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成立，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娥，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彩红，新乐长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林，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成立、李素娥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502号 —2—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成立、李素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止，后经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协商又延长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7月16日，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只是约定逾期后付违约金。故违约金计算时间应当从2015年7月1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计算时间错误。其次，由于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时间错误，导致计算违约金的数额错误，抵顶借款本金的数额错误。再次、被上诉人起诉借款利息为5分，又约定借款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利息、违约金约定的严重超过法律规定，属于恶意放贷款，其利息或违约金部分依法不应当得到保护。 杨学林答辩称，贾成立、李素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贾成立、李素娥偿还杨学林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贾成立、李素娥承担。 —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成立、李素娥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6日，贾成立、李素娥向杨学林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方）：杨学林，乙方（借款方）：贾成立、李素娥。甲乙双方经协商，现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此合同。一、乙方因个人经营需借甲方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协议签订时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现金或转账。二、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止。三、乙方于2015年6月15日应按规定时间主动偿还甲方的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还视为违约，乙方和担保人除支付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外，还应每日支付给甲方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四、借款方自愿用无繁路西名村村北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出借方的贷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本借款的，抵押权作废。（注明）延期一个月贾成立（指纹），2015年6月16号到7月16.甲方：杨学林（签名），乙方：贾成立（签名、指纹）、李素娥（签名、指纹），见证人：贾某（签名、指纹），2015年4月16日”。同日，贾成立、李素娥向杨学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杨学林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期限2个月，自2015年4月16日始至2015年6月15日止，到期一次性付清。借款人：贾成立（签名、指纹）、李素娥（签名、指纹），2015年4月16日。同日，杨学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到贾成立、李素娥指定账户贾俊芳62×××＊＊银行卡中400000元”。杨学林称：“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口头约定 —4— 利息是每月20000元，月利率5分，借款期限两个月，在贾成立、李素娥的要求下又延长一个月，至2015年7月16日。到期后贾成立、李素娥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23日贾成立、李素娥付息30000元、2016年2月21日付息20000元、2016年3月16日付息20000元、2016年5月16日付息20000元、2016年5月21日付息20000元，以上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付；2016年7月现金付息10000元、2016年12月现金付息5000元、2019年3月现金付息5000元，共计130000元”。贾成立、李素娥质证称：“该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只是约定于2015年6月15日后贾成立、李素娥未主动偿还杨学林借款本金及利息视为违约，承担借款本金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借款时约定两个月内无利息，杨学林起诉的利息不存在，对杨学林陈述的贾成立、李素娥偿还杨学林的款项视为偿还本金130000元，除此之外，2016年9月11日通过转账另偿还杨学林本金5000元”。杨学林质证称：“认可2016年9月11日的5000元，是偿还的利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中间人贾某是清楚的，有杨学林与贾某的通话录音”。贾成立、李素娥质证称：单凭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是贾某说的话。也不能确定贾某的身份，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诉讼时效，贾成立、李素娥称：“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15日、后延期一个月至2015年7月16日，超过该期限后在法定期限2年内未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借款合同第5条约定，如不还款杨学林可申请强制执行，在超过该强制执行时间后2年 —5— 内未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杨学林质证称：贾成立、李素娥认可杨学林提到的还款130000元利息这一事实，贾成立、李素娥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9年3月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原一审中，杨学林提交了杨学林与贾成立的通话记录，向贾成立、李素娥催要借款的时间是2019年6月1日，另杨学林也提供中间人贾某向贾成立、李素娥催要借款，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反映这一事实，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杨学林出借给贾成立、李素娥400000元，不可能不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期间杨学林申请财产保全，并以保险公司的保单保函提供了担保，对贾成立、李素娥银行账户及贾成立名下房产证号为**××00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保全费3020元。以上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明细、通话录音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贾成立、李素娥向杨学林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且贾成立、李素娥方已收到该借款，贾成立、李素娥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及时偿还杨学林的借款。关于利息和违约金，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贾成立、李素娥）于2015年6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不还视为违约，除支付借款期限及逾期的利息外，还应每日支付给甲方（杨学林）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但双方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杨学林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贾成立、李素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6— 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学林要求贾成立、李素娥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的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逾期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外、另每日支付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违反了该规定。又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杨学林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从2015年6月16日起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违约金。从付款记录可知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5月21日期间共给付杨学林110000元，但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5月2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应为8933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首先应当偿还该款。多出的20666.65元（110000元-89333.35元），应视为给付的借款本金，即尚欠本金为379333.35元。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贾成立、李素娥给付的四笔款计25000元，未超出年利率24%规定所应给付的违约金，应认定为自2016年5月22日起给付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不能冲抵借款本金。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学林提供了贾成立、李素娥给付利息的记录，最 —7— 后一次的给付时间为2019年3月份，且杨学林也曾电话向贾成立、李素娥催要借款，催款及还款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贾成立、李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学林借款379333.35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贾成立、李素娥已给付杨学林违约金2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0320元，由贾成立、李素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学林要求贾成立、李素娥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 —8— 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的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逾期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外、另每日支付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违反了该规定数额。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杨学林所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所主张的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主张债务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债务延期一个月，即2015年6月16日到7月16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双方协商债务延期一个月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于双方约定逾期后每日支付违约金应从2015年7月17日开始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每次还款多于双方约定违约金的部分应抵充本金，少于约定违约金的，下次还款时应予补齐违约金；抵充本金后，下次还款以抵充后的剩余本金数额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认可自2015年12月23日陆续付款至2016年12月共计13万元，故以上还款应按上述方法折算。经计算，上诉人2016年12月还款后剩余本金约370692元，未付违约金约31896元。因2019年3月份还款5000元，不足以偿还欠付的违约金，不存在抵充本金问题。 综上所述，贾成立、李素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9— 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502号民事判决； 二、贾成立、李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学林借款本金370692.5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6年12月未付违约金为31896.95元，剩余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3月支付的5000元应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 三、驳回杨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0320元，由贾成立、李素娥负担10020元，杨学林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贾成立、李素娥负担7250元，杨学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10—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