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鸣，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中江县凯江镇御马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6757848276。 法定代表人：罗德贵，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平，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权篁，女，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张鸣因与被上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江信用联社”）、王权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权篁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借款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知情也未使用过该笔借款，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该借款属于被上诉人王权篁的个人行为。第二，案涉借款金额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权篁已经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上明确表示所有债务由被上诉人王权篁承担。 被上诉人中江信用联社辩称：第一，该债务形成于王权篁与张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3月14日借钱，双方离婚是在2015年6月；第二，该债务用于王权篁购货，实际上该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经营；第三，张明应当知道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本案涉及的借款应当是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来偿还。 王权篁未发表答辩意见。 中江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王权篁、张鸣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至贷款结清之日利息、罚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权篁、张鸣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4日，被告王权篁向原告提交小额信用借款申请，以进货为由向原告申请借款5万元，期限2年。同日，被告王权篁与原告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被告王权篁在原告处借款5万元，用于消费，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11.52‰，按季结息，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的20%。同日，原告向被告王权篁发放了借款，被告王权篁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执行月利率、借款期限与上述《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载明的一致。被告将借款利息给付至2015年3月20日。此后，原告从被告的关联账户扣收利息1766.4元。 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争议问题，认定如下：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权篁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建立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王权篁发放了借款。被告王权篁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给付借款利息。合同是否履行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将借款利息给付至2015年3月20日、原告从被告的关联账户扣收利息1766.4元的事实外，无证据证明被告履行了其余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罚息即为逾期利息。原、被告合同中约定“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百分之20的罚息”。案涉借款于2017年3月15日起逾期。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给付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1.52‰的20%计算的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王权篁、张鸣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形成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由被告王权篁个人签订，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结合借款用于经营消费的事实，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宜，被告张鸣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王权篁、张鸣偿还借款，并分别从2015年3月21日起、2017年3月15日起按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从被告账户中扣收的利息1766.4元应予以品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王权篁、张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并给付罚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1.52‰为标准进行计算，品迭已收利息1766.4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罚息计算方法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1.52‰的20%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张鸣提供离婚协议，证明其与王权篁在2015年6月离婚；银行流水，证明王权篁没有打过一分钱给张鸣，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欠条，证明王权篁还欠张鸣9个月的工资。 中江信用联社发表质证意见：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关联性恰好证明了张鸣知晓王权篁在3月14日借款的事实；对张鸣提供的银行卡往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他们有资金往来。第三个就是2015年6月26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恰好证明了王权篁与张鸣这个时候用于家庭共同经营。 本院对于张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离婚协议、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三份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王权篁陆续往张鸣的银行卡中转账。王权篁与张鸣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日王权篁向张鸣出具欠条一张，上载明“今欠到张鸣工资（9个月的，以财务数据为准）”。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张鸣提交的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王权篁一直在往张鸣的卡中转账，张鸣主张这些钱是王权篁给其发放的工资，证明其与王权篁的财务是独立的。但是这些转账是从王权篁的个人账户中转到张鸣的卡中，也未标注转账的用途；且从转账时间和金额看，缺乏规律，并不符合一般工资的发放形式，无法认定是王权篁经营的公司给张鸣发放的工资。王权篁为张鸣出具的欠条系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并不能证明双方在婚内财产各自独立。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王权篁在与张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系以个人名义向中江信用联社借款五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但从双方的转账记录看，张鸣也在分享经营收益，故一审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虽然上诉人与王权篁在离婚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被上诉人王权篁承担，但债权人仍有权就该笔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中江信用联社有权向张鸣、王权篁双方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