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东关贾家崖（东顺工贸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MA6XAHM5XF。 法定代表人：王深伟，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琪，系王深伟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侠，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324MA6XA2L87K。 经营者：董某某，男，汉族，1971年XX月XX日生，住陕西省扶风县XX镇XX村**。 上诉人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以下简称伟力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琪、郑永侠与被上诉人伟力机械厂的经营者董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的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却没有按照买卖合同主体确定案件诉讼主体，且突破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单位享有合同权利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配置部件”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结果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产品瑕疵担保责任，案涉机床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认为瑕疵系被上诉人自行更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变更切割头和冷水机生产厂家无证据”，对此，上诉人与董某某在机床加工过程中一直保持联系，被上诉人对于更换切割头与冷水机生产厂家是知情的，且按照《购销合同书》相关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产品后，未提出异议，且投入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不能因为其辩称部分配件生产厂家和约定不一致就认定上诉人违约；3、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拉回案涉机床，退还全部款项显失公平，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被上诉人也将产品使用至今，现因被上诉人辩称部分配件的生产厂家和约定生产厂家不一致，就判决退还全部货款并由上诉人自行拉回机床，实属不公平、不合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伟力机械厂答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是制式合同，是霸王合同，合同要求8月底进行交付，但实际到11月底才交付，当时我们已经口头说明机床外观不行，且打电话对上诉人明确不要该产品了，上诉人表示让我们先使用，有问题随时维修，我们就再相信了上诉人一次，结果使用一个月后发现激光切割头有问题；2、对一审判决表示认可。 伟力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货款400000元；2.被告赔偿因机器不能正常使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董某某（甲方）与中科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1.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金额（详见判决书附件一）；2.此价格不含发票。合同第二条约定：1.货物的质量标准，按附件中技术协议执行（详见判决书附件二）；…。合同第三条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支付5万元，发货前付35万元，安装调试合格后付3万元；2.甲方应按上述约定将货款转账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合同第四条约定：1.乙方从收到甲方的设备预付款起，应在8月底将设备发往本合同规定的交货地址；…。合同第六条约定：…2.乙方负责免费为甲方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如果甲方认为货物安装调试后的技术指标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甲方应当在调试当日向乙方安装调试人员书面提出，如果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提出书面异议，或继续使用乙方货物，则乙方所交货物应当被视为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董某某陆续支付货款共计400000元。中科公司将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运输至伟力机械厂车间内。使用过程中，董某某发现“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使用的部分配件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一致。另外，“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中科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更换“光纤激光器”。 2019年12月13日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使用的部分配件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一致。具体有：1.切割头，品牌为“嘉强”；2.导轨，无品牌标识；3.X、轴齿轮齿条，无“台湾YYC”标识；4.Z轴精密丝杆，无“台湾TBI”标识；5.平面球形推力轴承，无“日本NSK”标识；6.减速机，无“日本新宝”标识；7.激光冷水机，品牌为“汉立”；8.氧气比例阀，无“日本SMC”标识。另外，经勘验，未发现安装“激光器冷却空调”。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缺陷产品造成他人损害时，该缺陷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产品瑕疵担保责任，是指因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时，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产品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瑕疵担保责任属于合同责任，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为“产品责任纠纷”，但根据伟力机械厂起诉的实际情况，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变更。 伟力机械厂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董某某为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的《购销合同书》，虽然系董某某与中科公司签订，但董某某以“伟力机械厂”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对中科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科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应当保证该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现查明，中科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部分配件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一致，其应当承担产品瑕疵担保责任。中科公司辩称变更切割头、激光水冷机品牌，经过了董某某的电话同意，但董某某予以否认，中科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科公司认为变更后的切割头、激光水冷机价格更高、质量更优，但如果未经董某某的同意，仍旧属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其他配件与合同约定品牌不一致的情况，中科公司认为系董某某私自拆卸更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另外，中科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普通机床线路确实杂乱，我们确实欠缺，后期都有改进”，这也可以反映其销售的案涉产品确有瑕疵。现伟力机械厂现要求退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科公司应退还货款400000元，同时伟力机械厂应将案涉产品退还中科公司。伟力机械厂要求赔偿损失100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退还货款400000元；二、原告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于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的同时，向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一台（注：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运输）；三、驳回原告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负担1760元，被告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科公司与被上诉人伟力机械厂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买卖合同主体确定案件诉讼主体，且突破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单位享有合同权利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签订《购销合同书》的双方为董某某与中科公司，但董某某系伟力机械厂的经营者，而伟力机械厂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上诉人董某某以“伟力机械厂”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行拉回案涉机床，并退还全部货款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中科公司承认其交付机床中安装的切割头及激光水冷机配件品牌与合同约定品牌不符，且因质量问题发生过维修，上诉人虽辩称其实际交付安装的切割头、激光水冷机价格更高、质量更优，并且经过了董某某的同意，但董某某对此表示否认，因上诉人中科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变更上述合同配件经双方协商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科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中科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要求退款退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同时，被上诉人亦应向上诉人返还原物。据已查明事实，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时，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使用的其他部分配件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亦存在不一致的情形。董某某认为该部分配件整机交付时便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上诉人中科公司认为系董某某使用过程中私自拆卸更换，但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购销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后，董某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并且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如果其认为货物安装调试后的技术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在调试当日向上诉人中科公司安装调试人员书面提出，如果其未能在约定时间提出书面异议，或继续使用上诉人货物，则上诉人所交货物应当被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交付货物时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货并制作验收报告，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书面异议，致使诉讼中现场勘验其他配件现状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原因，客观上已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所应返还原物的货物标准亦无法确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为及时妥善解决本案纠纷，防止损失扩大，根据上诉人中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一段时间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总价款43万元由上诉人中科公司承担90%的过错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被上诉人伟力机械厂不再向上诉人中科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万元，其向上诉人中科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货款，由上诉人中科公司退还被上诉人伟力机械厂387000元，并由上诉人中科公司自行拉回案涉“钣管一体光纤激光切割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退还货款387000元。 四、驳回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负担1760元，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扶风县绛帐伟力机械厂负担880元，陕西中科智控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刘勇东 审 判 员  孙亚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陈美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