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新好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蜀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严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div> 负责人：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部县玄真观何明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火峰乡玄真观村/div> 法定代表人：何明雪，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洪，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部县恺隆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碾盘乡磨刀石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海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部县六旺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柳树乡陈家坝村/div> 法定代表人：赵明刚。 上诉人南充新好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好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充分公司）、南部县玄真观何明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何明雪合作社）、南部县恺隆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恺隆合作社）、南部县六旺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六旺合作社）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好农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财保南充分公司赔偿新好农牧公司死亡赔偿金288.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财保南充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新好农牧公司质证的权利。（1）财保南充分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分别签订的《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及理赔明细，新好农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见到以上证据，也未发表过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却进行了载明。（2）一审法院通知新好农牧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开庭，对新好农牧公司申请法庭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开庭前简单发表质证意见后，一审法官就拿出了本案的判决进行宣读并发放，一审法院的行为，侵害了新好农牧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将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向新好农牧公司“借”的猪只、饲料、药品等动产所有权处分给了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1）根据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借条等材料可以明确，新好农牧公司将仔猪、饲料、药品等出借给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出具借条，并领取仔猪、饲料、药品等动产后，开展养殖活动，待肉猪达到出栏条件后，再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在整个养殖过程中，猪只的所有权没有发生任何变动，均属于新好农牧公司，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之间属于委托养殖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双方系以优势互补的一种合作关系，而非单纯的一种委托养殖关系。案涉投保的育肥猪属于各养殖合作社所有”的认定错误。3.新好农牧公司才具备法律上的保险利益，相应保险赔偿款应当由财保南充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向新好农牧公司进行赔付。根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及承诺书，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明知育肥猪系新好农牧公司所有，其不具备保险利益还向财保南充分公司投保，虽投保时间早于新好农牧公司，但相应保单涉及赔偿款，仍应当向新好农牧公司进行理赔，不应向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进行理赔。4.庭审中补充意见：关于本案猪苗死亡及政府政策补偿，造成关于何明雪合作社的猪苗损失及治疗和药品损失达180万余元，新好农牧公司对猪苗享有保险利益。案涉猪苗何明雪合作社没有成本的投入，只有劳力的投入，新好农牧公司在与何明雪合作社结算时，已向其结算了8万元的劳务费，完全可以弥补何明雪合作社的损失。因此何明雪合作社不具有保险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好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 财保南充分公司答辩称：本案应当驳回新好农牧公司的全部诉请。1.案涉保险合同属于农业性的保险合同，是特殊的保险。依据国家的政策，财保南充分公司是根据招投标的方式参与本案保险。本案实际上属于重复投保。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了财保南充分公司与新好农牧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80%的费用系政府补贴要返还给财政，财保南充分公司愿意在本案结束后予以退还。2.本案的保险利益应当由何明雪合作社享有，从签订的养殖合同可以看出，猪的所有权实际归何明雪合作社所有。小猪是按斤数和头数计算，有何明雪合作社给新好农牧公司出具借条为证;饲料是按品种、单价计算；在回收猪时，只回收健康猪，同时又分了不同的单价；针对死猪，由养殖户自行承担，需要养殖户另行给付小猪款、饲料款。案涉养殖合同实际上是买卖合同，结算方式是相互补差。猪一旦由养殖户养殖，所有权就转给了养殖户所有。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签订了权益转让协议，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其权益已转让给新好农牧公司，说明权益原属于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因此本案保险权益等均属于养殖户何明雪合作社所有。3.关于赔偿的金额，最终以财保南充分公司的具体赔偿为准；且新好农牧公司的损失完全可以得到救济，可以通过三方协商或向法院起诉得到救济，完全不会造成新好农牧公司的损失。 何明雪合作社答辩称：请求驳回新好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所有证据当庭都质了证，新好农牧公司也发表了质证意见。2.表面上看新好农牧公司和何明雪合作社是出借关系，但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好农牧公司对死亡的猪不回收。猪死亡时，新好农牧公司不按重量和数量给何明雪计算收购价，但在结算时却以重量和数量计算成本进行扣减，实际上是先买猪苗再卖成品猪，新好农牧公司这样操作实际上是想逃避市场风险。何明雪合作社在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借条时，对猪的单价、重量、头数，饲料的品种、数量都有明确的约定；若是委托养殖，没有必要把这些都记载下来，新好农牧公司实际上是先卖再买。假设按照新好农牧公司的理由，新好农牧公司收了猪就应当按照猪的回收价格向何明雪合作社给付，但其并没有按此方法操作。3.案涉保险，不是所有权人才能投保，获取保险利益。何明雪合作社作为合法占有人、管理人等，应享有投保的保险权益，有保险金请求权。同意财保南充分公司的答辩意见。4.关于新好农牧公司补充理由，是新好农牧公司为了获取同情心，不能以其损失证明新好农牧公司当然享有保险利益。同时，何明雪合作社在案涉保险理赔中没有获利，仅是为了弥补损失。 恺隆合作社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以一审意见答辩为准。 六旺合作社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以一审意见答辩为准。 新好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财保南充分公司赔偿新好农牧公司因投保育肥猪死亡赔偿金288.4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3日，新好农牧公司（甲方、委托方或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乙方、家庭农场）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鉴于委托方拥有肉猪育种养殖技术、饲料供应、销售等一条龙服务的强大能力，乙方拥有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要求的肉猪养殖场地和肉猪养殖需求的劳动力，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公司负责猪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肉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公司为家庭农场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家庭农场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家庭农场任何私自出卖、消费、调换公司资产的行为均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违法乃至犯罪行为，甚至将承担刑事责任。家庭农场负责养殖的场地、设施和劳动力，承担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所需要的费用。家庭农场对公司提供的各种物料和肉猪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家庭农场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付公司回收。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家庭农场向公司按每头猪200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到公司财务部门缴纳保证金，到公司财务部门是安排猪苗计划的前提）。口外三元猪苗，标准重量为6公斤/头，领用价格为540元/头。猪苗超过或低于标准重量的部分按10元/公斤加减价格。仔猪配合饲料畅舒宝、乳猪配合饲料新好001单价8,600元/吨，乳猪配合饲料新好002单价4,660元/吨，乳猪配合饲料新好003单价3,980元/吨，生长猪前期配合饲料新好552单价3,280元/吨，生长猪中期配合饲料新好553单价3,220元/吨，生长猪后期配合饲料新好554单价3,100元/吨，育肥猪前期配合饲料新好555单价3,000元/吨，育肥猪后期配合饲料新好555L单价2,980元/吨，育肥猪后期配合饲料新好555M单价2,930元/吨，以上物资成本在产品回收及结算时从价款中同步扣除。正品猪群均重100公斤以内部分回收价15元/公斤，超过100公斤部分重量按照12.5元/公斤回收。非一级猪回收价为12.5元/公斤。公司有权了解、指导和规范家庭农场的各项饲养管理工作，按时、按量回收委托饲养的符合上市标准的肉猪，并及时支付结算款项，按时提供约定的物资及提供免费的养殖技术指导，承担因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对家庭农场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家庭农场按合同规定及时获得公司提供的各种物资、技术指导和养殖结算款，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本合同有效期限为从生效之日起至本批次肉猪回收结算完毕之日止等。 合同签订后，何明雪合作社陆续向新好农牧公司借仔猪（猪苗）、饲料、药品，并分别出具借条。 新好农牧公司、恺隆合作社与六旺合作社一致认可新好农牧公司与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内容以及新好农牧公司向其提供仔猪（猪苗）、饲料、药品等事实，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分别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借条，双方的操作模式与何明雪合作社的操作模式一致。 2018年12月19日，何明雪合作社向陈小飞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何明雪合作社因发展业务需要，特委托合作社股东陈小飞对外签订合同、销售产品、管理合作社的日常事务、给养殖场办理保险、理赔等事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合作社承担。 2019年1月15日，财保南充分公司向陈小飞出具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ITG**********0001005）。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姓名为陈小飞，投保方式为个体投保，团体投保区域为以村为单位；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项目为育肥猪5000头，每头生猪保险金额700元，总保险金额3,496,364.9元；保险费14万元，中央财政补贴保险费的50%计7万元，省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8%计2.52万元，县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2%计1.68万元，陈小飞应交保险费的20%计2.8万元。嗣后，陈小飞向财保南充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2.8万元。 2019年1月21日，财保南充分公司向张海泉出具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ITG**********0001515）。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姓名为张海泉，投保方式为个体投保，团体投保区域为以村为单位；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8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项目为育肥猪3500头，每头生猪保险金额700元，总保险金额2,262,480.5元；保险费9.8万元，中央财政补贴保险费的50%计4.9万元，省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8%计17,640元，县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2%计11,760元，张海泉应交保险费的20%计1.96万元。嗣后，张海泉向财保南充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96万元。 2019年1月24日，财保南充分公司向赵明刚出具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ITG**********0002242）。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姓名为赵明刚，投保方式为个体投保，团体投保区域为以村为单位；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5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项目为育肥猪800头，每头生猪保险金额700元，总保险金额414,063.3元；保险费2.24万元，中央财政补贴保险费的50%计1.12万元，省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8%计4,032元，县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2%计2,688元，赵明刚应交保险费的20%计4,480元。嗣后，赵明刚向财保南充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4,480元。 2019年2月27日，财保公司南部支公司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ITG**********0002984）。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姓名均为新好农牧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8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2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项目为育肥猪52200头，每头生猪保险金额700元，总保险金额3,654万元；保险费146.16万元，中央财政补贴保险费的50%计73.08万元，省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8%计263,088元，县财政补贴保险费的12%计175,392元，新好农牧公司应交保险费的20%计292,320元。2019年3月6日，新好农牧公司向财保南充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292,320元。保险清单养殖明细中载明,何明雪、张海泉、赵明刚的年出栏量分别为4400头、4600头和1800头。 案涉《育肥猪养殖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育肥猪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发生第四条列明的保险事故，赔偿金额计算如下：每头赔偿金额=出险时当地市场同类猪只平均购买单价（元/公斤）×70%×出险时保险育肥猪尸重（公斤）；赔偿金额=∑每头赔偿金额；（二）发生第五条列明的扑杀事故，赔偿金额计算如下：每头赔偿金额=出险时当地市场同类猪只平均购买单价（元/公斤）×70%×出险时保险育肥猪尸重（公斤）－每头政府扑杀专项补贴金额；赔偿金额=∑每头赔偿金额；每头保险育肥猪赔偿金额最高以每头保险育肥猪保险金额为限”。 2019年4月14日，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进行了本次育肥猪养殖结算，新好农牧公司将应支付回收何明雪合作社养殖的育肥猪价款在扣除之前何明雪合作社向其出具的猪苗、饲料、药品借条所载明的等价款后，向何明雪合作社付款327,904.37元。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与新好农牧公司的结算方式与何明雪合作社与新好农牧公司的结算方式一致。 2019年6月5日、14日和18日，新好农牧公司（甲方、委托方或公司）分别与何明雪合作社、六旺合作社、恺隆合作社（乙方、家庭农场）再次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之前批次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一致。同时，何明雪、何明雪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及恺隆合作社并分别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承诺书》各一份，内容为：“本人与公司委托合作养殖期间，合同涉及种苗、饲料、肉猪产品属于公司财产，公司拥有所有权。本人承诺按时将肉猪交回给公司，领取的饲料、药物等物资用于该批猪养殖，本人不私卖或偷卖给第三方，不用来饲喂合同外的猪及其他畜禽，否则本人愿无条件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及公司对我的任何处罚，同时承诺由本人和本人妻子进行饲养。备注：养殖期间猪只死亡要报公司经公司管理员拍照并签字确认后方可处理，否则即视为私卖或偷卖”。另外，何明雪还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何明雪于2019年6月与贵公司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肉猪代养后续猪苗、饲料、药品等物资领用进行肉猪代养，合同期限为六个半月。由于个人原因，本合同合作后期不方便亲自签字完成猪苗、饲料、药品等物资领用等事宜（注：陈小飞先生所签一切手续与本人所签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负责。且本人承诺本人其他一切纠纷与上述合同无关。授权日期：2019年6月5日-2020年2月1日”。 合同签订后，何明雪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和恺隆合作社陆续向新好农牧公司借仔猪（猪苗）、饲料、药品，并分别出具借条。其中，何明雪合作社共借猪苗2113头，赵明刚共借猪苗899头，恺隆合作社共借猪苗2219头，合计5231头。 2019年12月30日，赵明刚（转让方）与新好农牧公司（受转让方）签订《保险赔偿金权益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为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共同协商，转让方赵明刚同意将2019年7-8月期间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合计506头）保险赔款转让给新好农牧公司，赔款金额以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准”。同时，财保南充分公司、恺隆合作社张海泉以及新好农牧公司均认可恺隆合作社将2019年期间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保险赔款转让给新好农牧公司的事实。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何明雪合作社所投保的育肥猪共发生了44次死亡事故，陈小飞均已报案，经财保南充分公司派人现场出险核查，其投保的育肥猪有361头生病死亡，财保南充分公司均分别与陈小飞签订了《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其中2019年2月2日的协议书“查勘定损情况”栏载明实际存栏数量1280头，投保数量5000头。财保南充分公司为何明雪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陈小飞育肥猪理赔明细》载明赔偿金额为165,946元，已支付理赔金额43,367.1元。 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六旺合作社所投保的育肥猪共发生了20次死亡事故，赵明刚均已报案，经财保南充分公司派人现场出险核查，其投保的育肥猪有258头生病死亡，财保南充分公司均分别与赵明刚签订了《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其中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书“查勘定损情况”栏载明实际存栏数量699头。财保南充分公司为六旺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赵明刚育肥猪理赔明细》载明赔偿金额为145,937元，已支付理赔金额119,459.9元。 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恺隆合作社所投保的育肥猪共发生了11次死亡事故，张海泉均已报案，经财保南充分公司派人现场出险核查，其投保的育肥猪有392头生病死亡，财保南充分公司均分别与张海泉签订了《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其中2019年2月2日的协议书“查勘定损情况”栏载明实际存栏数量150头。财保南充分公司为恺隆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张海泉育肥猪理赔明细》载明赔偿金额为187519.5元，已支付理赔金额409.5元。 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何明雪合作社共进行了7次扑杀育肥猪，共计扑杀育肥猪1586头，其中20kg以下的52头，20kg的165头，25kg的173头，27kg的20头，30kg的129头，35kg的306头，40kg的344头，45kg的100头，50kg的135头，60kg的122头，85kg的32头，110kg的8头。 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恺隆合作社共进行了4次扑杀育肥猪，共计扑杀育肥猪584头，其中40kg的79头，45kg的14头，50kg的206头，60kg的285头。 2019年7月至8月，六旺合作社共进行了3次扑杀育肥猪，共计扑杀育肥猪506头，其中32kg的4头，34kg的20头，35kg的30头，40kg的6头，44kg的42头，45kg的15头，49kg的56头，50kg的37头，60kg的167头，70kg的9头，75kg的76头，80kg的36头，90kg的8头。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6日和11月22日，南部县涉农保险保费补贴问题专项整治工作组办公室向财保南部支公司发出《关于责令整改涉农保险保费”问题的通知》（南财涉农保险发〔2019〕1号、2号），内容分别为：“经核查，你公司在2018年、2019年涉农保险中，养殖业和种植业存在‘虚增标的、重复投保’的问题，共涉及保费535,504元，其中涉及财政补贴金额42.72万元。请你公司务必于9月11日前将财政补贴资金42.72万元（其中：中央补贴266,187元、省级补贴98,920元、县级补贴62,093元）缴入国库，并将农户多投保自缴金额及时归还到种植户、养殖户账户。针对投保环节中出现的多投问题制定行之有效的整改方案及时整改，举一反三，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并将整改落实情况于9月30日前书面报告我办。”、“经核查，你公司在2018年、2019年涉农保险中，养殖业和种植业存在‘虚增标的、重复投保’的问题，共涉及保费171,343元，其中涉及财政补贴金额136,662.91元。请你公司务必于11月27日前将财政补贴资金136,662.91元（其中：中央补贴85,136.09元、省级补贴31,707.51元、县级补贴19,819.31元）缴入国库，并将农户多投保自缴金额及时归还到种植户、养殖户账户。针对投保环节中出现的多投问题制定行之有效的整改方案及时整改，举一反三，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并将整改落实情况于11月30日前书面报告我办”。 2019年12月24日，南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印发疑似病生猪扑杀补助标准的通知》南府办函〔2019〕78号，其中购买保险的疑似疫病生猪扑杀补助标准载明，1.20-50公斤（不含50公斤）的生猪（含后备母猪）：每头补助120元。2.50-100公斤（不含100公斤）的育肥猪（含后备母猪）：每头补助260元。3.100公斤以上（含100公斤）的育肥猪：每头补助350元。4.能繁母猪：每头补助400元。5.成年种公猪：每头补助500元。 一审审理中，财保南充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海泉、赵明刚养殖的育肥猪因疑似疫病而被扑杀猪只的保险赔偿金额计算明细表，该明细表对扑杀数量、每头育肥猪重量、市场价格、估损金额、政府补贴标准、保险赔偿金额分别予以了明确，其中恺隆合作社（张海泉）被扑杀猪只的保险估损金额减去政府补贴标准后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80,378.46元，六旺合作社（赵明刚）被扑杀猪只的保险估损金额减去政府补贴标准后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91,134.61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新好农牧公司是否属于对同一标的物进行再次投保；新好农牧公司是否对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投保的育肥猪享有保险利益。分析认定如下：一、新好农牧公司是否属于对同一标的物进行再次投保的问题。新好农牧公司与各合作社之间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虽约定公司为家庭农场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家庭农场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但从合同约定的前提来看，各合作社是基于新好农牧公司拥有肉猪育种养殖技术、饲料供应、销售等一条龙服务的强大能力，而新好农牧公司基于各合作社拥有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要求的肉猪养殖场地和肉猪养殖需求的劳动力；且从双方的操作模式来看，新好农牧公司向各合作社提供的猪苗、饲料和药品等物资，各合作社均要向新好农牧公司出具借条，新好农牧公司在回购各合作社喂养达到上市标准后的每批次育肉猪时要扣除各合作社向其出具借条载明的款项，由此可见双方系以优势互补的一种合作关系，而非单纯的一种委托养殖关系。案涉投保的育肥猪属于各养殖合作社所有，故各合作社是案涉育肥猪的养殖保险被保险人，新好农牧公司将案涉育肥猪进行投保，显然属于再次投保。根据《农业保险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保险机构经营有政策支持的涉农保险，禁止以同一保险标的进行多次投保，故新好农牧公司在各合作社将案涉育肥猪进行投保后，再次就同一保险标的进行投保，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投保，其主张财保南充分公司赔偿新好农牧公司因投保育肥猪死亡、扑杀猪只的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新好农牧公司是否对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投保的育肥猪享有保险利益的问题。本案各合作社向财保南充分公司投保育肥猪养殖保险，财保南充分公司向各合作社出具育肥猪养殖保险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如前所述，虽新好农牧公司就同一保险标的再次投保，属于无效投保，其交纳的保险费可要求财保南充分公司退还，不应当对投保标的享有保险获赔利益，但由于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对投保标的中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的保险赔款转让给新好农牧公司，该转让行为并已通知了财保南充分公司，故新好农牧公司对恺隆合作社和六旺合作社投保的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享有保险利益，其要求财保南充分公司向其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何明雪合作社对投保标的中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的保险赔款没有进行转让，故新好农牧公司对何明雪合作社投保的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不享有保险利益，其要求财保南充分公司向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理，对于各合作社病死的育肥猪的保险赔款，因各合作社未予转让给新好农牧公司，故新好农牧公司对该部分的保险标的不享有保险利益。综上，新好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保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好农牧公司保险赔偿金371,513.07元；二、驳回新好农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2元减半收取计14,936元，由新好农牧公司负担11,500元，财保南充分公司负担3,436元。 二审审理期间，新好农牧公司提供《何明雪合作社放养结算单》，拟证明何明雪合作社所养的猪苗是借的新好农牧公司，饲料、药品相关费用何明雪合作社没有支付一分钱，根据合同约定，何明雪合作社应支付每头200元保证金，但没有支付保证金。财保南充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何明雪合作社的签字，猪苗、饲料、药品、运费等都计算了价款，更好证明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养殖。何明雪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效，双方没有结算，合同约定在猪苗养成合格猪后，双方才进行结算，合同中对于不可抗力的情况双方进行了约定。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合作社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性质，新好农牧公司所投保的标的物是否重复投保，新好农牧公司是否应取得保险赔偿款，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案涉《肉猪委托养殖合同》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有名合同中没有委托养殖合同，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合同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从《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内容分析，双方实际是坚持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新好农牧公司提供猪苗、饲料、药品、运费等给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由各合作社出具借条，各合作社收到猪苗、饲料、药品、运费后将猪养殖到一定斤数后，由新好农牧公司按一定价格收回。该合同既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点，又不同于买卖合同，也不同于技术合同，但根据合同包含有合作的内容，其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合同应认定养殖回收合同关系。 关于保险赔偿款应由谁享有的认定。1.从投保的主体看，案涉《养殖保险保险单》系农业保险合同，且在《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双方仅对出现重大疫情、重大自然灾害等约定互不追究对方的损失；但合同未明确双方由谁可以在保险公司对养殖的猪进行投保，根据《农业保险条例》第十条“农业保险可以由农民、农业生产经营组织自行投保，也可以由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村民委员会等单位组织农民投保”的规定，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均可以进行投保；2.从投保时间上看，新好农牧公司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后，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1日、24日与财保南充分公司签订《养殖保险保险单》，而新好农牧公司与财保南充分公司签订《养殖保险保险单》的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属于在上述三合作社投保之后；3.从投保的范围上看，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投保的是育肥猪，新好农牧公司投保的也是育肥猪，并且明确了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的年出栏量。根据以上事实，新好农牧公司与上述三合作社均可以投保，但新好农牧公司投保时间在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之后，且具有投保同一保险标的、重复投保的行为，根据《农业保险条例》第七条“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投保的农业保险标的属于财政给予保险费补贴范围的，由财政部门按照规定给予保险费补贴，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财政部门商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制定。国家鼓励地方人民政府采取由地方财政给予保险费补贴等措施，支持发展农业保险”、第二十三条“保险费补贴的取得和使用，应当遵守依照本条例第七条制定的具体办法的规定。禁止以下列方式或者其他任何方式骗取农业保险的保险费补贴：（一）虚构或者虚增保险标的或者以同一保险标的进行多次投保；（二）以虚假理赔、虚列费用、虚假退保或者截留、挪用保险金、挪用经营费用等方式冲销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或者财政给予的保险费补贴”之规定，并结合南部县涉农保险保费补贴问题专项整治工作组办公室于2019年9月6日、11月22日向财保南部支公司发出的《关于责令整改涉农保险保费”问题的通知》认为财保南部支公司在2018年、2019年涉农保险中，财保南部支公司签订的殖业和种植业存在‘虚增标的、重复投保’，新好农牧公司在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投保后，再次就同一标的进行投保属于重复投保，故本院认为新好农牧公司与财保南充分公司签订的《养殖保险保险单》属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无不当。即新好农牧公司对何明雪合作社投保的被政府扑杀的育肥猪不享有保险利益及对何明雪合作社、恺隆合作社、六旺合作社病死的育肥猪的保险赔款不享有保险利益。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认定。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了财保南充分公司提供的《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及理赔明细，且各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质证，故新好农牧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新好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2元，由上诉人南充新好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