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现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太行大街东京道东行500米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杨增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荣，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谦，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同济大道恒山街南行200米路东div> 法定代表人：兰文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亮，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倍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公司）、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安堂公司）、李晓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诺倍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标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每逾期一天承担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每天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对于上诉人来说，仅仅能够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而且双方在确定违约金的标准时正是因为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资金成本，而一审判决确定的每年24%的标准显然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真实损失。另外，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未提出异议，更没有以违约金过高为由申请法院予以调整。因此，一审判决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判定违约金的支付，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减，存在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德天公司和济安堂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大量和翔实的证据，虽然其中有一些证据为复印件的形式，但考虑到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对于以复印件形式出现的证据，已经达到了上诉人的举证能力的极限，而且，这部分证据虽然为复印件形式。但作为其他原件证据的补强证据，所有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已经完全构成并达到了优势证据的标准，在被上诉人德天公司没有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1、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完全一致。虽然德天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和济安堂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一审法院现场实际勘察的情况，已经证实两公司经营地址完全一致。2、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根据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正因为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所以，德天公司只是将济安堂公司的经营主体和名称变更后，对外的经营基本没有变化。3、两公司人员混同。根据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的股权出资结构和管理人员组成结构高度重叠，两家公司工作人员高度重叠，特别是济安堂公司实际幕后操纵人杨增强，既为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同时担任济安堂公司的经理职务。杨学鹏作为济安堂公司的控股股东（60%），他同时又是杨增强的儿子，且二人身份证居住地址完全相同，杨学鹏又为德天公司设立的经办人与联络员。济安堂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兰文良同时在德天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李晓亮与李红宾同时在两家公司担任职务并作为股东的身份，包括其他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在两家公司的任职情况等等，以上事实详见上诉人以前提交的证据目录。4、本案涉案为上诉人所有的货物现在由德天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对此事实，德天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予以认可，上诉人无须赘述。如果德天公司和济安堂公司不是“一家人”的关系，济安堂的场地和设备怎么会由德天公司占有使用？5、济安堂公司现在没有实际经营，现在以德天公司名义对外实际经营。企业设立之初，由济安堂公司名义设立并对外采购，企业设立并完成大部分采购之后，便由德天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德天公司仍然使用原属于济安堂公司的资产，同样还是原济安堂公司的人员，从而让济安堂公司在背负了大量的债务的情况下并成为一家不折不扣的僵尸企业，德天公司无需承担济安堂公司的债务，这便是被告的逃避债务的经营策略。基于上述理由和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德天公司和济安堂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德天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履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并非两家独立经营公司，实为一家经营主体，应当对本案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李晓亮作为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的股东，应当在未足额缴纳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晓亮作为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的股东，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款，且查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晓亮应当在未足额缴纳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合法合理，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其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知情，且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标准正确、兼顾公平且合法合理。1．上诉人与济安堂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过高违约金对当事人权益会产生明显的实质性影响，而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又未出庭抗辩或提出反诉时，若法院简单依据合同约定判罚，将导致案件处理结果明显偏离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和朴素的社会公平正义观念，难以取得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法院对过高违约金予以调整，以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这也正是法院以公平公正原则调整过高违约金的正当考量因素。2．且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以及实际损失的数额，根据上诉人与济安堂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付清合同金额前涉案设备所有权不发生转移。虽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有约定违约金的权利。但权利不得滥用，自由也并非完全不受限制和约束，否则将侵害他人的自由和权利。在民商事活动中，当事人对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也应当有合理的“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该规定即强调了违约金的补偿性质。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违约方又缺席的情况下法院不予以调整，不仅会加重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恶化其财产状况，使守约方获得超过其损失的不正当利益，甚至可能促使合同一方为获取高额违约金而故意引诱对方违约，成为其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悖离诚实信用原则，终将破坏市场交易秩序。二、被上诉人德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在一审中我方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两公司经营地址不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经营场所为石家庄市高新区同济大道恒山街南行200米路东的200.45平米的一层西侧房屋共5间，而德天公司经营场所为石家庄市高新区太行大街东京道东行500米路北，且德天公司承租的是石家庄市赋彩印务有限公司的办公楼二、三楼2000平方米，其厂房一层2000平方米，虽均在石家庄市赋彩印务院内，但分别在不同的区域。2．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是两家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独立核算，独立经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一致，且两公司大股东不一致，股权出资结构以及管理人员不存在混同，仅有两名济安堂公司小股东，李晓亮、李红宾存在交叉，其实际不是同时在两个公司任职，其二人持股比例仅为河北德天公司的15%，根本无法实际掌控两公司。3．人员也不存在混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两公司的股权出资结构和管理人员组成结构高度重叠，更没有证据证明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同时在雇佣同一班人，而事实上是只有几个员工从济安堂公司离职后入职的德天公司。4．德天公司承租该经营场所时，本案所涉产品部分就在，且经过出租方的同意使用该部分产品，至于该部分产品上诉人可以依其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的合同约定主张，与我公司无关。5．就连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也不存在法人混同，更何况两个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股东的法人单位。上诉人所诉承揽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人，独立经营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比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本案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以及事实来证明德天公司与被告济安堂公司构成法人混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两公司已丧失法人人格独立性以及对外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程度，且应当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使用条件，避免因滥用该制度而动摇法人人格的独立原则基石。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理有据、合理合法。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李晓亮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诺倍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按约立即支付原告货款82218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43442.65元；以上合计125660.6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原告诺倍尔公司（乙方）与被告济安堂公司（甲方）签订《现代实验室基础装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实验室基础装备产品一批，基础装备的数量、规格、材质等明细，以甲乙双方委托代理人确认后的报价表、图纸为准；经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15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甲方在标的货物到达安装现场之日起二个工作日支付80000元，余款甲方在产品安装完成验收后三个工作日支付15000元；交货日期为预付款到达指定账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发货；验收标准：按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相关合同附件为依据验收；安装完毕后，乙方应尽快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二个工作日内及时组织验收，超过三个工作日未组织验收或已开始使用合同标的物皆视为验收合格；标的物所有权自甲方按照合同付清货款时起转移，如甲方未履行该义务的，标的物仍属于乙方所有；如甲方未能按合同支付货款金额，每延迟一天承担总货款金额0.1%的违约金。被告李晓亮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济安堂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货款。2017年3月底原告诺倍尔公司完成了送货义务，同时被告济安堂公司退掉价值12782元的产品，2017年4月1日上述产品交付使用，现被告济安堂公司尚欠其货款82218元。 另查明，被告济安堂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9日，住所，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同济大道恒山街南行200米路东房屋5间、面积200平方米，股东有杨帆、杨学鹏（出资60%）、兰文良、李红宾、被告李晓亮（出资10%，出资期限2046年12月1日），兰文良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杨增强为经理，任期三年，经营范围：中成药、中药饮片的生产、销售，中药的研发、技术推广，中药材的种植、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被告德天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0日，住所，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太行大街东京道东行500米路北面积4000平方米，杨增强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经理为李晓亮后变更为杨增强，杨学鹏为联络员，成立时股东为杨增强、李红宾、李晓亮，后股东变更为杨增强（出资85%）、王三强，经营范围：中成药、中药饮片（直接口服饮片）的生产、销售及网上销售；中药的研发、技术推广；中药材的种植（仅限分支机构）、销售；自营产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该院的追记笔录、租赁合同和百度地图显示，上述两公司经营地址一致，但现只存在德天公司。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存在争议，原告诺倍尔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移动公司话费发票、《德天药业公司的管理规定》、《河北济安堂药业公司股东会决议》、济安堂公司的《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德天公司《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通讯录》、《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图》、《盖有德天药业公司的李晓亮身份证复印件》、《药品生产许可证》、《2017年8月份预付款明细账》、《2017年8月商品流通费用明细表》、《购销合同》，证明目的：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的股权出资结构和管理人员组成结构高度重叠，两家公司工作人员高度重叠，构成人员混同，并且德天公司的收支财务记录中记载了济安堂公司发生的业务，包括本案所涉的货物，目前实际由德天公司占用使用，由此可证明德天公司和济安堂公司实为一家经营主体。被告德天公司称，《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的质证意见：对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出具单位的签章，且没有原件印证。《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和移动公司话费发票的质证意见：对此两份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仅能说明联系电话是杨学鹏名下的，至于实际使用人无法证明。《德天药业公司的管理规定》和《河北济安堂药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质证意见：对此两份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首先没有原件印证，其次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能证明济安堂公司与德天公司股权结构高度重合。济安堂公司的《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和德天公司的《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的质证意见：对此两份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首先没有原件印证，其次两份通知的时间不一样，无法证明两个公司同时在用同一班人员，不能得出人员高度重合的结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通讯录》和《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图》的质证意见：对此两份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没有公司签章，也没有标注时间，无法证明两公司人员高度重合，更无法证明济安堂的股东在济安堂运营期间同时担任德天公司的高管。《盖有德天药业公司的李晓亮身份证复印件》的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三性以不予认可。《药品生产许可证》的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且无法证明德天公司的质量负责人李银爱同时是济安堂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是同一人，即使是同一人也完全可以从济安堂离职后入职德天公司。《2017年8月份预付款明细账》和《2017年8月商品流通费用明细表》的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没有公司签章，其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购销合同》的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且无法证明德天公司实际支付此笔款项，更无法证明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为一家经营主体。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照片、产品清单、转账记录、工商登记材料、录音材料、通话清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电话费票据、运输协议、租赁合同、追记笔录、百度地图及庭审笔录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诺倍尔公司与被告济安堂公司签订的《现代实验室基础装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原告诺倍尔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并已使用，被告济安堂公司尚欠其货款82218元，有照片、产品清单、转账记录、录音材料、通话清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电话费票据、运输协议、追记笔录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上述货款予以支持。被告济安堂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违约金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承担0.1%违约金，显然太高，应当年利率24%计算为妥；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在标的货物到达安装现场之日起二个工作日支付80000元，余款甲方在产品安装完成验收后三个工作日支付，故8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4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1日为24249元，2218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为671元，以上共计24920元。因上述违约金已包含了逾期付款利息，不应重复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济安堂公司和被告德天公司经营地址一致，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但两公司的大股东不相同、法定代表人不同，原告提供的《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移动公司话费发票、《河北济安堂药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盖有德天药业公司的李晓亮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相同，原告提供的《德天药业公司的管理规定》、济安堂公司的《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德天公司《卫生责任区域划分调整通知》、《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通讯录》、《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图》、《药品生产许可证》、《2017年8月份预付款明细账》、《2017年8月商品流通费用明细表》、《购销合同》均是复印件，且除《购销合同》外，其余证据均无任何公章和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不能证明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财务混同，综上所述，原告不能认定上述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驳回原告主张被告德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晓亮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且虽然是被告济安堂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尚未注销，故原告以其是股东并签订合同为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晓亮、被告济安堂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原告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2218元及违约金24920元；二、驳回原告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原告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5元、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诺倍尔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 1、德天公司在2017年6月、9月、10月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证明：1、德天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的扣缴个人所得税名单中显示的员工相关人员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济安堂公司工作人员高度相似，杨增强、李晓亮、李飞飞、李银爱、王三强、王兰格、司建强、张丽丛、封苗苗、杨书欣、杨书红、杨学鹏、李红宾、张亚洲、苗强、石子言，以上人员与济安堂公司工作人员高度一致，可以参照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的济安堂公司的一份卫生区域划分的通知名单可以对比。2、以上扣缴个人所得税报表的经办人为杨学鹏，杨学鹏的身份是济安堂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德天公司的工商联络人。德天公司备案的员工同时在济安堂公司提供劳动，杨学鹏同时为两家公司办理扣缴个人所得税的报备业务，基于杨学鹏在两家公司的特殊身份和关联关系，是已经可以充分证实两家公司是同一控制主体。 2、济安堂公司2017年6月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证明：1、2017年6月两家公司同时向高新区税务局办理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而经办人同为杨学鹏，证明两家公司都是同一控制人或者控制主体。2、济安堂公司在2017年6月只显示兰文良法定代表人的一个人的工资报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济安堂公司在2017年6月后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再结合德天公司的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可以显示在2017年6月后德天公司开始实际经营，证实了我方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德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该证据的来源以及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2、该证据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也不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举证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上诉人提交的德天公司个人所得税报表显示经办人为杨增强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杨学鹏。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德天公司与济安堂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更不能证明两家公司系同一控制人或控制主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德天公司的部分员工扣缴个人所得税的报告情况。5、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其完整性、真实性我方均不予认可。6、无法证明德天公司员工与济安堂公司的员工高度一致，因其只是显示了德天公司的部分员工。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注册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为杨学鹏、杨帆、李晓亮、李红宾、兰文良，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杨学鹏出资1200万元，李红宾出资200万元，兰文良出资200万元，李晓亮出资200万元，杨帆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法定代表人为兰文良，李晓亮担任公司监事，聘任杨增强为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德天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注册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为杨增强、李红宾、李晓亮，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杨增强出资1400万元，李红宾出资300万元，李晓亮出资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法定代表人为杨增强，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李红宾担任公司监事，聘任李晓亮为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住所地为“石家庄高新区同济大道恒山街南行200米路东”，被上诉人德天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住所地为“石家庄高新区太行大街东京道东行500米路北”。2019年10月20日，石家庄市赋彩印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材料》，记载：1、我公司出租给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产权是我公司所有，因客观原因产权证还未办下来；2、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承租的是我公司一楼西侧5间约200.45平米的房屋，是其公司注册地。3、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成立后与我公司协商占用一楼西侧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承租的房屋和设施，由于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拖欠房租，我公司同意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使用”。 另查明，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主办法官制作一份追记，记载“2018年9月6日上午10点我院工作人员去被告济安堂注册地调查原告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李晓亮购销合同一案中的实验室设备，但济安堂公司的所在地已变成河北德天药业公司，在其一楼的实验室玻璃门外可看到诺贝尔公司制作安装的实验室设备，但德天药业公司的法人以法院工作人员未与其约定勘验现场的时间影响其正常工作为由拒绝法院工作人员进入现场查看”。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诺倍尔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济安堂公司应给付上诉人所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诺倍尔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诺倍尔公司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德天公司是否应对原告主张债权承担给付责任，为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 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兰文良，公司股东为杨学鹏、李红宾、兰文良、李晓亮、杨帆，其中杨学鹏出资占比60%。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增强，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李晓亮、李红宾和杨增强，其中杨增强出资占比70%。被上诉人德天公司据此辩称济安堂公司和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均不一致，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 对此，本院认为，济安堂公司和德天公司虽然在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及公司注册地址等方面均不相同，但其一，济安堂公司注册地址和德天公司实际经营住所地一致。被上诉人德天公司辩称两公司虽在同一办公楼，但租赁区域不一致；但根据德天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赋彩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德天公司实际已占用济安堂公司租赁的办公房屋。其二，被上诉人德天公司辩称济安堂公司与德天公司大股东不一致，股权出资结构及管理人员不存在混同。但根据两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杨增强系济安堂公司的总经理，李晓亮为济安堂公司的监事，同时又担任德天公司的经理。显然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混同；济安堂公司最大出资人为杨学鹏，其又为德天公司的联络员，同时，杨学鹏与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增强系父子关系。其三，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济安堂公司经营范围为“中成药、中药饮片的生产、销售；中药的研发、技术推广；中药材的种植、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德天公司经营范围为“中成药、中药饮片（直接口服饮片）生产、销售；中药的研发、技术推广；自营产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故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其四，诺倍尔公司与济安堂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现代实验室基础装备购销合同》，2017年4月1日诺倍尔公司将案涉产品交付济安堂公司使用，德天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与石家庄市赋彩印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德天公司在未与济安堂公司存在任何书面约定亦未就相关使用费用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即占有使用案涉设备，明显有违常理，于法无据。 综上，被上诉人济安堂公司与德天公司在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业务、住所等方面均存在交叉及混同，丧失独立人格，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且济安堂公司现已未再实际经营，一审判决仅认定应由济安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可能会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上诉人诺倍尔公司主张德天公司应对本案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李晓亮系济安堂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其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上诉人诺倍尔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李晓亮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诺倍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对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上诉人武汉诺倍尔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5元、被上诉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德天药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