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氏秋翠（越文名：ＴＲＡＮＴＨＩＴＨＵＴＨＵＹ），女，1994年12月4日出生，越南国籍，现住广西东兴市，越南护照号码：×××2632。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武，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899360249M。 负责人：唐上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氏秋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氏秋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武，被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氏秋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2019年8月1日陈氏秋翠是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也是东兴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但事故当事人并不必然是事故责任的侵权人，事实上刮碰涉案车辆的不是陈氏秋翠而是案外人严之平，而一审法院不依陈氏秋翠的申请追加严之平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错误。2、陈氏秋翠就涉案车辆的前后车门更换质疑其必要性与合理性，不是不提出鉴定申请，而是涉案车门已不翼而飞，鉴定无法完成。一审法院无法保障陈氏秋翠诉讼权利的实现。二、一审判决认定更换涉案车辆前后车门以及维修费用具备合理性错误。一审法院既然以陈氏秋翠就涉案车辆维修费用已达成协议而不同意追加第三人为被告，那么从维修协议来看，陈氏秋翠愿意承担的是“维修”而不是“重做、更换”，虽然维修不排除零配件的更换，但从本案来看对前后车门整体更换显然不是零配件更换的概念范畴，不具备必要性、合理性。作为专业部门的4S店以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应承担其必要性与合理性的举证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陈氏秋翠承担所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车辆价值较高以及美观程度等为由认定其合理性是混淆车辆贬值概念、先入为主的错误。 被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氏秋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氏秋翠赔偿人保防城港分公司54135.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氏秋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6814201900004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确认陈氏秋翠驾驶车牌号桂Ｐ×××××的小型客车，沿东兴镇东中路行驶至东兴米开门时，与桂Ｐ×××××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财损交通事故，认定陈氏秋翠负事故全部责任，桂Ｐ×××××号驾驶员龙俊杰无责任。事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桂Ｐ×××××的小型客车损坏维修费用由陈氏秋翠自行负责支付；2、桂Ｐ×××××的小型客车损坏维修费用由陈氏秋翠负责支付；3、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一次性结案，事故双方在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栏当事人落款处签字、捺印。桂Ｐ×××××号车仅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桂Ｐ×××××号车车主为谭碧妍，该车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 事故发生后，桂Ｐ×××××号车被送至南宁市冠星奔驰4Ｓ店进行定损、维修。2019年8月12日，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换件金额44375.79元、工时费9760元，定损合计54135.79元。车主谭碧妍在此确认书上被保险人（三者）栏处签名确认。车辆维修完毕后，谭碧妍向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申请代位求偿并签署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给保险公司。2019年8月2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61×××51向谭碧妍在中国农业银行广西防城港市东兴支行开立的账号62×××13转账支付保险赔偿款54135.79元。因陈氏秋翠未支付赔偿费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行使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将保险赔偿款支付给车主，车主出具索赔权转让书予以认可，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向陈氏秋翠主张追偿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氏秋翠提出第三人严之平是实际侵权人，申请将严之平追加为本案被告，由其承担部分侵权责任。经查，陈氏秋翠在交管大队主持调解时，已签字、捺印认可由其支付桂Ｐ×××××号车损坏维修费用的调解协议。现陈氏秋翠主张应由严之平承担部分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违诚信原则，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车门是对车辆行车安全具有重大影响的车辆部件，桂Ｐ×××××号车的车辆价值较高，该车车门因本案事故严重损毁，仅通过维修难以恢复其原有的美观程度、安全性能。从消除行车安全隐患的角度出发，采用更换车门的方式对桂Ｐ×××××号车进行维修具备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修理、重作、更换”，陈氏秋翠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未对车辆维修的范围、方式提出意见，未限定其承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维修不能当然地限定为修理而排除更换车门的维修方式。陈氏秋翠作为侵权人，理应积极、主动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陈氏秋翠未能举证其在车辆维修过程中主动与车主沟通维修的范围、方式，其在涉诉后才对维修方式提出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更换车门产生费用的数额是否合理，陈氏秋翠应承担举证责任。陈氏秋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维修产生的费用高于市场价格，陈氏秋翠及其代理人均未申请鉴定，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与4Ｓ店确认的定损数额，予以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陈氏秋翠赔偿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款54135.79元。案件受理费1154元（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预交），由陈氏秋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桂Ｐ×××××号车在更换车门前，未通知陈氏秋翠并协商。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之前，也未通知陈氏秋翠参与。涉案车门在4Ｓ店更换后，已由广西南宁西武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回收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二、涉案车辆维修是否应当更换车门；三、陈氏秋翠是否应当赔偿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金。 本案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由于陈氏秋翠是越南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集中管辖案件，应先确定准据法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陈氏秋翠主张刮碰涉案车辆的不是陈氏秋翠而是案外人严之平，而一审法院不依申请追加严之平参与诉讼错误。经审查，陈氏秋翠在交管大队主持调解时，已通过签字、捺印方式认可由其支付桂Ｐ×××××号车损坏维修费用，现陈氏秋翠再主张严之平承担损坏维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严之平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陈氏秋翠要求对涉案车门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涉案车门在4S店被拆下后已不知去向，再行鉴定缺乏可操作性，在涉案车门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一审不予鉴定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 三、关于涉案车辆维修是否应当更换车门的问题。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供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是保险公司内部定损，并没有通知陈氏秋翠参与，也没有陈氏秋翠的签字确认，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依据该定损报告主张事故车辆必须更换车门的证据不足。但事故车辆确有损失，只是双方对车辆的维修方式和修理费用存在重大分歧。在双方存在意见分歧的情况下，即便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认为应当更换涉案车门，也应事先将更换涉案车门的决定及更换的费用通知陈氏秋翠。但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既未将涉案车门的定损消息通知陈氏秋翠，亦未将维修车门的事项变更为更换车门的决定征求陈氏秋翠的意见，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单方定损并更换涉案车门，以及更换过程中导致受损的涉案车门实物灭失，以致陈氏秋翠在事故发生后无法对受损的涉案车门进行鉴定，陈氏秋翠原本享有的涉案车门残余价值抵减保险赔偿金的权利也由此受到损害。综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向车主理赔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 四、关于陈氏秋翠是否应当赔偿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陈氏秋翠作为侵权人应当对涉案车门的损坏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前文述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对确定损失金额的基本证据灭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并结合事故认定书、事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受损车门损失程度以及涉案车门残余价值、车辆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等情况，本院酌定由陈氏秋翠负担3万元维修费。一审判决陈氏秋翠承担全部更换涉案车门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氏秋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氏秋翠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款30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氏秋翠负担64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上诉人陈氏秋翠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氏秋翠负担64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禤汉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