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45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东方前海惠彬投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47。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资产管理（杭州）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人：侯囡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岗，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仙杨，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异议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整层div>负责人：黄俊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欣，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涛，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德胜顺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延年路嘉辉楼**车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何应伟。被执行人：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一路**（太阳广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志杨。被执行人：李伟流，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执行人：何应伟，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执行人：李桂芬，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执行人：关惠贞，女，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复议申请人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东方前海惠彬企业）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下称天河法院）（2020）粤0106执异1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河法院在执行东方前海惠彬企业与佛山市顺德区德胜顺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德胜顺华公司）、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何应伟、李桂芬、关惠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取被执行人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太阳广场××楼及××楼部分场地的租金收入。利害关系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公司（下称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我司与佛山市顺德区绍联贸易有限公司、欧亚美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执160号】，正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佛山中院）执行。经佛山中院作出生效判决，【案号：(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l43号】确认我司对欧亚美公司名下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房产已由佛山中院查封。鉴于上述房产租金属于抵押财产的孳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我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请求：一、将已扣划的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层（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产的租金归还我司；二、将涉案房屋的租金由我司收取。天河法院查明，东方前海惠彬企业申请执行德胜顺华公司、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何应伟、李桂芬、关惠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天河法院作出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87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一、解除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德胜顺华公司签订的2011年东亚（人贷）字第169号《人民币贷款合同》及变更协议；二、德胜顺华公司偿还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借款19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三、德胜顺华公司支付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律师费97039元；四、德胜顺华公司返还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保险费12338.08元；五、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何应伟、李桂芬、关惠贞对德胜顺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德胜顺华公司追偿；六、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欧亚美公司抵押的位于广西梧州市新兴一路66号五层商场建筑物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层1116号商铺建筑物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承责后，有权向德胜顺华公司追偿；七、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位于广西梧州市新兴一路66号五层商场及一层1116号商铺《太阳广场物业管理合同》项下的租金收益，在本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确定的德胜顺华公司借款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38250元，德胜顺华公司、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何应伟、李桂芬、关惠贞共同负担13822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因上述被执行人没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天河法院申请执行。天河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以（2017）粤0106执8321号案立案执行。2018年7月31日，天河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异428号执行裁定，变更东方前海惠彬企业为（2017）粤0106执832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7月19日，天河法院作出（2017）粤0106执832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太阳广场××楼及××楼部分场地的租金收入直至26569069元。负一楼的租户广西大乐购商贸有限公司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向天河法院交了8笔租金共49万元，其中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交了31万元。另查，华融公司与欧亚美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佛山中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融公司对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17年2月22日，华融公司向佛山中院申请执行，佛山中院以（2017）粤06执160号案立案执行。2019年11月28日，华融公司向佛山中院提交《截留抵押物租金申请书》，要求该院截留欧亚美公司名下涉案房产的租金。同年11月29日，佛山中院向天河法院发函，要求天河法院将已扣划的和后续扣划的涉案房产的租金汇至该院账户。天河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本案中，异议人华融公司广东分公司是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生效判决确认异议人对欧亚美公司名下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房产的租金属于法定孳息，异议人对涉案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及于租金。涉案房产在诉讼期间于2016年8月23被佛山中法院查封，异议人作为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日起的租金，但作为抵押权人的异议人在涉案房产查封后一直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即承租人，直到2019年11月28日异议人才向佛山中院申请截留租金，次日，佛山中法院向天河法院发函要求将已扣划的租金退付给异议人。因此，对于2019年11月份（含当月）之前的租金异议人无权收取，在此之后天河法院扣划的租金（截至2020年4月共31万元）应退给异议人。对于以后的租金部分由异议人自行向承租人收取，不属天河法院处理范围。异议人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天河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一、天河法院已扣划的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层的租金310000元退付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二、驳回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东方前海惠彬企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省××房产的租金收益不属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抵押权的设立范围，且该租金收益已被天河法院（2017）粤0106执8321号案首先查封、冻结，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无权要求法院归还已扣划的租金收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以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租金收益作为以合同为给付基础的债权，属于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客体，而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从未与欧亚美公司就其抵押物的租金收益另行设立质权，同时欧亚美公司也并非（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43号一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对该租金收益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首先查封法院对于查封财产具有处置权。梧州市××层房产的租金收益作为欧亚美公司的一般责任财产，被天河法院于（2017）粤0106执8321号一案中首先查封、冻结，符合法律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无权要求法院归还已扣划的租金收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等法律的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抵押财产法定孳息必须满足两个法定要件：一是抵押财产在本案中被扣押，二是抵押权人已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首先，执行程序中的扣押措施只相对于动产而言，对于不动产以及租金收益等只能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所以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2019年11月28日向佛山中院提交截留租金申请，并不等同于其向涉案房产的承租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事实上，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从未通知梧州市××层房产的承租人大乐购商贸公司。所以，天河法院以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2019年11月向佛山中院递交截留租金申请为由，裁定将该院扣划的欧亚美公司的租金310000元退付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租金等法定孳息的归属原则上依约定，没有约定的根据习惯而定。而抵押权作为非占有性的担保物权，抵押物的占用、使用、收益等权利仍由抵押人行使，故习惯上租金是由抵押人收取的，依法应归抵押人所有。抵押人欧亚美公司作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87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人，对于其的债权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所以其申请法院冻结、扣划欧亚美公司所有的租金收益，具有正当的请求权基础。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如前所述，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对于案涉租金收益不享有质权，而该租金收益又已被（2017）粤0106执8321号案首先查封、冻结，所以其申请法院冻结、扣划涉案房产的租金收益，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四、本案显属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天河法院未依法召开听证会以及未通知其提交答辩意见，审查程序不当。故请求撤销天河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天河法院扣划的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梧州市××层的310000元租金裁定归东方前海惠彬企业。利害关系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涉案欧亚美公司名下位于广西××房产已由佛山中院作出生效判决【案号：(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确认我司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房产已由佛山中院查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八条关于孳息的约定，在佛山中院已经查封的情况，我司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效力当然及于其孳息。该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543号民事判决书当中予以阐述“从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的立法目的看，抵押权系非占有性担保物权，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由抵押人行使，因抵押财产的使用而产生的孳息亦当由抵押人所有。但是，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约定的实现抵押权之情形，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使抵押财产被法院扣押，就意味着抵押权进入实现程序。如果此时抵押财产的孳息仍为抵押人收取，就会使抵押人为收取孳息而拖延处理抵押物，此时剥夺抵押人收取孳息的权利有利于抵押权的实现，这应是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权效力自扣押之日起及于孳息的立法目的之所在”。同时，我司对抵押物上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收取该租金并不要求区分查封状态。实践中抵押权人往往不提起诉讼和申请执行，直接在他人提前的诉讼和执行程序中通过申报债权获得优先受偿，故不应作限缩解释。至于东方前海惠彬企业认为该条中的“扣押”不能等同于“查封”、“财产”仅限于“动产”，没有任何依据，法律规定的抵押权人的“收取权”不应被架空。二、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的通知并非抵押物效力及于法定孳息的生效要件，我司的抵押权效力自佛山中院作出查封之日起就及于案涉租金。佛山中院通过查封对抵押物施加以公权力之后，抵押人收取孳息的权利即被剥夺，我司作为抵押权人是否通知法定孳息的清偿义务人，并不影响我司对该孳息的收取。该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543号民事判决中亦予以阐述。故此，我司对抵押物上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天河法院扣划的31万元租金理应退付给我司。三、我司原请求归还租金用于清偿我司享有的债权，以维护作为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合理合法。案涉财产经佛山中院委托梧州中院执行，于2018年8月17日已流拍价1361万元变卖失败，对比我司享有的债权，该抵押物原有价值已明显低于我司债权金额。我司对案涉租金进行收取，能够充分发挥租金作为抵押人责任财产的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目的。天河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对天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河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向东方前海惠彬企业的两代理律师邮寄了执行异议申请书副本，代理人于2020年4月3日签收了邮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法定孳息是指依照法律关系产生的收益，如出租人有权收取的租金、贷款人依法所得的利息。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由抵押人行使，因抵押财产的使用而产生的孳息应当归抵押人所有，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但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财产的孳息，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可见，抵押权人收取抵押财产的孳息必须具备两个条件：⒈抵押财产被扣押后，抵押权人才能收取其孳息；⒉抵押财产被扣押后，抵押权人已经通知应当给付法定孳息的义务人。本案中，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是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涉案房产虽于2016年8月23日被佛山中院查封，但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即承租人，直到2019年11月28日才向佛山中院申请截留租金，随后佛山中院向天河法院发函。也就是说，至2019年11月28日，作为抵押权人的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具备了收取抵押财产孳息的两个法定条件。天河法院认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无权收取2019年11月（含当月）之前的租金，在此之后天河法院扣划租金应退还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东方前海惠彬企业认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对抵押财产租金收益没有设立质权，因此对涉案租金不享有任何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本案中，天河法院已于2020年4月3日将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异议申请书副本送达东方前海惠彬企业，该企业是否提交答辩意见是其自行处分权利，不影响天河法院对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且根据上述规定，天河法院可对本案实行书面审查。东方前海惠彬企业以天河法院未召开听证会及通知提交答辩意见为由，认为天河法院审查程序不当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河法院裁定将该院已扣划的涉案房产租金310000元退付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执异171号执行裁定。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洁靖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阮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