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邑县西富村乡仓房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鹏武。 诉讼代表人：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系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甄玉波，该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占印，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亮，石家庄市高邑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薄占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2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不享有破产债权；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6月1日的入库单、过磅单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燃煤买卖关系。1、薄占印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6月1日入库单、过磅单上并没有加盖福骏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福骏公司与薄占印存在燃煤买卖关系。2.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6月1日的入库单、过磅单上朱建伟、高瑞玲、杨晓辉等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薄占印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是福骏公司的员工。杨凤林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在此期间杨凤林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将朱建伟、高瑞玲、杨晓辉认定为福骏公司职工，将杨凤林认定为福骏公司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入库单为高邑县福骏内墙砖厂入库单，而不是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入库单，不能证明薄占印与福骏公司存在燃煤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记账卡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燃煤买卖关系2013年记账卡上的印章并不清晰，形状为椭圆形，与福骏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的公章不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公司内部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薄占印在庭审中出示的杨凤林证明，作为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杨凤林并没有出庭质证，无法确定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薄占印每年多次向杨凤林催促结清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59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燃煤买卖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薄占印答辩称，福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薄占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41046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诉讼费用（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29日期间，原告出售燃煤给被告，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双方未订立买卖合同，燃煤交易价格按照市场价格，双方口头商议调整。交易过程中原告将燃煤运至被告处，称重后由被告职工填写过磅单，被告会计阶段性核算，汇总过磅单及燃煤款，并交由被告实际负责人杨凤林签字确认，原告持有过磅单及入库单作为结算款项凭证。2013年5月9日后，被告采取记账卡方式记账，记账卡由被告会计填写并加盖公司内部章，原告持有记账卡作为结算款项凭证。被告至今拖欠原告货款，期间原告每年多次向被告负责人杨凤林催促结清货款。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入库单、过磅单、记账卡、杨凤林出具证明及询问笔录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燃煤，被告工作人员或管理人员为原告出具入库单、过磅单、记账卡等属于债权凭证，上述债权凭证经确认后，应将应付货款计入公司相应财务账册，被告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未能提交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核对原告提交的入库单、过磅单及记账卡，并结合杨凤林证明及询问笔录，可以确定被告赊欠原告燃煤款及时常催要欠款的事实，进而确定被告欠付燃煤款1141046元，上述款项应确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因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一、确认原告薄占印对被告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人民币1141046元。二、驳回原告薄占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被告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薄占印提交了2012年5月3日至同年6月1日的入库单和过磅单，其中同日一份或多份过磅单综合出具一份入库单，该入库单对当日的全部过磅单记载所送燃煤数量进行汇总，并由经手人确定货款，杨凤林在每份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其中，过磅单名称显示为“福骏陶瓷材料过磅单”，入库单名称显示为“高邑县福骏内墙砖厂入库单”。 被上诉人薄占印一审中提交一份署名为杨凤林书写的《证明》，记载“因证明人在服刑期间，无法出庭作证，故出具证明，以证明薄占印与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货款纠纷一案的案件事实，具体证明内容如下：债权人薄占印自2012年5月3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一直向我索要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拖欠薄占印的货（煤）款共计1141046元，大写（壹佰壹拾肆万壹仟零肆拾陆元正）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在本人入狱服刑后一直通过我的直系亲属向我索要所欠货（煤）款，本人自2012年2月3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为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担任负责人职务”。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杨凤林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杨凤林对其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并陈述入库单上签字也是其本人书写，对数额无异议，在福骏公司前任法人李瑞晨不干后其就担任负责人，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均由其负责；薄占印所提交的2013年记账凭证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是福骏公司日常经营用的章，账目是公司会计所记，数额属实。 自高邑县行政审批局调取的上诉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5月14日，上诉人福骏公司股东由张瑞锁、杨凤林变更为杨凤林一人，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张瑞锁变更为王鹏武。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福骏公司上诉主张，其不认可与被上诉人薄占印之间存在燃煤买卖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事实、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根据福骏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杨凤林作为福骏公司的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5月之后变更成为福骏公司唯一股东，占股100%，福骏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故被上诉人薄占印称杨凤林为福骏公司实际负责人，对公司具有控制权，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被上诉人薄占印所提交的过磅单、入库单、记账凭证及杨凤林出具的证明，证明作为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杨凤林对被上诉人薄占印的债权是认可而并无异议的。上诉人福骏公司认为杨凤林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但根据一审法院询问笔录，显示杨凤林现因正在服刑期间，无法到庭进行作证，且对其所出具的证明及公司印章、签字真实性等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杨凤林对其所出具的证人证言未能到庭接受质证属于证人无法到庭的法定事由，且一审法院亦已通过询问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故上诉人福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福骏公司虽对债权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公司记账凭证、财务账册等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薄占印提交了过磅单、入库单、记载凭证及上诉人公司实际负责人杨凤林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其主张。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综合双方诉辩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凤林对被上诉人薄占印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根据法律规定，薄占印债权的诉讼时效因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行为而发生中断，故其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应予保护。因上诉人福骏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薄占印对上诉人福骏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上诉人河北福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