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自由职业，住江苏省泰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自由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大重化工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昌全维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 上诉人高某、薛某与被上诉人银川大重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重公司）、原审被告金昌全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薛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某、薛某实为金昌全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员工，为挂名股东。被上诉人应将化工公司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工贸公司成立清算组，组长丁某、组员吴淑丽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丁某、吴淑丽并未依据法律行使清算组职权，并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工贸公司注销时，由该公司实际出资人、控制人丁某、总经理吴淑丽、员工张兆洋三人提供虚假注销资料、虚假清算报告在上诉人高某、薛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工贸公司予以注销。故丁某、吴淑丽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大重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工贸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办理注销登记,但未经依法清算,故二股东应当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审对责任承担的事实认定清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后单方提出终止合同部分货物的履行,致使大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对大重公司主张解除两份买卖合同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大重公司将会面临货物长期积压价值贬损甚至无法变现的严重经济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设备制作费用376599元认定实际损失,扣减预付款128万元,下剩2485990元。 原审被告化工公司未作答辩。 大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化工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30Kt/a三氯乙烯项目订货合同》及与工贸公司于2013年4月5日、22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订货合同；2.被告给付原告合同解除后的设备制作费3557600元、违约金26万元，共计381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5日，化工公司（买方）与大重公司（卖方）签订《30Kt/a三氯乙烯项目订货合同》两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变更上述合同。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22日，化工公司的关联公司即金昌全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作为买方与大重公司（卖方）分别签订《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两份，约定工贸公司先后向大重公司购买3台脱HCL反应器（总价330万元）和27台其他设备（总价190万元），包括液氯汽化器1台、四氯乙烷塔再沸器1台、四氯乙烷气化器6台、解吸塔再沸器1台、三氯乙烯塔再沸器1台、三氯乙烯塔全凝器1台、蒸馏釜1台、乙炔深冷器1台、气液分离器4台、扑集器1台、四氯乙烯过滤器1台、三氯乙烯桶装过滤器1台、三氯乙烯灌装过滤器1台、乙炔除水器1台、乙炔扑集器1台、乙炔干燥塔2台、集水器2台；合同总价均为含税价，含设备费、装车费、包装费、安装调试的技术指导费；付款方式均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30%预付款，设备主材质到场后一周内支付20%进度款，设备制造完毕、检验合格、发货前支付20%货款，设备到场调试合格或60天后付20%到货款，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2个月，如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于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自行生效；如设备交货延期，除买方原因外，每逾期一月，卖方向买方支付0.5%的逾期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逾期超过60天的，买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如买方不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月，应向卖方支付0.5%的逾期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工贸公司向大重公司支付部分预付款，于2013年7月6日支付28万元，于2013年7月9日支付100万元，共计128万元。2013年9月3日，化工公司向大重公司出具《四氯乙烷气化器需变更函》，告知6台四氯乙烷气化器由于工艺改变需重新设计变更，要求停止对6台设备的材料及外加工管板的采购加工，待新出图后再进行采购加工。同日，大重公司总经理冯文兴回函，告知6台设备的材料已制作完成并全部进厂。2014年7月5日，工贸公司给大重公司发函，告知除反应器以外的其他设备尚未加工，工贸公司根据化工公司建设情况对工艺与设备的调整和在与大重公司签订的三氯乙烯设备加工合同中，其中乙炔冷却器（1台）、乙炔扑集器（1台）、乙炔除水器（1台）、乙炔干燥塔（2台）、集水器（2台）、液氯汽化器（1台）终止加工，剩余设备要求大重公司尽早加工完成，将根据化工公司的施工进度在11月份对剩余设备进行提货。后大重公司向化工公司、工贸公司发出《合同继续履行启动协议》的邮件，该协议提出：除6台四氯乙烷气化器和液氯汽化器等8台设备继续履行，总价4335100元；合同启动前化工公司支付大重公司停工设备材料费和已发生加工费及余下设备材料费共计2957600元，提货时支付75万元，总价的5%即216800元为质保金；提货时间为启动协议签字后80天交货。工贸公司向大重公司回复上述邮件，同意扣减终止的液氯汽化器等8台设备466600元，提出同意原合同继续履行，总价4733400元；付款方式变更为提货时支付合同总价40%，其余付款方式不变；提货时间为启动协议签字后80天交货。后工贸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亦未提货。大重公司按合同约定制作完成的3台脱HCL反应器以及27台其他设备的半成品，产生的设备制作成本合计3765990元，现存放于大重公司处。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工贸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未经依法清算，公司股东为高某、薛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大重公司与化工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两份《30Kt/a三氯乙烯项目订货合同》，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变更，合同买方由化工公司变更为工贸公司后，大重公司与工贸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22日重新签订了两份《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后两份买卖合同系对前两份订货合同的变更，合同变更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无需解除，故对大重公司主张解除与化工公司签订的两份《30Kt/a三氯乙烯项目订货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变更后的两份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大重公司、工贸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后单方提出终止合同部分货物的履行，且在大重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后仍未支付进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大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重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故对大重公司主张解除与工贸公司签订的两份《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可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大重公司有权要求工贸公司赔偿损失。大重公司为履行合同已加工生产了3台脱HCL反应器和其他27台设备的半成品，工贸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提货，造成大重公司货物长期积压，且在大重公司提出合同继续履行的请求后，工贸公司虽同意继续履行但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大重公司的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对此工贸公司应当承担大重公司所遭受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可知工贸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办理注销登记，但未经依法清算，依大重公司提出的变更被告申请，追加并变更公司股东高某、薛某为本案被告，二股东亦未提交公司依法清算的相应证据，故二股东应当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大重公司主张给付合同解除后的设备制作费3557600元、违约金26万元的诉讼请求，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26万元，明显不足以弥补工贸公司违约给大重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大重公司为了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设备制作费用合计3765990元，合同解除后，大重公司将会面临货物长期积压价值贬损甚至无法变现的严重经济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设备制作费用3765990元认定实际损失，扣减预付款128万元，下剩2485990元，予以支持。工贸公司辩称合同继续履行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但其辩称大重公司既不交付货物，又主张货物制造产生的相应费用不能成立的辩解理由，考虑到大重公司已经加工生产的设备材料一直未实际交付，大重公司不能兼得损失赔偿金和货物，故已加工生产的设备及半成品应返还给工贸公司的股东，对该辩解理由部分予以采纳。化工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高某、薛某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二人自动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大重公司与被告工贸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订的《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二、被告高某、薛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重公司设备制造费用损失2485990元；但已制作完成的的设备及半成品应当返还被告高某、薛某；三、驳回原告大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54元，公告费300元，两项合计36354元，由原告大重公司负担9366元，由被告高某、薛某负担26988元。 二审中，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明细账查询二张（打印件加盖印章）、银行对账单打印件一份、免责协议原件一份、调查函原件一份、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会决议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清算报告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利润表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资产负债表（调档件加盖印章）、注销公告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法人委托授权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保证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授权委托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证明：工贸公司提供虚假资料予以注销公司，对此我不清楚。 上诉人薛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上诉人没有说出该组证据哪部分是虚假的。 上诉人薛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打印件加盖印章）、银行对账单一份（打印件加盖印章）、免责协议原件一份、调查函原件一份、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会决议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清算报告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利润表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资产负债表（调档件加盖印章）、注销公告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保证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股东授权委托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调档件加盖印章），证明：工贸公司提供虚假资料予以注销公司，此事我不清楚。工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出资人、受益人是化工公司及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我和高某只是名义股东。 上诉人高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上诉人没有说出该组证据哪部分是虚假的。 经审查，上诉人高某、薛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上诉人举证的清算报告载明：本清算组自2018年12月7日正式成立，清算组成员由丁某、吴淑丽组成，丁某担任清算组组长。公司在清算期内已清算完成全部债务，并清缴全部税费。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12月2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8年12月26日在金昌日报报刊登清算公告。截至2018年12月7日，公司共有资产0万元，负债0元，净资产0万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贸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后单方提出终止合同部分货物的履行，致使大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重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大重公司与工贸公司签订的两份《30Kt/a三氯乙烯项目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大重公司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设备制作费用3765990元为基础，扣减预付款，支持大重公司制造费用损失，合法、适当。因工贸公司的注销在大重公司起诉之后，且在高某、薛某举证的0负债的清算报告中并未涉及本案债务，故上诉人高某、薛某仍应承担支付本案损失款项的责任。至于上诉人与丁某、吴淑丽之间的纠纷，其可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8元，由上诉人高某、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程 审判员  赵来珍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