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 负责人：孙显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普兴汇津总部基地****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张忠仁，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将涉及不同合同关系相对人、不同收款人的票据引发的纠纷，合并一案审理，无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主张的本案债权，包括了收款人为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的数份质押合同项下的债权。在主债权存在数种不同法律性质的合同及多个合同当事人、涉及多个收款主体，不应合并审理。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已经被立案且批准逮捕，刑事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案涉一系列以虚假票据进行融资的行为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违法发放贷款而进行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手段，应当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未对案涉质押物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其行为违反《贷款原则》《支付结算办法》对于贷款审批流程，在质押物不存在的情况下即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属于恶意进行质押贷款，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明知其具有法定审查义务，但未按照法律规定审查质押物、审查票据贸易背景的真实性，符合“恶意或重大过失从事票据质押贷款”以及“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的情形，依法丧失票据权利，不享有质权，上诉人亦不应支付票款。 四、票据不具有真实交易基础，根据九民会纪要精神，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贴现行对票据的主张请求。同时，基于票据的可分性，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也仅应在质押担保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应该承担票面金额的付款责任。 华夏银行新津支行辩称：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主要理由： 一、一审程序正确。本案系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票据的无因性决定了票据一经签发，票据法律关系即与其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 二、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但其所涉的罪名为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属于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职务犯罪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需要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进而裁定驳回本案起诉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依法享有质权，有权行使票据权利。案涉贷款、质押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四、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在接受质押时没有义务审查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基础交易资料，且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在审查贷款过程中，除了审查票据的各项要素外，还专门就全部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记载事项真实性，向出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及其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进行了查询，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及其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均在《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进行盖章，确认了票据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另外，票据贴现和票据质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12月5日发布的《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贴现申请人无需提供合同、发票等资料。 五、对于汇票金额超过质押担保债权金额的部分，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仍需承担付款责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收到票款后，对于实际收到票款超过质押担保债权金额的部分，则由双方另行解决，与汇票承兑人（付款人）无关。 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编号0010006120561534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6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36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00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0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0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1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0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2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3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4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5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6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7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8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290万元、编号0010006120561549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金额100万元，以上票据票面金额共计479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取得有关拒绝证书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3.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前述两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4.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三建司西南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2017年5月26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贷款人）与国宏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CDZX3710120170019），约定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2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6.438%，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止。 2017年5月26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质权人）与国宏公司（甲方，出质人）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CDZX3710120170019-31），约定甲方自愿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CDZX3710120170019）项下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仲裁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质权、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质押财产是国宏公司持有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26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编号为0010006120561534）。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始至2017年11月26日止。 2017年6月1日，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出具《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对前述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 2017年6月2日，国宏公司向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提交《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申请提取200万元用于购买建筑材料.同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将200万元划至国宏公司指定的案外人账户。 2018年1月17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开户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请求托收被拒付，拒付理由为付款人余额不足。 （2）2017年5月26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承兑银行）与国宏公司（甲方，承兑申请人）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CDZX3720120170018），约定乙方同意承兑以甲方为出票人的见附表内容的汇票，票面总金额为3200万元。 2017年5月26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质权人）与国宏公司（甲方，出质人）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CDZX3720120170018-31），约定为甲方自愿为《银行承兑协议》（编号CDZX3720120170018）项下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仲裁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质权、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质押财产是国宏公司持有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2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0006120561536）。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始至2017年11月26日止。 2017年6月1日，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出具《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对前述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 2017年11月30日，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向国宏公司账户转款********.03元，产品类型为“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同日，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向国宏公司账户转款9333.33元，产品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 2018年1月17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开户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请求托收，次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付款人余额不足。 二、2017年6月23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贷款人）与佳帝华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CDZX3710120170030），约定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195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7%，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止。 2017年6月23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乙方、质权人）与佳帝华公司（甲方、出质人）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CDZX3710120170030-31），约定甲方自愿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CDZX3710120170030）项下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仲裁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质权、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质押财产是佳帝华公司持有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的十张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0006120561540-0010006120561549），票面金额共计为2530万元。 2017年6月30日，佳帝华公司向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提交《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申请提取1950万元用于购买建筑装饰材料。 2017年7月11日，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出具《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对前述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同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将1950万元划至佳帝华公司账户。 2018年1月17日，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市南分公司的开户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请求托收；次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付款人余额不足。 在庭审中，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向法庭明确表示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签章和李建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之间的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对其向国宏公司、佳帝华公司开具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方面：一、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是否应驳回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起诉；二、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时是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以及是否应驳回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起诉的问题。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提交了天津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以主张本案与李健涉嫌刑事犯罪系基于同一事实。该《受案回执》显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被立案侦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据此认为本案应裁定驳回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前述《受案回执》为真，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与李健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系基于同一事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还抗辩称，国宏公司、佳帝华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按照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抗辩逻辑，其应就办理本案票据质押业务的相关人员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为止其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因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应驳回华夏银行新津支行起诉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取得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时是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抗辩称，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在办理票据质押业务时未按照《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审查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过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虽然规定银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但并未规定银行在办理质押时要审查背书人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并且，中国人民银行的这两项规定，系从维护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不能以违反上述规定当然认定《质押担保合同》无效以及质权人存在重大过失。在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在办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时存在恶意并因此损害了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使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未严格审查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重大过失”。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对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所提交的《委托书》不予认可，主张其上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签章系伪造以及“李健”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申请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签章和“李健”签字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当庭认可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案涉质押行为是不真实的，因此即便《委托书》上中建六局的签章和“李健”签字不真实，也不影响案涉质押行为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与国宏公司、佳帝华公司间签订的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与国宏公司、佳帝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至今未支付票款，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作为质权人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票据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夏银行新津支行请求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取得有关拒绝证书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因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并未对前述费用具体金额予以明确，也未举证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系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票据款47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9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票据款付清之日止）。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的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程序严重违法；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承担票据付款义务，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程序严重违法 根据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不同收款人所涉票据合并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法合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主张的主债权金额虽然包含其分别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的银行承兑关系项下所涉不同票据产生的债务，但本案华夏银行新津支行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行使票据质押权，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案涉票据的付款人均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对其向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开具了案涉票据并无异议。基于华夏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的双方主体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一审作为一个案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前述侦查事实与本案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基于票据质押担保法律关系起诉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无直接关联，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构成任何影响。据此，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承担票据付款义务，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的问题。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为：一是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在质押物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情形下，质押担保无效；二是即使质押设立，因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未按照法律审查质押物、票据贸易背景的真实性，亦因恶意或重大过失也应丧失票据权利。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质押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取得案涉票据是基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将案涉票据作为质押物为银行提供质押担保。法律、司法解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并未要求作为持票人的银行负有在接受商业承兑汇票质押担保时需审查票据对应基础关系的义务。本案中，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用案涉商业承担汇票提供质押担保时，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对质押物本身的真实性进行了审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及其开户银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均在《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进行了盖章，确认了票据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并无过失。据此，案涉票据质押权有效设立。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的问题。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认为即使其需要承担责任，原判确定的责任范围超出了票据质押担保的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对华夏银行新津支行的主债务范围。本院认为，基于票据质押担保的从属性，票据付款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范围确不应超过出质人（票据上的收款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的主债权的范围。同时，因票据权利具有不可分性，票面金额应当一次性兑付，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尚有剩余的款项，款项应当归属于出质人。本案中，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有权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按票据记载金额付款并承担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华夏银行新津支行所得票款若有超出其在《质押合同》中应当享有的债权金额，如有超出部分，应当归属于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原审未予限定确存在瑕疵，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华夏银行新津支行享有票据质押权，其有权在《质押合同》中的债权范围内就票据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据此，本院确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应当按照票据记载金额付款并承担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实际受偿的金额不能超过华夏银行新津支行对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在《质押合同》项下享有的债权总额。若有超出部分，应当归属于出质人国宏家通公司、佳帝华公司。 综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不能成立。原审除判决主文存在细微瑕疵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票据款47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9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票据款付清之日止）。 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实际受偿的金额不能超过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对成都国宏家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8）成证执字第3号《执行证书》、成都市佳帝华商贸有限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8）成证执字第34号《执行证书》项下享有的债权总额; 三、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的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81300元，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负担13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0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津支行负担13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