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锋，男，汉族，1978年2月11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9。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福，男，汉族，1979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玲，女，汉族，1979年4月3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阳峰和李康福因与被上诉人黄海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峰、李康福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粤08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中的所有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提请二审依法据实认定。原一审认定“原告黄海玲见状劝阻李辉不要喝酒，遭到李阳锋、李康福等人用手殴打身体部位及推倒，致使原告受伤。后黄海玲被救护车送到湛江岭南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464.9元。同日，原告转入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815.42元。经诊断，黄海玲的伤情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腰椎间盘突出”“原告自2019年2月12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22天”，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第一，原告受轻微伤，但同日内先后进入湛江岭南医院、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其诊断伤情结果包括“腰椎间盘突出”，并住院长达22天。原告主张上诉人侵权成立，则对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对于其“腰椎间盘突出”等伤情是否由上诉人殴打所导致的，其所花费的巨额医疗费用是否与其伤情相适应，其同日先后转入的两家医院检查项目高度重合，是否存在重复支出，均未能给出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第二，原告住院期间，上诉人曾带果篮前往医院探望，但未能见到原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护士表示该床位的女士只是住院了几天，后续就只是早上到医院签个字就走了。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出原告并未花费22天进行住院治疗的疑问，原告代理律师表示其不确定此事是否存在，经一审法官再次询问后，原告代理律师仍表示不确定，原告并未在场明确表示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证据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可见，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出的对原告不利的“其并未住院住满22天”的事实，构成了原告的自认，上诉人无需再对此进行举证，法官应直接予以采信“原告仅住院了几天，未满22天”的事实。第三，原告提交了2019年3月6日湛江市坡头区人民医院放射科影像报告单拟证实“案发当天其被原告丈夫李辉打伤，当事人双方为互殴”的事实，虽晚于案发当天20天，但事出有因。上诉人与原告黄海玲同为李彰恪村的村民，双方是因敬酒这一小事起的摩擦，且原告丈夫李辉为李彰恪村的村长，上诉人虽在案发时经李辉殴打至手部粉碎性骨折，但想着日后双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且作为村民很多事情都要受原告丈夫管控，没敢找原告及其丈夫赔偿医药费，而且去医院治疗要花钱，就打算自己涂点药忍忍就算了。但案发两周后，上诉人听说原告要告上法庭，为对簿公堂，才前往医院验伤。同时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也是因惧怕原告丈夫李辉村长的官威，害怕之后遭打击报复，才未提及受其殴打的事实。作为一个普通村民，对村长有天然的害怕之情，以及想着受伤之后自己涂点药就行，能忍就忍，省得去医院要花钱，都符合常理。此外，案发当天，为李彰恪村全村的聚餐活动，原告所有家人和村民们都在场，不可能看着上诉人几个大男人单方面殴打原告而无动于衷，原告、原告丈夫李辉、原告丈夫的下属李成、李康兴等人的证词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案件存在多处疑点，望贵院明察。二、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及计算的认定有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费(医疗费其中一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的认定，均是建立在原告确实住院满22天的基础之上，但上诉人在前文中已经论证，原告住院只住了几天，未满22天，且该事实已经构成原告的自认，法院应直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赔偿费用的计算全都基于原告住院22天来计算，全部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更正。1.医疗费。原告对侵权成立负举证责任，原告不得在其未证明各项支出费用与答辩人行为的因果关系时将赔偿高额支出的法律责任强加于答辩人。此外，上诉人已指出原告同日先后去往两家医院进行治疗，检查项目高度重合，存在不必要且不合理的支出。且其“腰椎间盘突出”的伤情根据医学常理也是其骨头老化以及长年累月的生活习惯导致，并非由上诉人导致，要求上诉人对其“腰椎间盘突出”的诊查费及医疗费负责，于法无据。2.护理费。丛原告提交的“证据5.医疗发票”中可看出，原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815.42元中已明确包含护理费一项，金额为663.30元，一审法院在此之外又认定3300元的护理费，于法无据。3.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黄海玲未提交任何交通费正式票据，一审法院认定660元的交通费于法无据。4.误工费。原告黄海玲为待业人士，并非在岗职工，不存在“误工”一说，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收入，没有依据。且一审法院按照22天的标准计算也有误，原告未住满22天院。5.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100*22=2200元的标准计算有误，原告未住满22天院。6.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20*22=2200元的标准计算有误，原告未住满22天院。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所有判决，并依法改判。黄海玲口头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黄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阳锋、李康福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734.11元；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14时许，湛江市坡头区**********民举行聚餐酒席活动。酒席期间，李阳锋、李康福、李康木、李真锦向原告的丈夫李辉（系李彰恪村村长）敬酒，多次要求李辉喝酒，原告见状劝阻李辉不要喝酒，遭到李阳锋、李康福等人用手殴打身体部位及推倒，致使原告受伤。后原告被救护车送到湛江岭南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464.9元。同日，原告转入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815.42元。经诊断，黄海玲的伤情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腰椎间盘突出。处理意见：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住院期间加强营养。原告自2019年2月12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22天。经湛江市********鉴定，黄海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7月8日，李康福、李阳锋因殴打黄海玲被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分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坚持只起诉李阳锋、李康福两人，两被告均否认李康木、李真锦参与殴打原告，对原告仅起诉其两人没有异议，但均辩称其只是推到原告，没有殴打到原告，以及辩称双方是互殴，不同意赔偿，表示其于2019年7月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被派出所逼的，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承担的比例；2.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及计算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承担的比例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原告和两被告以及证人的询问笔录、湛江市********鉴定书、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实事发当日在李彰恪村举行聚餐的过程中，因原告劝阻自己丈夫不要与两被告饮酒时被两被告殴打致轻微伤的事实，虽然庭审中，两被告辩称双方是互殴，只是推了原告，没有殴打到原告，不同意赔偿，但两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均无陈述有互殴的情况，本案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康福提供的湛江市坡头区人民医院放射科影像报告单报告时间是2019年3月6日，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差20多天，无法证实事故中有互殴情形和其伤情是事故中互殴所致，若其伤情为事故中互殴所致，却在20多天后才到医院拍片，公安机关两次进行询问均未提出互殴情形，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对两被告主张事故中有互殴的情形，不予采信。两被告辩称没有殴打原告，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其称被公安机关所逼，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和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事件中，原告劝阻自己丈夫不要饮酒属于正当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两被告因原告劝阻自己丈夫不要饮酒而殴打原告致原告轻微伤的行为显属违法，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两被告是基于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原告陈述被李阳锋、李康福、李康木、李真锦四个人殴打，但本案中原告表示只起诉李阳锋、李康福两人，而两被告对原告仅起诉其两人没有异议，因此，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及计算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各项损失的计算方法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应为12637.32元（1464.9元+10815.42元+357元），原告请求后期费用1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医嘱，原告需陪护1人，因此，计算应为150元／天×22天=3300元，原告请求3300元，予以支持；3.交通费：应为30元／天×22天=660元，原告请求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原告为农业户口，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为：43327元/年÷365天×22天=2611.49元，原告请求2496.79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天=2200元，原告请求2200元，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医嘱，原告需要加强营养，因此，计算为20元／天×22天=440元，原告请求1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伤情为轻微伤，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1734.11元，由两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李阳锋、李康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21734.11元给黄海玲；驳回黄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18元，由李阳锋、李康福共同负担171.68元，黄海玲负担8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海玲是否因李阳锋、李康福的伤害行为住院治疗及相关赔偿费用计算的问题。一、关于黄海玲是否因李阳锋、李康福的伤害行为住院治疗22天问题。由查明事实可以确认，2019年2月12日14时许，李阳锋、李康福等人对黄海玲实施了殴打行为致其受伤，随后黄海玲被救护车送入湛江岭南医院，并于同日转至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6日出院。公安机关对于李阳锋、李康福的上述违法行为，已予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黄海玲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相关，并经庭审质证，应予采纳。因此两上诉人认为黄海玲住院未满22天的上诉意见，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关于相关赔偿费用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海玲作为本案受害人，有权诉请二上诉人赔偿相应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案证据显示，黄海玲因二上诉人的伤害行为致住院治疗22天，期间，相关医疗机构对黄海玲的伤情进行了治疗，对此黄海玲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患“腰间盘突出”并非本案上诉人导致，相关医疗费用不应由二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黄海玲的诉讼代理人明确否认，医疗费用中有医治“腰间盘突出”的相关费用，而一审诉讼中，对于医疗费用的合理性问题，二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请求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二上诉人对于医疗费的异议，不予采纳。此外，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认定，依据充足，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阳峰、李康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7元，由上诉人李阳峰、李康福各负担34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