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明，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凉风村三根树组，身份证号5135231978********。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金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彧，男，199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煜，女，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被告: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政府西侧(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顺义分市场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51301243L。法定代表人:杨浩涌，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杨州，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第三人:赵建川，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爱明与被上诉人赵彧、原审被告张煜、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好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州、赵建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爱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彧诉讼请求；2.赵彧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韩爱明在案涉车辆买卖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韩爱明没有对车辆进行过发动机大修行为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涉及的委托事项不具有鉴定资质，在鉴定后出具的说明不合法。不排除赵彧大修或者更换发动机的可能性。本案鉴定费、鉴定支持费用不应支持。赵彧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煜二审未作陈述。车好多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杨州二审未作陈述。赵建川二审未作陈述。赵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彧与张煜、韩爱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张煜、韩爱明退还赵彧购车款277000元；后赵彧向其返还车架号为SAXXXX4389的小汽车一辆；3.张煜、韩爱明赔偿赵彧损失10000元(包括车辆运输费、检查费)；4.张煜、韩爱明赔偿赵彧律师费20000元;5.车好多公司对第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韩爱明、张煜、车好多公司负担。庭审中，赵彧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张煜、韩爱明赔偿赵彧损失6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煜名下的捷豹XJ2013款XJL3.0SC剑桥限量版汽车在车好多公司名下的瓜子二手车网上出售，网页载明检测时间2019年1月9日，评估结论：经检测，该车骨架完好，未见碰撞损伤，排除事故车，水泡、火烧等特殊车况。发动机舱内部机械部件正常，无拆卸渗透痕迹，漆面保持良好，有轻微划痕不明显，内饰干净整洁无异味，车辆正常启动无抖动，具体车况以销售带看为准。同日，赵彧通过刘全全、杨州协商购买该车辆。2019年1月10日，赵彧向杨州转账25000元作为定金，杨州转账15000元给韩爱明，收取10000元作为中介费。2019年1月15日，赵彧向韩爱明转账252000元作为剩余购车款。韩爱明确认其共收到购车款为267000元。同日，涉案车辆由吉泰物流运往威海。2019年1月19日，赵彧收到该车辆。2019年1月20日，赵彧向刘全全提出车辆发动机经过大修，并通过微信发送其所拍摄的发动机照片。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出具的车辆检查说明，载明:“车型：捷豹XJL，车架号：SAXXXX9，于2019年1月20日因防冻液渗漏严重进店检查，发现是发动机后U型水管渗漏，然后检查过程中发现发动机周围附件螺丝都有拆装痕迹，初步判断此车之前发动机有过解体。”威海英路捷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检查说明，载明“车辆捷豹XJL车架号为：SAXXXX9于2019年2月12日拖车到店，检查发动机严重异响，发动机机油、防冻液都在正常范围内，油位、液位均正常，经过拆机油滤芯检查，发现机油滤芯缝隙全是铝屑，初步断定发动机曲轴、曲轴瓦、连杆瓦严重磨损，建议更换发动机总成，只拆卸机油滤芯、增压器皮带检查，然后发现发动机周围附件螺丝都有拆装痕迹、初步断定此车之前发动机解体过。”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就车辆发动机毁损原因和发动机是否大修出具鉴定意见：1.悬挂鲁KX**号牌车辆（车架号：SAXXXX9）发动机异响及毁损与发动机第六缸曲轴连杆轴承磨损缺失有关。2.悬挂鲁KX**号牌车辆（车架号：SAXXXX9）发动机存在拆解及大修痕迹。鉴定报告中载明：此次勘验情况下，右侧正时链轮支架固定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与2019年1月20日所拍摄的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目测一致。发动机与变速箱连接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与2019年1月20日所拍摄的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目测一致。2019年10月25日，重庆安心司法鉴定中心进一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从赵彧提供照片的拍摄时间至2019年7月17日现场检验时，该车发动机未发生过大修。关于发动机大修的耗时，因该捷豹汽车属纯进口型，故该品牌的发动机零部件绝大多数需要从国外进口或内地发货；若内地有现货，则需3至5日，若需进口则需一个月左右。在不考虑待料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配置的发动机，从拆卸、维修、组装至试车，经向申请方当地山东威海路泽4S店询问，需四个工作日以上。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安心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显示其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事故车辆损失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事故车辆速度鉴定、交通事故成因鉴定”。鉴定后，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发票27500元，2019年9月9日，威海路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修理费发票5000元。一审庭审中，赵彧举示了吉泰物流合同单、向“勋艺物流黄金奂”转账3501元的凭证、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1100元收据与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650元收据、向“路友汽修钟磊”转账1100元的凭证、向“悟空找房陈兴军”转账650元的凭证、2019年2月20日威海英路捷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800元收据、发票，拟证明车辆运输费3500元，在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和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支出修理费1750元，在威海英路捷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出修理费800元，共计6050元。证人刘全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一直在瓜子二手车平台做汽车销售，赵彧当时因看上了一款捷豹和我联系，我把买家信息分享给了我朋友杨州，让他加了微信。当时说要飞单，该车辆未通过瓜子二手车平台成交。平台的资料也是不准确的，瓜子二手车平台规定车辆买卖是以复检报告为准，瓜子二手车平台的初检检查不全面，看不到很多内容，这个车也没有经过瓜子二手车平台复检。”赵彧和刘全全的聊天记录显示“我头一回飞单”、“大家赚钱皆大欢喜”、“瓜子的车如果看走眼了瓜子一定会赔”。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张煜名下，但张煜和韩爱明均陈述车辆实际为韩爱明所有，买卖车辆张煜未参与，均是韩爱明参与买卖过程且实际收取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韩爱明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发动机拆解大修是否发生在交付前，韩爱明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涉案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2.购车款、检查费、修理费等费用的具体金额；3.车好多公司是否应对赵彧支出的检查费、修理费、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车辆发动机拆解大修是否发生在交付前，韩爱明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涉案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本案中，韩爱明将其车辆出售给赵彧。赵彧2019年1月19日收到车辆后，2019年1月20日就通过刘全全向韩爱明反映车辆存在发动机解体大修过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辆发动机毁损，存在拆解及大修痕迹，且鉴定机构鉴定时，右侧正时链轮支架固定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发动机与变速箱连接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均与2019年1月20日所拍摄的螺栓相对角度及磨损情况目测一致，从赵彧提供照片的拍摄时间至2019年7月17日现场检验时，该车发动机未发生过大修。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出具的车辆检查说明也载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1月20日进店检查时即发现发动机周围附件螺丝都有拆卸痕迹，初步判断此车之前发动机解体维修过。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发动机拆解大修发生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因赵彧在2019年1月19日才收到车，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交付之前即发生过发动机拆解大修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韩爱明隐瞒对购车人决策具有关键影响的重大瑕疵，构成欺诈，赵彧有权请求撤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韩爱明抗辩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所并无对本案涉及事项进行鉴定的资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安心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显示其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事故车辆损失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事故车辆速度鉴定、交通事故成因鉴定”，本案的鉴定事项为车辆发动机毁损原因和发动机是否大修，未超出其业务范围，韩爱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购车款、检查费、修理费等费用的具体金额的问题，赵彧要求韩爱明向其返还购车款277000元，因杨州自认其收取了其中10000元差价作为中介费，韩爱明也陈述其仅收到购车款267000元，故韩爱明实际收取车款的金额应认定为267000元。赵彧主张车辆运输费用3500元、在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支出修理费1100元、在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支出650元、在威海英路捷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出修理费800元、支出鉴定费27500元和鉴定时场地和技术支持费5000元，其中，对车辆运输费用3500元，赵彧并未提供发票予以证明，转款记录也不能显示转给了承运的物流公司，故对该350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和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的1750元修理费，赵彧也未提交发票予以证明，仅出示了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1100元收据、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650元收据，且支付凭证显示支付的对象是“悟空找房-陈兴军”、“路友汽修钟磊”，不能反映向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和荣成市崖头大明电瓶经营部实际支出修理费，故对该1750元修理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赵彧主张在威海英路捷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出修理费800元，有维修单和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鉴定费用27500元和鉴定时租赁场地和技术支持费用5000元，有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与威海路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赵彧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爱明应向赵彧返还267000元购车款。关于上述修理费800元和鉴定产生的费用32500元，韩爱明应向赵彧支付。赵彧主张韩爱明赔偿律师费20000元，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律师费负担问题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好多公司是否应对赵彧支出的检查费、修理费、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刘全全的证言和赵彧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车辆为赵彧通过刘全全和杨州与韩爱明进行交易，车好多公司未提供居间服务且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在本案中，赵彧要求车好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车好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彧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赵彧与韩爱明之间的车辆（捷豹XJL，车架号为：SAXXXX9）买卖合同;二、韩爱明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267000元；赵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爱明返还车架号为SAXXXX9的捷豹XJL汽车一辆；三、韩爱明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赔偿赵彧损失800元；四、驳回赵彧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04元、鉴定费27500元、鉴定支持费用5000元，共计38404元，由韩爱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彧与韩爱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从赵彧作为买受人对于标的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分析，赵彧2019年1月19日收到车辆后，其在2019年1月20日就向韩爱明提出车辆存在发动机解体大修问题，赵彧对于车辆进行大修或者更换发动机不具有时间上的可能性。另，根据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该车辆发动机毁损，存在拆解及大修痕迹，且根据荣成市崖头德奥汽车修理部出具的车辆检查说明，载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1月20日进店检查时即发现发动机周围附件螺丝都有拆卸痕迹，初步判断此车之前发动机解体维修过。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车辆发动机拆解大修发生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并认定韩爱明隐瞒交易车辆重大瑕疵构成欺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安心司法鉴定中心系韩爱明与赵彧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本案委托鉴定事项亦在该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业务范围之内，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并无不当。韩爱明隐瞒交易车辆存在重大瑕疵的事实，构成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赵彧与韩爱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无不当。鉴定费、鉴定支持费用系赵彧提起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韩爱明负担。韩爱明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爱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韩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