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武汉建工科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207875。法定代表人：应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健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元山竹木批发市场对面商注册号340203600099003，经营者曾春连，公民身份号码350321197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枭，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春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石塘社区银桥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50705M。法定代表人：田月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家立，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兴方木材经营部）、合肥春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健康、被上诉人兴方木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枭、被上诉人春晖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芳、被上诉人方家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方木材经营部对武汉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兴方木材经营部、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兴方木材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善意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方家立的行为不对武汉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兴方木材经营部只能要求无权代理人方家立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上的资料专用章和“方家立系案涉项目材料员”这一无证据证明的说辞认定兴方木材经营部与武汉建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错误。资料专用章并无订立合同的效力,且武汉建工公司否认签订过案涉合同,因此武汉建工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兴方木材经营部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法人主体,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基本注意义务,不具备“善意”且存在过错,因此不能主张方家立对武汉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无权代理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外人左照生系春晖劳务公司的木工负责人,兴方木材经营部和方家立对此事实都予以认可,因此左照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代表武汉建工公司,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当判决由武汉建工公司代替其承担合同义务，原判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均与武汉建工公司无关,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武汉建工公司承担未付货款的支付义务，系错误。合同签字的当事人系兴方木材经营部、左照生和方家立,武汉建工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兴方木材经营部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武汉建工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左照生向兴方木材经营部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方家立以“欠款人”名义向兴方木材经营部出具了一份《欠条》,而《欠条》上并无武汉建工公司的印章或代理人签字,可见合同的实际支付行为和欠付金额确认行为均没有武汉建工公司参与,但兴方木材经营部、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却均予以认可,由此证明了兴方木材经营部、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都认可对方才是合同真正的当事人。3.《送货单》系兴方木材经营部单方制作,收货方的签字未经林世友本人认可,且兴方木材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林世友系武汉建工公司的代理人,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将相关货物送至了案涉项目并交给了武汉建工公司,兴方木材经营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依据方家立认可的欠付金额判决武汉建工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系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武汉建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且支持的律师代理费金额明显超过了《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5.一审判决称当事人申请过调解,因此扣除了部分审限,但武汉建工公司从未接到调解通知,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兴方木材经营部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2.方家立系武汉建工公司案涉工程的材料员，并非资料员，方家立负责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接收，并且案涉货物款项由方家立负责结算，方家立系履行职务行为，非表见代理，方家立身份经过生效判决查明，对其系武汉建工公司材料员身份予以了确认，故方家立与兴方木材经营部签订合同，并且对欠付的材料款项予以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武汉建工公司承担合同义务，3.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所有的货物均送至武汉建工公司所承接的工程处由武汉建工公司使用，武汉建工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4.兴方木材经营部所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有着合同依据，并且符合法律规定，5.武汉建工公司所提出其与春晖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是由春晖劳务公司自行负责材料，与其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134号案件中自认事实相互矛盾，在该案件中武汉建工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所需材料是由武汉建工公司自行采购。春晖劳务公司辩称，1.春晖劳务公司并非案涉《木材供货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需方落款处签字盖章的是武汉建工公司、左照生、方家立，左照生和方家立不是春晖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春晖劳务公司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左照生不是春晖劳务公司木工负责人，2.兴方木材经营部所提供的四份《送货单》上，春晖劳务公司既不是收货单位，也不是收货单位经办人，春晖劳务公司并未接收案涉货物，案涉货物也并非春晖劳务公司使用，3.春晖劳务公司与武汉建工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春晖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的义务仅是提供劳务，不包工包料，没有权限采购任何材料，4.春晖劳务公司没有购买案涉货物的客观需求和权限，未授权他人购买案涉货物。方家立辩称，1.案涉合同是建立在武汉建工公司与兴方木材经营部之间，方家立仅为武汉建工公司的员工，履行相应的职务，方家立不应当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2.合同当中方家立的签字并非是在合同的需方，而是在合同的需方之外方框之外，以证明人证明合同是武汉建工公司采购材料，3.该合同上加盖了武汉建工公司的资料专用章，合同资料也属于资料专用章加盖的范围，而且在当时的项目部也就是按此形式签订合同，方家立作为武汉建工公司的材料员，也有权代为确认相关的订购和收取材料事实，武汉建工公司称相关的货物不能排除是否交付，不能排除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但是没有依据。兴方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建工公司、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立即支付兴方木材经营部货款2733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以37330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8日、以27330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2日违约金为63826.2元；2.判令武汉建工公司、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支付兴方木材经营部律师代理费2万元；3.判令武汉建工公司、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方木材经营部（供方）与武汉建工公司（需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了《木材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货名称为木方、模板，总价款以送货单为准；需方指定收货人员为左照古、林世友；交货方式、地点：合、地点地香树花城项目部施工工地，由供方负责安排车辆，运输费由供方承担，货到施工现场由需方负责卸车；付款方式及时间：供方供货给需方，需方得在今年年底之前（2015年）付70%总货款给供方，剩余30%总货款在明年端午节之前一次性全部付清给供方；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承担的经济损失：1、每天按总欠款以银行利息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3、其他实际损失，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供方所在地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等。该《木材供货合同》供方加盖“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印章，需方项下既有“左照古”、“方家立”签名，也加盖了“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双方均注明电话联系方式。合同签订后，兴方木材经营部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分四次向上述工地供应木方、模板，货款总价373304元。2016年9月17日，方家立向兴方木材经营部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内容为：“今欠到芜湖市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材料款叁拾柒万叁仟叁佰零肆元整（其中模板：贰拾万零肆仟元整￥204000。木方：壹拾陆万玖仟叁佰零肆元整￥169304），以上材料款已付壹拾万元整（￥100000），送货单据没有收回。欠款人：方家立，合肥市绿地香树花城项目部”。另查明：武汉建工公司系合肥市绿地香树花城项目工程承包人。2015年3月3日，武汉建工公司与春晖劳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合肥市绿地香树花城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春晖劳务公司施工，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主体砌筑、模板、抹灰、钢筋制作、砼、水暖电及装饰工程。2016年6月8日，兴方木材经营部收到户名为左静宇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2017年3月9日，兴方木材经营部以武汉建工公司、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武汉建工公司应诉后对管辖权提出了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武汉建工公司不服提起了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3月27日，兴方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武汉建工公司的起诉。后在发回重审后，兴方木材经营部又申请追加武汉建工公司为被告。再查明：兴方木材经营部因本起诉讼向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木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执行，方家立作为武汉建工公司项目部的材料员，在签订该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中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均应当由其所在单位即武汉建工公司承担。依据查明的事实，武汉建工公司尚欠兴方木材经营部货款273304元，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武汉建工公司应当清偿。故对武汉建工公司的相关不同辩解，因武汉建工公司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予采信。春晖劳务公司、方家立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兴方木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当事人凡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获采信。判决：一、被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货款273304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其中以本金26131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6年6月8日；其中以本金27330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2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方木材经营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系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741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由其相关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方家立系武汉建工公司的材料员及其负责本案案涉工程材料的采购签收，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兴方木材经营部与武汉建工公司签订了案涉《木材供货合同》一式两份，两份合同抬头处均载明“供方：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需方：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份合同落款处供方栏均加盖“弋江区兴方木材经营部”印章，并有陈细芳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及手机号码，两份合同落款处需方栏均加盖“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左照生签字及手机号码，但其中兴方木材经营部持有的一份合同在需方栏以外下部有方家立签字，方家立持有的一份合同则没有方家立签字。兴方木材经营部根据前述合同所送货物均由林世友签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左照古”其人，根据案涉《木材供货合同》上字迹，宜认定为“左照生”，二审对原判此节认定予以纠正。方家立系武汉建工公司案涉工程材料员。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案涉《木材供货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现查明事实，案涉《木材供货合同》抬头处均载明需方为武汉建工公司，且在落款处需方栏均加盖“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应专用于与资料有关活动中，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兴方木材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此“资料专用章”曾用于签订合同，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兴方木材经营部对此应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仅凭加盖“资料专用章”不能证明武汉建工公司具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兴方木材经营部一审中所举证据照片可以证明方家立系武汉建工公司案涉工程材料员，武汉建工公司一审中所举证据照片也可以证明武汉建工公司案涉工程材料员还有他人，但武汉建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兴方木材经营部一审中所举证据照片系伪造即不能证明方家立并非其案涉工程材料员，也无证据证明方家立在案涉《木材供货合同》上签字时，其身份并非武汉建工公司案涉工程材料员。因此，根据兴方木材经营部持有的案涉《木材供货合同》加盖了“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方家立签字，以及方家立向兴方木材经营部出具《欠条》的事实，应当认定兴方木材经营部作为供方与需方武汉建工公司签订了案涉《木材供货合同》，同时，方家立向兴方木材经营部出具《欠条》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武汉建工公司承担。现武汉建工公司应支付兴方木材经营部所欠货款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另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7日一审庭审中均申请2个月庭外调解时间,武汉建工公司现上诉称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行为，缺乏依据。综上，武汉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少哲书记员 黄立峰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