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74号原告：刘妍，女，1974年6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盛，男，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妮娜，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赖颖生，男，197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原告刘妍与被告周盛、第三人赖颖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和2020年7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妮娜、第三人赖颖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原均系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支付)的员工。原告和被告通过上海永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阳公司)、上海征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途公司)、上海商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道公司)三个职工持股平台间接持有通联支付的股权。2012年年底，被告向案外人张某2转让其通过持股平台间接持有的通联支付股份90万股，因原告当时需要资金周转，被告将通联支付27万股对应价款支付给原告，也即原告代被告间接持有通联支付27万股股份。2016年年初，被告拟转让其间接持有的通联支付32万股股份。因原告间接持有的通联支付股份中有27万股系代被告持有，经双方协商，同意以原告名义向第三人转让其间接持有的通联支付股份32万股。相差的5万股由被告转让给原告。2016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即原告)从乙方(即被告)处受让对应通联支付5万股股份的商道公司普通股股权，转让单价为对应通联支付股份每股6.5元，股权转让价款共计32.5万元。同时，因该5万股通联支付股份流通受限，无法进行工商变更，仍登记在被告名下，即被告代原告间接持有通联支付5万股股份。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从原告处受让永阳普通股股权0.3232%(即永阳9.6万股股权，对应通联支付32万股股份)，股权转让单价对应通联支付股份每股6.5元，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08万元。2016年3月31日，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某1将前述208万元股份转让款支付给被告。之后，通联支付清理离职人员所持有的职工股，按每股5元接收原、被告名下的全部股份，并支付对价。2018年4月28日，为厘清各方股权关系，通联支付召集包括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内等7人面谈，并形成《情况说明材料》和视频录音资料。《情况说明材料》对上述股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被告将32.5万元及40.5万元，合计73万元退还原告。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该材料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24日，被告收到通联支付回收股权所支付的全部对价，但迟迟不支付73万元给原告。2018年11月15日，原告依据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向上海仲裁委员会就32.5万元申请仲裁。2019年9月9日，仲裁委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32.5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因40.5万元无仲裁协议，且被告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8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0.5万元为基准计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币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周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诉称的40.5万元缺乏依据。该款实际是原告主张的27万元股，每股1.5元的差价，而该差价并没有明确的协议来约定。事实上这27万股在2012年时即已完成交易，差价是市场因素导致的。现在原告再来向被告要差价，有失公平。至于《情况说明材料》是由于当时公司为了清退职工股要求所涉员工必须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否则公司不予变现。被告迫于无奈，才提出来愿意与原告进行协商。当时被告口头也确实提出每股1.5万元差价的事情，也表示愿意到时候退还给原告，但被告多次强调这是有前提的，即要求原告提供其与第三人32万股的交易记录及银行流水以证明股权转让真实存在。当时原告承诺愿意提供，但至今未提供。此外，被告还要求原告提供由其丈夫张某1代为支付的相关凭证，但原告也一直未提供。基于该两点，被告无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32万股的转让交易是否真实存在，所以也就不存在被告应当退还该笔费用并承担利息和律师费的问题。第三人赖颖生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其通过其母亲的账户向原告丈夫张某1的账户支付了208万元。其购买原告名下股份时，并不知道这208万元买的是被告的股份。直到2018年4月份开会才知道这些股份的员工持有者之间存在交易的情况。之后，原告退了两次钱给第三人，一次是开会后不久退了135万元，另一次是仲裁后退了32.5万元。目前208万元中尚有40.5万元没有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对应通联支付5万股股份的商道公司普通股股权，单价为每股6.5元，共计32.5万元。该款由原告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鉴于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转让的股权由原告委托被告代持，故此次股权转让暂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些股权继续登记于被告名下，但其所有权以及风险自协议生效且原告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后转移至原告。协议还对代持关系的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原告向第三人转让对应通联支付32万股股份的永阳公司普通股股权，单价为每股6.5元，共计208万元。该款由第三人在协议生效后10日一次性付清。鉴于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转让的股权由第三人委托原告代持，故此次股权转让暂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些股权继续登记于原告名下，但其所有权以及风险自协议生效且第三人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后转移至第三人。协议还对代持关系的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2016年3月31日，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某1分三笔向被告支付共208万元，附言记载为“出售股权款”。2018年4月28日，原告、被告、第三人及其他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情况说明材料》。该材料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股份转让事实：事实一，2012年底，被告以每股5元的价格出售90万股给案外人张某2，张某2支付总价450万。本次兑现手续，被告名义下350万股全部兑现。同时被告确认以上90万股兑现后，按原价格退还给张某2，计450万元；事实二，由于原告个人需求，被告将27万股对应的价款付给原告，两人有签署协议，被告将钱款付到原告名下的账户。自此，被告出让90万股股份的钱款，留下63万股的资金；事实三，原告本人有70万股，卖出27万股给第三人，还剩43万股。剩下的43万股中又卖给第三人18万股，原告还剩25万。原告承诺绝对没有其他处置的情况了；事实四，第三人共购买50万股，一是从原告处以每股6.5元的价格购买32万股，二是从原告剩余的43万股中又购买了18万股。综上，第三人只对口原告，共收款50万股，按原价每股6.5元，合计325万退还给第三人；事实五，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的32万股，实际上全部是被告的，相当于被告代原告持股5万股，实际上是被告卖5万股给第三人。被告确认按每股6.5元的价格退还给原告，再由原告将32.5万元及40.5万元(27万股*1.5元/股)，合计73万元退还给第三人。(二)兑现说明：确认一，本次涉及到的全部相关人员，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张某2及对应7人，均要求兑现。(三)钱款往来说明：确认二，各自提供历史钱款往来记录，后续钱款流转仍然按照原告账户。(四)其他承诺：原告承诺，不向通联支付及商道公司、征途公司、永阳公司三家持股平台主张任何权利，并且不鼓动、不教唆其他人主张任何权利。并承诺和原告有关的其他交易，都由原告承担责任。原告离职之前与公司的债权债务，用股权兑现的钱拿来抵扣，还给通华财富(上海)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在内的6个人作为参与人员在该《情况说明材料》落款处签名。对于该次会议的召开及情况说明的形成，被告提交了视频及就该视频内容整理的文字稿。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视频及文字稿均无异议。该视频及文字稿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由于交易时无法进行交割，所以在被告与张某2交易的90万股中有27万股是原告为被告代持，被告以每股5元的单价向原告支付了135万元。之后被告委托原告将包括该27万股在内的32万股以每股6.5元转让出去，原告找到了第三人并以原告的名义进行交易。该32万股中还差了5万股，故原告与被告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及代持协议》，约定被告代持原告5万股。综上，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的32万股实际上全部是被告的。其中27万股的本金对应每股5元的部分由原告直接支付第三人，被告不再支付。27万股按每股1.5元计算的价差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付给第三人。代持的5万股的本金加价差每股6.5元共30.5万元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付给第三人。2018年11月15日，原告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要求对原、被告之间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中所涉及5万股股权的转让、代持及32.5万股权转让价款问题进行仲裁。2019年9月9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3452号裁决书，认定仲裁案涉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有效。双方就该协议所涉5万股股份及代持已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被告应该退还相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延迟付款的责任。据此，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32.5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裁决作出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仲裁费由原、被告分担。上述费用被告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完毕。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在仲裁裁决之后，被告已将裁决书中裁决的32.5万元支付给了原告。2019年10月17日，原告向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3,000元。2019年10月21日，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2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到庭称：其与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和第三人都是原告的前同事，其也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由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股权买卖，故原告告知证人第三人会转笔钱到证人的账户，收到后原告再指示证人转给谁。2016年3月30日，证人收到了第三人转来的208万元。次日，证人就根据原告的指示通过证人的账户将这208万元转账给了被告。这208万元的交易是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发生的，与证人无关，证人只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提供账户进行周转，也不会就该208万元以证人自己的名义向任何人主张权利。原告与第三人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则认为证人称208万元是第三人账户转给证人的该节陈述与第三人称系通过第三人母亲账户转账的陈述相矛盾。对此第三人称其确实通过其母亲账户向证人转账的，转好后还通知了原告。证人作为收款方是看不到对方账户情况，只是看到有钱款入账，故证人的陈述并不矛盾。另，原告确认如下事实：其已向第三人退还了167.5万元，其中32.5万元通过仲裁裁决从被告处收到后还给了第三人，135万元是被告之前早已支付给原告的，原告在会议开好后就还给了第三人。被告则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以每股5元的价格向原告购买27万股，并支付了135万元；2018年8月24日收到通联支付回收股权的大部分对价款；2019年9月9日仲裁裁决后向原告支付了32.5万元。第三人确认如下事实：其共向原告支付了208万元，现已收回167.5万元，还差40.5万元未收回。原告当庭明确表示，若被告归还了本案的40.5万元，其会将该40.5万元退还给第三人。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原、被告通过职工持股平台间接持有通联支付的股权。期间因各自所需双方间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关系。之后，因通联支付清理职工股，原、被告及第三人与其他案外人通过面谈，达成书面的《情况说明材料》及视频录音资料。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面谈形成的资料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在该些资料中，各方确认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的32万股均系被告的。第三人只对口原告，由原告负责向第三人结算。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则由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确认其按每股6.5元的价格退还给原告，再由原告退还给第三人。审理中，被告亦确认其在各方面谈时同意将本案所涉的27万股的价差按每股1.5元退还给原告，故本院认为被告对于40.5万元价差应当按约向原告履行。至于被告称面谈是迫于公司压力才参加并与原告进行协商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称退价差需要原告提供相关交易流水作为付款前提条件的意见，因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均到庭作了陈述亦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且该些陈述与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虽然双方就还款时间未作约定，但被告确认其在2018年8月24日已收到了通联支付回收股权的相关对价款，因此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退还其承诺的应付价差款。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就涉案纠纷后需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损失一节达成合意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妍款项405,000元；二、被告周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刘妍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05,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刘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1元减半为4,030.50元，由原告刘妍负担343元，被告周盛负担3,68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