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义，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兰，女，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福，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颂，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春，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仵玉梅，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学义、周翠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晓春、仵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学义、周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仵玉梅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均认可刘晓春使用仵玉梅银行账户的行为是借用行为。一审时两被上诉人对刘晓春使用仵玉梅的银行账户借款、还息行为构成自认，应该做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二、仵玉梅把银行账户出借给刘晓春使用的行为，是严重违反金融监管规定的违法行为。三、仵玉梅应当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批复和解释，既有实体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也有程序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当判决仵玉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四、刘晓春利用仵玉梅的账户向上诉人借款并把大量的所借款项转借给曹县恒力纸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行为。刘晓春利用仵玉梅的银行账户借款、还款和还息，包括把借来的大量资金在转借给曹县恒力纸业有限公司，仵玉梅和刘晓春均认为这是借用账户的行为，仵玉梅是知情和同意的，应当认定刘晓春采用的这种转借获利方式是为了整个家庭的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利益，仵玉梅辩称对此不知情，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不能成立。况且，仵玉梅在2020年5月23日的电话通话中曾表示愿意偿还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晓春、仵玉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春使用仵玉梅的银行卡是刘晓春的单方借用行为，而不是仵玉梅出借行为，仵玉梅与刘晓春是夫妻关系，对该行为也不知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仵玉梅没有把银行卡主动出借给刘晓春使用，上诉人依据《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因为该管理办法是银行账户结算时的管理规定，而不是强制性管理规定，所以该法规不适合本案；仵玉梅没有把账户主动出借给刘晓春，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不适合本案，因为仵玉梅没有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再者该批复也没有明确民事责任的性质，不能以此认为仵玉梅应当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列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已经把刘晓春和仵玉梅列为了共同诉讼人，但是不能以此来认定二人有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上诉人是明知通过借给刘晓春转给第三方使用，且已经获取一定利息，一审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该款项借条没有仵玉梅的签字，刘晓春也没有把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系刘晓春单方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仵玉梅不承担偿还义务。 原告丁学义、周翠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353780元（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到起诉日的利息为353780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丁学义、周翠兰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晓春、仵玉梅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四人均系菏泽发电厂职工。被告以急用资金为由，于2013年5月6日向原告借款20万，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告借款18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丁学义、周翠兰补充如下意见：被告借款时陈述用途为家庭购房使用，原告并不知道被告将借款投资到曹县恒力纸业有限公司，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有夫妻代理的义务，且自2015年4月18日支付最后一笔借款利息后，原告去被告处催要借款时，仵玉梅均未否认借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丁学义与周翠兰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6日，刘晓春向丁学义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显示：“今由刘晓春向丁学义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刘晓春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刘晓春向周翠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显示：“今由刘晓春向周翠兰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刘晓春在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4月16日，刘晓春向周翠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显示：“今由刘晓春向周翠兰借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刘晓春在借款人处签字。庭审中，刘晓春对已收到借款本金380000元予以认可。此后，刘晓春按照月利率1.5%已付息至2015年4月17日，原告及被告刘晓春均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刘晓春向原告借款3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原告要求刘晓春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刘晓春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仵玉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本金数额为380000元，数额较大，已超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仵玉梅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380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亦无法证明借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仵玉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晓春偿还丁学义、周翠兰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丁学义、周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8元，减半收取5569元，案件申请费4189元，两项合计9758元，由刘晓春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刘晓春出具涉案10万元借条，同日仵玉梅中国银行账号为6013××××7368的账户收到丁学义转账的借款9万元；2014年4月16日，刘晓春出具涉案18万元借条，同日刘晓春收到周翠兰银行转账18万元，其后该笔款项分两次向仵玉梅建设银行账号为4340××××9760的账户转款共计9万元。 另查明，仵玉梅建设银行账户4340××××9760分别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4月18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各5700元。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周翠兰与仵玉梅的电话录音显示，仵玉梅虽称借款当时不知情，但亦同意部分偿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仵玉梅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着重审查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出借银行账户的法律责任问题。 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刘晓春向上诉人签字出具三张借条，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实际支付涉案借款38万元，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主要问题是仵玉梅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审理认为，对于2013年5月6日仵玉梅银行账户收到的借款9万元、2014年4月份仵玉梅银行账户收到的借款9万元，仵玉梅应当对该18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具体理由是：第一、从举债意思联络看，仵玉梅是刘晓春的妻子，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本人设立开通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并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应推定其知道该借款的存在，对该部分借款双方达成了合意，况且一审证据电话录音显示仵玉梅虽辩称借款当时不知情，但亦同意部分偿还，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偿还，即应认定仵玉梅事后追认涉案借款行为。对于该收款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在后期以其账户还款等事实可以推定仵玉梅也是知情的。仵玉梅抗辩称银行卡虽然以其名义开通，但是开通后就由刘晓春持有和使用，但是对于上述主张仵玉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即使仵玉梅能够证明该银行卡实际由刘晓春持有和使用，亦应视为仵玉梅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刘晓春，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仵玉梅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偿还利息等行为均在授权范围内，也应当认定仵玉梅对该部分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据此，对于该18万元借款应当认定刘晓春夫妻双方存在共同举债合意。第二、从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及实际用途看，2013年5月16日仵玉梅账户收到借款9万元，随后提取现金4万元、向他人转账5万元，2014年4月仵玉梅账户收到借款9万元，其后提取现金4万元、向他人转账部分款项，该支配处置的款项数额并非特别大，并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共同生活支出范畴，二被上诉人亦不能举证否定系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产生的支出，其性质应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范围。第三、对于出借人丁学义、周翠兰而言，刘晓春、仵玉梅夫妻之间的身份关系决定其对外产生外表授权，形成表见代理权对夫妻一方所为之行为后果，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另一方不得以不知情或者不同意为由抗辩，如此有利于维护民事交往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本院注意到，刘晓春出具借条、仵玉梅账户收取部分借款的行为，并不同于通常情形下的出借银行账户行为，鉴于二者系夫妻关系、举债合意和资金用途等不同因素，上诉人要求该二人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主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分析，对于涉案借款中的18万元应当认定为刘晓春、仵玉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丁学义、周翠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晓春偿还上诉人丁学义、周翠兰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仵玉梅对于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18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8元，由被上诉人刘晓春、仵玉梅负担3000元，由上诉人丁学义、周翠兰负担8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