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九英，女，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垣亮，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冬，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珍道，男，1964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秀，女，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永丰县金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九英、罗珍道与被上诉人吴金秀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垣亮、上诉人罗珍道、被上诉人吴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九英、罗珍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罗珍道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赠与吴金秀368963元财产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吴金秀返还赠与的368963元财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金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罗珍道与吴金秀非情人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永丰县公安局恩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罗珍道与吴金秀两任男友的通话录音能证明罗珍道与吴金秀系情人关系。2、罗珍道在未经杨九英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吴金秀。其中，2016年11月28日给吴金秀购买金手镯25900元及之后购买金项链7500元、电动车3000元；为给吴金秀买房于2017年2月14日、2月18日将购房定金10000元和购房首付款120169元转账给了开发商；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14日、2019年8月31日分别转账17565元给吴金秀的儿子交学费、支付20000元给吴金秀的母亲治病、转账17000元给吴金秀的女儿交学费；2019年1月13日为吴金秀现金代付房屋契税、物业维修基金19129元；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为吴金秀每月缴纳购房按揭款4000元共计128000元；另外，罗珍道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吴金秀40余次，总金额152万余元，吴金秀转回15次，金额为125万余元，尚余27万元未转回。3、罗珍道未经杨九英的同意，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金秀，严重侵害了杨九英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吴金秀应返还受赠的财产。被上诉人吴金秀辩称，永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均不能证明罗珍道与吴金秀系情人关系，且一审法院对杨九英提供的证据一一核实，确认不能证明罗珍道与吴金秀系情人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九英、罗珍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罗珍道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向被告吴金秀所作的涉及人民币368963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被告吴金秀返还原告罗珍道赠与的财产368963元（包括：2017年2月14日购房定金10000元、2017年2月18日购房首付款120169元、2018年9月3日付学费17565元、2019年8月31日付学费17000元、2018年10月14日付被告母亲治病20000元、2019年1月13日为被告代付房屋契税、物业维修基金19129元、2017年4月－2019年11月为被告付按揭款128000元、水电费700元、为被告购买金手镯25900元、金项链7500元、电动车3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吴金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时原告罗珍道经常去被告吴金秀开办的麻将馆打麻将而相识。从2017年3月开始罗珍道通过银行转账（账号62×××81）方式向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卡号62×××57）转账40余次，总金额达152万余元，其中2016年11月28日转账16000元的收款人为“永丰县恩江镇得信珠宝金行”，2017年2月14日转账10000元和2月18日转账120169元的收款账户并非吴金秀，对方账户显示名称为“待处理商户资金”，2018年9月3日罗珍道转账17565元至江西赣江职业技术学院（吴金秀儿子就读学校），2019年8月31日转账17000元的收款人为揭文娟（吴金秀女儿）。其余转账至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卡号62×××57），该银行卡是罗珍道以吴金秀名义开户并一直由罗珍道保管使用，罗珍道使用该银行卡与自己的银行卡过账增加流水方便其办理贷款业务，吴金秀未使用过该银行卡。而通过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转账到罗珍道银行账户上亦有15次，总金额达125万余元。2017年吴金秀购买了吉安康居锦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锦洲公司）开发的吉安康居外滩商品房一套，2019年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收款收据、税务发票等凭证上的名称均为吴金秀。2019年11月29日原告杨九英及其女儿罗婷婷怀疑吴金秀与罗珍道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找到吴金秀质问，双方发生吵打，后报警由派出所处理。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杨九英与罗珍道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8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赠与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原告主张罗珍道与被告系情人关系，其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及支付其他费用是一种赠与行为。首先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罗珍道与被告系情人关系。除原告罗珍道的陈述外，被告未认可与原告系情人关系，原告提供的两原告、被告及李龙发在永丰县公安局恩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原告罗珍道与被告两任男友的通话录音均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罗珍道与被告之间系情人关系，且原告罗珍道提供的通话录音对象身份无法确认，也未到庭作证，因此无法确认原告罗珍道与被告之间是否是情人关系。其次，从原告罗珍道主张支付的款项及其他费用来看，2017年2月14日及2月18日通过原告罗珍道的银行账户支出10000元和120169元，原告主张是为被告支付购房定金和首付款，但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款项并未支付给被告，对方账户名称显示为“待处理商户资金”，且原告并未提供购房合同证明购房定金和首付款的金额以及购房时间，故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原告罗珍道为被告购房支付的定金和首付款；2018年9月3日通过原告罗珍道的银行账户转账17565元至江西赣江职业技术学院，虽然被告的儿子在该学院就读，但该款并未由被告使用；同理2019年8月31日原告罗珍道转账17000元至被告女儿揭文娟账户，揭文娟系成年人，原告罗珍道转账至揭文娟与被告无关；原告主张2019年1月13日为被告代交房屋契税、物业维修基金19129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收款收据上注明客户名称为被告，并未写明实际交款人为原告罗珍道，且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2019年1月13日并未有相对应的金额支出，也未显示该日原告罗珍道有转账至被告账户上；原告主张为被告支付水电费700元，其提供的水电费发票上户名均为被告，不能证明是原告罗珍道支付；原告主张为被告购买金手镯、金项链和电动车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2016年11月28日转账消费16000元的对方名称是永丰县恩江镇得信珠宝金行，并不能证明原告罗珍道为被告购买了金首饰；原告主张2018年10月14日转给被告20000元及从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为被告支付房屋按揭款128000元，从原告提供的罗珍道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从原告罗珍道的银行账户上确实转账至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账户，但从原告罗珍道的陈述来看，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是原告罗珍道为了以后贷款方便以吴金秀的名义向银行开卡，并通过该银行卡将自己的生意款项进行过账增加交易流水，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转账至原告罗珍道银行账户上只是过账记录，银行卡是由原告罗珍道设置密码并一直使用管理，被告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原告罗珍道从其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转账40余笔至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上，以吴金秀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又是由原告罗珍道设置密码使用，且存在原告罗珍道通过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进行过账的情况，以吴金秀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也有15笔转账至原告罗珍道银行账户上，原告仅截取其中部分转账作为对被告的赠与难以令人信服，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每月转账4000元至户名为吴金秀的银行卡上是为被告支付房屋按揭贷款，不能证明款项为银行实际扣划作为偿还被告按揭贷款及被告每月应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金额及起始时间。虽然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罗珍道之间的银行往来款项是合伙投资款和经营款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但并不因此确认原告罗珍道转账和支付的费用是赠与给被告的财产。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罗珍道与被告之间是情人关系，亦不能证明原告罗珍道转账和支付的款项是赠与被告的财产，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九英、罗珍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4元，减半收取计3417元，由原告杨九英、罗珍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九英、罗珍道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金额为10000元的自助转账终端签购单，2、编号为0004859号的收款收据，3、金额为120169元的自助转账终端签购单，4、江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预收款收据，拟证明案涉康居外滩D11-1-304商品房的定金1万元、首付款120169元均是尾号为4681农商行银行卡在pos机上支付给开发商的，而该银行卡的户名为罗珍道，故该两笔费用实为罗珍道支付。第二组证据，1、吴金秀尾号2757的农商行客户账明细，2、《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拟证明案涉商品房还款账户为吴金秀尾号为2757的农商行账户，且该账户从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共自动还按揭款34笔，总金额为125721.44元，实为罗珍道支付。第三组证据，1、永丰县得信珠宝金行质量保证单，2、邓安安金银首饰加工店名片，3、赛菲尔珠宝质量保证单，拟证明罗珍道为吴金秀购买金手镯支付25900元，购买金项链支付7530元。第四组证据，康居锦洲公司收款收据及证明，拟证明案涉商品房的契税、维修基金等交房费用由罗珍道支付。第五组证据，离婚证，拟证明因罗珍道与吴金秀的关系导致杨九英和罗珍道于2020年7月16日离婚。第六组证据，入住通知书尾页，拟证明入住通知书上吴金秀的名字是罗珍道代签的。吴金秀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并称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罗珍道是否为吴金秀付款？共支付了多少款项？二、罗珍道为吴金秀支付这些款项是否属于赠与？吴金秀是否应将这些款项返还给杨九英、罗珍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杨九英、罗珍道提交的尾号为4681和2757的农商银行流水、农商银行卡、康居锦洲公司收款收据、自助转账终端签购单、税务局通用预收款收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入住通知书尾页等证据，可以认定，1、为吴金秀购买案涉康居外滩房屋，罗珍道支付了首付款10000元＋120169元＝130169元。理由：首付款由罗珍道的尾号为4681的农商银行账户支付，罗珍道在自助转账终端签购单签了名并持有相关收款收据。2、为吴金秀购买案涉康居外滩房屋，罗珍道支付了契税、物业维修基金、商品转移登记费、他项权转移登记费共计19129元。理由：罗珍道持有相关收款收据，与吴金秀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相同，收款收据显示收款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且康居锦洲公司证明是现金收款，而罗珍道的尾号为5245的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9年1月13日现取20000元，入住通知书尾页显示吴金秀的名字是罗珍道代签的且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3日。3、为吴金秀购买案涉康居外滩房屋，罗珍道支付了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的按揭款121910.61元。理由：账户名为吴金秀、尾号为2757的农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2月18日开户，该账户的银行卡在罗珍道手中，而2017年2月18日是罗珍道为吴金秀付清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时间；《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每期还款日为每月21日，借款人还款至吴金秀尾号为2757的农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757的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绝大部分交易对方为罗珍道和现金交易，贷方发生额大部分款项为罗珍道账户转入，其余主要为现金存款，自2017年5月起每月21日自动还款4000元左右，自动还款前该账户会存入或转入相应资金以保证自动还款成功，大部分为罗珍道账户每月转入4000元；罗珍道称尾号为2757的农商银行卡系其以吴金秀名义办理，由罗珍道使用，该卡中的流水大部分系罗珍道为过账产生，都是罗珍道的款项，不存在罗珍道与吴金秀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吴金秀称该卡中的流水系其与罗珍道合伙做生意产生、自2017年4月起罗珍道每月转入的4000元是罗珍道给其的保底工资，却承认除该卡中的流水外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伙，也没有合伙账目，且吴金秀不能提交其使用了该卡的相关证据，甚至不能明确该卡的密码。因上诉人主张案涉康居外滩房屋2019年11月之前的按揭款系罗珍道归还，经本院审核，至2019年11月止罗珍道归还的按揭款共为121910.6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珍道主张为吴金秀的案涉康居外滩房屋，其还交了水电费700元，吴金秀对此不予认可，仅凭罗珍道提交的水电费发票不足以证明水电费是罗珍道交的，故罗珍道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珍道主张其给吴金秀购买了金手镯2个、金项链1条，对此吴金秀不予认可，尽管上诉人提交了质量保证单、金银首饰加工店名片予以证明，且其中1个金手镯还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珍道将这些金首饰给了吴金秀，故罗珍道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珍道主张其给吴金秀购买了一辆电动车，吴金秀不予认可，罗珍道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珍道主张其转账给江西赣江职业技术学院的17565元系给吴金秀的儿子交学费，因吴金秀不予认可，故罗珍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珍道该主张，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珍道主张其转账给揭文娟的17000元系给吴金秀的女儿交学费，因吴金秀不予认可，而揭文娟虽系吴金秀的女儿，却系成年人，依法应自主承担民事责任，故罗珍道要求吴金秀归还该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珍道主张其转账给吴金秀的2万元系给吴金秀的母亲治病，吴金秀不予认可，故罗珍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珍道该主张，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2019年11月之前，罗珍道共为吴金秀付款130169元＋19129元＋121910.61元＝271208.6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罗珍道与吴金秀关系非同一般，罗珍道为吴金秀支付上述271208.61元并未取得相应对价，属于无偿给予吴金秀，而吴金秀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罗珍道取得了相应对价，其所称的其与罗珍道合伙做生意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罗珍道为吴金秀支付上述271208.61元的行为属于赠与。依法上述271208.61元是夫妻共同财产，杨九英和罗珍道有平等的处理权。罗珍道将上述271208.61元赠与吴金秀，属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依法应取得杨九英的同意而未取得杨九英的同意，该赠与行为依法无效，依法吴金秀应将上述271208.61元返还给杨九英、罗珍道。综上所述，杨九英、罗珍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金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杨九英、罗珍道271208.61元；三、驳回上诉人杨九英、罗珍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6834元减半收取3417元，由上诉人杨九英、罗珍道负担617元，由被上诉人吴金秀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上诉人杨九英、罗珍道负担1234元，由被上诉人吴金秀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