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申3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仰健，男，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赣州蓉江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辉明，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赣州蓉江新区,系刘仰健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惠涛，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赣州蓉江新区,系刘仰健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蓉江新区管委、二审被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创业路**。法定代表人王凌，主任。委托代理人邓通全，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群，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仰健、刘辉明、刘惠涛（刘仰健等人）诉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蓉江新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赣0702行初9号行政判决：1、蓉江新区管委会于2017年12月4日强制拆除刘仰健等人位于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高校园区管理处坝上村岭下组的房屋行为违法；2、限蓉江新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重新对已拆除刘仰健等人房屋进行补偿安置；3、驳回刘仰健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刘仰健等人不服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赣07行终203号行政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限蓉江新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重新对已拆除刘仰健等人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三、责令蓉江新区管委会依法作出赔偿；四、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蓉江新区管委会承担。刘仰健等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仰健等人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征收房屋的依据不合法、不充分。被申请人提供的两批复存在报批内容不实、报批程序违法的问题，申请人已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两批复。二、被申请人没有提交两批复的城市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无法证明申请人房屋在批复范围内。且从2012年至今，申请人房屋周边没有实施奥体中心项目工程。三、被申请人强行拆除房屋，目的是为了开发房地产项目。被申请人于2017年12月强行拆除房屋，距离2012年的批复早已超过两年，该批复已失效，被申请人无权再依据批复来征收房屋。四、原审不直接判决被申请人赔偿损失的具体项目，适用法律错误，也增加了诉累。五、申请人房屋地处赣州市城市规划区内，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损失。六、被申请人没有妥善安置保管屋内财物，也没有赔偿申请人所有被损坏的物品。七、申请人房屋损失及房屋内物品的品种、数量及价值，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八、被申请人在征收过程中实施差异化补偿，也没有将补偿结果进行公示。同时，被申请人也没给予包括申请人在内广大被征收户安置补助费、失地农民安置、购买保险，因此，被申请人应返还案涉被征收宅基地，以确保申请人的基本生计。况且，被强拆房屋周边的商品房每平米已过万元，申请人房屋的容积率、日照采光等居住条件等同于别墅，仅申请人主张的这些钱也无法完全弥补损失。九、对申请人的房屋，被申请人依法应当恢复原状。故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原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被申请人对强行拆除房屋恢复原状，或者按一审诉讼请求对申请人作出赔偿。蓉江新区管委会答辩称，1、征收房屋的依据是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该批复合法、有效；且本案系强制措施类纠纷，关于批复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2、从红线图可以看出，申请人房屋在案涉批复内。答辩人已经在两年内实施了具体的土体征收或者用地行为，案涉批复并未自动失效。3、原判决要求答辩人依法作出赔偿，适用法律正确。4、申请人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其房屋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按照国有土地标准补偿的前提是，未对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本案中，答辩人已向申请人作出了安置补偿决定并且履行完毕，同时，案涉土地虽然被纳入市总体规划区，但并未纳入详细规划，也未完全完成征收，案涉土地还属于集体土地。故本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5、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房屋时对屋内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将钥匙交给申请人。在此情形下，举证责任属于申请人。6、答辩人在征收过程中，采取统一标准，同一尺度补偿，不存在差异化情形。答辩人所在地有完善的养老保险制度，出台了《赣州蓉江新区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确保了申请人及其他被征地农民的基本生计。7、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8、申请人申请再审后又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视为其对原判决的认可。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关于征地批复的审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收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2005)行他字第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有关问题的答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最终裁决应当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用土地的决定;二是省级人民政府据此确认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省级人民政府征收土地的决定属于最终裁决行为。在本案中,经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关于赣州开发区2012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2]1206号)实质上是省级人民政府征用土地的决定,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最终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刘仰健等人要求审查撤销该批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对该批复，刘仰健已于2019年2月13日申请行政复议。江西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审理查明，刘仰健为原赣州市章贡区蟠龙镇（现划为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高校园区管理处）坝上村岭下组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宅基地和房屋。经套改涉案批复征地红线图，刘仰健承包地、宅基地和房屋在该批次征地范围内。同时，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详细载明涉案批复履行了调查、听证等法定程序的事实以及审核经过。刘仰健等人主张报批内容不实、报批程序违法，但缺乏证据支持，故此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征地批复的效力问题。江西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审理查明，1206号批复批准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原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于2013年4月1日发布了《征地拆迁公告》，并于同日在坝上村、武陵村村委会宣传栏、村组宣传墙等地进行张贴。对此，坝上村村委会及被征地农户出具了相关证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随即开始土地征收和补偿安置工作，2013年6月6日将黄金大桥河道改造项目建设的青苗补偿费及土地补偿款21112.06元发放至刘仰健账户；2014年10月18日将奥体中心的青苗补偿费及土地补偿款64224.54元、蓉江一路项目的青苗补偿费及土地补偿款8613.93元发放至刘仰健账户。据此，应认定蓉江新区管委会在1206号征地批复在有效期内实施了相关征地、用地行为。刘仰健等人认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超过两年故批复自动失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实质是，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如果未同时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经过若干时间后，原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在区域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基本实现了城镇化，此时再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于2013年4月被征收，随即对地上房屋进行了补偿安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因此,刘仰健等人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中,原判决已明确蓉江新区管委应当依照《赣州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试行）》（赣市府发（2017）1号）的规定及标准重新对刘仰健等人予以安置，具体赔偿数额属于需要被申请人调查、裁量的情形,相关物品损失亦可一并确定。故原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依法作出赔偿，于法有据。关于恢复原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规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并责令被诉行政机关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害的,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涉诉土地已经获得批复由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案涉房屋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且本案已判决蓉江新区管委会依法作出赔偿。因此，刘仰健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申请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刘仰健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仰健、刘辉明、刘惠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丽萍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