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姚安县草海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0804143921。法定代表人：张海波，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宾川县力角镇周能村委会大弯哨水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351866965B。法定代表人：李芝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上诉人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交易真实发生，一审判决纵容欠款，损害了诚实信用的合同秩序。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核桃采购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核桃采购合同》约定了货款结算的方式，即上诉人每次提交订单后3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次采购订单的80%作为预付款，被上诉人收到预付款后按照约定时间发货，双方在对账无误后由被上诉人开具等额发票以完成货款结算。上诉人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先后向被上诉人下达九次订单，并根据合同约定，在提交订单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80%的预付款共计3448000元。后双方完成货物交割后进行结算对账，共计完成贸易结算1898360元，被上诉人也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了等额发票，对于剩余未结算部分，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以及争议主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已经对货物交易及款项往来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真实货物交往。2、双方为查明案件事实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相关事实的确认，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为证明案件事实向一审提交了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货物订单、款项支付证明、正规发票、第三方出具的询证函以及相关催款凭证，上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庭审时对相关事实的确认，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双方货物交易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达订单，指定被上诉人直接向下游单位供货为交易模式，因而《核桃采购合同》未对数量、质量以及价款、收发地等进行明确约定，而是根据后期下游单位具体货物需求在订单中予以明确，该模式属于正常的贸易交往习惯。现实生活中倒签合同也不在少数，其中部分订单及转账发生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属于正常现象，而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确认，忽视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系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与他案系列案件认定相互矛盾，难以让人信服。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上游供货单位，经上诉人要求直接向上诉人下游单位发货，因上诉人的部分下游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与部分下游单位基于该系列交易同样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诸法院，本案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他案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下游单位确实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从而判令下游单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岂不与本案密切相关的系列案件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难以让人信服。亿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青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丰公司立即向青美公司返还尚欠预付货款1549640元；2、判令亿丰公司向青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现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174000元；3、判令亿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保险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青美公司为甲方（需方）和乙方（供方）亿丰公司签订了《核桃采购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即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其中明确产品名称为干核桃、核桃仁。货款结算为：甲方每次提交订单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次采购订单货款的80%为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按约定时间发货。甲方完成批次订单产品销售交割后，双方对账完毕并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青美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在中国农业银行姚安县支行营业室账户（账号尾数是9XXX），亿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在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宾川支行账户（账号尾数是5XXX）。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合同尾部甲方的签名是赵文福，签订日期是2017年11月9日。乙方仅盖有公司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也没有日期。在合同中，甲乙双方对货物的规格、数量、质量、价款、发货和收货等方面，均未作出具体明确约定。2017年8月21日青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信息向亿丰公司转账576000元，同年9月11日转账300000元，同年11月20日转账300000元，同月21日转账4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青美公司从富滇银行楚雄姚安支行账户（账号尾数是1XXX）向亿丰公司转账400000元，同月14日转账400000元，同月15日转账272000元，同月27日转账400000元，同月30日转账400000元。以上9次转账合计金额为3448000元。2017年9月27日亿丰公司向青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576000元，同月28日开具1张金额为300000元，同年10月24日开具1张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1月31日开具1张金额为342360元，同年12月14日开具1张金额为480000元。青美公司提交了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盖有亿丰公司公章的9张订单原件。随后，青美公司聘请北京亚超资产评估公司进行资产和负债评估中，青美公司向亿丰公司发了《企业往来询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2063567.57元，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亿丰公司在《企业往来询征函》上加盖了公章。2020年4月1日青美公司以亿丰公司未归还尚欠预付货款154964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青美公司、亿丰公司均自认签订了《核桃采购合同》，以及青美公司先后向亿丰公司转账的事实。但青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款项往来，而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真实交易的事实。况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是由甲方在订单中指定交货地点，而青美公司提交的订单中又没有交货地点。另外，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但其中两张订单和转帐的日期又是发生在合同约定履行之前，上述事实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有违常理，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谁主张谁举证，青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青美公司基于买卖合同主张亿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3元，由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青美公司、被上诉人亿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青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核桃采购合同》1份、出库单15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8份、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6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银行转账凭证3份，欲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签订《核桃采购合同》，约定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向上诉人采购核桃果、核桃仁，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向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发货，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收货确认；在指定发货过程中，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与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买卖真实有效，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向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发货的事实真实存在。2、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247号民事调解书1份、（2020）云23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因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向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庭审中确认了由被上诉人向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发货的事实，同时部分货物由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退还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与案外人迪庆香格里拉舒达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开展核桃贸易，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向迪庆香格里拉舒达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交货，因迪庆香格里拉舒达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向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并下订单指定被上诉人向下游单位发货符合交易习惯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亿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亿丰公司对青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亿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青美公司与亿丰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亿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青美公司预付款154964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亿丰公司对青美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在案证据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核桃采购合同》约定青美公司（甲方）向亿丰公司（乙方）购买干核桃、核桃仁，第一条第4项约定“甲方根据客户需求规格、数量向乙方下订单，乙方根据甲方的订单要求形成产成品并运输至甲方订单指定的收货地点。”第七条第1项约定“货款结算：甲方每次提交订单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次采购订单货款的80%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按约定时间发货。甲方完成批次订单产品销售交割后，双方对账完毕并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青美公司提交的《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订单》（供货方确认处加盖有亿丰公司印章）与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青美公司已按《核桃采购合同》的约定向亿丰公司下订单，并已支付订单货款80%的预付款。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青美公司把向亿丰公司购买的核桃仁、核桃果出售给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迪庆香格里拉舒达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并按《核桃采购合同》约定指定亿丰公司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交货，由于部分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宾川县滇丰林产品专业合作社、迪庆香格里拉舒达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将部分货物返还给亿丰公司的事实，因此，根据上述在案证据以及亿丰公司认可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青美公司与亿丰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核桃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是1年，即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第七条第1项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亿丰公司发了多少货，双方对账后亿丰公司就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青美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青美公司已支付亿丰公司预付款3448000元，亿丰公司已供货并出具了《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898360元，尚有1549640元未供货，依据《核桃采购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自动解除。据此，亿丰公司应返还青美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154964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核桃采购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除不可抗力外的原因外，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要求、到货时间向甲方交货的，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甲方损失的，并应赔偿甲方损失。”虽然合同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但因亿丰公司交的货物没有达到青美公司订单的数量和质量，且青美公司的预付款长期被亿丰公司占用，给青美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青美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应予支持。青美公司从支付最后一笔预付款时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因双方对未交货物部分没有进行结算，青美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亿丰公司发出《关于协商尽快回款的函》，函中明确其公司进行业务调整和公司转型，不再开展贸易业务，要求亿丰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前将剩余预付款1549640元返回至其公司账户，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其向亿丰公司主张权利时即2019年2月25日起算。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2956元（1549640元×4.35%÷360天×176天）；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青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付款1549640元；三、由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2956元，并支付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3元，由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19元，由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3元，由宾川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19元，由云南青美姚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