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5民初3865号原告：郭勤芳，女，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山东省冠县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银行，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被告：赵培超，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郭勤芳与被告赵银行、赵培超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7）鲁1525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被告赵银行、赵培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鲁15民终6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鲁1525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被告赵银行、被告赵银行和赵培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勤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归还责任田；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银行、赵培超承担。在庭审中，郭勤芳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事实与理由：自改革开放以来即80年代初，郭勤芳和丈夫赵罡及婆婆、孩子共同分得责任田、口粮田2.74亩，位于郭庄村敬老院向南至赵培忠加油站、西临索进生。在90年代中期，郭勤芳全家去聊城，后来这2.74亩责任田委托郑秀芳夫妇管理。2000年前后，赵银行找到郭勤芳一家要求使用其责任田，郭勤芳一家考虑到与赵银行是院宗，郭勤芳一家也不耕种，就同意了赵银行的要求，赵银行答应郭勤芳一家什么时候要，赵银行随时交还郭勤芳一家。现在郭勤芳的婆婆和丈夫均已去世，郭勤芳要求要回责任田，在家居住，而赵银行、赵培超拒不归还。目前，该责任田已由政府颁发了《承包经营证》。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起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判。被告赵银行和赵培超辩称，1.郭勤芳所述不属实，涉案土地是赵培超与案外人赵树生双方自愿签订互换协议取得，协议内容为：赵树生与赵培超换地，东地和北地交换，以后东地2亩7分6归赵培超使用，东北地归赵树生使用（2.76亩），如果三队勾回，勾北地赵树生的地，如果不勾回地，双方不再互换。落款处由赵树生、班建英（赵树生家属）、赵培超、樊学娟（赵培超家属）签字并按手印予以确认；证明人赵培忠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时间是2007年8月25日。该协议说明赵树生与赵培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培超取得涉案土地来源合法，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互换方式。该协议中赵树生取得该土地来源：当时争议土地是村里的机动地，而不是郭勤芳所诉称是其承包地。当时村民委员会也同意该机动地由赵树生来使用，因此赵树生具备互换土地的主体资格。2.郭勤芳诉称涉案土地已经由政府颁发了承包经营证，赵银行、赵培超对此不予认可。理由一，涉案土地在郭勤芳取得该承包经营证之前，已经实际由赵树生互换给了赵培超，郭勤芳与涉案土地没有任何关系；理由二，涉案土地在郭勤芳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之前，其性质已经由耕地变成了建设用地。在此情况下，政府颁发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是不妥当的行为；理由三，在郭勤芳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之前，涉案土地已经存在争议，在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政府相关部门给郭勤芳颁发土地承办经营权证也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的。该两部法律明确规定，涉案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能颁发相应的权属证明；理由四，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给郭勤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一个证权证明，而不是赋权或设权证明，赋权或设权证明是郭勤芳和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郭勤芳和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来源，政府颁发的证书只是一个证明而已，且到现在为止，赵银行、赵培超未见到郭勤芳和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此，郭勤芳与涉案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诉权。在原审一审时，原告郭勤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冠县民委员会、赵广林、索凤贵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2.74亩土地是郭勤芳分得的责任田；郑秀芳出具的证明一份（未当庭提交），拟证明郭勤芳委托其管理案涉土地；该四份证明的原件在（2017）鲁15行初226号案卷中，拟证明从改革开放以来案涉土地就是郭勤芳的责任田；2.郭勤芳与冠县民委员会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各一份（均已出示原件），该合同上有郭勤芳与村委会的签章，且经营权证系冠县人民政府颁发，拟证明郭勤芳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赵银行、赵培超是侵权行为，无权使用；3.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行初22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1463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均已出示原件），拟证明赵银行、赵培超起诉要求撤销郭勤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裁定依法驳回了其诉请；赵银行、赵培超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其上诉。4.冠县土地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复印件一份和收据复印件两份（原件在（2017）鲁15行初226号案卷中，系赵银行、赵培超提交），拟证明赵银行、赵培超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是非法的，并受到行政处罚；5.郭勤芳的户籍证明一份，拟证明郭勤芳的户籍就在郭庄村，有权承包土地。被告赵银行、赵培超质证称，对于证据1，冠县民委员会、赵广林、索凤贵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应当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证明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郑秀芳出具的证明未提交，也不认可。对于证据2，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在案涉土地发生争议后签订的，从程序和实体上都是违法的，该合同在签订之前，案涉土地已经由赵树生实际使用，并与赵培超达成了互换协议；对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证颁发的合法性和证明作用有异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作用有异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驳回赵银行、赵培超的起诉，只是从程序上对赵银行、赵培超的诉讼权利作出处理，与本案没有实质联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也是如此，并未从实体上作出处理。对于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意向不认可，郭勤芳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前存在争议，故其取得该证是违法的。对于证据5，除郭勤芳和赵罡之外，其他三人是永久居住，登记时间是2000年8月17日，籍贯为山东省冠县，但未登记是哪个乡镇、哪个村；且郭勤芳与赵罡系夫妻关系，登记时间是2000年6月14日，籍贯是山东省冠县，也未登记是哪个乡镇、哪个村，不能证明是斜店乡郭庄村。被告赵银行、赵培超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赵树生与赵培超的互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已出示原件），拟证明赵树生在村委会允许的情况下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进而与赵培超进行了互换，可以证明赵培超取得案涉土地来源合法，案涉土地与郭勤芳没有任何关系，其取得土地经营权证没有法律依据；2.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称与郭勤芳、赵银行、赵培超系一般的街坊关系，并陈述是斜店乡政府让赵培超在案涉土地上盖的房屋，案涉土地是村里的机动地。3.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称郭勤芳是其堂叔伯婶子，赵银行是其叔叔，赵培超系其堂叔伯兄弟；并陈述赵培超盖房做买卖有20多年了，是斜店乡政府给找的地方，让其做沙子、灰、煤生意；其表示知道赵培超与赵树生换地的事，大约是2、3亩地，北边是敬老院后盖成楼、南边赵培忠、东边是路、西边是地，但不知道赵树生是怎么得到的地，后陈述是村里给赵树生的；郭勤芳的婆婆去世前有土地。4.证人赵某3，出庭作证称郭勤芳是其堂叔伯婶子，赵银行是其堂叔，赵培超系其堂叔伯兄弟；并陈述案涉土地原来是原村支部书记种了，后来赵培超和赵树生换了地，换了2亩多，四邻不清楚，换地和郭勤芳没有关系；后陈述案涉土地的四邻为：东边是路、南边是赵培忠、北边是超市、西边是地；郭勤芳及其婆婆有土地。原告郭勤芳质证称，对于证据1，该协议无效，赵树生对案涉土地没有经营权和处分权，该协议与冠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法院生效文书相矛盾。对于证据2，该证人说的不是事实，不应采信，赵某1是赵银行的亲侄子；因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故政府让赵培超在案涉土地上盖房不属实。对于证据3，该证言不应采信，政府无权安排地方，证人证言不真实；案涉土地是赵培超用来打煤球，是征得郭勤芳同意后才使用的，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归村委会，是郭勤芳的责任田。对于证据4，该证言不应采信，案涉土地与郭勤芳没有关系不属实；赵某2认可郭勤芳及其婆婆有土地，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是两块，不是其所陈述的一块。在原审二审时，原告（原审被上诉人）郭勤芳未提交证据。被告（原审上诉人）赵银行、赵培超提交了以下证据：1.赵银行的陈述一份、光盘一张，拟证明赵银行、赵培超一家六口至今在争议的案涉土地上居住的事实；也证明了房屋是长期居住的生活用房，并非郭勤芳所称的帐篷，从视频上可以显示；2.（2017）鲁15民终2539号民事裁定书、（2017）鲁15民终245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涉土地争议，法院不予受理。原告（原审被上诉人）郭勤芳质证称，对于证据1，案涉土地在其离开老家时，委托赵树生的母亲耕种，所以其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在80年代初承包责任制时分得的；另外赵银行、赵培超在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违法建房已经受到行政处罚，并且限其拆除违建房屋，不能说长期居住了，房屋就是合法的，也不能说在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房后长期居住了就享有土地使用权。对于证据2，两份裁定书与本案是不同的性质，本案已经有产权证书，并通过了两级法院行政庭予以确认，其提交的两份裁定书是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本次重审时，原告郭勤芳及被告赵银行、赵培超均未提供证据。被告赵银行、赵培超曾提交冠政土字［2002］61号《冠县人民政府关于斜店乡东野庄等十个村委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复印件一份。本院依法到冠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查，未查询到该文件，也未查询到案涉土地性质改变的档案资料。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郭勤芳提交的证据3、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郭勤芳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中的冠县民委员会、赵广林、索凤贵出具的证明，虽然是复印件，但是郭勤芳表示上述证明原件在（2017）鲁15行初226号案卷中，这在郭勤芳提交的证据3中有明确记载，且与郭勤芳提交的证据2相互印证；而郭勤芳提交的证据2中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郭勤芳与冠县民委员会签订，其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有权机关颁发，故对于证据2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对于郭勤芳提交的证据1中冠县民委员会、赵广林、索凤贵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因郭勤芳在庭审时并未提交郑秀芳出具的证明，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5，即郭勤芳的户籍证明，系有权机关制作，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赵银行、赵培超在原审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该协议无法证明案外人赵树生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而不能证明赵培超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对于证据2、3、4，均系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在出庭作证的陈述时均有矛盾之处，且三位证人与赵银行、赵培超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故其无法对抗郭勤芳提交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关于赵银行、赵培超在原审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系赵银行、赵培超自行制作，只是证明案涉土地的现状。对于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郭勤芳与其丈夫（2014年3月份去世）、婆婆、孩子按照当时的政策在冠县分得承包土地3.74亩。1984年，郭勤芳一家去聊城生活，将承包的土地委托给赵树生的母亲郑秀芳耕种。1996年，因赵银行、赵培超想在郭勤芳的承包地上建厂棚打煤球，遂租赁案涉部分耕地用于经营煤场。2002年，赵银行、赵培超又在案涉耕地上建设房屋并居住。2002年4月25日，冠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冠土听告字［2002］第19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被告知人是“赵银行”，主要内容是：因赵银行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拟对赵银行作出“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耕种条件；并处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占地面积702平方米，共计全款柒仟零贰拾元”的行政处罚。2002年4月26日，赵银行向冠县土地管理局缴纳土地管理费1174元，同日向冠县斜店乡土地管理所缴纳土地管理费392元。赵银行、赵培超提交了冠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9月4日作出的冠政土字［2002］61号《冠县人民政府关于斜店乡东野庄等十个村委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该批复载有“根据原《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同意为东野庄医疗门诊部等六十二个用地单位补办使用手续”，该批复第二页列明“郭庄村一煤球厂面积262.5平方米”。后经本院依法调查，未查询到该文件，也未查询到案涉土地性质变更的相关手续。2014年9月10日，作为承包方代表的郭勤芳与冠县民委员会签订了《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为：郭勤芳、赵培云、赵星华、赵万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3.74亩的集体承包地；土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承包地块情况为两块，地块名称均为沟南，其中一个地块编码为3715252002180002363，四至边界（东：宅基地，西：赵树成，南：机动地，北：赵培旭），实测面积1亩，土地用途是种植业，性质是基本农田；另外一个地块编码为3715252002180002385，四至边界（东：斜店一村，西：索凤杰，南：赵培忠，北：宅基地），实测面积2.74亩，土地用途是种植业，性质是基本农田。案涉土地即为第二块土地。2014年12月10日，冠县人民政府为上述土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案涉土地上仍存在赵银行、赵培超建造的房屋等设施。另查明，赵银行、赵培超曾于2017年10月12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鲁15行初22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赵银行、赵培超的起诉。赵银行、赵培超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鲁行终14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赵银行、赵培超还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1525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赵银行、赵培超的诉讼请求。赵银行、赵培超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鲁15民终1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郭勤芳与冠县民委员会签订《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郭勤芳自该合同生效时即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冠县人民政府经承包确权也向郭勤芳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郭勤芳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而赵银行、赵培超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对于郭勤芳要求赵银行、赵培超返还案涉2.74亩土地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土地上现仍存在赵银行、赵培超建设的房屋等设施，是对郭勤芳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犯，故对于郭勤芳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考虑到赵银行、赵培超现还在案涉土地所建设的房屋中居住等因素，应当给予其搬离、恢复原状等留有必要的时间。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银行、赵培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案涉2.74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清除并返还给原告郭勤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银行、赵培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其峰审判员  张劲松陪审员  陈明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熙岩书记员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