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住所地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石岩哨桃园边。经营者：速纯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燕，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楼**。法定代表人：魏细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海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铭，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以下简称通顺石材厂）因与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顺石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通顺石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巍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为承揽合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予以更正。1、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巍立公司按通顺石材厂的生产需求配套机器设备一套（包括振动喂料机一台、鄂式破碎机一台、给料机一台、液压反击破碎机一台、振动筛一台、制沙机一台）,同时合同第八条约定:“产品“三包”,质保期贰年,本套设备在正常生产情况下产量为：石料材质为石灰石,成品料0-6公分,每小时产量为300-350吨,如达不到300-350吨,产生的费用以更换设备的费用和通顺石料厂因耽误生产的所有费用由巍立公司承担（一切费用）”。2、该套设备按双方合同要求,由巍立公司匹配成套机器设备组件安装调试后,每小时产量应当达到300-350吨,巍立公司提供安装工程设计图到现场指导浇灌固定机器设备的混泥土基础设施,故双方签定的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托付由承揽人完成工作时会对定作物提出具体的标准和要求,承揽人完成工作必须符合定作人的要求,定作人给付报酬和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互为对价,既享有权利同时承担义务。巍立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是经测试、检验后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保证指标的合格工作成果,且经双方调试验收后,巍立公司的承揽合同才真正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1、巍立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性能符合约定的产品,即提供产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而直接导致合同根本性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巍立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巍立公司提供的涉案机器设备的产品性能及质量瑕疵，根本达不到合同的约定。巍立公司是涉案设备的制造商,在与通顺石材厂合同签定前后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巍立公司一直承诺为通顺石材厂匹配的机器设备性能、产量均能达到合同约定,但巍立公司提供的涉案的机器设备中制沙机从安装到现在，因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使用,整套机器设备经巍立公司多次到现场调试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而振动喂料机及鄂式破碎机因质量问题,通顺石材厂多次要求巍立公司更换机器配件并派技术人员再次检修,在巍立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无奈之下巍立公司为减少损失额外购买共计64400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的配件更换,后通顺石材厂甚至为督促巍立公司履行合同约定,通过律师向巍立公司发了律师函,巍立公司也表示愿意赔偿,但因双方金额悬殊未达成一致。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投入了实际生产,而遗漏了涉案设备性能达不到合同的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巍立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承诺该套设备的产量可达到双方约定的产量,然而正是因为涉案设备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设备有质量瑕疵,所以通顺石材厂未在巍立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单据上签字,而且还多次要求巍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并承担因此给通顺石材厂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并不限于基础设施重建费用、工期停产损失、产量不达标损失等进行赔偿。其次,一审审理过程中巍立公司提供了通顺石材厂生产的图片、视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设备已经投入生产,而遗漏了涉案设备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产量不达标,巍立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未采信证人潘某证明涉案设备根本达不到合同约定、巍立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多次调试检修及巍立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在涉案设备出现故障时不予修理、更换零件的证言,巍立公司一再辩称,证人与通顺石材厂有利害关系,但是证人在本案中一直是居间介绍人,而证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向法庭表明自己根据业务量收取巍立公司的居间服务费,根据这一事实不难得出,证人与通顺石材厂无利害关系,也无经济上的联系,证人的证言能客观、真实反映案件事实。最后,根据巍立公司产品手册、互联网官方网页上登载的涉案型号的机器设备的产量参数及巍立公司“世界工厂”网上售卖平台发布同型号机器参数,均证实巍立公司配置给通顺石材厂的鄂式破碎机（型号为ＲＥ870×1060）的处理能力仅为每小时181至210吨,制沙机（型号为Ｓ-7）的处理能力为每小时55至120吨,根本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因此造成的产量损失根据合同第八条产量不达标计算的产量差额损失180万元（计算方: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总共12个月×每月以25天计算×每天工作8小时×每小时100吨×每吨纯利润7.5元）,符合合同约定的,也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费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综上,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证据能充分证明，巍立公司配套给通顺石材厂的机器设备根本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能、产量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巍立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巍立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更换设备导致的基础设施重建费用1464830元及产量差额损失180万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也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三、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一审审理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巍立公司应当对合同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据前述案件事实可知,不论是根据巍立公司涉案同类型号的机器设备的产品性能参数手册、互联网官方网页上登载的涉案型号的机器设备的产量参数、证人证言、巍立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及工程师调试检修机器所往返的车票及机票及通顺石材厂接待的酒店账单等,都能清晰、客观、真实映证巍立公司出卖给通顺石材厂的涉案机器设备根本达不到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产量标准及设备质量瑕疵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仅要求通顺石材厂提供购买的机械设备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小时产量不能达到300-500吨的事实即本案诉争的制沙机、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并不符合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更换条件，显然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巍立公司应当对出卖的产品性能是否达到合同的约定和合同履行完备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巍立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也未举证证明这一待证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而本案这样的判决结论,严重显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撤销改判并支持通顺石材厂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巍立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巍立公司已经向通顺石材厂提交了出售的设备，对巍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通顺石材厂一直使用至今，这是法院已经查明的基础事实，巍立公司相应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不存在因质量问题更换返还的责任。二、巍立公司所交付的设备，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本案设备交付后完成了安装调试并且使用至今，从法律规定来看已经视为符合合同目的，已经完成了检验合格各方应当履行的责任义务，并不存在通顺石材厂主张认为巍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通顺石材厂的合同目的至今仍然在实现，不存在要求巍立公司返还的基础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通顺石材厂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巍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其诉求的基础事实，巍立公司所举证的材料和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证实巍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满足其合同目的。通顺石材厂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巍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货款364000元，赔偿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修理费用64400元”；改判驳回通顺石材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通顺石材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巍立公司交付的制沙机、振动喂料机、颚式破碎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通顺石材厂没有任何证据能真实巍立公司交付的制沙机、振动喂料机、颚式破碎机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巍立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图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均证实巍立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质量合格设备，且通顺石材厂一直在进行正常生产，设备运行良好。且一审判决也认定“该套设备于2017年7月调试完毕，后原告将设备投入了实际生产使用”。至今，通顺石材厂无任何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设备出现了什么问题，其何时就质量问题向巍立公司反映过,故原判认定巍立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对通顺石材厂“购买配件对本案所涉设备进行修理”的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对于配件的更换问题，一审判决中所采信的潘某的询问笔录及“厂家工作人员的陈述”不真实、不合法。在通顺石材厂所举《收款收据》中“潘某”作为“付款方”在“单位盖章”处签字，即潘某与通顺石材厂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不真实。而“厂家工作人员的陈述”更是不合法、不真实。首先，法院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该“厂家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了核实，对厂家的主体身份进行过核实；其次，在未核实对方主体身份的情况下，通过微信方式进行的询问，不符合法院询问笔录或依法调取的证据的基木法律形式要求。故该证据形式违法，取证程序违法、不真实，依法不能作为法院定案证据。三、原判决判令巍立公司向通顺石材厂赔偿修理费644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通顺石材厂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为修理机器设备故障而支付款项的《收款收据》不真实、不合法，依法不能作为涉案设备发生的修理费证据。首先，《收款收据》上收款主体身份不清，无证据证明收款方真实存在；其次，《收款收据》支付项目不清，无法证明系通顺石材厂为修理机器设备而支出的相关修理费用。最后，《收款收据》并未证明其发生的修理费是什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发生的，还是过度使用发生的配件更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巍立公司的合法权益。通顺石材厂辩称，一、双方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具体以通顺石材厂上诉状所陈述的关于法律关系部分的意见一致。二、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相应的依据。从巍立公司提交给通顺石材厂的产品手册以及互联网上登记的机器设备的产品参数，与巍立公司提交给通顺石材厂的产品参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在一审当中认定的已经经过调试，巍立公司未提交机器设备进行调试生产的双方签字的证明材料。三、根据巍立公司提供的技术人员多次往返参与维修设备的差旅发票以及住宿票据，可以直观地看出该套设备多次调试，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四、巍立公司应当赔偿通顺石材厂修理费用的64400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巍立公司提交的机器设备不符合合同的配备产量需求，导致双方的合同根本履行不能，且机器设备存在故障与质量问题，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结合相关证据支持通顺石材厂的全部上诉请求。通顺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巍立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合同标的制沙机一台予以退货，对振动喂料机一台、鄂式破碎机一台进行更换，并承担退货及更换设备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基础设施重建费用1464830元、因耽误生产的一切费用；二、判令巍立公司赔偿通顺石材厂垫付的更换配件费用64400元；三、判令巍立公司赔偿通顺石材厂合同标的物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产量损失180万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由巍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顺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用石开采、加工及销售。巍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机械设备、矿山机械设备、电子产品的销售（加工、制造限分支机构经营），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6年12月12日，巍立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通顺石材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购买以下机械设备，1、振动喂料机1台，规格型号为ZSW500*110，单价为98000元；2、鄂式破碎机1台，规格型号为PE870*1060,单价为410000元；3、给料机1台，规格型号为MVF120-180，单价为30000元；4、液压反击破碎机1台，规格型号为PFC1420，单价为490000元；5、振动筛1台，规格型号为3YK2675，单价为222000元；6、制沙机1台，规格型号为S-7，单价为220000元；上述机械设备生产厂家均为巍立；总价1470000元，减10000元，总价1460000元。二、交付（提取）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方式、时间、地点、地点为合同生效后25日从出卖人工厂发货买受人提前三天通知）。三、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交付时起由买受人承担。四、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地点及期限为按合同内验收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为出卖人派技术员指导安装调试，买受人负责技术员食宿。六、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产品“三包”，质保期贰年（易损件除外）；本套设备在正常生产情况下产量为：石料材质为石灰石，成品料0-6公分，每小时产量为300-350吨，如达不到300-350吨，产生的费用以更换设备的费用和通顺石料厂因耽误生产的所有费用由巍立公司承担（一切费用）。七、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签订合同时付定金200000元，货到玉溪江川买受人验货后再付设备款1270000元，出卖人将货运至买受人工地。八、合同自支付合同定金之日起生效。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中注明合同总价1470000元减10000元，总价为1460000元。合同签订后，通顺石材厂于2016年12月14日向巍立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2017年1月14日，巍立公司将整套设备运送至通顺石材厂所在地交付了通顺石材厂，之后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支付了尾款，即向巍立公司付清了整套设备的全部款项共计1460000元。后通顺石材厂在巍立公司技术人员指导下建盖了安装设备的基础设施，该套设备于2017年7月调试完毕，后通顺石材厂将设备投入了实际生产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因设备出现问题，配件损坏，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进行了反映，但巍立公司未予更换配件，为此，通顺石材厂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自行对激振器、给料机总成、鄂破推动板、给料机齿轮、板锤、板锤翻面等设备配件进行了更换，共开支更换费用及人工费64400元。经现场勘查及通顺石材厂方当庭确认，本案所涉机器设备至今一直在生产使用中。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2、巍立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向通顺石材厂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诉争的制沙机是否符合退货条件以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是否符合更换条件；3、通顺石材厂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由巍立公司负担。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从形式上、内容上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关于巍立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向通顺石材厂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诉争的制沙机是否符合退货条件以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是否符合更换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巍立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巍立公司向通顺石材厂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巍立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通顺石材厂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交付提取标的物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且经通顺石材厂签收确认。对于通顺石材厂主张巍立公司向通顺石材厂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小时产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300-350吨，诉讼中通顺石材厂虽然提出对机械设备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因通顺石材厂对机械设备中的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进行了修理，修理过的机械设备不能确保与购买时的初始状态一致，且机器设备通顺石材厂至今一直在生产使用中，上述因素对鉴定均会有较大影响，因此通顺石材厂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结合通顺石材厂对机械设备的修理情况、证人潘某的证言等，能够综合认定本案所涉机械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相关合同内容约定过于简单，不够明确、具体，在巍立公司向通顺石材厂交付机械设备时及在机械设备进行安装后未能及时要求通顺石材厂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同时通顺石材厂在机械设备交付安装后，在未对机械设备进行有效验收后即对机械设备生产使用至今，因此，对于本案产生的争议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以诉争的制沙机不予退货、振动喂料机及鄂式破碎机不作更换，而由巍立公司将诉争的制沙机、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50%的货款返还通顺石材厂处理较为合理。关于通顺石材厂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由巍立公司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通顺石材厂于2017年1月收到向巍立公司购买的机械设备，并于2017年7月安装调试完毕后投入使用，但上述机械设备中的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通顺石材厂在向巍立公司进行了反映而巍立公司未进行回应的情况下，对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进行了修理，并开支修理费用64400元。本案双方虽然在合同中对机械设备的检验期间虽未作过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诉争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的故障发生于机械设备收到之日起的两年内，且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进行了告知，故巍立公司对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出现的故障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对通顺石材厂开支的修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对通顺石材厂要求巍立公司赔偿其修理费64400元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通顺石材厂要求巍立公司承担退货及更换设备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基础设施重建费用1464830元、因耽误生产的一切费用并赔偿通顺石材厂合同标的物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产量损失180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基础设施重建费用的负担进行过约定，通顺石材厂也未实际产生该费用，且通顺石材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巍立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其造成180万元的产量损失，同时居于对本案诉争的制沙机不予退货、振动喂料机及鄂式破碎机不作更换的理由，因此对通顺石材厂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货款364000元，赔偿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修理费用64400元，合计428400元；二、驳回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02元，由原告江川区通顺石材厂负担29132元。”二审中，通顺石材厂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第9页倒数第1行“该套设备于2017年7月调试完毕”有异议，虽然设备调试完毕，但是不能达到约定的每小时300到350吨的产能。2、对第10页第1自然段最后一句“本案所涉机器设备至今一直在生产使用中”有异议，制砂机一直是损坏的,通顺石材厂从未使用过，其他的设备也是断断续续地使用。遗漏认定：1、第9页倒数第3行“之后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支付了尾款”的后面应补充认定，通顺石材厂是依据巍立公司的要求向巍立公司人员借款后支付尾款，否则巍立公司就要将设备拉走，该借款还约定了年利率5.6%的利息，现巍立公司已就该借款向红塔区法院起诉后，红塔区法院作出判决，至今本息已到90万元。2、因对方设备不合格，通顺石材厂并未签署过设备调试完成的材料。二审中，巍立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第10页第1行至第5行“在使用过程中因设备出现问题，配件损坏，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进行了反映，但巍立公司未予更换配件，为此，通顺石材厂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自行对激振器、给料机总成、鄂破推动板、给料机齿轮、板锤、板锤翻面等设备配件进行了更换，共开支更换费用及人工费64400元”有异议，使用过程中对方从未向巍立公司反映过设备有损坏，对此对方不能举证证实，且无证据证实对方更换设备花费了64400元，对方提供的收据巍立公司都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遗漏认定：因对方违反了玉溪市江川区自然资源局的相应规定，未获得相应的环保资质而停产，并不是因巍立公司设备质量出现问题导致的停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外，还约定了如下内容：“随机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提供办法：见装箱单。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运费承担：汽运，出卖人承担运费，由买受人前期垫付。注：其中不包括筛分系统和输送系统，因巍立公司最初配置的是两套筛分系统，因场地因素买受人选择一套筛分系统。输送系统由买受人自行制作，与出卖人无关。指定用四轿车拉，加入拉到江川小铺子，如果四轿车上不去(在搬运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通顺石料厂承担）。逾期提货：买受人逾期没有提货，必须书面（传真或电子邮件）与供方联系并明确提货时间，否则供方有权处理待交标的物；买受人90天既不提货又不书面通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合同定金。本合同解决的条件：本合同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形式、内容均为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巍立公司向通顺石材厂交付了机械设备，通顺石材厂也支付了货款，现双方争议的是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巍立公司抗辩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向通顺石材厂交付的机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巍立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交付的是合格机械设备，并经通顺石材厂签收确认。根据通顺石材厂对机械设备使用和修理情况，及本案现有证据，所涉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巍立公司作为出卖人，对于所出售的产品应负有瑕疵担保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合同“产品‘三包’，质保期贰年”的约定，通顺石材厂购买机械设备中的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通顺石材厂向巍立公司反映后，巍立公司未及时进行回应及处理，通顺石材厂即对制沙机及振动喂料机、鄂式破碎机进行了修理，给通顺石材厂造成一定损失，且在保质期内，修理所产生的费用64400元予以支持。对制沙机、振动喂料机及鄂式破碎机处理问题，通顺石材厂的请求是“判令巍立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合同标的制沙机一台予以退货，对振动喂料机一台、鄂式破碎机一台进行更换”，根据通顺石材厂请求，及本案证据的证实，本案诉争的制沙机应当予以退货,振动喂料机及鄂式破碎机应当进行更换。但通顺石材厂要求巍立公司承担退货及更换设备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基础设施重建费用1464830元及因耽误生产的一切费用并赔偿通顺石材厂合同标的物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产量损失18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基础设施重建费用的负担进行过约定，通顺石材厂也未实际产生该费用，基础设施重建费用1464830元不予支持。通顺石材厂请求巍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通顺石材厂造成180万元的产量损失，通顺石材厂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实，故不予支持。对鉴定是否能得出机械设备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小时产量达到或者达不到300-350吨的问题，因机械设备现实情况与交付时存在出入，鉴定已无意义。事实上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为出卖人派技术员指导安装调试，巍立公司未全面履行自己的调试义务，而通顺石材厂对机械设备在对方未回应的情况下进行了修理，机械设备已不是交付时的状态。上述履行情况证明，双方均有责任，在此情况下，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通顺石材厂应将制沙机退还巍立公司，巍立公司应对出售给通顺石材厂的振动喂料机、颚式破碎机予以更换，而通顺石材厂其他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通顺石材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巍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将制沙机退还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由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对出售给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的振动喂料机、颚式破碎机予以更换。本判项规定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修理费用损失64400元；四、驳回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58元(江川区通顺石材厂一审仅预交33434元)，由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负担30226元，由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58元，由上诉人江川区通顺石材厂负担30226元，由上诉人上海巍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