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8650号原告：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勇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男，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职务不详。原告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能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安装公司）、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禹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被告中建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李昂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禹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安装公司向禹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38786元；2、判令中建安装公司向禹能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见清单）；3、判令中国建筑公司对中建安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中建安装公司、中国建筑公司承担。庭审中，禹能公司主张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禹能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筑公司系中建安装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国建筑公司应对中建安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中建安装公司因建设武汉新芯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项目二期工程的需要向禹能公司订购水泵，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一份《水泵采购专用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佰玖拾万元整（小写金额）190000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1637931.03元，增值税：262068.97元；当供货物资结算额超过合同总价的10%(含10%)必须签订补充协议，超过30%(含30%)必须重新签订合同；否则超出合同总价部分金额不予办理结算及付款；付款方式为：按阶段支付，第一次付款：第一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的80%;第二次付款：第二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的80%;第三次付款：所有设备试运转完成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额95%,留取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两年）到期后60天内禹能公司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若有争议，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同对于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予以明确约定。2019年5月17日，中建安装公司又与禹能公司签订一份《武汉新芯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项目二期工程之补水泵增补协议》，约定为满足现场需求，需要增加冷却塔补水泵，供应数量一台，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为38786元（人民币大写：叁万捌仟柒佰捌拾陆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禹能公司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共分5批次按期交货。另外，禹能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中建安装公司交付了增补水泵，禹能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的送货义务。中建安装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4月1日向禹能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40万元。截止到目前，中建安装公司尚欠禹能公司货款938786元，虽经禹能公司多次催讨，中建安装公司一直拖延未付。中建安装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禹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国建筑公司系中建安装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依法应当对中建安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禹能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中建安装公司辩称，一、中建安装公司对禹能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支付禹能公司剩余货款938786元的金额不予认可。依据双方签订的《水泵采购专用合同》第7.2.1条的约定，本工程货款支付时间采取以下第B种方式，按阶段支付。其中明确载明“第三次付款：所有设备试运转完成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额95%”。现所有供货设备未经业主试运转验收合格，且业主于2020年6月29日通过邮件向中建安装公司反映禹能公司供货的两台一次水泵出现故障，直接影响了两台低温冰机的正常运行，已对生产造成了严重运行隐患，请于2020年7月10日前完成维修。禹能公司未按要求对设备进行维修，所以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至结算额95%的成就条件，中建安装公司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80%的货款义务，应为520000元。二、中建安装公司对禹能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支付禹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认可。《水泵采购专用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禹能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三、中建安装公司对禹能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判令中国建筑公司对中建安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认可。中国建筑公司为中建安装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00%,中建安装公司是中国建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无论是中建安装公司，还是中国建筑公司，两公司在财务上是分别列支列收，单独核算，利润分别分配和保管，风险分别承担。中建安装公司的财产完全独立于其股东中国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中建安装公司认为该条适用于股东滥用权利，采用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造成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大量减少，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存在这种情形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中建安装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作为两个负责任的国企，不会出现上述情形，中建安装公司应自己履行合同义务，中建安装公司也完全有能力履行。中国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水泵采购专用合同》为禹能公司与中建安装公司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中国建筑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中国建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补充两点，第一，禹能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供货，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第二，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是，货物验收后才能支付到95%，禹能公司现在就主张支付全部货款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中国建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0日，中建安装公司与禹能公司签订《水泵采购专用合同》，约定中建安装公司因建设武汉新芯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项目二期工程的需要向禹能公司订购水泵，暂定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佰玖拾万元整（小写金额）190000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1637931.03元，增值税：262068.97元。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第5.2条约定：“交货时间：收到订单后30天内。”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7.2条约定：“按阶段支付，第一次付款：第一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的80%;第二次付款：第二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的80%;第三次付款：所有设备试运转完成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额95%,留取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两年）到期后60天内禹能公司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关于验收，合同第六条约定：“6.1本合同产品的验收及测试标准执行国家、行业相关标准。6.2产地检验：除非另有规定和协议要求，根据本合同所提供的产品，乙方应在生产、加工或制造地点按本合同要求的标准进行质量检验。在发货之前，乙方应对产品的有关内在和外观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进行准确的和全面的检查，并出具其产品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检验合格证书附于货物包装箱内。甲方有权提出在产品制造过程中派人到制造厂检查验货，甲方人员差旅费由乙方承担。6.3现场到货检验：产品运至现场后，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五套（原件）材料出厂质量证明文件，甲方将组织监理等有关人员对产品的数量、规格、质量进行联合检验（包括现场复试）,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支付。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及甲方要求（或描述）不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7日内无条件更换，并由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6.4对于数量巨大的产品采取抽样验收的方法。即：在每次进场的货物中随机抽取该批货物的20%进行开箱检验，若全部符合验收标准则视为该批货物整体合格；如在20%的随机抽样中发现不符合验收标准的视为该批货物整体不合格。乙方应在5日内无条件更换并向甲方支付该批货物价款的1%的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6.5过程检验：对于采取抽样验收方法验收合格的产品，在所有产品的使用过程中，甲方有权对分批打开包装的货物进行外观、质量、性能等的检验，并将检验结果通知乙方，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及甲方要求（或描述）不符，乙方应在日内无条件更换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9年5月17日，中建安装公司又与禹能公司签订一份《武汉新芯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项目二期工程之补水泵增补协议》，约定为满足现场需求，需要增加冷却塔补水泵，供应数量一台，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为38786元（人民币大写：叁万捌仟柒佰捌拾陆元。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作为《水泵采购专用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未约定事项同原合同，原合同内效力不变。”上述合同签订后，禹能公司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共分5批次按期交货。另外，禹能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中建安装公司交付了增补水泵。至此，禹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送货义务。中建安装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4月1日向禹能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40万元。截止到目前，中建安装公司尚欠禹能公司货款938786元。经查，中建安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国建筑公司。中建安装公司提交其与业主的电子邮件截图欲证明业主于2020年6月29日告知中建安装公司供应的两台水泵发生故障，要求予以维修。禹能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中建安装公司提交供货单欲证明禹能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影响了中建安装公司的施工进度。禹能公司称上述订货单未见原件，未加盖禹能公司的公章，上述订货单的内容与双方之间的未结货款事实无关。关于《水泵采购专用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条件“所有设备试运转完成验收后”，禹能公司主张该条款应理解为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验收条款，中建安装公司应于到货7日内完成全部的检验。中建安装公司则主张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验收系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条件的设备到达现场的验收，第三次付款条件的验收是指业主运转所有设备后的验收；因涉案项目尚未完成验收，故第三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预计验收时间为2020年10月份、11月份。经询问，禹能公司称，其主张的违约金实际应为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为按照逾期罚息利率，即基准利率上浮30%。禹能公司庭后提交违约金计算清单载明：一、计算依据：参照合同第七条支付价款，按阶段支付，第一次付款：第一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80%;第二次付款：第二批设备到达现场后支付到货款80%;第三次付款：所有设备运转完成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额95%。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三、计算明细：1、以第一批设备（共29件水泵）中以最后一件设备到货签收日期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点即为2018年11月27日，此时总货款的80%为1900000×80%=1520000,由于中建安装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了600000元，故予以减去，因此违约金计算基数为92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6.525%),计算至中建安装公司第二次付款时即2019年4月1日为：920000×125×6.525%÷360=20843.75元。2、自中建安装公司第二次付款400000元时即2019年4月1日，违约金计算基数再予以减去，因此以520000元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为520000×520×6.525%÷360=49010元。3、第二批设备（1件增补水泵）到货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以此作为违约金起算点，即以38786元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为38786×418×6.525%÷360=2938.52元。以上三项暂合计为：72792.27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中国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中建安装公司与禹能公司签订的《水泵采购专用合同》及《武汉新芯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项目二期工程之补水泵增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禹能公司已完成了送货义务，中建安装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第一次、第二次的付款义务。中建安装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次付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所有设备试运转完成验收后”应理解为涉案项目竣工验收，故第三次付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当指出的是，中建安装公司应积极催促业主方进行竣工验收，如中建安装公司怠于履行其上述义务，其应承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法律后果。关于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两年到期后60天内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对于禹能公司要求中建安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3878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中国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中国建筑公司系中建安装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中建安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禹能公司要求中国建筑公司对中建安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51028.8元；二、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2万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2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禹能（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724元（已交纳），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渠阳振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腾 飞书 记 员 王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