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珩，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南八中路****/div>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上诉人王珩、原审第三人沈阳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盛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扣减争议费用964735.59元后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关于利息的请求；2.上诉费用由王珩承担。事实和理由：1.鉴定报告中计取的签证部分276028元，在一审中已提出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包括6组现场签证打井一眼，10组证据止水板辅助筋、11组证据集水坑转胎膜，因没有中建六局及业主相关人员确认。止水螺栓为牙克石北方药业2011年确认单，与本案无关，且签证部分不应计取安全文明施工、临时设施、雨季施工增加费等费用。鉴定报告中计取了5.38%的规费及3.48%的税金，因涉案项目钢筋、混凝土等材料均由中建六局提供，与王珩无关，故中建六局供应材料部分计取规费和税金没有任何依据，故该部分应予以扣减，规费421458.12元，税金267249.57元，合计688707.59元。2.一审判决中建六局自2012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王珩提交的《协议书》无效，根据王珩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鉴定结论出具后，方能确定王珩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确定中建六局是否欠付款以及欠付款金额，故中建六局认为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鉴定报告终稿出具时间2019年11月19日，如果计付利息，也应最早从该日开始计算。王珩辩称，中建六局所主张的签证部分涉及的工程量，已由一审法院组织涉案双方及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了核实，中建六局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该案鉴定报告中将该部分造价计入鉴定范围是正确的，对此中建六局也未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涉案工程涉及的规费和税金，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此，中建六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六局所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以一审鉴定报告终稿时间作为计息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工程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作为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沈阳盛建未作陈述。王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支付剩余工程款3300000元（准确数额依据工程报价鉴定为准）；2.判令中建六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王珩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6月至实际给付之日。2018年11月14日，王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建六局支付剩余工程款900000元。2019年12月16日，王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建六局给付工程款1814680.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7日，中建六局下设的中建六局有限公司牙克石医药工业园工程项目部与王珩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中建六局将其承包的海拉尔鸿洋药业工业园区的循环水系统及循环水泵房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王珩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王珩于2011年7月对循环水系统及循环水泵房混凝土建筑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6月，王珩退场，涉案工程未完工。王珩向中建六局索要工程款无果，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王珩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该院依法委托，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9午11月19日出具了《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已完工程款总额为11164844元，其中，甲供材（钢筋及商砼）金额为7148531.95元，扣除甲供材下浮10%造价金额为3614680.85元。王珩与中建六局均认可涉案工程为甲供材，根据《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已完工程款为3614680.85元，但中建六局认为签证费、规费、税金及临建设施款均应当在该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并且中建六局已向王珩支付了工程款1802145.28元，应当一并予以扣除。王珩认可中建六局已向其支付工程款l802145.28元，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明，涉案工程为停工状态。王珩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在承包建设工程过程中，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即海拉尔鸿洋药业工业园区的循环水系统及循环水泵房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珩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涉案工程虽未竣工，但中建六局认可王珩于2012年6月撤出施工场地，中建六局另行组织他人继续施工，且中建六局未对王珩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据此能够认定王珩已向中建六局实际交付工程。中建六局应当在工程交付之日，向王珩支付工程款。诉讼过程中，该院依王珩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王珩、中建六局均认可涉案工程为甲供材，根据王珩陈述、中建六局答辩、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能够认定，王珩施工款为3614680.85元，中建六局已向王珩支付工程款1802145.28元，该款应当自王珩工程中扣除，中建六局应当支付给王珩的工程款为1812535.57元【3614680.85元-1802145.28元】。王珩主张超出的数额，该院不予支持。中建六局未在王珩退场之日向王珩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占款期间的利息，王珩要求中建六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王珩未就具体退场日期进行举证，中建六局认可王珩退场时间为2012年6月，故利息起算点应自2012年7月1日计算。中建六局抗辩称，涉案工程不是由王珩施工，是由沈阳盛建及哈尔滨云海公司施工，但该抗辩意见与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调取的证据，以及中建六局在诉讼过程中答辩内容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中建六局抗辩称，王珩与涉案工程无关，王珩无权就该工程申请鉴定，且双方未就工程施工范围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中建六局抗辩称，签证费、规费、税金及临建设施款应当在王珩施工总额中扣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六局向王珩支付工程款l812535.57元，并支付占款期间的利息（以1812535.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判决：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王珩支付工程款1812535.57元，并支付占款期间的利息（以1812535.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21132.13元，由王珩负担25元，由中建六局负担21107.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扣减276028元签证部分及688707.59元规费、税金部分；二、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建六局上诉主张6组现场签证打井一眼，10组证据止水板辅助筋、11组证据集水坑转胎膜、止水螺栓部分签证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12月4日的开庭笔录，中建六局对上述签证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在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时未提出异议，因此，中建六局现主张在鉴定造价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及相应安全文明施工、临时设施、雨季施工增加费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六局主张应扣除其提供给王珩钢筋、混凝土等材料的规费和税金部分，因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应扣除该部分费用，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计算工程造价并无不当，中建六局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此，王珩施工的部分工程中途停工撤场，王珩随即将其施工的工程交付中建六局，并由其他单位接续施工，至此，中建六局与王珩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中建六局自此应当向王珩支付工程款。王珩于2012年6月撤场交工，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中建六局主张自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2.1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富宇审 判 员 阿 润审 判 员 李豫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悦书 记 员 邢 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