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东环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创鑫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住陕西省横山县。，住陕西省横山县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某、温某、宁夏创鑫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万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某、温某、创鑫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0104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不应被解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冯某返还投资款显失公正，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不诚信的毁约行为。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在被上诉人依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创鑫公司才能正常投产运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解除案涉协议，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温某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本案确为合同纠纷，上诉人温某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协议的相对方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冯某，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上诉人温某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所有上诉人均一致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未能及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是上诉人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未能依约履行出资义务，而该争议应当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或股东资格确认纠纷。 冯某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合同纠纷审理，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冯某与被上诉人李万岐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属实，但基于该协议双方出资已转化为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只能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股东权利，而不能请求解除合同。即使本案确属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是因为《共同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3款对于抽回出资有明确约定，二是因为涉案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2.涉案项目启动后，被上诉人派两个弟弟和亲戚参与管理，上诉人公司也就其出资进行了入股金确认，自始至终公司股东都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地位，其已经符合认定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之所以在程序上没有表现，是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其抱有风险不共担、有利益要共享的心态。3.被上诉人在项目建设中，因资金困难而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冯某无奈之下向其支付了多笔款项，实际并非退还股金，因为公司资本不能随意退还股东，冯某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目的一是息事宁人保障项目正常运行，二是受让其实际占有的出资额，只是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所以隐名持有也就不存在上诉人冯某再去增加自己出资比例的必要。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冯某处领取所谓退资款的时候，承诺过如果再次闹事自动放弃剩余股权及自己股东所有权利，这足以表明其与上诉人对于股东身份和权益是达成了合意的，现其否认其股东身份，无疑是不想承担公司经营亏损的风险，企图全身而退，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显示公正，对公司以外的债权人也极为不公。 温某称，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详细列明如下：1、李万岐股东身份不能确定，未参与公司决策事务，查明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冯某与李万岐是亲属关系，双方关系十分亲密。二人投资协议达成后，公司的经营事务都是冯某与李万岐在操作，温某并不参与项目建设没有任何发言权。李万岐在公司事务中，同时指派了李万军、李万江、吴伟生参与经营。其实际已经参与到公司的决策事务中来，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是知晓的。2、利息的计算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冯某与李万岐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投资设立公司，现公司已经设立，李万岐又系公司股东，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退出，而非笼统依据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冯某返本付息，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更严重地损害了冯某、温某的利益。（2）本案冯某与李万岐合作的目的即为投资，现款项已投入土地和项目，再要求返本付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定上诉人温某是协议书的实际参与人，涉案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从本案的证据看，温某只是冯某、李万岐签订协议时约定将款项打入账号的第三方当事人，温某没有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协议内容对其没有约束力。（2）此款虽先行进入温某账户，但其后已由公司出具收据认可作为李万岐投资的股金，所以款项已实质成为公司资产。（3）原审认定互相矛盾。既把投资款认定系公司收取应承担返还责任，又认定此款应由温某按夫妻共同债务来承担返还责任，那么到底是公司返还还是个人返还？依据《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163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依据该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从本案的证据看，除协议约定将款项打入温某账号外，再无其他证据显示温某是协议的参与人，无论适用公司法还是合同法的规定，都不应由温某来承担返还责任。 创鑫公司称，一、关于投资总额、投资比列、预期投资金额在双方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一次性进行了明确约定，未约定需要再行补充协议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在购买土地后再行协商达成协议，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应该以双方书面约定内容为准。从《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可以确定冯某与李某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已经将投资总额大概（因为签订协议时土地出让合同还未签订，投资金额未明确）数目已经协商，且各方比例已经明确。投资的项目包括两项：1、已经确定的购买土地510万元中的34%即173.4万元李某应当在2006年10月20日前打入冯某或者温某的账。2、取得土地后的投资金额需要设立公司后与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照当地政府相关规定的投资金额冯某与李某按照出资比列继续投资建设即可，双方在《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均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双方需要重新约定的事实。冯某在整个合作过程中，并未因土地实际购买金额未873.4万元，阻碍李某行使股东权利或提出任何异议。二、李某未能按照《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内容履行出资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双方的投资总额是按照约定进行，并未发生变化，冯某并未构成违约。1、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某分五次向温某账户转入投资股金200万元的出资时间可以证实在购买土地阶段李某就已经存在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2、李某对公司投资建设过程均知晓并实际参与，系创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身份是确定的，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在公司设立后，创鑫公司与银川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即使李某未能按约出资，但冯某还是变卖其自己原来公司的设备、停掉原有丰厚利润的经营项目、抽掉所有流动资金，减雇佣原有职员，将资金全部投入公司项目建设，整个过程李某均知晓，因李某在陕北还有其他事务经营，派其亲属李万军、李万江、吴伟生参与项目建设，并不存在将李某置于公司之外，不知晓公司事务的情形。三、创鑫公司的项目即是双方约定投资的位于银川市××区南、德源街以东的土地建设项目，公司购买的土地也是该块土地，是确定的，按照合同约定李某不能抽回出资额。根据《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项目建设过程中和项目建成投产后，投资人不得抽回出资额。2、涉案项目已经处于大部分建设项目完成阶段，因投资人李某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导致项目建设缓慢，被相关主管部门责令罚款，但冯某还是竭尽所能推进建设进程，否则按照创鑫公司与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会面临所有投资建设的项目和土地被政府收回的可能，前期的投资全部丢失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建项目尚未启动的事实认定。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办法官曾经组织双方代理律师到创鑫公司实地查看，也充分证实公司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建设项目，只有少部分项目未能建设完成的事实，但在一审判决书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对该事实及过程进行叙述和记录。四、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因未参与股东会表决、未获取公司任何分红，也未参与公司所有经营决策事项系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约定，根据《民法通则》63条规定，李某应当承担其授权行为的法律后果。2、李某未参与股东会表决、未获取公司任何分红，也未参与公司所有经营决策事项，客观原因是：①李某本身在创鑫公司的身份为实际出资人，其远在陕北，并不经常到公司来，只是电话询问公司建设情况且派其亲属参与公司建设，加之冯某本身与李某系亲属关系，在此过程中，冯某与李某大部分的交流沟通方式均为电话沟通，协商相关事宜，故未形成书面文书。②一审法院查明的李某未参与股东会表决、未获取公司任何分红，也未参与公司所有经营决策事项，仅是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的情况，因李某未主动履行股东义务和职责、不配合公司亲自到银川工商局提供身份证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和变更，故按照工商登记的相关规定，李某是不能以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表决签名备案的。五、一审法院认定温某和创鑫公司对退还李某的出资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1、温某与冯某为夫妻关系，且温某的账户收到了李某的投资款，但收取投资款方式系《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第四项的约定内容，且温某收取李某的投资款后全部用于公司建设项目过程中，并未用于温某的家庭生活，也不属于温某与冯某的个人债务，故不应判决温某对李某的投资款承担付款责任。2、创鑫公司亦不承担李某投资款的退还责任。创鑫公司系冯某与李某共同出资设立的额法人企业，并未与李某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不应当承担共同退款责任。六、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身份认定投资人定性不准，判决冯某、温某、创鑫公司返还出资款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公司法第35条规定。李某在本案中的身份根据双方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庭审陈述的事实可以充分证实，李某系创鑫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系创鑫公司的股东，虽然其未能按约出资，但其当时与冯某共同达成《共同投资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实，其并非将资金出借给冯某进行公司投资建设，也并未在该协议书中未约定投资建设项目，而是结合创鑫公司给李某出具的五次股权出资款收据、协议书内容明确确定，李某是与冯某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并且将出资款作为设立公司的股权出资，对购买的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将来盈利后分红收取利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地判决李某因为未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而造成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错误的认定，权利系权利人主动行使的行为，不能让其他股东被迫其行使。从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看，也不存在“李某主张行使其股东权利，但创鑫公司及冯某妨碍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相反，李万岐指派过三个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代其负责部分事务。七、即便是按照合同纠纷审理，判令解除合同，支付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利率过高，并且依职权主动扣取2009年6月9日退还出资款20万元后，按照长期贷款利率7.2%标准计算，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被上诉人不遵守诚信原则，单方毁约与事实不符。综合本案发展来看，自2006年冯某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共同投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向被上诉人缴纳投资款的义务。但是在缴纳投资款期间以及投资款缴纳完毕后，上诉人冯某、温某置被上诉人投资人的身份不顾，在不通知被上诉人的前提下，冯某、温某注册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创鑫公司的前身），并未将被上诉人纳入工商登记的股东序列。同时，在创鑫公司的建设、生产、经营过程中，冯某、温某均有意将被上诉人排斥在外。一审判决中对冯某、温某的不诚信行为予以了充分的分析和准确的认定。温某在投资协议之初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的行为以及创鑫公司成立后作为股东之一利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从事建设生产经营等活动。一审判决中对温某在本案中的作用，也予以了认定。温某有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 李万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万岐与冯某签订的《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2.请求判令冯某返还李万岐投资款本金180万元、利息552.4万元(按月息2分，自各期资金实际到账之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并主张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温某、创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温某、创鑫公司对李万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冯某系亲属关系，冯某与温某系夫妻关系。冯某与李万岐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冯某，乙方：李万岐。以上各方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公平合理，信守承诺的原则，就各方共同出资在宁夏银川市××区南、德源街以东并由甲方全权负责以其名义购买土地，并按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在所购土地上进行项目建设，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总额（以下简称“出资总额”）以建设项目最终投资总额为准。其中，各方计划出资比例分别为：甲方出资额为出资总额的66%；乙方出资额为出资总额的34%（实际操作中以实际现金投入，加资金投入后的时间成本为各方实际投入的所占出资总额比例为准）。因各方实际出资时间的不一致和资金到位的时间不统一，各方一致同意以实际出资额加资金时间成本为各方最终出资额，资金的时间成本为民间通用的贷款月利息2分为准。每年以年终最后一天为计算投资额和资金时间成本的时间点，也作为计算各方占投资份额的时间点和出资比例的时间点。共同投资人将持有投资总额的100%股份。各共同投资人应于2006年10月20日前将预计购土地款约510万元分别按各自的计划投资比例将投资款汇到指定的银行帐户（冯某或温某的银行卡内）。项目建设期间，根据建设项目进度所需要的投资额，各共同投资人主动按计划出资比例出资，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投资比例，各投资人占出资总额的比例随之自然发生变动。共同投资人按其实际出资份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共同投资于项目建设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投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股份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2)在股份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3）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孳息，并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进行处置；(4)对各共同投资人看准的目标地块，不论采取任何方式方法不得高于510万元进行购买，并全权办理相应手续，取得的土地必须有国家正规的土地使用手续（合法的土地证），如果超出共同投资人约定的价款，超出部分由被委托人自己承担。(5)根据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定，负责项目的选择和建设，保证不能因无项目或项目建设缓慢而造成政府收回土地。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共同投资人可以对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共同投资人共同决定。共同投资人在建设项目建成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项目建设过程中和项目建成投产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项目没有建设完成时，对筹集筹建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担。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方自愿提供其所有的投资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提供担保。甲方承诺在其违约并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下，以上述股份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各共同投资人必须按本协议约进行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果任何一方投资人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共同投资人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以自己所持股份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担保并承担违约责任”。 2006年10月13日，温某向李万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万岐投资股金（2006年10月13日转入×××卡号30万元整，2006年11月10日由石景芳代付给李万江20万元整），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温某，交款人李万岐”。2006年12月21日，温某向李万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万岐投资股金（2006年12月21日转入×××卡140万元整），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收款人温某，交款人李万岐”。2008年4月7日，温某向李万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万岐投资股金（2008年4月7日转入×××卡），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人温某，交款人李万岐”。上述《收据》中均加盖了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11月22日，温某向李万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万岐投资股金，现金（2008年11月22日转入×××卡）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温某，交款人李万岐”。2009年6月9日，温某向李万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万岐投资股金（2009年6月9日转入×××卡），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人温某，交款人李万岐”。后被告退还原告20万元。 2006年12月1日，冯某与温某成立创鑫公司（原名称为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成立时以货币认缴注册资本102万元，其中冯某81.6万元，温某20.4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冯某，公司股东为温某、冯某。2008年2月1日，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102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其中冯某以货币和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增加投资318.4万元，变更后持股4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80%；温某以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增加投资79.6万元，变更后持股1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变更名称为宁夏创鑫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期间曾变更营业范围和企业名称。 2007年9月4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与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银川市兴庆区兴春路南侧、德源街东侧面积为3032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873.4万元出让给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9月21日登记至宁夏创鑫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双方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创鑫公司在2009年8月10日前完成项目施工建设，受让土地的投资总额不低于4700万元。 在取得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李某和冯某就继续投资建设项目未能协商一致，后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部分厂房出租，原、被告为出资款产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称合作协议是2015年补签，被告称是2006年10月签订。原告认可其初衷是投资，认为月息2分是被告违约后的赔偿方式，补签协议是为了固定双方最初的合伙投资关系，因被告签协议时已违约，将投资变更为借款，是为了便于日后追偿本息。被告称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是因为原告违约未继续投资，被告通知原告提供身份证件，因时间紧迫，故未能及时登记。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称公司注册以来一直被排除在外，对公司历年经营状况并不知情，已无法实现合作目的，不同意确定股东身份及出资比例。 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岐与冯某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在所购土地上进行项目建设。协议约定李万岐出资额为34%，冯某的出资额为66%，以建设项目最终投资总额为准；实际操作中以实际现金投入加资金投入后的时间成本为各方实际投入，以到位金额加月息2分为各方实际出资总额；冯某可以代表全体投资人发起设立公司，代表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对目标地块，不得高于510万元进行购买，如果超出共同投资人约定的价款，超出部分由被委托人自己承担。该协议系李某与冯某自愿签订，其中关于出资额比例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应认定有效。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原、被告虽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各执一辞，但双方均认可李某出资时协议书主要内容已明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2006年10月13日至2009年6月9日，李万岐分五笔向温某银行账户汇入出资款共计200万元，后收回20万元，实际出资180万元。李某履行了前期出资义务（5100000×34%=1734000元），冯某与温某也设立了创鑫公司，双方此时均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各项内容，不存在违约情形。2007年9月4日，冯某以创鑫公司名义受让银川市兴庆区兴春路南侧、德源街东侧面积为3032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为873.4万元，该价格超出协议书约定的510万元。冯某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某认可该价格，按照协议约定，超出部分的款项应由冯某承担。2008年2月1日，冯某与温某召开股东会，将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102万元增加为500万元，变更后冯某持股4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80%，温某持股1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此时李某、冯某的实际出资与协议书约定的出资额相比，已经发生巨大变化。按照协议书约定，双方应于每年年终对各自投资额和资金时间成本进行结算，但李某和冯某未对出资额进行结算。自2008年11月22日李某最后一笔出资至今已十一年（为方便计算，将2009年6月9日出资的20万元视为退回的20万元），期间二被告增加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变更企业经营范围和名称，李某未作为实际出资人参与表决，也未继续出资，李某与冯某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已终止履行，创鑫公司一直由冯某和温某经营管理，李某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李某要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李万岐未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构成违约，不应解除协议。因案涉投资项目具体由冯某操作，在超额购买土地使用权导致投资总额发生变化时，冯某即有义务对双方出资额进行结算，冯某未按约定结算出资额，冯某对李某构成违约；在未结算出资额之前，后续投资比例无法确定，李万岐有权迟延履行继续出资的义务。故对被告上述辩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又辩称原告出资款已转化为创鑫公司的股权，不能抽回出资。因李万岐对整个投资项目进行出资，并非限定于创鑫公司，双方仅约定项目建设过程中和项目建成投产后，投资人不得抽回出资额，而李某和冯某在建设项目尚未启动时即终止履行协议，故该协议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另外，就创鑫公司而言，该公司成立至今，李某名下无公司股份，未参与股东会表决，未获取公司任何分红，也未参与创鑫公司所有经营决策事项，即被告事实上并未将李某作为实际出资人对待，李某的股东身份不能确定，因而不适用公司法关于出资人抽回出资的法律规定。据此，对被告上述辩称主张不予支持。李某还主张，解除《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冯某退还李某出资款180万元，并按实际出资额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因冯某未按协议约定结算李某出资额、确认李某实际出资人身份，却收取李某出资款180万元，在协议书解除之后，应当将180万元返还李某。对李某主张的月息2分的利息，因协议书只将月息2分作为实际出资基础上时间成本资金的计算方式，并未将月息2分约定为违约责任，而李某与冯某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图是为了共同投资，并非借贷资金，故李某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冯某占用李某180万元十余年，确实给李某造成较大的利息损失，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李某投资方向是不动产建设项目，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支持李某上述损失。根据李某实际出资时间，分别计算利息如下：10万元按年利率6.30%自2006年10月13日计算至2008年11月21日的利息13265元（100000元×6.30%×2+10万元×6.30%÷12个月+10万元×6.30%÷360天×8天）；140万元按年利率6.30%自2006年12月21日计算至2008年11月21日的利息169295元（1400000元×6.30%+140万元×6.30%÷12个月×11个月+140万元×6.30%÷360天）；20万元按年利率7.47%自2008年4月7日计算至2008年11月21日的利息9296元（200000元×7.47%÷12个月×7个月+20万元×7.47%÷360天×14天），以上共计191856元。并按年利率7.20%计算180万元自2008年11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温某与创鑫公司的责任问题。李某的出资款转入温某银行账户，温某为实际收款人，因温某与冯某系夫妻，二人又是创鑫公司的股东，温某又是协议书的实际参与人，故冯某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温某应当与冯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创鑫公司实际接收和使用了李万岐的出资款，应与冯某、温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万岐与被告冯某签订的《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冯某、温某、创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万岐返还出资款1800000元，支付利息191856元，并按年利率7.20%支付1800000元出资款自2008年11月22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3068元，由原告李万岐负担28853.47元，被告冯某、温某、创鑫公司负担34214.53元。 二审中，上诉人冯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拨地放线勘测规定及附图、实物入库凭证、工程联系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副本、兴庆科技园开工建设批复、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现场环境监察记录表、银川市环保局批复、砼路面工程量核定单、环境影响报告表、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各一份，均为原件，证明：2007年8月宁夏综合勘察院对创鑫公司在涉案土地进行的建设项目出具了勘察报告；2007年10月12日银川市环境保护研究所针对涉案项目环境影响出具环评报告；2008年银川规划管理局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建设规划用地许可审批；2008年3月11日银川市勘察测绘院将银川市勘察测绘院拨地放线勘测工程有关规定函告创鑫环保公司；2008年3月17日银川兴庆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就涉案项目开工建设申请给予批复；2009年6月30日银川市兴庆区经济发展统计局对创鑫公司投资项目进行备案，估算总投资5000万元；2010年7月27日-8月16日李万岐弟弟李万江受其指派负责涉案项目建设中的垫土方事务；2010年11月21日李万岐弟弟李万军及亲戚吴伟生受其指派协助解决涉案项目建设中的地坪工程质量问题，对涉案项目的砼路面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1年3月27日银川市环保局针对创新公司涉案项目环评报告给予批复；2011年7月-2012年7月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兴庆区大队对创鑫公司涉案项目的现场环境进行了八次监察；涉案项目于2008年已启动建设，李万岐派人参与其中，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至今仍在建设而李万岐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共同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3款李万岐不得抽回出资额。 上诉人温某、创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某对实物入库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自被上诉人将出资款项交给各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就被排除在创鑫公司的注册登记、建设生产经营活动之外。被上诉人不具备事实上或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对创鑫公司的建设生产也没有享受到知情权和参与权。 证据二、退股承诺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为创鑫公司股东。由于其长期干扰公司正常经营，导致项目实施困难，上诉人冯某被迫向其退回过20万元的出资。被上诉人承诺不再闹事，负责放弃股东的全部权利。 上诉人温某、创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据目的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退股协议仅是冯某个人受让被上诉人投资协议中的20万元，并非被上诉人退出公司的入股，并且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多次不当阻碍公司建设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冯某同意协商退还被上诉人的资金，截止2016年12月1日止被上诉人冯某未将被上诉人登记为创鑫公司股东，也未让被上诉人参加创鑫公司的建设生产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 证据三、民事起诉状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自认2006年与冯某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共同合作协议书一份。 上诉人温某、创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自被上诉人将出资款项交给各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就被排除在创鑫公司的注册登记、建设生产经营活动之外。被上诉人不具备事实上或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对创鑫公司的建设生产也没有享受到知情权和参与权。 证据四、照片12张，证明：案涉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公司项目建设现状。 上诉人温某、创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自被上诉人将出资款项交给各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就被排除在创鑫公司的注册登记、建设生产经营活动之外。被上诉人不具备事实上或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对创鑫公司的建设生产也没有享受到知情权和参与权。 经审查，上诉人冯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系李万岐与冯某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在所购的土地上进行项目建设。李万岐出资额占比为34%，冯某的出资额占比66%，以建设项目最终投资总额为准。对目标地块，不得高于510万元进行购买。而李某实际出资180万元，达到双方约定出资比例。虽然协议约定，项目建设期间，根据建设项目进度所需要的投资额，各共同投资人主动按计划出资比例出资，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投资比例，各投资人占出资总额的比例随之自然发生变动，且按照协议书约定，双方应于每年年终对各自投资额和资金时间成本进行结算，但双方未对出资额进行结算，上诉人增加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变更企业经营范围和名称，李某均未作为实际出资人参与表决，未予继续出资，创鑫公司一直由冯某和温某经营管理，李某与冯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据此，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冯某应当返还李某的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协议对利息计算约定不明情况下，予以酌情支持利息主张，处理适当合法。 因温某与冯某系夫妻，案涉出资款转入其银行账户，二人又是创鑫公司的股东，温某又是协议书的实际参与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退还李某出资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温某应当与冯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因创鑫公司向李某出具的收据上加盖印章，视为其收到被上诉人案涉出资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退还李某出资款的义务，处理合法有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8元，由上诉人冯某、温某、宁夏创鑫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程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