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2439号原告：济南凯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连永，经理。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张微健，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济南凯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能公司）与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香山分公司）、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被告鲁建公司申请追加张微健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吴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货款476000元及利息（以47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资金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香山分公司从凯能公司采购配电箱，凯能公司向香山分公司提供配电箱，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截止2019年12月1日，香山分公司尚欠凯能公司货款476000元，后凯能公司多次向香山分公司催要未果。鲁建公司作为香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债务由张微健引起，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鲁建公司与张微健持续性的分别于2005年4月26日、2007年4月1日、2012年4月1日依次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形式为上缴利税递增包干，张微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张微健原因出现的债权债务由其本人承担。张微健名义上的香山分公司负责人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中，张微健及香山分公司并不受鲁建公司的实际控制支配，案涉工程全部施工款项（据大王庄镇政府的账面记载）已由张微健领取完毕。鲁建公司与张微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属本案的原始、直接证据，应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不能以张微健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的表象掩盖了本案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而出现张微健不当摆脱了既定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的结果。2.从案涉债务本身来说，依法亦不应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一是香山分公司并未与凯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在2019年11月大王庄镇政府清理关于案涉工程债务的付款明细表中，也无对凯能公司债务的记载。本案债务系张微健与凯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故根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由张微健个人承担。二是案涉工程系张微健承包经营期间施工的工程，工程施工价款总计3.2亿多元，据建设单位大王庄镇政府称，截至2019年11月已向张微健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在鲁建公司与张微健因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纠纷起诉后，突然出现了与本案雷同的以香山分公司为债务人的多起债务，事出反常。三是2015年1月16日，香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等印签，已由张微健的办公室主任孙延辰交接至鲁建公司保管，该事实已在济南市菜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398号案件中由法庭进行了查明，张微健此后不再持有香山分公司的印签。其出具案涉债务的收据时属无权加盖，对鲁建香山分公司无效。3.案涉债务本身真伪不明，对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是本案中凯能公司既末与香山分公司签订合同，而且对于本案配电箱施工的工程量证据的有无、货款如何计算、与谁结算、总价款是多少、已支付多少等基本事实，凯能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债务的来源不清。仅凭张微健出具的该份收据之“孤证”，不能排除对案涉债务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二是张微健除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外，还担任山东森景旅游开发有限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农神林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多重经营身份。三是对于案涉债务，无论存在与否，张微健明知只要其以香山分公司的名义认可，根据《民法总则》抑或是《公司法》等的规定，鲁建公司就必然承担责任。据此，亦不能排除存在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对案涉债务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本案未签订合同，无法确定是与香山分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应当严守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同时债务本身也真伪不明，不能排除恶意串通转嫁债务的情形，应驳回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微健未作述称。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债务由张微健引起，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鲁建公司与张微健持续性的分别于2005年4月26日、2007年4月1日、2012年4月1日依次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形式为上缴利税递增包干，张微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张微健原因出现的债权债务由其本人承担。张微健名义上的香山分公司负责人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中，张微健及香山分公司并不受鲁建公司的实际控制支配，案涉工程全部施工款项（据大王庄镇政府的账面记载）已由张微健领取完毕。鲁建公司与张微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属本案的原始、直接证据，应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不能以张微健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的表象掩盖了本案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而出现张微健不当摆脱了既定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的结果。2.从案涉债务本身来说，依法亦不应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一是香山分公司并未与凯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在2019年11月大王庄镇政府清理关于案涉工程债务的付款明细表中，也无对凯能公司债务的记载。本案债务系张微健与凯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故根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由张微健个人承担。二是案涉工程系张微健承包经营期间施工的工程，工程施工价款总计3.2亿多元，据建设单位大王庄镇政府称，截至2019年11月已向张微健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在鲁建公司与张微健因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纠纷起诉后，突然出现了与本案雷同的以香山分公司为债务人的多起债务，事出反常。三是2015年1月16日，香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等印签，已由张微健的办公室主任孙延辰交接至鲁建公司保管，该事实已在济南市菜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398号案件中由法庭进行了查明，张微健此后不再持有香山分公司的印签。其出具案涉债务的收据时属无权加盖，对鲁建香山分公司无效。3.案涉债务本身真伪不明，对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是本案中凯能公司既末与香山分公司签订合同，而且对于本案配电箱施工的工程量证据的有无、货款如何计算、与谁结算、总价款是多少、已支付多少等基本事实，凯能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债务的来源不清。仅凭张微健出具的该份收据之“孤证”，不能排除对案涉债务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二是张微健除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外，还担任山东森景旅游开发有限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农神林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多重经营身份。三是对于案涉债务，无论存在与否，张微健明知只要其以香山分公司的名义认可，根据《民法总则》抑或是《公司法》等的规定，鲁建公司就必然承担责任。据此，亦不能排除存在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对案涉债务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本案未签订合同，无法确定是与香山分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应当严守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同时债务本身也真伪不明，不能排除恶意串通转嫁债务的情形，应驳回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微健未作述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凯能公司主张与香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凯能公司述称：“2013年左右，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张微健与凯能公司负责人李玉民联系采购配电箱，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将相应的配电柜送至大王庄新城镇湘潭嘉园、滨河嘉园工地，每次送过去的时候都有单据，后来香山分公司将所有送货单据全部收回，核算账目后出具证据1收据。”为此，凯能公司提交加盖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日期分别为2013年7月15日、2019年12月1日的收据各1张（以下简称收据1、2）及2019年12月1日张微健向凯能公司出具证明1份（以下简称证明）。经质证，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对收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首先凯能公司与香山分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无法证明与香山分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其次收据1中的公章与收据2中的公章存在不一致的可能，对其是否是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不能确定，且若欠款真实，不必2019年重新出具一份新的收据。收据1中写明是材料单据，收据2中的收据写明为工程款，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对于收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在张微健出具该收据时，其已不持有香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属于无权加盖；其次从形式上来看，该份收据是先盖章后填写的内容，属于字压章的情形。对证明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微健是以经办人的身份出具，不能代表鲁建公司及香山分公司的行为。为此，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提交香山分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移交凭证1份、大王庄镇政府出具给鲁建公司的代付款明细表1份。经质证，凯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凯能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均加盖了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香山分公司、凯能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5日，香山分公司向凯能公司开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济南凯能电器配电箱材料606556元。收据中备注了“挂账”，收据上部还注明了“2013.11.28付30000元（打黄丽卡）欠576556元”。2019年12月1日，张微健出具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莱城区大王庄镇财政所，人民币476000元，收款事由工程款”，该收据中加盖了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且由张微健签名确认。同日，张微健出具证明1份，载明：凯能公司自2013年承建莱芜市大王庄新城镇香潭嘉园、滨河嘉园配电箱工程，香山分公司至今下欠货款476000元，欠款金额详见香山分公司给大王庄镇财政所出具的付款收据为准。关于付款情况。庭审中，凯能公司自认，香山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3万元，于2016年2月7日支付12000元，2015年折抵树苗支付货款83556元，2018年底支付5000元，共计130556元，尚欠476000元（606556-130556）。关于鲁建公司与张微健之间的关系。鲁建公司述称，是承包经营关系，张微健借用鲁建公司资质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缴纳相关费用。2005年4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是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时间，挂靠期间张微健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不受鲁建公司对人材物的统一控制管理。鲁建公司提交与张微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3份，3份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自2005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合同还约定，鲁建公司为张微健提供使用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等，提供使用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证件，并为张微健签发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凯能公司主张，与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张微健从事买卖合同过程中，张微健从未陈述过其所谓的承包或者挂靠关系，并多次向凯能公司加盖香山分公司的财务印章证明其收到货物及所欠款项，所以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由香山分公司及鲁建公司承担。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香山分公司负责人由张维建变更为张连永。庭审中，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主张张微健原名张维建，并提交（2018）鲁12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香山分公司亦认可张微健曾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另，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提交的移交凭证载明：香山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财务专用章三枚印章于2015年1月16日上午交回办公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主张凯能公司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但主张从2013年起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凯能公司主张，香山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3万元，2016年2月7日支付12000元，2018年底支付5000元；2019年12月1日另行出具收据及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二是香山分公司是否欠付凯能公司货款476000元。对第一个焦点问题，香山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并未载明付款时间，且经凯能公司自认香山分公司后期陆续还款，张微健于2019年12月1日还出具收据及说明对债务进行确认，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张微健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香山分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凯能公司出具收据，对收到配电箱材料及货款数额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香山分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在其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欠款的情况下，本院对香山分公司欠付凯能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凯能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476000元，凯能公司自认已收到130556元，结合收据2及张微健出具的证明，本院对欠款数额476000元予以确认；再次，对于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辩称的“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等印章于2015年1月交回鲁建公司，收据2系张微健无权加盖”的意见，本院认为，印章管理系其内部问题，效力不必然及于第三人，从工商登记看，张微健直至2019年12月26日一直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凯能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微健作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有权对债务进行确认；且收据2及证明系对收据1的佐证，即对收据1确认的债务的再次确认，本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另，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辩称“案涉债务由张微健引起，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鲁建公司与张微健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系其内部关系，张微健系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对外以香山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香山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凯能公司主张香山分公司支付货款47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凯能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15日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凯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本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方式为：以4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凯能公司主张鲁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香山分公司作为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鲁建公司承担，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凯能电器有限公司货款476000元；二、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凯能电器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凯能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24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秋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家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