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竹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怡景路**附**3-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TBYW3X。法定代表人：彭千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福林，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连，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鹏，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世碧，女，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渝，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邓子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出口加工区三路********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27771165Y。法定代表人：邓正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竹蜻蜓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竹蜻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兴连、原审牟世碧、原审被告重庆邓子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邓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竹蜻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兴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陈兴连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且上诉人无选任过失，不应担责。被上诉人陈兴连答辩：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陈兴连之所以跌落是因上诉人提供的脚手架有缺陷，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被告牟世碧答辩：牟世碧只与邓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与竹蜻蜓公司、陈兴连均不认识，且家装不需资质，牟世碧不存在选任过失。原审被告邓子公司答辩：邓子公司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邓子公司在本案无过错，原判正确。原审原告陈兴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向陈兴连赔偿医疗费123519.32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辅助器具费598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5351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84.7元、误工费83936.90元及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牟世碧系位于重庆市ＸＸ区房屋（三层，建筑面积240.94平米）的所有权人。2018年6月23日，李虹艳代表牟世碧与被告邓子公司签订《重庆市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邓子公司承包上述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包干价712728元。邓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软装设计，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养护及相关技术咨询及销售建材。2018年5月18日，邓子公司与竹蜻蜓公司签订《全套形象工程合同》，约定竹蜻蜓公司承接邓子公司装修工地的形象维护做工，具体为开工仪式、门窗墙等基础保护、电箱、灭火器、围挡等租赁、收屋、剔砖、地、地砖保护等日常保洁和开荒清洁蜻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建材、日用品，企业管理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人力资源服务，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取得相关资质后方可执业）。2018年7月1日，竹蜻蜓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春梅发短信：吴禹152××××****渝北ＸＸＸＸＸＸＸ栋Ｘ-Ｘ满铲556平，双方认可按照4元／平米结算报酬。2018年7月3日，陈兴连自带铁铲到牟世碧的上述房屋内站在脚手架上铲墙灰时摔落受伤。当天，陈兴连被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门诊治疗，随即被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2日（50天），其伤情被诊断为：高处坠落致多处损伤、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左侧枕部头皮血肿、腰椎爆裂性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低钠血症，出院医嘱：1.注意营养支持及补钠；2.一周复查电解质；3.注意保护腰椎骨折；4.我科随访复查。出院后，陈兴连于2018年10月在西南医院门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22598.73元、购买病床费580元，竹蜻蜓公司垫付医疗费170元并出借给陈兴连14000元用于治疗。陈兴连庭审中称若竹蜻蜓公司承担责任，愿意抵扣该借款。审理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陈兴连的伤残等级属于一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兴连的误工时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陈兴连目前无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陈兴连的后续医疗费约为50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为此，陈兴连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陈兴连的妻子段玉碧于2011年2月13日与重庆谦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后段玉碧与陈兴连于2014年11月入住。唐国珍（1940年9月15日出生）生育了陈兴连等二子女，唐国珍配偶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如何承担；二是陈兴连损失具体金额为何，一审法院针对上述问题分别评述如下。首先，本案责任承担问题。牟世碧就其房屋装修与邓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邓子公司与竹蜻蜓公司签订《全套形象工程合同》，约定竹蜻蜓公司承接邓子公司装修工地的形象维护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分包关系。陈兴连接到竹蜻蜓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前往牟世碧的房屋进行铲墙灰，双方按照面积结算报酬，该工作并不需要专业的技能和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兴连与竹蜻蜓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牟世碧与邓子公司的装修合同中并不包括建筑法规范的相关资质要求的建设项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故牟世碧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其对定作、选任没有过失，对陈兴连损失不承担责任。邓子公司将其承揽项目的开工仪式准备、门窗基础保护等交由竹蜻蜓公司，从事该部分项目不需要建筑法规定的相应资质，故邓子公司对陈兴连损失不承担责任。陈兴连在为竹蜻蜓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架子上摔落受伤，其没有举证证明系设备质量或安全缺陷致伤，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其操作不当致伤，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竹蜻蜓公司理应对劳务人员进行安全警示、管理和保障，但是其没有尽到相应义务，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兴连自行承担40%责任，竹蜻蜓公司对陈兴连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其次，陈兴连因伤所受损失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陈兴连举示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等证明其因伤产生门诊和住院治疗费用共计122598.73元，予以确认；2.续医费：经鉴定，陈兴连的后续医疗费为50000元，予以确认；3．辅助器具费：陈兴连因伤购买特定病患用床花费580元，应计入医疗费，予以支持；4．护理费：经鉴定陈兴连因伤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酌定护理费为120元／天，住院护理费为10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兴连因伤共住院治疗50天，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6.误工费：经鉴定陈兴连的误工时限为180日，陈兴连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有固定收入，也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其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100元／天，故误工费为18000元（100元／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陈兴连目前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陈兴连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其主张34889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为153511.6元（34889元／年×20年×22%）；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兴连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4154元/年标准计算符合规定，因被扶养人唐国珍在陈兴连定残时年满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84.7元（24154元／年×5年×22%÷2）；9.营养费：陈兴连的出院医嘱载明需注意营养支持及补钠，结合陈兴连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600元；10.交通费：根据陈兴连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1．鉴定费：诉讼中，陈兴连为鉴定共支付鉴定费3000元，予以确认；12.精神抚慰金：陈兴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造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给陈兴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陈兴连有权依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6000元。综上所述，陈兴连因伤所有损失为375875.0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故竹蜻蜓公司应赔偿陈兴连231525.02元（375875.03元×60%+6000元），因竹蜻蜓公司已支付门诊费170元及并出借陈兴连14000元用于治疗，陈兴连也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竹蜻蜓公司还需赔偿陈兴连217355.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竹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陈兴连217355.02元；二、驳回原告陈兴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88元，由原告陈兴连负担1188元，被告重庆竹蜻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陈兴连与竹蜻蜓公司的法律关系及本案赔偿责任承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则指当事人一方提供劳动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接受劳务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兴连接到竹蜻蜓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后，到涉案房屋进行铲墙工作，并约定按照平方计算报酬。该工作系陈兴连临时接受竹蜻蜓公司人员安排而进行，陈兴连单纯提供劳动力即可完成，无需专业技术和设备要求。故本院认为，陈兴连与竹蜻蜓公司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竹蜻蜓公司系接受陈兴连提供劳务的相对方。陈兴连在铲墙过程中受伤，竹蜻蜓公司作为雇主，未尽安全防护及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兴连做工中疏忽大意，导致摔伤，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牟世碧将自有房屋装修承揽给邓子公司，以及邓子公司将其中开工仪式准备、门窗基本保护等交由竹蜻蜓公司完成，均已尽到选任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据此认定竹蜻蜓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竹蜻蜓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78元，由上诉人重庆竹蜻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庆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