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兴，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征财，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云，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书，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云，系蒋福书哥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贲定辉，男，1977年8月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上诉人唐兴因与被上诉人蒋福云、蒋福书、李梅、贲定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兴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6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及当事人2014年8月20日签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合伙终止清算。3.判决被上诉人蒋福云将收到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4.本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提取平乐联福超市经营期间的银行账户和流水账单证实，平乐联福超市注册类型是个体工商户，在银行没有对公账户，使用的三个账户分别是:1.户名蒋福书，账号：33×××52,卡号：62×××43。在联福超市装修期间及2015年4月30日以前使用。2.户名蒋福云，账号：33×××01，卡号：62×××50。2015年5月1日至联福超市转让给受让方胡建箬期间，用于收取经营期间的营业款和转账给联福超市出纳。3.户名陆某，卡号：62×××48。主要用于联福超市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以上账号的银行流水账单记录了平乐联福超市经营期间的银行收支情况。当事人对该证据均认可，一审法院却认定“对以谁账户管理超市财务，原、被告双方意见不完全一致”。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答辩证实，蒋福书负责前4个月（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财务管理。自2015年5月1日蒋福云代表李梅负责财务管理。2015年4月30日蒋福书、李梅、商场经理谢正熙，会计黄贤玲，出纳陆某等人与商场管理人、财务人员进行了账务交接，并在移交清单上签字。证明平乐联福超市完整的财务资料由被上诉人保管，是保管超市完整财务资料的职责人和义务人。所以向法院提供完整财务资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平乐联福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凭证不全或丢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而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超市转让款在支付工人工资、税费、水电费、超市货款等费用的账目支出意见不一致。原告对此未提供详细账目清单。现在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凭证不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该认定完全倒置了举证责任。应该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提供各项费用的账目支出凭证等证据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联福超市转让时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资产盈亏进行清算，现在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凭证不全，原、被告双方对财务账目意见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有资质部门进行清算鉴定，导致相关部门无法对超市合伙账目及资产进行清算”。联福超市经营期间银行流水账单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平乐联福超市完整的财务资料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负责保管超市完整财务资料的职责人和义务人是被上诉人，其拒绝上诉人要求查看和提供财务账目及收支凭证进行清算鉴定的要求。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及原被告2014年8月20日签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合伙终止清算。现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平乐联福超市完整的财务资料，而一审法院调取的平乐联福超市合伙期间的银行流水账单等财务账目显示，在上诉人不知情，没有合伙人签名同意的情况下，李梅以各种理由将合伙财产821227元占为己有，严重侵害其他合伙人和上诉人合法利益。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明显的袒护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超市全体合伙人应当自行清算。原告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该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联福超市转让时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资产盈亏进行有效清算，尚无法对超市盈利和亏损按投资比例和协议的约定分配和承担。故原告提出请求判决四被告将收到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联福超市银行流水账单等，证实收到联福超市财产转让费用后，在上诉人不知情，没有合伙人和上诉人签名同意的情况下，平乐联福超市在农村合作银行的账号于2015年8月18日，19日共转账60万元到出纳陆某账上；2015年8月18日转账70万元到被上诉人李梅的账上；2015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蒋福云分三笔转账到本人与超市经营无关联的另一账户上共计：11.5244万元；2016年3月14日,被上诉人蒋福云又转账到本人与超市经营无关联的另一账户上计12.6965万元。被上诉人蒋福云将超市转让款中的24.2209元占为己有，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和合伙人的利益。五、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将收到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给付上诉人的请求有合法依据。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7)桂0330民初11号判决书，原告已实际出资，有权按自己出资比例要求领取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 蒋福书、蒋福云、李梅辩称，2016年4月14日，合伙人已经对超市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是上诉人应分得36276元，该事实有清算结果表和会计的证言为证。组织清算前以短信形式通知了上诉人来参与清算，但上诉人因知道超市亏损等原因故意躲避清算。超市的转让款已经用于偿还合伙期间借款、供货商货款、水电费、转让中介费等，上诉人主张应获得转让款中的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贲定辉未提出答辩意见。 唐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合伙终止清算；2.判决被告将收到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原告；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原告唐兴与被告蒋福书、李梅、贲定辉在平乐县城签订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经营位于平乐县二塘镇联福超市），合伙经营期限为15年，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四方商定超市出资总额初定为180万元，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如出资超出以上数额，由四方按出资比例进行追加，四方出资数额及比例为：甲方唐兴出资36万元，占股份比例20%；乙方蒋福书出资36万元，占股份比例20%；丙方贲定辉出资54万元，占股份比例30%；丁方李梅出资54万元，占股份比例30%……。被告李梅没有在合伙协议书中签字，系被告蒋福云代签，超市经营期间亦由被告蒋福云代为管理。被告蒋福云与被告李梅系夫妻关系，与被告蒋福书系兄弟关系，与被告贲定辉系朋友关系。原告因入股资金不足，于2014年12月26日向被告蒋福云借款2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同日原告也另转账1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平乐联福超市合伙经营期间没有设置对公账户，对以谁账户管理超市财务原被告双方意见不完全一致。原告对超市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未提供详细明细清单，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核实后亦未取得超市经营期间全部财务账目的详细情况。 2015年8月3日，作为转让方的原告唐兴、被告蒋福书与作为受让方的胡建箬签订一份《超市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约定：位于平乐县农贸市场的平乐联福超市转让给胡建箬，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50万元……。被告蒋福云于2015年8月6日收到胡建箬交付的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80万元，于2015年8月17日收到胡良田交付的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45万元，于2016年3月7日收到胡良田交付的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万元。被告蒋福云主张因超市无对公账户，在超市转让前受全体合伙人委托，代表超市履行财务监管职责，超市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当天当着原告的面受让方将5万元定金打入了被告蒋福云银行卡账户中，扣除超市周围泡沫墙换装费用5万元，超市实际转让款为145万元。原、被告双方对超市转让款在支付工人工资、税费、水电费、超市货款等费用的账目支出意见不一致。原告对此未提供详细账目清单。 四被告主张**乐联福超市已于2016年4月14日进行合伙终止清算，参加清算人除原告经通知未能参加外，其余合伙人都参加了清算，但清算单据中清算人签字栏仅有贲定辉、黄某、蒋福云签名，没有唐兴、蒋福书及李梅的签名。四被告主张该清算单清算结果如下：经2016年4月14日清算，确认本账目正确无误，剩余169378元，按出资比例处分，贲定辉分得42413元、李梅分得63482元、蒋福书分得27207元、唐兴分得36276元。原告对四被告清算一事主张没有得到通知参加清算的短信或信函，对四被告主张的清算事项不予认可。从2016年4月14日后至今，原、被告对平乐联福超市没有组织过清算。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对平乐联福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资产盈亏进行清算鉴定。原告因脑干出血于2015年8月10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治疗，于9月10日出院。 一审法院认为，1.合伙协议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财务账目及盈亏进行清算，但在超市转让时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资产盈亏进行清算，现在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凭证不全，原、被告双方对财务账目意见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有资质部门进行清算鉴定，导致相关部门无法对超市合伙账目及资产进行清算，超市全体合伙人应当自行进行清算。原告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合伙终止清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四被告是否应将收到的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问题，基于上述理由，在平乐联福超市全体合伙人未对超市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资产盈亏进行有效清算的情况下，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尚无法对超市盈利和亏损按投资比例和协议的约定分配和承担。故原告提出请求判决四被告将收到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唐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蒋福云提交了证据：证据一、蒋福云关于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收入开支情况的说明，证明超市转让收入的去向；证据二、户名为蒋福云、卡号为62×××50的超市专用卡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超市收入的去向，佐证证据一的说明内容真实；证据三、平乐联福超市会计黄某关于平乐联福超市转让资金使用的证言，证明该超市转让收入的去向以及全部用于支付欠款、货款等必须开支项上的事实;证据四、清算结果报表，证明超市已经完成清算；证据五、超市7、8月份超市开支专卡明细账，证明被上诉人蒋福云转入的收入数额及全部用于支付房租及供货商货款的事实；证据六、户名为陆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该证据与证据五相吻合，证明被上诉人蒋福云三笔大额拨款共计78.88万付给超市，用于支付房租及欠款的事实;证据七、超市向李梅借款60万元的两张借条，证明合伙借款的事实；证据八、李梅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超市向李梅的借款已实际履行；证据九、超市5月份开支电子记账报表，证明李梅的借款已入账；证据十、超市专用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李梅已将借款40万元支付给超市；证据十一、陆某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李梅已将借款20万元支付给超市;证据十二、股东唐兴、蒋福书于2015年4月1号签字批准的关于融资10万元的报告，证明超市向王柳琴(股东蒋福书妻子)借款10万元的事实；证据十三、超市向王柳琴借款10万元的入账会计报表，证明超市向王柳琴借款10万元；证据十四、付款凭证，证明唐兴管理超市的财务。被上诉人蒋福云申请证人陆某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蒋福云所接收的超市转让款已全部用于支付超市欠款、货款的事实；申请证人黄某作证，证明超市财务由上诉人唐兴管理、本案合伙已经清算及超市转让收入已经全部用于超市支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陆某、黄某的证言中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平乐联福超市合伙经营期间没有设置对公账户，对以谁账户管理超市财务原被告双方意见不完全一致”有异议，经查，本院将该事实纠正为：平乐联福超市合伙经营期间没有设置对公账户，合伙经营期间的超市资金涉及了多个账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唐兴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清算，本院委托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回函告知需要当事人按照《鉴定需要补充的资料清单》上要求的补充资料，但当事人未提供该清单上所列材料，因此，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原有材料无法进行有效鉴定为由没有承接该委托。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请求对平乐联福超市进行清算的问题，本院依法委托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因当事人未能提交清算所需材料，该公司未承接该委托。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有可实现性，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蒋福云是否应给付上诉人唐兴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超市转让后，被上诉人蒋福云、蒋福书、李梅、贲定辉会同原超市会计黄某对超市进行了合伙终止清算，四被上诉人对该次清算结果均无异议，且被上诉人蒋福云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会计报表等证据能与该清算单相印证。唐兴虽未参加该次清算，对该次清算结果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清算结果有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清算结果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该清算结果为：剩余资金169378元，按出资比例处分，贲定辉分得42413元、李梅分得63482元、蒋福书分得27207元、唐兴分得36276元。被上诉人蒋福云认可唐兴未领取其应分得的36276元，该款现仍由被上诉人蒋福云持有。故，被上诉人蒋福云应向上诉人唐兴支付合伙分配款36276元。上诉人唐兴要求被上诉人蒋福云向其给付平乐联福超市转让款150万元中的30万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唐兴认为其他合伙人侵占了合伙财产，但未就此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对其他合伙人是否侵占李合伙财产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唐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6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蒋福云向上诉人唐兴支付合伙分配款36276元； 三、驳回上诉人唐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唐兴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蒋福云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唐兴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蒋福云负担800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