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闫茂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强，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龙，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朋，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昌龙、徐朋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公司委托诉代理人崔国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昌龙、徐朋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徐昌龙返还鲁AV65**车辆，赔偿损失229752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依法改判徐昌龙支付租赁车辆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按6382元/月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依法改判徐昌龙支付逾期利息2971.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依法改判徐昌龙支付违约金68925.6元；承担租赁车辆全部违章相关的罚款、扣分（截止实际返还车辆之日）；依法判决徐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昌龙、徐朋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7月20日中外公司与徐昌龙在济南市槐荫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还款承诺书》，约定徐昌龙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向中外公司租赁帕萨特小汽车一台，车牌鲁AV65**，租金每月6382元，租赁期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1年7月19日，徐昌龙承诺每月支付租金。合同对租金缴纳方式、逾期滞纳金、车辆返还、违约责任承担、争议解决、迟延利息支付等权利义务均作了详细约定。同日，徐朋向中外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徐朋为该《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项下徐昌龙全部所付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中外公司将约定的车辆交付徐昌龙正常使用，但是徐昌龙从2018年8月19日起至今一直拖欠中外公司租金，也不返还租赁车辆。徐朋也拒绝履行任何义务。2.中外公司对于关于车辆返还的判决和理由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有如下问题：（1）混淆概念，将中外公司找不到车辆当作车辆现状不明确。中外公司目前无法联系到徐昌龙，也无法根据GPS查找车辆，但是中外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给人徐昌龙，说明徐昌龙实际占有控制车辆，而且拒不返还中外公司，又拒绝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2）转移责任，对于法院应当承担的职能不作为，反而要求当事人去完成当事人不可能完成的事项。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中外公司必须先收回车辆才能起诉，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项。中外公司并非权力机构，自我救济手段十分有限，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挽回经济损失，所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考虑车辆灭失等特殊情况，车辆永远不能收回，中外公司永远都无法起诉，永远都无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3）不维护中外公司合法权益，反而让违约人逍遥法外。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租车公司要先收回车再来起诉，那以后只要租车人和车辆故意失踪，租车公司就完全没有救济手段，租车人不用还租金也不用还车。本案徐昌龙、徐朋无法联系，车辆也失去踪迹，根据这份判决徐昌龙、徐朋逃避了应当承担的债务，获得不当利益。3.关于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此中外公司要求徐昌龙赔偿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229752元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即如果徐昌龙返还车辆，那么损失金额将会是229752元减去车辆实际价值。如果未返还车辆，那么赔偿损失229752元。中外公司并没有同时要求返还车辆同时支付全部租金，从而获取不当利益。4.关于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徐昌龙、徐朋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向中外公司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5.关于车辆占有使用费及罚款、扣分问题。车辆被别人违法占用，中外公司作为车主，当然有权利主张车辆占有使用费。至于徐昌龙、徐朋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因违法停车、违章行驶产生的罚款、扣分，当然应该由其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徐昌龙、徐朋未作答辩。中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解除与徐昌龙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２．判令徐昌龙返还租赁车辆，赔偿损失229752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全部未付租金自2018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21年7月19日合同到期之日止）；3.判令徐昌龙支付租赁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按6382元/月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4.判令徐昌龙支付逾期利息2971.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5.判令徐昌龙支付违约金68925.6元；6.判令徐昌龙承担该租赁车辆全部违章相关的罚款、扣分（截止实际返还车辆之日）；7.判令徐朋对徐昌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徐昌龙、徐朋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徐昌龙作为承租人、甲方，中外公司作为出租人、乙方，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租赁车辆为帕萨特车一台，租赁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至2021年7月19日，共计36个月，2018年7月20日交付首付款42446元，第一期租金给付日为2018年8月19日，每期租金均为6382元，每月一还；双方一旦完成合同签署，若任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之任一义务，或其延迟给付租金超过15日，且不积极履行给付（协商）义务时，以违约论，甲方违约时，除应付清应付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外，需给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之违约金；甲方如发生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给付本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及资产保全所产生之款项与费用，不经催告或通知径行终止本合同，本合同终止后，甲方应立即返回租赁车辆（含车籍相关证件），在本合同项下标的物可能存在灭失、失去管领、被抵押、质押风险、或已经发生未能及时缴付租金时，可不经催告径直采取资产保全，不经通知径行取回车辆并处置租赁车辆，并有权以处置租赁物件所获款项抵偿本款之内容；虽然甲方采取前款措施，但并不因之免除本合同规定之甲方其他义务，如乙方受有其他损害，甲方仍应赔偿损害，未能抵偿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和连带责任保证人继续追偿；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在租赁期限内若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之应给付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之30%作为违约金；连带保证人承担无条件连带保证甲方依本约如期给付租金、甲方之一切代付费用、甲方违反本约时应付之损害赔偿、违约金、迟延利息及其他一切债务。同日，徐朋出具了《保证书》一份，载明：根据徐昌龙的申请，本保证人徐朋同意就中外公司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承租人对中外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以中外公司为受益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同时，当承租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时，本保证人无条件地向中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徐昌龙签署了《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认可接收了涉案车辆。之后，徐昌龙未交纳租赁费，也未返还涉案车辆，徐朋亦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外公司主张找不到涉案车辆，对其现状不清楚。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9日登记于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名下。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外公司、深圳前海泰丰恒通投资咨询企业（有限合伙）。一审法院认为，中外公司与徐昌龙、徐朋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保证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中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徐昌龙未能依约向中外公司按期支付租金，徐朋未按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昌龙、徐朋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中外公司要求解除与徐昌龙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涉案车辆现状不明确，具体收回时间无法确定，数额无法计算，故对于中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中外公司可待明确涉案车辆现状后，另行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徐昌龙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二、驳回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徐昌龙、徐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徐昌龙于2018年7月20日签署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于还款日前将款项汇入指定账号。若徐昌龙未按时按表格所示日期和金额交纳租金，承诺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加计迟延利息给付中外公司，未到期租金视同全部到期。《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第六条优先购买权约定，若租赁事项中表明优先购买权及购买价格时，本合同租赁期满后并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发生，则徐昌龙有权以标明之购买价格（含0元）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但徐昌龙应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乙方……第十三条关于租赁物折旧的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租赁附表中约定优先购买价格为0元。另查明的事实有还款承诺书、《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附表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租金支付的相关事实应由徐昌龙、徐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到庭答辩，视为对其举证权利的放弃。《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签订后，中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徐昌龙未能依约向中外公司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徐朋作为保证人亦未履行偿还租金责任，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外公司请求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故徐昌龙的损失赔偿范围为应为前述全部未付租金229752元及逾期利息（或违约金68925.6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鉴于车辆尚未收回，车辆价值应依据双方约定的租赁物折旧方式，折旧费按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现车辆价值已折旧完毕，价值为0元，故徐昌龙应向中外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29752元。关于中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中虽然有明确约定，但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以2297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对于中外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租赁附表中明确约定优先购买价格为0元，徐昌龙有权以约定的优先购买价格0元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且按照双方关于折旧的约定，车辆价值已经折旧完毕，亦无返还必要。故对于中外公司要求徐昌龙返还车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外公司诉请徐昌龙、徐朋承担租赁车辆截至实际返还之日全部违章相关的罚款、扣分的请求，因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外公司主张自合同解除之日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徐昌龙应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按6382元/月计算，鉴于双方《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对占有使用费并未约定，且徐昌龙应支付的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足以弥补该部分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中外公司未举证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徐昌龙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三、徐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29752元，承租车辆帕萨特（车牌号鲁AV65**）归徐昌龙所有；四、徐昌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975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五、徐朋对本判决第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徐昌龙进行追偿；六、驳回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5925元，共计118500元，由徐昌龙、徐朋负担8804元，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