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1695号原告：李孝先，男，194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告：张英，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海，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孝先与被告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孝先、被告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孝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8370元及利息（以883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以上共计366316.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丈夫冯富贵（已故）是义兄弟关系。因关系较近，1997年12月6日，由原告作为中间人，介绍被告与国有延津林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被告与冯富贵二人承包林场的土地种植油桃和樱桃。在经营期间，因被告夫妻二人资金周转困难，分多次向原告借款88370元，并由张英、冯富贵共同或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多张借条。因几笔借款均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为了家庭经营所用，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被告多次向原告支付过利息22000元。2012年被告夫妻二人口头承诺将上述土地四周的1357棵杨树给原告抵账，后来也没有实现，中间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被告均找理由推脱。2019年月至2020年5月，原告又多次找被告说杨树抵账一事，被告一直说同意给，但至今被告也未给原告杨树，也未偿还原告借款，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英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部分债权已经超过最长时效20年，部分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应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00年2月25日、2000年3月26日、2000年4月10日、2000年4月19日、2000年5月10日、2002年2月1日借款手续各1份，2000年3月5日、2000年4月27日收据各1份。2.录音1份，证明2020年5月19日晚上找被告要钱，要求被告偿还30万元，被告不同意。3.李国五证明1份，李孝先与张英劳务合同纠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2张，证明李国五和原告找张英要过账。4.公告1份。被告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已偿还2万多元，但具体还的哪一笔记不清，肥料款和酸枣苗已与李孝先结清，与借款无关，且酸枣苗是3元一棵，非10元一颗，鉴于双方系亲戚关系，还的钱均未抽条；另原告计算数额有误，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手续数额为41970元，非88370元，其中2000年3月26日借条显示约定利息1.5分，其余均未约定利息；原告提供票据均已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且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情形，其已丧失胜诉权。对证据2、3、4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具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原告债权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求。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除2000年3月5日及4月27日收据外）、2，予以认定；证据1中的2000年3月5日、4月27日收据，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两证据不予评判；证据3中的李国五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开庭笔录，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张英与冯富贵（已故）系夫妻。冯富贵于2000年2月25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现金柒仟元整（7000.00）息1.2分冯富贵20**年2.25号”，该借条左下方注明“又伍仟元正2000年5月10日”。被告于2000年3月5日为原告出具收据，内容如下：“收据今收到果树专用肥5T吨价1050.00元已付款300.00元余款肆仟玖佰伍拾元张英秋收后付款2000.3.5”。冯富贵于2000年3月26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现金伍仟伍佰元正（5500元）息1.5分冯富贵20**年三月二十六日”。被告张英与冯富贵于2000年4月10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借现金伍仟元整（5000.00）壹仟元整（1000.00）冯富贵张英2000.4.10号”。被告于2000年4月19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现金肆仟玖佰贰拾元整（4920.00）张英2000.4.19”。被告于2000年4月27日为原告出具收到条，内容如下：“收到酸枣苗4600（肆仟陆佰棵）张英2000.4.27号”。被告于2002年2月1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现金玖仟元整（9000.00）张英2002.2.1”。审理中，关于2000年3月5日收据，原告称，当年被告无钱购买肥料，让原告到卫辉给被告找肥料，后经原告妹妹在卫辉的肥料厂给被告买了5吨肥料，被告付了300元，剩余款项未付，后原告将肥料钱给了原告妹妹，原告妹妹将收据转给原告。关于2000年4月27日收到条，原告称，当时被告让原告找酸枣苗，每棵10元，后由潘永明组织人找了野生苗，被告收到树苗后出具了收条，但未注明钱数，让被告写也未写，之后原告将树苗款给了潘永明，潘永明现已故。原告另称2005年之前被告未给过钱，原告也未向被告催要，2005年之后开始向被告催要，至2008年期间被告陆续还了22000元；2012年被告和冯富贵商量要把杨树给原告，但未给，后张英将杨树卖掉，之后一直找被告要钱，2020年5月19日再次找被告要钱，要求被告至少还30万元，被告称只给本钱8万到10万元。被告辩称曾于2001年或2002年通过被告爱人冯富贵分三次支付原告现金约2.5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具体还的哪一笔款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偿还债务负担重即有利息的部分；另外肥料钱和酸枣苗钱已经给李孝先结清了，与借款无关，酸枣苗是3元一颗，鉴于被告公公是原告干爹，还过钱的部分的手续也未收回，另原告这些年未向其要过钱；另原告所述催款经过不真实，原告在此20年内未向被告主张过债权，只是找到被告要过钱，但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债权的过程，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因此原告所述主张债权的过程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结合审理中，双方发表的诉辩意见可知，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告主张的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4月10日、4月19日、5月10日及2002年2月1日借条所载款项与原告主张的2000年3月5日、4月27日收据（条）所载款项反映的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的问题；二是原告要求被告还本付息是否业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三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息共计366316.2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第一个方面。审理中，原告提交了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4月10日、4月19日、5月10日及2002年2月1日借条，从形式及内容上看，该几张借条反映的是原告与借条出具人之间所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关于2000年3月5日、4月27日收据，从内容上看，反映的是被告收到肥料及树苗的事实。审理中，原告称上述两收据所涉肥料款及树苗款，均系被告在无力清偿的情况下，由原告代为向第三人清偿，从而由原告取得了相应的债权凭证。由此可知，双方就上述所涉款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原告即便取得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也非基于其向被告出借借款，二人之间实质上存在的是追偿权或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由此可知，上述两份收据与前述几张借据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上述两张收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能合并审理，原告就该两张收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方面。在审查原告的债权请求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前，首先需要对原、被告是否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进行判断。对此本院认为，审理中，原告提交的2000年4月19日及2002年2月1日借条系由被告出具，可以确认原、被告就该2张借条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00年4月10日借条由被告与冯富贵共同出具，因二人系夫妻关系，可以确认该借条所涉债务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就该借条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5月10日借条由冯富贵出具，审理中，被告对该3张借条无异议，理同前述，可以确认该3张借条所涉债务系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就该3张借条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合以上，本院确认原、被告就本案所涉借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系合同的一种类型。结合前述规定，民间借贷中的债权人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方曾向原告付款，但对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争议较大。原告称被告自2005年-2008年间共向其付款2.2万元；被告则称2001年或2002年经其夫冯富贵偿还原告约2.5万元，但不知道具体的还款金额和时间。根据证据规则，被告作为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其于其所述期间内支付原告2.5万元的事实包括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审理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在此情况下，原告自认被告于2005年-2008年偿还原告2.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述2.2万元是否是在原告催要下还款的问题。审理中，原告称其自2005年开始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予以否认称原告在20年内均未向被告主张债权，只是向被告要过钱，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债权的过程，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效果，并认为原告所述主张债权的过程不能成立。简言之，被告的意见实质上是既承认原告向其要过钱，又否认原告向其主张过债权，二者自相矛盾。同时可知，被告的该项陈述实质上是想通过否定原告向其主张债权达到原告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从而使原告丧失胜诉权的目的。又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审理中所述的其向被告主张债权的过程，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曾向被告催要借款及何时向被告催要借款。原告称经其催要被告偿还2.2万元，因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债权的过程，故原告称系催要不应构成自认。由此，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所称2.2万元系经其催要后被告所还，无法自此起算诉讼时效。至于原告所称的其他主张债权的过程（除2020年5月19日外），亦同前述，无法采信。另，审理中，原告又称其于2020年5月19日向被告催要借款，并提交了录音证据，经审查，可以确认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被告主张了权利，这是目前本院能够查清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前述规定，原告提出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要求被告还款的宽限期满后起计算，原告于2020年7月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提出的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据该规定可知，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即20年系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亦不认可原告所述向其主张债权的时间即过程，故因未能确定履行期限，自然无法确定原告的债权会因被告何时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受到损害。结合前述，该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提出债权请求权主张时起算，原告本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该时效期间。综上，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方面。经查，涉案借款本金共计37420元，其中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两笔借款约定有利息，其他借款因借条上未明确载明利息，被告亦不认可约定有利息，审理中，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以其他方式约定有利息，本院无法确定除前述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两笔借款外其他借款约定有利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据该规定，除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两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几笔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起诉前的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此需要说明的是，2000年2月25日借条下方另载明“又伍仟元正2000年5月10号”，虽然2000年2月25日借款约定有利息，但该利息部分紧列于该笔借款金额下方，从形式上看，与下方记载内容并无关联，无法证明该利息约定及于2000年5月10日借款，不能证明双方约定2000年5月10日的借款利息亦为“息1.2分”。关于2000年2月25日借款，该借条上显示“息1.2分”，未明确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审理中，原告主张为月利率，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客观实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确认该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2000年3月26日借款的利息，亦同前述，确认该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关于被告已还款项的问题。结合前述，本院已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2.2万元，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被告支付原告的2.2万元应先作为利息予以抵充。本院虽在前文确认被告于2005年-2008年偿还原告2.2万元，但因原告并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本院无法进一步确认该2.2万元的还款过程。于此场合，结合本案实际，2000年2月25日及3月26日借款的利息分别自2000年2月25日、3月26日起按月息1.2分、月息1.5分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为17602.60元。被告已付原告2.2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尚余4397.40元，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该余款应作为偿还2000年3月26日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即至2008年12月31日2000年3月26日借款本金余1102.60元未还。自2009年1月1日起被告仍需以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分支付原告利息至原告起诉之日，为11608.80元；仍需自2009年1月1日起以1102.6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支付原告利息至原告起诉之日，为2285.69元。综上，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33022.60元及利息13894.49元。被告称所借原告款项已经还清，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孝先借款本金33022.60元及利息13894.49元；二、驳回原告李孝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5元，减半收取计1452.50元，由原告负担929.50元，被告负担5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长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申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