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797号原告：杨益兵，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告：吴兆林，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告：李汉彪，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告：刘建风,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告：姜学秧，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益兵与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姜学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李汉彪、刘建风、姜学秧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湘01民终58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杨益兵与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及被告姜学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益兵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返还工程押金4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6厘计算），支付民工工资28万元，共计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2年6月，原告在四被告承包的江西省抚州市路桥公司发包的浏阳市北盛镇杨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承包施工，该工程已经于2014年6月竣工通过验收并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款项已经由四被告在发包方处领取。后原告多次找到四被告要求支付民工工资及返还工程押金，但被告至今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姜学秧辩称：1、四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姜学秧不负责具体施工，工程具体施工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盈亏都由其他三被告承担。四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是工程转包协议，不是合伙协议。2、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3、姜学秧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之前并不认识原告，亦未收取原告的押金。姜学秧收取的40万元，是吴兆林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的由姜学秧代为垫付给业主单位的履约保证金。原告与其他三被告并未就工程押金进行结算，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要求四被告返还押金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民工工资款28万元无结算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兆林辩称：本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被告李汉彪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实。本人没有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也没有雇请原告做事，不存在欠付民工工资。原告主张的40万元的工程押金中11万元是被告吴兆林的妻子刘艳枚转给被告姜学秧的。被告刘建风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原告之前没有找过本人，也没有和本人签订任何协议，本人也不知道原告在工地做过事；2、原告提供的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没有工程师签字确认。该项目完工从2013年9月通车后，工地所有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3、原告诉请的40万元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本人在原告起诉前并不认识原告。本案的发生是原告和被告吴兆林合伙来损害本人和被告李汉彪、姜学秧的权益。被告吴兆林无权在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支付，且他的签字是在2017午4月23日才签的。当时本人的工程已经竣工近4年，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到位，如果原告真的在本人的工地做了事，不可能在长达4年的时间不找本人要工资。即使原告在工地做过事，也是他与被告吴兆林之间的关系，与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原告以前一直跟着被告吴兆林在其他工地做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益兵素与吴兆林相识，曾受吴兆林雇请在多个工地做工，吴兆林在2012年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前即已欠杨益兵部分工程款未付。2012年，姜学秧挂靠江西省抚州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包了浏阳市北盛镇杨柳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工程。之后吴兆林与李汉彪、刘建风三人欲合伙承包上述第三标段工程，因事先需向姜学秧缴纳工程保证金（注：姜学秧已垫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江西省抚州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吴兆林要杨益兵于2012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学秧29万元，当日吴兆林还安排其妻刘艳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姜学秧11万元，共计40万元（注：本案庭审过程中，杨益兵陈述该11万元系吴兆林之前在娄底工地雇其施工时所欠下工程款，故虽由吴兆林之妻刘艳枚汇款给姜学秧，仍认为应系自己支付）。另刘建风、李汉彪分别向姜学秧缴纳了工程保证金120万元、80万元，合计240万元。2012年6月18日，姜学秧（甲方）与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共同为乙方）签订了《关于浏阳市北盛镇杨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1、姜学秧已经借助江西省抚州市路桥公司的资质中标浏阳市杨柳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工程；2、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建设第三标段的所有工程，甲方出资300万元（已经出资300万元作为业主单位履约保证金），其余工程款由乙方负担。3、该项目工程盈亏由乙方自理。甲方不承担任何亏损风险，同时也不得向乙方索要1507000元以外的任何利润。2012年6月，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即开始组织施工。具体施工过程中，吴兆林负责施工、李汉彪负责采购，刘建风负责财务。吴兆林在负责项目施工过程中，其将工程中部分涵洞的劳务分包给杨益兵施工，该部分工程于2012年9月完工。尔后，吴兆林又将道路绿化工程劳务分包给杨益兵施工，该部分工程于2013年上半年完工。2013年9月，浏阳市北盛镇杨柳至桃花公路经验收合格后通车。2017年4月23日，吴兆林制作了一份《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其中第41至第43项分别记载了：“杨益兵涵同工资24万元，绿化5万元，吴兆林工资16个月9万元”，吴兆林并在明细表上签署：“同意结算，吴兆林，2017年4月23日”，李汉彪则在明细表上签署：“情况是实，李汉彪，2017.4.23”。吴兆林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对于其自己的工资9万元应当支付给杨益兵无异议，杨益兵认可该9万元系其与吴兆林之间的个人往来，与本案工程无关联，其于2020年2月28日参加庭审时陈述的具体内容为：“9万元是我和吴兆林私人往来，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原来一审时我和吴兆林到法院找了法官，让法院将这9万元判给我”。杨益兵领取工程款情况：①2012年6月至10月，杨益兵陆续从吴兆林处领取工程款12万元；②2017年10月，杨益兵与吴兆林前往江西省抚州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催要工程款时，该公司为缓和民工情绪支付了杨益兵10万元工程款。另说明：（1）在原审（2017）湘0181民初4344号诉讼过程中，杨益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其自己于2018年4月24日书写并签名的关于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明细的书面说明资料附卷，其具体内容为：“工人工资29（万）元，已付22（万）元，下欠7万（元），杨益兵，2018年4月24号。（已付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0月份；12万（元），2012年6-12（月）份，杨益兵”。[注:“（）”中内容原文没有，系备注说明。]（2）原审（2017）湘0181民初4344号诉讼案件2017年8月23日的庭审过程中，刘建风陈述吴兆林从其处领取了24万元工程款，其中14万元是涵洞工程工资。吴兆林则认可其在被告处领取了24万元工程款，并称：“全部都给了原告”，杨益兵则陈述：“没有拿那么多，给了我12万元，包括江西抚州路桥的”。（3）在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李汉彪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光盘，在李汉彪与吴兆林的通话中，吴兆林认可其以月利率3%向杨益兵借款29万元用于缴纳工程款押金（保证金）。（4）在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杨益兵陈述其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28万元来源于涵洞工程款35万元，绿化工程款5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浏阳市北盛镇杨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工程款收入明细》、电话录音光盘、银行汇款记录、杨益兵自己书写的工程款明细资料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2012年6月18日四被告签订的《关于浏阳市北盛镇杨柳-桃花公路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性质系工程转包合同，而四被告作为个人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合同内容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我国建筑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分包了上述工程部分涵洞及绿化的施工劳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其有权利向上述非法分包人即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及转包人被告姜学秧主张权利。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原告汇款给被告姜学秧29万元，及被告吴兆林之妻刘艳枚汇款给被告姜学秧11万元的性质。1、原告汇款29万元给被告姜学秧是受被告吴兆林指示操作，其目的系为缴纳被告吴兆林应支付的工程保证金40万元，且被告吴兆林在与被告李汉彪的电话录音中亦认可其向原告借款29万元并计息，故应认定该汇款29万元系原告与被告吴兆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往来款项，而非其本人施工所缴纳的押金，故与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2、被告吴兆林之妻刘艳枚所汇款11万元，因并非原告本人所汇款，且汇款目的亦为被告姜学秧缴纳工程保证金，即使被告吴兆林在其他工地（娄底工地）欠有原告工程款11万元未付，亦系原告与被告吴兆林之间的私人往来，与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因此，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工程款押金40万元及利息，因与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不具有原告陈述的工程押金性质，系原告与被告吴兆林之间的私人往来，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的认定。被告吴兆林制作的《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其余被告虽提出异议，但被告吴兆林既然为其余合伙人被告李汉彪、刘建风认可的施工负责人，则应认定其有权制作上述成本费用明细，且被告李汉彪亦在表格上签署“是实”，加之其余被告均不能提出反证证明原告未参与涵洞及绿化施工，以及工程款非上述表格记载的金额，故应认定原告已施工的工程款为表格记载的涵洞工程35万元、绿化工程款5万元，合计40万元。至于已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根据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在于付款义务方即被告，但原告自认的除外，现被告不能提交已付工程款的相关付款凭证，故应当以原告自己书写的材料中认可的22万元为准。原告另陈述的项目部预支1万元，因其陈述有反复，且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是否计算在其自认的22万元之内，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被告尚差原告工程款未付的金额应认定为18万元（注：40万元-22万元），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应及时支付，逾期未付的，还应按规定支付利息。被告姜学秧在欠付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被告吴兆林自愿将其工资9万元支付给原告的问题。因原告陈述其工程款28万元来源于涵洞工程款及绿化工程款，并没有来源于该9万元，且9万元系被告吴兆林工资而非原告工程款，原告亦认可该9万元系其与被告吴兆林之间的私人往来，与本案工程无关。本院若判决该9万元支付给原告，已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范围，故对该被告吴兆林9万元工资的给付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期间抗辩，本院应予审查。工程款虽结算于《成本费用发生明细表》制作时间的2017年4月23日，至今已满三年余，但作为合伙人三被告之一的被告吴兆林承认原告诉讼请求，且原告亦多次向其催款，故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曾多次中断，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核准后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支付原告工程款18万元及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年利率计算。注：活期存款年利率系原告主张之利率标准），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姜学秧在欠付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杨益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杨益兵负担8600元，被告吴兆林、李汉彪、刘建风共同负担3200元。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泓人民陪审员  邵 娜人民陪审员  廖 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黎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