内容的下架操作系由咪咕公司完成。如上所述，咪咕公司除提供内容外，还可根据自身需求在内容前后贴加广告，被告除完整的展现内容外，还需要完整展现咪咕公司贴加的广告。由此可见，涉案软件本质上是一个平台，不产生内容，不贴加广告。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作品系直接由咪咕公司提供，从原告取证过程可知，被告在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未贴加任何广告，亦未实施任何屏蔽原告广告的行为，因此，被告未实施不正当竞争。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我国在著作权侵权赔偿领域遵循的是填平原则，且判赔依据有序。原告在主张其损失时，应当充分见到举证责任，说明其损失金额，以及该损失与被告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原告未尽到举证责任，缺少其主张损失赔偿的客观依据。原告对涉案软件播放涉案作品进行了公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表明被告侵权行为的后果、程度、影响范围、损失计算方式等方面的客观证据。此外，原告采取的是批量取证、批量维权的维权方式，故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指出系针对其取证的全部视频软件，而非只针对本案的视频软件。经检索，在已生效案件中，原告针对涉案作品的维权已获得36万元高额判赔。从原告的维权方式来看，原告可能在未来还会针对上述保全的视频软件的运营商进行维权，从得利角度看，原告通过维权的获利应当是逐渐降低的，否则将与著作权法的填平原则相违背。综上，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即便经审理认为被告构成侵权，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降低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央电视台20**春节联欢晚会》由中央电视台制作完成，节目版权由中央电视台所有。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其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春节联欢晚会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网络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网络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网络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以其自己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央视网络公司向法庭提交“春晚”的百度百科用以证明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072号公证书载有以下内容。2017年1月27日（除夕）晚，于手机中下载“360手机助手”，通过“360手机助手”搜索到“360影视大全”软件进行安装，点击“360影视大全”上方图标，进入相关页面，点击“立即体验”，进入相关页面，点击“频道”，进入相关页面，点击“电视台”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央视”，进入先关页面，向上滑动屏幕浏览页面相关内容，点击“CCTV综艺”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播放，退出播放后进入相关页面，点击“CCTV中文国际”，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播放，退出播放后进入相关页面，点击“CCTV综艺3”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播放，退出播放后进入相关页面。公证书光盘截屏中显示“360影视大全”软件的开发者为光锐恒宇公司，该公证书中还公证了案外其他应用软件。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交律师费票据，并于庭审中认可该软件已停止播放《中央电视台20**春节联欢晚会》。经询问，央视网络公司称其主张权利的节目内容为2017年春节联欢晚会直播的连续画面，认为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央视网络公司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七）项规定的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在晚会直播当天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播放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并称如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播放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则申请法院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光锐恒宇公司对此表示，被告是视频聚合软件，其中内容由第三方提供，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另查，国家版权局办公厅曾于2017年1月24日发布《关于禁止未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中央电视台20**年春节联欢晚会的通知》，明确央视网络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家享有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央视2017春晚的权利，除爱奇艺、腾讯、优酷等已获央视网络公司授权的机构外，其他任何个人和机构不得以网络直播、点播、下载、IPTV等各种形式传播2017春晚等内容。为证明2017春晚的正版授权价格高，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其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授权费用共计一千八百万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央视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中央电视台所有，央视网络公司经中央电视台的合法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及其他提供的权利。央视网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被诉行为实质为光锐恒宇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的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其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的调整范围。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中表述的授权内容并非严格意义上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其中对于广播的授权明确表示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同时还明确授予央视网络公司其他提供的权利，上述授权内容实质上包含本案被诉的通过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因此，央视网络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现有证据证明，光锐恒宇公司运营的“360影视大全”软件于2017年除夕之夜提供了《中央电视台20**春节联欢晚会》的网络实时直播服务，该行为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网络同步转播作品，著作权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七项主张权利的，应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央视网络公司主张光锐恒宇公司在其官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侵权声明并在《法制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光锐恒宇公司对其声誉造成明显不良影响，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知识产权专门法起到补充保护的作用，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作用是有限的，若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对某一类行为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则应通过知识产权专门法来进行调整，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条款进行调整。本案中，央视网络公司被损害的利益，均源于光锐恒宇公司通过网络实时转播涉案作品侵犯其其他权利的行为，已经适用著作权法进行调整，央视网络公司的利益亦通过著作权法设置的补偿机制予以充分补偿，因此，本院对于央视网络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鉴于涉案作品在涉案软件中已经删除，本院不再进行处理。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央视网络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光锐恒宇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央视春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直播的一次性效果、光锐恒宇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与时长等因素予以酌定，央视网络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光锐恒宇公司对央视网络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因还涉及其他被保全的主体，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票据和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和发生的实际数额，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光锐恒宇（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及公证费834元，以上合计250834元；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5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220元（已交纳），由被告光锐恒宇（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