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欧阳梓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民森，天津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锦富，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8。上诉人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锦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锦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锦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加薪”背后的欺骗。1.公司的41#土地使用权。公司购买这块地的使用权是考虑2004年终止后，给新成立的富利宝化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宝公司)盖厂房、办公楼等使用的，由欧阳锦富代管，但欧阳锦富意图占为己有，在2006年新荷建筑公司诉富利宝公司建筑合同纠纷案中，欧阳锦富跳出来，明确声称其是该土地登记权人，该土地是其的。不仅如此，2007年10月，欧阳锦富以土地权人自居，诉请土地上盖建筑物确权，声称在其的土地上盖建筑物，建筑物依法也是其的，其一审败诉，二审维持原判。公司对欧阳锦富这种动足恶念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忍无可忍，到公安机关举报，还到法院刑庭自诉追究其责任。最后法院认定其侵权，返还公司该地的拍卖款，其依旧对抗执行，被拉入黑名单。这些情况和真相不是猜测，而都已经几度被法院的一份份裁判文书所查明并认定的铁证。基于此，公司不可能同意给其加薪。2.甘化路和篁庄高尔夫球会的四套房产问题。公司自1997-1998年后搬入甘化路178号之首，在进入清算一段时间后，公司发现这套房产有情况，于是去房管部门调查，结果发现甘化路除了办公室这套外，还有2套都在欧阳锦富夫妇名下，并且查到在篁庄高尔夫球会内也有其夫妇一套房。因为这四套房产都是在富宝公司承接甘化路和篁庄高尔夫球会的防水工程地段内，而欧阳锦富月薪1200元，哪有那么急切的需求、理由和资金，一下子竟然购买四座大小不等的房产。因此存在发包方以房产折抵工程款的嫌疑。2014年，公司诉欧阳锦富侵权责任纠纷，申请法庭保全其房产，法院予以查封。作为经理，欧阳锦富即便为了避嫌也应当向公司解释说明，可其不作解释。因为11年公司的经营都是欧阳锦富在掌管，出于公平公正之考虑，董事长和清算组让其把全部业务资料和财务资料交给清算组掌管，这样，其清则自然自清。但其也拒绝了，之后不久，还炮制出一个室内盗窃案，说是夜里盗贼入室盗走公司几台工作台式电脑，并且报了警。但公司是有人驻守值班的，而盗贼其他不偷，却偏偏偷不值钱的台式电脑，而几台电脑的显示器很笨重，加上主机，连接线拆开也需要时间，并且有运输工具才能拉走，这么大动静，值班人应会发现，但该案件至今未破。欧阳锦富如此做，可能是隐瞒一些事实，于此，公司也不会同意给其加薪。欧阳锦富是在隐瞒侵犯公司权益的事实和行为诱使欧阳梓勤和苏家焯签字的，有公司提供的相关法院判决书证据佐证，欺骗下形成的所谓决议无效。二、关于清算的断送。公司经营11年来，港方股东因在香港都有自己的工作，或有自己的业务要打理，所以将公司经营交给欧阳锦富负责。这本是一种信任，但被欧阳锦富当成自己谋利的工具，不择手段。员工只听欧阳锦富的，将港方股东视为客人。欧阳锦富很少对香港股东讲实话，前述的土地问题和房产问题就是例证。清算、清理内外债权债务需要业务资料和财务资料，清算组决议也列明要交给清算组掌管监督。但欧阳锦富出于掩盖自己贪腐真相的目的，拒绝交给清算组掌管监督，还炮制电脑盗窃案，隐藏真相。加上员工均视欧阳锦富夫妇为老板，也不听董事长和其他港方股东的，在这种情况下，清算无法进行。欧阳锦富炮制的2006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条也载明“公司无法继续运行和维持清算工作”，这意味着欧阳锦富明知不交出清算所需资料，操纵员工们不配合，清算无法继续，依旧故意造成这种局面。清算的条件和基础全部失去。欧阳锦富在庭上声称董事长掌控公章及财务章，不作为，这点，同样在第三点里注明了，欲将无法清算的污点都推给了董事长。纯属不实之词。公章和财务章在清算组掌管着，2004年5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也强调这一点了。公司既已授权委托给清算组了，清算组就代表公司。清算组不会不配合欧阳锦富的清算工作。欧阳锦富第二次申请仲裁[蓬江劳人仲字(2020)0548号]，在庭审中仲裁员询问：申请人，你是否有证据证明你在2006年12月18日(后)还有从事清算工作?欧阳锦富列举了十几个单位及员工的债权债务清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按照欧阳锦富的回答，其一，其终结清算后，没有公章和财务章仍做了这么多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实属自扇耳光。可见其所谓没有公章财务章无法清算的说法是谎言。欧阳锦富既然那么说，不排除其利用熟悉的客户关系，以非富宝公司名义收取了本属于公司的债权的可能性。其二，不论对外收回债权还是支付债务，本方和对方都必须有票据凭证入账，可欧阳锦富没有向公司汇报，也没有使用支付凭证和收款凭证，收回多少债权、支付多少债务不明，收回的债权是否用作了支付债务及去向亦不明。本应正常开展的清算，全被欧阳锦富故意斩断。三、关于时效。2006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是欧阳锦富提前就炮制完的，并且是“决议”而非什么动议、建议，完全代表其的意思表示。欧阳锦富在商场搏击多年，还自诩法律方面不输于专业人士，并且还是清算组组长，他懂得终结清算的法律意义，且看其终结清算几个理由：1.“清算期间追收的债权已用于支付清算费用、工资等”。按常理说，支付的工资应该截止到2006年12月底。欧阳锦富必然也得到了，而且应该是所谓加薪后的数额。欧阳锦富是组长，发放工资也得有组长签字后，才发放到每个人，这“每个人”自然包括欧阳锦富。其既然说了支付了工资，却说没给其自己，这不合逻辑。并且财务资料控制在其夫妇手中。2.“公司已无法继续运作和维持清算工作”。2006年就明知这样，那超过了十几年才起诉。3.“因法定(代表)人掌控公章和财务章，但不作为，造成原有债权无法收回，债务无法支付”。关于这一点，纯属谎言，前述已有分析论及，不再赘述。以上三点，反映出欧阳锦富已领到了工资、莫须有的谎言、责任逃避。因为这份股东会决议是欧阳锦富事先就制作好的，明确表达了真实意思表示――同意终结清算。作为清算组组长，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表达了“已经支付了工资”看准了“公司已无法继续运作和维持清算工作”，编造了法定代表人不配合清算的谎言。欧阳锦富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公司虽然还存在，只是应付诉讼而活着，仅存公章和财务章两枚，银行账户和票据也没有，即便收到债权也无法出具票据，清算无法继续，联络地址只是一个华园路19号单门脸小铺。由于欧阳锦富的原因，公司清算彻底无法继续了。即便公司还存在，也只是空壳。这种状况已经十几年，不能作为正常的“清算还未结束”来看待。看事务要看本质。从欧阳锦富同意清算终结之日起，超过了12年才申请仲裁，超过了时效。一审仅看证据表面，忽略了实质，忽略了所谓加薪后面的欧阳锦富的隐瞒和欺骗(有证据支撑)。欧阳锦富的满口谎言，干扰了审判思维，从而作出了支持欧阳锦富诉请的判决。为维护富宝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欧阳锦富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谁控制公司的问题，富宝公司独资后，欧阳梓勤和泰源公司都没有增加投资，却迫不及待将其妻子梁惠清拉入董事会并担任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欧阳锦富一审提交证据27）明显是要绝对控制富宝公司，这样做显然是不公平公正的，就算其他人有意见，欧阳梓勤也不理会，后来还用手段迫使香港股东郑达明净身退出，另一个香港股东苏家焯还算听话，欧阳梓勤就手下留情，放缓一点并说迟早也要赶走苏家焯，这样一个强权霸道自私的人，不会让当时还没有入股的欧阳锦富控制公司。其次，如果欧阳锦富能控制公司，为何有11年没有提升欧阳锦富工资的奇怪现象，但这样的事情，欧阳梓勤却做了。香港股东苏家焯多次提出调整欧阳锦富工资，进而产生涉案的证据4、11、17，直到公司即将经营期满，才同意调整补发工资。二、关于富宝公司称欧阳锦富的债权是欺骗所得，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企图污蔑欧阳锦富。该情况一审庭审时包括代理词已有所陈述。1.公司41号土地使用权问题，是有董事会决议的，只不过欧阳梓勤出尔反尔造成的恶意诉讼，与本案无关。2.关于查封甘化路和四套房产问题，富宝公司根本不清楚此事，首先，富宝公司甘化路和高尔夫的房产，但其证据目录是甘化路和华园南的房产，根本不吻合。其次，华园南的房产是欧阳锦富1989年前购买的，而富宝公司是1993年才成立的，两者是无关的。三、关于延误清算问题，都是与本案无关，但欧阳锦富提供的证据7、8、9已能充分证明是欧阳梓勤和欧阳民森造成延误，主要是欧阳梓勤控制公章和财务章，不积极配合清算组工作，还有欧阳梓勤和欧阳民森经常不参加有关会议，特别是欧阳民森，其作为清算组成员却没有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处理问题。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书已经很清楚了，证据确凿充分，其中包括富宝公司的公告（证据11）以及富宝公司代理人欧阳民森给欧阳锦富的传真（证据8），2004年7月23日传真第六点以及2004年7月26日传真第8行，都明确表示和承诺富宝公司欠欧阳锦富的款项在清算后期付清，现在富宝公司的清算还没有结束，所以欧阳锦富的诉讼时效是有效的，富宝公司以诉讼时效为借口企图赖账，涉嫌欺骗和诈骗欧阳锦富。欧阳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宝公司向欧阳锦富支付工资558400元；2.富宝公司向欧阳锦富支付佣金提成款370572.41元；3.本案诉讼费由富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宝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25日，工商核准经营日期至2004年5月24日；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欧阳梓勤；投资者为香港泰源电器公司。该司至今尚未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欧阳锦富参与筹建富宝公司，并于富宝公司1993年5月核准成立后，一直担任富宝公司业务经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约定每月工资1200元。2002年9月11日，欧阳锦富与富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梓勤和香港人苏家焯三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书》，约定：苏家焯将其持有的富宝公司的10%的股份转让给欧阳锦富，股金共人民币玖万元；苏家焯持有富宝公司的股份为21%，欧阳锦富持有富宝公司的股份为30%，欧阳梓勤持有富宝公司的股份为49%。上述三人作为富宝公司的股东成员均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名，并加盖了富宝公司的公章。签订上述《股权转让书》后，富宝公司一直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4年4月19日，富宝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苏**曾提出2002年4月至现在董事的工资存在不合理的问题，大家都领5000元不合理，欧阳锦富参与管理，而其余两人不参与管理不需上班，应有区别。大家同意从2004年4月开始，欧阳梓勤和苏家焯两人月工资改为2000元，欧阳锦富的月工资改为6000元。从2002年4月至2004年3月两年，欧阳锦富的月工资按8000元补发，共柒万贰仟元正，此款在三个月内付清。”欧阳锦富、欧阳梓勤和苏家焯均在该决议上签名。富宝公司在期限内并没有支付上述应补发的72000元工资。2004年5月18日，富宝公司就其司经营期限届满，需进入公司清算程序的事宜召开了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具体负责公司的清算事务。清算小组成员暂由曾*女士和欧阳民森律师两人组成，曾*为组长。清算小组成员由董事长任命，直接对董事长负责。从即日起，公司所有财产(包括名为私人实为公司的财产)、文件、印章及财务资料全部交接于清算小组保管，由清算小组负责处理。......在公司清算期间，公司的职员正常上班。......员工原待遇不变。......”欧阳锦富、欧阳**和苏**三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名。同年7月1日，富宝公司就清算小组变更及权利义务召开了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一、增加公司股东欧阳锦富为清算小组成员，并担任组长，成员为曾文、欧阳民森。二、清算组对董事会负责。组长欧阳锦富主抓索回债权的工作，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处理公司其他未了事务。曾文负责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的保管和使用，负责登记经欧阳锦富及公司财务部门确认完的债权人申报的债务，配合组长做好清算工作及公司日常费用支出的管理。欧阳民森律师主要对本次清算事务提供法律服务，协调清算过程中出现的法律问题的处理，负责清算过程中的法律文件及清算报告的法律文件制作。三、严格掌握清算财务制度，财务支出(不含日常费用)清算组成员不得单独擅自处理，对其他问题处理，应经过清算组会议研究决定，并向董事长汇报。对重大问题处理，应事先征询董事长的意见。清算组成员之间就清算事务来往的传真、电子邮件，属于清算文件范畴。四、本清算组的组成，报江门市外经贸委备案。”欧阳锦富、欧阳**在该决议上签名，而苏家焯没有出席，电话委托了两参会董事(在《董事会会议决议》有注明)。该次会议后，富宝公司出具《证明》(证据15)一份，载明其司因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期限到2004年5月24日终止的原因，不再经营以及清算组组成的情况，该《证明》只加盖了富宝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注明出具日期。同年7月9日，富宝公司清算组拟定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通告》(证据7)，并载明“公司内的债权债务由组长审批确定，清算组灵活处理并支付”。同日，富宝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清算通告》，通知债权人于2004年7月9日起90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同月19日，富宝公司财务部经确认向清算组上报富宝公司欠付欧阳锦富的款项(证据17)有：1992年12月至2003年12月共133个月，按平均月工资5000元，每个月已发1200元，补发每个月3800元，合计补发505400元；2002年4月至2004年3月共24个月，按每个月8000元，原定每个月5000元，补发每个月3000元，合计补发72000元；代付施工费(人工费)28746.38元，详见财务报表；佣金提成370572.41元。该上报资料加盖了富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05年7月20日，欧阳梓勤出具《委托书》，委托清算组李蔚女士代为签字领取其在富宝公司的董事工资、补贴等费用。之后，经清算组清算，富宝公司作出《公告》(证据11)，内容：“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因经营期满进行清算，现将本公司的债务公布以下：1、株洲材料厂46469.20元；2、顺德科顺化工厂236604元；3、环市建筑公司170978.12元；4、欧阳锦富佣金及提成370572.41元；5、欧阳锦富代付材料款77105.07元；6、篁庄乡厂房租金16713元；7、欧阳锦富补发工资577400元；8、广西运宝公司96273.70元；9、欧阳锦富代付施工费(人工费)28746.38元。请以上债权人核对并与清算组联系，由清算组组长负责协调办理，本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诚信负责的态度，保证在清算结束前付清所有欠款。”该《公告》只加盖了富宝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注明出具日期。2006年11月30日，欧阳锦富和苏**因应富宝公司往后的清算工作和债权债务及相关问题的处理事宜，向欧阳梓勤发出《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欧阳梓勤于同年12月4日到富宝公司注册住所地出席股东大会。同年12月4日，欧阳梓勤并没有出席会议。该次会议，上述两人共同确认了欧阳梓勤个人在公司借款110769.35元，其个人经营的广西桂宝公司欠公司款项147901.27元，共258670.62元，须于2006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6年12月18日，欧阳锦富和苏**在江门市京港酒店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1.鉴于富宝建材有限公司进入清算后已委托江门市蓬江区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会计，但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正当理由不配合、不确认，导致江门市蓬江区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无法出具清算审计报告，无法按期完成清算工作，所以由此造成公司或股东损失的后果和责任由法定代表人负责。2........3.鉴于富宝公司进入结算程序至今已两年半时间，已远超过法定的清算期限，清算期间追收的债权已用于支付清算费用、工资等，公司已无法继续运作和维持清算工作。因法定代表人掌控公章及财务章，但不作为，造成原有债权无法收回，债务无法支付，所以同意终结公司清算，并指定由法定代表人依法办理清算终结手续。否则由此造成不利公司、股东的后果和责任，由法定代表人负责。4........上述两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8年10月15日，欧阳锦富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蓬江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富宝公司向其支付：一、1993年5月25日至2003年12月应补发的工资486400元、2002年4月至2004年3月的应补发工资72000元；二、1993年5月至2004年9月22日的提成370572.41元。同年12月19日，蓬江区仲裁委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8]22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欧阳锦富的全部仲裁请求。欧阳锦富不服上述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原案诉讼。富宝公司则表示对该裁决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欧阳锦富陈述称，《股权转让书》前后，欧阳梓勤都有回公司参与管理，并且掌管公司的公章，委任公司财务人员，苏家焯则比较少回公司，其一直在公司正常工作；在2004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成立清算小组，当时清算组由曾文和欧阳民森组成，财务资料由富宝公司财务部门移交给上述两人，但不清楚欧阳梓勤有无将公章交给曾文或欧阳民森，个人并无私章，不存在要交私章的问题；至于财务报表资料，如果财务部门没有移交给清算组，就不存在移交给审计部门审计和制作报告，事实上审计部门已经出具了审计报告，只是达不到欧阳梓勤的目的；对仲裁时效问题，到目前为止，富宝公司并未结束清算，也没有到工商等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公司清算组并没有解散，欧阳锦富、富宝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欧阳民森也没有出具清算报告给清算组组长，也没有给董事会进行决议，所以公司的清算还处于继续状态。一审庭审中富宝公司则陈述称，确认欧阳锦富与富宝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每月工资约定1200元；富宝公司从成立至清算，富宝公司一直由欧阳锦富在经营，欧阳梓勤和苏家焯只是偶尔到富宝公司看看，并未参与实际经营，才有2004年董事会决议给欧阳锦富涨工资，给欧阳梓勤和苏家焯降工资；决议明确写明欧阳锦富参与实际经营，欧阳梓勤和苏家焯不参与经营；富宝公司代理人还称其列席了2004年5月18日和7月1日的董事会会议，并起草制作了《董事会决议》；欧阳锦富只向清算组交了公章和电脑制作的财务报表，没有交出个人私章和财务账册原始材料；公司清算期间，富宝公司对外发出的文件，内容是清算组的意见，由代理人综合清算组的意见起草文书，由清算组曾文、李蔚负责盖章发出；欧阳锦富以股东会形式终结清算，应该履行告知债权人义务，但代理人不清楚欧阳锦富有无履行该义务，也不清楚多少债权人和债务人，清算小组没有形成清算方案提交股东会及富宝公司确认，据了解，富宝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发出相关公告，也没有作出解散清算组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综合欧阳锦富、富宝公司的诉辩意见，对欧阳锦富于富宝公司依法成立后，与富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欧阳锦富原工资每月1200元，2004年通过董事会决议为欧阳锦富加工资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欧阳锦富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富宝公司应否支付欧阳锦富工资和佣金提成。第一，关于欧阳锦富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首先，欧阳锦富主张其工资债权在清算期间内已经过富宝公司的确认，其主张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为此，欧阳锦富提交了证据4、5、6、11、15、16、17予以证明，其中，富宝公司在庭审中仅对证据6（《富宝建材有限公司内部应收付款情况》）、证据11（《公告》）和证据17（《欠付款项统计》）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均形成于2004年4月19日之后，欧阳锦富也提交了原件。对欧阳锦富提交的证据13（2004年5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证据14（同年7月1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证据7（同月9日的《通告》、《南方日报》刊登的《清算通告》），富宝公司均予以确认，该三份证据明确了富宝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清算组各成员的工作职责，以及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账册等的保管人员，亦即富宝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不由欧阳锦富负责保管，富宝公司在庭审中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公司清算期间对外发出的文件，是由代理人综合清算组的意见起草后，由清算组曾文、李蔚负责盖章发出。由此可见，欧阳锦富提交的证据6、证据7和证据17，应属清算组各成员履行上述两次《董事会决议》制定的职责行为的结果，并有清算组长（欧阳锦富）签名，以及加盖富宝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确认，且富宝公司也确认其司通过董事会决议调整欧阳锦富工资的事实，故对该三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证据11（《公告》），其内容显示，应属清算组经清算后，富宝公司拟将其司债务情况对外进行公告的文件，虽然只加盖了富宝公司公章而没有注明落款日期，但欧阳锦富提交的证据7（《通告》）和证据15（《证明》），该两份证据均加盖了富宝公司的公章，同样也没有注明落款日期，而富宝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没有异议，说明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发文，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不影响其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且该《公告》所确认的欧阳锦富债权也能与欧阳锦富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现富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公告》为欧阳锦富私下制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亦即，富宝公司在清算期间，经其司对内部债务清算后，确认了拖欠欧阳锦富工资及佣金提成的事实以及相应数额。其次，富宝公司答辩认为欧阳锦富在其提交的2006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已清楚明确地表达了“同意终结公司清算”的意愿，富宝公司也已名存实亡，并至该日起清算程序结束，欧阳锦富如果认为自己的劳动权益被侵犯了，其就应当提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应从2006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超过60天即视为超时效。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和第一百八十九条，对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解散和关闭，进入公司清算的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中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了“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一百八十九条又规定了“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本案中，作为富宝公司清算组长的欧阳锦富和清算组负责起草清算文件的富宝公司代理人欧阳民森，在本案庭审中均陈述确认富宝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了结，清算小组并没有制定清算方案和制作清算报告提交富宝公司股东会及富宝公司确认，也未报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根据上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和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富宝公司的清算程序至今尚未依法终结。至于欧阳锦富和苏家焯在2006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终结公司清算”的意思表示，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欧阳锦富、苏家焯和欧阳梓勤三名股东，在富宝公司的清算过程中发生了意见分歧，欧阳锦富和苏家焯在当时仅表达了希望富宝公司尽快结束清算并退出清算组，后续事宜由欧阳梓勤负责继续跟进的意愿，且该《股东会决议》上股东个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必然引致富宝公司清算程序终结的法律后果。综上，富宝公司的上述关于富宝公司的清算程序于2006年12月18日终结的答辩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亦即，富宝公司目前尚在清算期间，其司的清算程序至今尚未依法终结。综上，鉴于富宝公司在清算期间已作出相关文件确认了拖欠欧阳锦富工资及佣金提成的事实，且该司的债权债务至今未了结，也一直未对外作出清算终结的公告、未办理终结清算程序的手续，况且，富宝公司在《公告》中已明确表示“本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诚信负责的态度，保证在清算结束前付清所有欠款”，因此，在富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司已经清算结束、终结清算程序的情况下，欧阳锦富有权对富宝公司已确认的工资、佣金提成等债权提起仲裁，欧阳锦富于2018年10月15日向蓬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关于富宝公司应否支付欧阳锦富工资和佣金提成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富宝公司在清算期间确认了拖欠欧阳锦富工资和佣金提成的事实，且欧阳锦富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富宝公司应向欧阳锦富支付所欠工资和佣金提成。对此，欧阳锦富提交的证据5（佣金及提成依据表、尚未支付的人工费、富宝公司至9月22日止往来数）有欧阳梓勤签名确认，且该证据上的欧阳锦富佣金及提成的金额与证据6、证据7、证据11和证据17显示相吻合。欧阳锦富为其该项主张所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富宝公司尚欠欧阳锦富1993年5月25日至2004年3月的应补发工资558400元和1993年5月至2004年9月22日的佣金提成款370572.41元未有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富宝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和佣金提成给欧阳锦富。第三，对富宝公司答辩认为欧阳锦富利用经理职务严重侵犯了富宝公司的权益，与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欧阳锦富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宝公司的答辩认为欧阳锦富的诉讼请求已超时效的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富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天内，向欧阳锦富支付拖欠的1993年5月25日至2004年3月的应补发工资558400元和1993年5月至2004年9月22日的佣金提成款370572.41元，合共人民币928972.41元。富宝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欧阳锦富。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宝公司负担。二审中，欧阳锦富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没有控制公司。富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蓬江法院查封财产清单2014年7月9日，用以证明在清算过程中，富宝公司发现，1997年欧阳锦富从公司承接的甘化路改造工程防水项目地段得到的三套房产，均登记其夫妇名下，疑似从发包方以房产折抵工程款之所得，欧阳锦富拒绝解释房产来源，之后为掩盖真相，拒绝将业务和财务资料交给清算组，导致清算不能。2.蓬江劳人仲字[2020]0548号庭审笔录的第1页和第18页，用以证明欧阳锦富回答仲裁员的问话，称其终结清算后处理了十几个单位及员工的债权债务事宜，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欧阳锦富认为董事长掌控印鉴不配合，无法清理债权债务，而前述的债权债务的处理，并没有使用公司的印鉴，也没有向富宝公司汇报和反馈，欧阳锦富收回的债权，出票、支付债务、收取的票据，是否以富宝公司的名义进行不明，有贪腐嫌疑。3.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内容与证据1的证明一致。经质证，富宝公司对欧阳锦富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其无正当理由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欧阳锦富对富宝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1、2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公司承接甘化路工程，富宝公司根本没有资质承接市政工程，甘化路的房产与市政工程毫无关系。证据3是一套房涉及多个房产证，如果富宝公司认为欧阳锦富欺骗公司，为何富宝公司不提出或者撤销补发工资的决定。关于该房产，富宝公司是没有证据证明欧阳锦富有侵害富宝公司的财产。关于证据2有欧阳锦富的签名，补发工资是清算之前，其证据2的庭审笔录是清算之后的事情，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逻辑，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富宝公司和欧阳锦富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且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宝公司应否向欧阳锦富支付补发工资558400元和佣金提成370572.41元，合共928972.41元。首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富宝公司于1993年5月核准成立后，欧阳锦富一直担任富宝公司业务经理，约定原每月工资1200元，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欧阳锦富在诉讼中为证明富宝公司欠付其应补发工资558400元和佣金提成370572.41元提供了《董事会决议》、《佣金及提成依据表》、《富宝公司内部应收应付款情况》、《公告》、《董事会会议决议》、富宝公司财务部出具关于统计欠付欧阳锦富的款项统计情况等证据，经查，欧阳锦富提交的前述证据显示其主张的补发工资和佣金提成有富宝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为欧阳锦富加工资的事实、佣金及提成的具体计算依据以及经富宝公司财务部统计欠付欧阳锦富款项的上报情况等材料明确具体的计算依据，且该数额也与富宝公司在清算期间形成的《公告》中相印证。富宝公司在诉讼中虽主张董事会同意给欧阳锦富加工资是欧阳锦富欺骗公司的结果，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清算期间关于各清算组成员的工作职责已通过《董事会议决议》进行了明确，明确富宝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的保管和使用并非由欧阳锦富负责，在诉讼中富宝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对此，在诉讼中富宝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欧阳锦富主张的补发工资及佣金提成为其虚构的或举证证明前述文件为欧阳锦富私下制作的，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进而认定富宝公司拖欠欧阳锦富相应的工资以及佣金提成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富宝公司认为欧阳锦富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富宝公司在清算期间形成的《公告》中确认拖欠欧阳锦富工资及佣金提成的事实，并在《公告》中明确“本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诚信负责的态度，保证在清算结束前付清所有欠款”，对此富宝公司一直未对外作出清算终结的公告，亦未办理终结清算程序的手续，且在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富宝公司的清算仍未结束，而对清算未能结束的原因，富宝公司主张系由于欧阳锦富的原因导致，但富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后果。因此，在富宝公司清算结束前欧阳锦富有权对富宝公司确认欠付的工资及佣金提成提起仲裁，富宝公司主张欧阳锦富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