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5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小季，男，1991年5月1日，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静，女，1988年6月13日，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伍小季与被上诉人谭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小季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赠与财产不存在“赠与房产系以不离婚为条件”的附条件赠与；2、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应予确认；3、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与上诉人起诉离婚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是否离婚与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相联系并作出推理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谭静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 伍小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谭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小季与谭静于2017年4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7日与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的位于遵义市新浦新区房屋，该房系按揭购买，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017年9月21日，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2019年9月30日，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向权利人伍小季、谭静出具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该房系2017年9月向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所得，于2017年9月申请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共有情况是夫妻共同共有。2019年8月21日，甲方（男方）伍小季与乙方（女方）谭静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载明：“甲方伍小季与乙方谭静于2017年4月7日在遵义市汇川区登记结婚。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9月7日与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市美的城市综合体美的城第Ｈ13幢2单元4层2-4-1号住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20.1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1.31平方米），上述财产权益系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息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上述房产的归属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乙方谭静一人所有，甲方伍小季对上述房屋的产权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由乙方一人享有，上述房屋按揭贷款由乙方偿还；二、上述房屋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涉及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三、签订上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内容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逃避债务等非法目的；四、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一切相关手续；五、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署后，并经公证处公证。六、本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持三份，公证处留存一份”。上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于2019年8月21日经贵州省遵义中心公证处公证。《公证书》载明：“（2019）黔遵义中心证敏字第3897号……协议书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伍小季与谭静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签订了前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上甲、乙双方签名、捺右手大拇指印属实”。2019年9月20日，谭静将伍小季起诉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当日，谭静申请撤诉，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3月24日，谭静将伍小季起诉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后双方于2020年4月20日调解结案；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4、我（谭静）诉请要求确认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市美的城市综合体美的城第Ｈ13幢2单元4层2-4-1号住房由谭静所有，既然伍小季已在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立案，我（谭静）同意不在该案中处理。……四、谭静当庭支付伍小季人民币80000元。……”。另查明：谭静父亲谭先舟2017年9月3日转账20000元至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后于2017年9月7日又转账325838元至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9月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纠纷主体是谭静母亲严秀容与伍小季之间，事由是（伍小季）在谭静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双方的商品房购房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商品房贷款合同和结婚证及《公证书》两份、房产证收据发票拿走并寄往高坪老家，被发现后发生争吵。庭审中，伍小季称其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条件是谭静同意不离婚，而谭静当庭陈述：“我们签订协议跟后面提起离婚没有联系，签署协议是因为伍小季婚内出轨，出于愧疚才签订的协议，把原本属于我的房产归还到我自己名下，签协议的过程中是合法的，公证处人员和我们谈话的时候问了他是否在清醒的状态下，后面提起离婚是中途他两到三次侮辱我母亲，家暴我，我都有报警记录，我才提起离婚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市美的城市综合体美的城第Ｈ13幢2单元4层2-4-1号住房系双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上述房屋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谭静举示有其父亲支付购房款至遵义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账户的证据，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及不动产登记证明均显示该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上述证据并不能改变本案涉案住房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由《公证书》的内容可知，《公证书》只涉及《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未涉及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由《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内容可知，该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的性质，伍小季自愿将诉争房产的一半产权赠与被告，而赠与合同属于诺成合同，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对于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签订的所附条件，伍小季称系为了谭静不离婚而签订，与谭静当庭陈述的内容（原告婚内出轨，出于愧疚才签订；以及之后其提起离婚是所谓原告存在两到三次侮辱其母亲、对其进行家暴等理由）比较一致，对于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所附条件予以确认，即所附条件是谭静不离婚，谭静是否离婚属于婚姻自由的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因为婚姻自由是我国婚姻法确定的基本原则之一。婚姻自由包括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财产不能成为个体维系婚姻关系的砝码。本案中，《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所附条件是谭静不能要求离婚以维持伍小季与谭静的婚姻关系，此种赠与条件，实质是以财产性契约约束身份关系，该约定违背婚姻自由原则及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本案赠与所附条件无效，而该条件不具有独立性，该条件有效与否是当事人作出赠与意思表示时的重要考量因素，直接影响当事人是否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该部分无效会导致整个赠与合同的无效。换言之，《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所附条件（被告谭静不离婚）无效，从而导致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无效。由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无效是自始的无效，当然的无效，确定的无效，而伍小季诉请撤销的前提在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被撤销之前的状态是有效的，故伍小季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小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00元，由原告伍小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系平等主体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该协议书经过公证部门的公证，因此，涉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系以双方不离婚为条件的赠与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系以双方不离婚为条件的赠与协议，并据此得出涉案协议无效的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伍小季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存在上述应予撤销的情形，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持应撤销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伍小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正高 审判员  娄 强 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薇 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