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11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扬州西路**（扬州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某某，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周某某，男，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郭某某，男，汉族，住胶州市。 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周某某与被执行人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被执行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关于周某某申请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一案，一审案号（2017）鲁0281民初1204号，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认为胶州法院冻结恒翔公司在（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的3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和合法理由。一、周某某是与郭某某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而且一审法院也是判决由郭某某偿付周某某劳务费，恒翔公司只是在欠付郭某某工程款范围内对郭某某欠付周某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核实，郭某某及其妻子名下拥有房产一处，在郭某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周某某应直接执行郭某某的财产，而不能直接执行恒翔公司财产，否则既造成了实际债务人逃避付款义务，影响社会公平及司法权威的局面，也将导致第三人向债务人追偿，造成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二、实际上，恒翔公司和郭某某之间的案件已经审结，并于2019年底先后进入执行程序。恒翔公司与郭某某经过协商结算，已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将双方之间的欠款进行折抵，最终确认恒翔公司已经不欠郭某某任何款项，根据（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恒翔公司只是在欠付郭某某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恒翔公司已清偿欠付郭某某的全部款项，故周某某无权再要求恒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周某某对恒翔公司的执行申请，并向恒翔公司及时发还（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的30万元款项。听证中，异议人明确其异议请求为：请求法院驳回周某某对异议人的执行申请，并向异议人及时发还（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的9万元。 申请执行人周某某辩称，异议人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某某不偿还，我方向异议人公司主张权利，冻结其在另案中的案款并无不当。 被执行人郭某某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听证中，异议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提交郭某某向法院出具的结案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胶州市人民法院关于2019鲁02**执4350号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异议人与郭某某之间经过结算，异议人已不欠郭某某的款项，相反郭某某还欠异议人款项50万元。双方结算是按照相关法律程序依法进行，案号分别是（2019）鲁0281执4131号和（2019）鲁0281执4350号，周某某要求异议人在对郭某某未付清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法理由，请法庭查明，依法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对异议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申请执行人表示：我方给郭某某干活，郭某某给异议人公司干活，异议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某某与异议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我方无关，我方冻结异议人公司案款并无不当。 执行法院查明，原告周某某与被告曹明文、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某偿付原告周某某劳务费7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被告郭某某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郭某某负担。”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法律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8）鲁0281执142号。 2019年11月5日，胶州法院从（2019）鲁0281执4056号执行案件中提取案款90000元。2019年12月19日，在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笔录中，载明：“我方同意，因我方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就（2018）鲁0281执142号、（2018）鲁0281执144号执行案件中，对（2019）鲁0281执4056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青岛京州电气有限公司折抵给我方的680409.83元保留必要的份额，我方没有异议。” 另查明，原告郭某某与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某某欠付工程款1245887元。二、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某某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以12458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90元，由原告郭某某负担40000元，由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790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后，郭某某不服执行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鲁02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9）鲁0281执4350号。 原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郭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26946元。二、驳回原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负担11000元，由被告负担22200元。对于原告多缴纳的2239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9）鲁0281执4131号。 2019年11月26日、12月20日，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执行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将（2019）鲁0281执4131号执行案件与（2019）鲁0281执4350号执行案件案款折抵，即只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郭某某案款495480元，（2019）鲁0281执4350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2019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鲁0281执4350号结案通知书。 执行法院认为，第一，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等是法院据以执行的法律依据。综合本案，（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告周某某对被告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主张基础。（2017）鲁028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确立了郭某某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请求基础。而（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项“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被告郭某某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为原告周某某向被告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追偿的法律依据。第二，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在本案中涉及两份判决书，一份确认了郭某某欠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1926946元，另一份确认了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欠郭某某1245887元。如果没有周某某一案，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进行债务折抵并无不当，但本案中，（2017）鲁0281民初1204号、（2017）鲁0281民初1170号判决书对于周某某之所以据以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有清楚的前因后果及法律依据，而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折抵行为，是双方之间的自由约定，并不是在履行法院的判项，其双方之间的折抵行为不能损害第三人周某某的合法权益。第三，执行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已经从另案中划拨了涉案案款，在2019年12月19日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笔录中，异议人也明确表明同意对（2019）鲁0281执4056号执行案件中的案款保留必要的份额。即异议人对执行法院划拨案款9万元是知情且无异议的。那么之后异议人在与郭某某协商就（2019）鲁0281执4131号执行案件与（2019）鲁0281执4350号执行案件案款相互折抵时，应当对执行法院划拨案款9万元一事一并协商。但异议人与郭某某仅对两个执行案件的案款数额进行了简单折抵，并以此为由请求排除执行法院对划拨案款9万元的执行，显然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周某某的利益。第四，对异议人应先执行郭某某财产、不能直接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财产的主张，执行法院认为，判决书中并未对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履行法律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判定，申请执行人周某某有权选择要求任意一方履行法律义务。综上，对异议人请求法院驳回周某某对异议人的执行申请，并向异议人及时发还（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的9万元的异议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6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鲁02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对执行法院（2020）鲁02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周某某是与郭某某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而且一审法院也是判决由郭某某偿付周某某劳务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只是在欠付郭某某工程款范围内对郭某某欠付周某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核实，郭某某及其妻子名下拥有房产一处，在郭某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周某某应直接执行郭某某的财产，而不能直接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财产。2.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与郭某某之间的案件已经审结，并于2019年底先后进入执行程序。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与郭某某经过协商结算，已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将双方之间的欠款进行折抵，最终确认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不欠郭某某任何款项。根据（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只是在欠付郭某某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现在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不欠郭某某工程款，（2017）鲁02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中周某某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主张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周某某无权再要求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执行法院（2020）鲁02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其结果是导致了郭某某逃避付款义务，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被法院执行后还需要再向郭某某起诉要求返还，增加了复议申请人的诉累，也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平及司法权威性。 申请执行人周某某辩称，1.本案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的并非补充责任，而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申请执行人有权要求郭某某承担责任，也有权直接要求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无须先执行郭某某，再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2.本案中，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申请执行人有权直接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执行法院为执行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从（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提取案款90000元。执行法院提取案款的时间是在郭某某、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法院提交折抵申请书之前。即在折抵之前，执行法院已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采取了执行措施，法院执行程序完全合法。至于后来，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折抵行为对申请执行人没有法律效力，该折抵行为也不能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3.2019年12月19日，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同意为本案保留份额，应认定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其与郭某某对案款进行折抵，并未涉及本案，对申请执行人不产生效力。4.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立法原意是为保障实际施工人及农民工合法权益。若允许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随意折抵债权债务，而无需顾及申请执行人的权益，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立法原意不相符。综上，执行法院作出的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为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郭某某出具的结案申请书、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申请书及（2019）鲁0281执4350号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在执行阶段通过双方结算，已经结算完毕，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已不欠郭某某工程款，故周某某要求执行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申请执行人周某某质证称，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落款时间有明显的改动，对郭某某的申请书和结案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2019年11月15日执行法院从（2019）鲁0281执4056号案件中提取了案款9万元，时间均是在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折抵申请书之前，应当认定法院已对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采取了执行措施，其后郭某某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无权擅自对双方的债权进行折抵，并且不能损害周某某的合法权益。而且2019年12月19日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执行笔录中也明确表示同意为本案保留份额，足以证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此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欠郭某某的工程款对周某某没有约束力。 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后，在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生效的执行依据确定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付郭某某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与郭某某在履行债务的顺序上没有先后之分，因此，执行法院对任一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法院应当先予执行与周某某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被执行人郭某某的财产，而不能直接执行复议申请人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执行依据作出时间及执行法院提取案款时间均早于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与郭某某债务抵顶时间，该抵顶行为不得损害申请执行人周某某的合法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青岛恒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焦兴凯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辉 书记员刘聪慧 速录员张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