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善山，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山雨，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树智，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树然，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秀民，女，1932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俞霞，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086041333。 代表人：亢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林，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韦善山因与被上诉人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善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损失，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粟玉群是农村户籍，未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三、本案被上诉人已主张死亡赔偿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答辩称：一审时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覃玉群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次事故造成覃玉群死亡，给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被告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赔偿120000元，且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韦善山赔偿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212719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韦善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5时40分许，粟玉群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昆岭路口时，粟玉群驾车左转弯进入昆岭路，适逢韦善山驾驶桂Ａ×××××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由东往西直行通过路口，粟玉群驾驶的电动车右前叉部位与韦善山驾驶的摩托车前轮左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粟玉群死亡，韦善山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韦善山是桂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是桂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未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粟玉群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韦善山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粟玉群父亲粟荫兰已先于粟玉群死亡，粟玉群母亲青秀民与粟荫兰共生育有包括粟玉群在内的10个子女，粟玉群的配偶辛济光已于2000年死亡，其与粟玉群生育有2个儿子，分别为辛树智和辛树然。事故发生后，韦善山曾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赔付12195.56元医疗费和21000元丧葬费。 一审法院核定各项损失：医疗费：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提供的医疗票据证实受害人粟玉群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6547.57元，其中韦善山已支付12195.56元，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自行支付4352.01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误工费：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主张粟玉群系从事蔬菜贩卖，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虽然证人均未能出庭作证，但从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及韦善山同一时间运送猪肉的情形来看，与粟玉群为贩卖蔬菜进货而出行的行为相吻合，两者能够互相印证，故对粟玉群从事蔬菜贩卖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由于粟玉群并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固定收入或连续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批发和零售业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48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5481元/年÷365×3天＝456元。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并无证据证实粟玉群住院期间需要陪人护理，且从粟玉群的医疗记录情况来看，其住院期间一直处于深度昏迷，并均处于抢救过程中，也不存在护理的必要与可能，因此护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应以正式票据为凭。现粟玉群并无前述交通费产生的情形，但考虑到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作为粟玉群家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交通费，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予以支持，但其主张1500元过高，酌情支持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粟玉群住院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人/天计算为3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此处所指的营养费应属于诊疗之外所需的营养加强，而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并无相关粟玉群在诊疗之外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其指称的营养脑细胞实际属于医疗机构的诊疗范畴，已经包含在医疗费当中，故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另行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主张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月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确认其中21000元韦善山已经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支付。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提供的鸡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应当按照扶养人的身份确定适用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粟玉群本身适用城镇标准，故作为其被扶养人的青秀民的生活费亦应当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49元/年计算。因青秀民生育有包括粟玉群在内的10个子女，且本案事故发生时，青秀民已经年满85周岁，故青秀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349元/年×5年÷10人＝9174.5元。综上，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在内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10040元＋9174.5元＝619214.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等家属为处理粟玉群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对此予以支持。但由于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收入情况，故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计算3人7天，即30502元/年÷365天×7天×3人＝1754.91元。主张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粟玉群死亡,确给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等人的精神造成较大的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6万元过高，根据事故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韦善山系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而对事故负有过错，其中包括了其所驾车辆制动及灯光不合格，现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主张韦善山还存在超速驾驶的情形，而从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来看，机动车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的情形中，单纯的“进出非机动车道”并非需要限速情形的条件，同时还要具备“通过铁路道口、急弯路、窄路、窄桥时”的条件，现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据此主张韦善山事故发生时的瞬时车速37公里／小时存在超速情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交警部门亦未予认定，因此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并无其他证据证实韦善山存在其他加重责任承担的情形，因此根据韦善山的过错程度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为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作为韦善山驾驶的桂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对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作为本案侵权人一方的韦善山按照30％的责任比例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进行赔偿。医疗费1654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扣除韦善山已经赔偿的12195.56元，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先由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在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652.01元，韦善山已经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支付的医疗费，可在剩余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另行向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理赔5347.99元，韦善山仍多赔付的4793.3元应在其其他应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误工费456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9214.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54.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费赔偿范围，应由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000元，共计11万元；超出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59853.41元，继续由韦善山按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扣除韦善山已经赔付的21000元及前述多付的医疗费4793.3元，即559853.41元×30％－21000元－4793.3元＝142162.7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内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赔偿粟玉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652.01元；二、人保财险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赔偿范围内向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万元；三、韦善山赔偿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6956.02元；四、驳回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负担1066元，韦善山负担5225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期间，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提交证据：1.南宁市兴宁区兴东街道办事处鸡村村委开具的居住《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明》，拟证明粟玉群自2002年5月至本案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南宁市兴宁区细鸡X队X号。2.到庭证人李某1、李某2、潘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粟玉群生前居住在南宁市兴宁区细鸡X队X号，并在附近的农贸市场贩卖蔬菜。韦善山质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2的证人均出庭作证，所作证内容与证据1相互印证，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因素，本院对证据1、2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鸡村村委会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了粟玉群生前已在南宁市兴宁区生活多年，并从事贩卖蔬菜。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韦善山上诉认为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所提交证据未能证实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扶养人收入的损失，应根据粟玉群的身份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韦善山上诉认为青秀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其农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造成粟玉群死亡，给辛树智、辛树然、青秀民的精神造成较大伤害，一审判决根据过错程度支持15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韦善山上诉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善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上诉人韦善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莲 审 判 员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昌清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