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赔终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静，女，汉族，1959年5月28日出生，住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中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MB0U539195。法定代表人周燚，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康，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甘醇路。法定代表人蔡俊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朝永，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仁怀市国酒新城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736621432Y。法定代表人孙正彪，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中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枢街道办）、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仁怀市住建局）、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9日，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张静在扩建房屋，遂向张静下达了《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张静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7年2月22日前自行拆除。张静于同月22日向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反映其房屋破旧需要改建，要求继续修建，但未获准许。2017年3月13日，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致函中枢街道办，建议中枢街道办对张静房屋是否符合改建条件报住建部门认定。2017年3月23日，中枢街道办向张静作出《停止违法建设（用地）行为告知书》，告知张静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规划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进行建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通知张静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立即整改恢复原貌。同日，中枢街道办与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联合执法，对张静扩建的房屋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张静阻止拆除人员执法，夺取执法人员相机，阻止执法人员拆除房屋，在此冲突过程中，造成张静受伤。中枢街道办与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拆除离开后，张静即到仁怀市中枢街道卫生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20日，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上呼吸道感染、肋骨陈旧性骨折。期间，张静还在仁怀新朝阳医院、仁怀市人民医院检查。2017年11月，张静到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此后，张静还曾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检查治疗。张静房屋被拆除后，张静进行信访，中枢街道办2017年4月15日作出《关于张静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载明张静“在未得到审批情况下，私自进行扩、改建，违反了相关规定，因而在2017年3月23日，市综合执法局、市住建局与我街执法队联合执法，对你户违规扩建部分进行了拆除”。对中枢街道办作出的《停止违法建设（用地）行为告知书》，张静申请复议并要求赔偿，2017年9月13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中枢街道办向张静作出的《停止违法建设（用地）行为告知书》，同时驳回了张静的其他复议请求。此后，张静申请国家赔偿，中枢街道办于2018年3月5日向张静作出《告知书》，告知张静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张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张静遂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黔0330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静对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张静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黔03行赔终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立案审理过程中，张静于2019年8月7日和同年11月4日两次以需要做伤残评估鉴定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另查明，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黔0330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张静对财产损害赔偿提起的行政赔偿起诉。张静不服上诉到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3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驳回对（2018）黔0330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裁定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书己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静起诉对财产和人身两部分损害进行赔偿，因张静要求财产损害赔偿的起诉已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且经二审裁定维持，该裁定己发生法律效力，故本判决仅对张静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行政机关对侵犯人身权进行赔偿，需以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为前提。本案中枢街道办与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张静扩建房屋进行拆除，系实施的执法行为，在此执法过程中，张静阻止执法人员执法并发生冲突，夺取执法人员相机，被执法人员采取拉住张静等措施对张静进行控制，系制止张静正在实施阻碍执法的行为，但执法人员的行为没有把握度造成张静受伤的事实，且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又没有证据证明张静所受之伤为自伤，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当时执法时的视频资料佐证执法过程没有过当行为，故中枢街道办与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执法时造成张静受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静阻止执法人员执法也存在过错行为，且因张静的阻止执法行为产生冲突造成自己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对张静的受伤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承担主要责任，张静承担次要责任，仁怀住建局因没有参加对张静扩建房屋的拆除工作，故对张静的受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张静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张静的损失本院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17299.07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证据佐证，结合张静、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庭审中双方庭上确认的金额认定。2、护理费3171.00元，结合张静住院30天，按贵州省2019年服务业标准105.70元每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按贵州省出差标准100.00元/天计算30天。4、误工费5171.70元，误工天数本院支持30天，按贵州省2019年职工日平均工资172.39元计算30天。5、交通费1000.00元，结合张静就医情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结合张静受伤情况和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证人费用，因张静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伤残赔偿金，因张静未提供鉴定意见及伤残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静损失经审查共计确认为30641.77元。对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结合本案情况，对张静的受伤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向张静赔偿30641.77元×70%=21449.24元；张静承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既30641.77元×30%=9192.53元。对于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的张静提出赔偿诉讼不合法问题，对张静请求的财产损害赔偿，本院已裁定驳回其起诉，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张静对人身权提起的赔偿诉讼，其起诉事实为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且中枢街道办已作出《告知书》告知张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予确认违法行为，故张静对人身权提起的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张静21449.24元；驳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中枢街道办组织60余人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拆除并殴打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多发软组织损伤、脑外伤、脑震荡。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妨碍执法行为系错误认定。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系因被上诉人暴力拆除行为所致，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对住房进行维修不是违法行为，不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低于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中枢街道办辩称，1.一审庭审中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明确表示其为执法主体，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参与执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系在阻碍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执法时推挤所造成的损害，该损害是轻微的软组织损伤，不应赔偿。3.上诉人列举的医疗行为并非外伤所致，且系上诉人自身违法行为导致，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违法建设予以查处系依法履职，并无不当。在现场执法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正在实施的新增违法建设行为予以制止。2.被上诉人未实施伤害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因个人身体原因治疗与被上诉人所实施的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受伤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已就本案事宜提起过多次诉讼，一审判决虽存在不当，但被上诉人本着化解矛盾、节约司法资源和行政成本的角度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仁怀市住建局辩称，房屋被拆除时，仁怀市住建局的执法权已经划转至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房屋纠纷与仁怀市住建局无关。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仁怀市住建局否认参与拆除行为，上诉人张静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仁怀市住建局参与拆除行为，故仁怀市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张静对仁怀市住建局的起诉。其次，张静于拆除当日因房屋拆除事宜与拆除人员发生冲突受到伤害，应获得赔偿。中枢街道办和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参与了拆除，在没有证据证明二单位未参与冲突的情况下，二单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及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判决基本符合本案实际，但关于赔偿的医疗费，虽然一审庭审中张静及中枢街道办、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均认可是17299.07元，但同时张静提供了相应的医疗票据，经二审审核，票据金额共计18870.08元，为此，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在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核实，各方均表示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票据核算金额为准，据此，本院将医疗费赔偿总金额更正为18870.08元。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31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误工费5171.7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及中枢街道办、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中枢街道办、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向张静支付赔偿金为（18870.08＋3171.00＋3000.00＋5171.70＋1000.00＋1000.00）×70％＝22548.95元，一审判决存在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静对被上诉人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三、由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中枢街道办事处、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上诉人张静22548.95元；四、驳回上诉人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