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991年8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调兵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滴客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D9B9X6）。    法定代表人：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广东金桥百信（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广东金桥百信（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滴客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某诉求；二、一、二审费用由滴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如果一审判决驳回赵某的诉求，赵某将损失16万元且什么都没得到，滴客公司将拥有16万元和一台车，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二、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9月23日取得运输证，实际上赵某2019年8月中旬就己经找滴客公司退款，并于9月1日拨打12345市长热线投诉，这期间一直等待市长热线解决，并且一直奔波处理纠纷。三、一审法院在第二天做笔录调查中，赵某有配合部分调查，并出示了相关手机界面，法院也做了登记，但对其它调查以担心手机隐私为目的而拒绝，并且因为没有明确的调查方向，赵某只好建议滴客公司怀疑哪个网约车平台再调查哪个网约车平台，而且一审判决第5页第9行说有通报提示，笔录中有记录是为“高师傅”的一条播报，并非赵某，而且任何人只要下载软件都会有，不能证明赵某有过运营，并且以司机首选的滴滴平台为证，赵某出示的证据表明车辆无法添加，显示具体原因为车辆所属企业未和滴滴合作，不提供所属为公司的车辆添加。四、赵某并没有用事实认可滴客公司的销售和挂靠，赵某原计划是买车跑滴滴，但滴客公司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提供了一台其名下的租赁汽车给赵某使用，赵某是认为在租赁车辆，于法于理销售车辆都应提前签订合同以约定细节，不应通过后期造成纠纷来强买强卖，而且赵某16万元是包含买车等一系列从事网约车的服务，并不是单纯只买车，最后由于滴客公司名下的租赁车辆无法添加大众化的滴滴平台也是事实。五、关于赵某提交的暂住登记凭证，法院认定有误，这个其实就是三亚市可购车的资格，新能源车不用摇号，法院可以向车管所打电话核实，用这个其实就是可以上牌。六、赵某并没有放弃撤销权，说赵某在配合办证过程中也应知晓是不对的，因为当时是滴客公司派人代办，有一些材料又是滴客公司通过微信向赵某索要的，当时并不知情，而且后续有使用车辆的情况也是因首先退款被拒，只能将车开走，并且觉得影响赵某从事网约车的目的，而且认为这是滴客公司的租赁车辆，所以赵某不主张误工费而使用车辆以示公平，而且一审中愿意承担租赁费用，并且使用车辆的情况也是日常使用。七、赵某目的为买车运营滴滴，一是这台租赁车辆无法达成目的（由于公司原因导致滴滴平台加不上，涉嫌欺诈），二是赵某不是拿16万元去买滴客公司的租赁车辆，而是买新车。     滴客公司辩称，一、双方是买卖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我司已交付车辆给赵某，赵某一直在运营使用。我司是具有网络预约车指标、销售网约车和私家车的公司，赵某于2019年7月23日在已经获取暂住证且明知仅有暂住证无法办理购买、运营网约车的情况下，向我司明确表达了以经营网约车为目的，购买我司销售的北京牌新能源轿车的要约，且双方以实际支付购车款、签署《新车交车确认单》、交付、占有、运营、配合办理各种网约车证件手续等方式，使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二、赵某既未举证证明存在可撤销的事实，又以自己的实际使用车辆运营的行为造成撤销权消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及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三、特殊动产汽车的物权公示原则为登记生效，但本案并非物权权属争议，而是合同关系争议。因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同时存在挂靠关系，即赵某需要挂靠在我司的资质下才能达到合同目的，赵某自交易开始时就明知我司具有资质优势才向我司购买车辆，而我司有资质的前提就是车辆登记在我司名下，且行驶证、特殊行业资格证等也在我司名下。如果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则双方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因此，赵某称不知情或被误导等违背事实，如赵某愿意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我司会积极配合。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滴客公司向赵某退还购车款16万元；2.滴客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庭审过程中，赵某增加“撤销赵某与滴客公司成立的事实买卖关系”为第1项诉求，明确增加诉求后的第3项诉求中“诉讼费用”仅包括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滴客公司销售网络预约汽车和私家车，具有网络预约车指标。赵某于2019年7月11日在三亚市公安部门进行了暂住登记。2019年7月23日，赵某向滴客公司表示以经营网约车为目的购买北京牌新能源轿车，车款为16万元，该款已支付完毕，由滴客公司代办网络预约车手续，办理手续过程中赵某按滴客公司要求到场配合。该车辆现已交付给赵某，并由赵某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新车交车确认单》，但双方暂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登记的牌照为×××，行驶证注册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登记的所有人为滴客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赵某因无车辆所有权以及无法自主进行网络预约，以滴客公司有误导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之间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滴客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完符合网络预约车条件的销售义务，且赵某用涉案车辆从事营运行为的事实认可了车辆的销售和挂靠关系，不同意撤销合同关系。    再查明，涉案车辆已经通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车辆检验手续，并于2019年9月23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赵某作为涉案车辆备案的驾驶员。滴客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通知赵某领取前述运输证，但赵某至今未领取。    另，滴客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赵某手机上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相关APP，以核实涉案车辆是否有营运记录。一审法院于庭后向赵某进行了调查，但赵某不予配合，认为应由滴客公司自行找相应平台公司调取。且在调查过程中，赵某手机有发出网约车管理平台对运营管理情况的语音通报。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付款及车辆交付等方式形成事实的车辆买卖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等应撤销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二、赵某诉求返还16万元是否有依据。    关于是否存在应撤销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的情形包括：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等三种情形。赵某认为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滴客公司未先签订合同，存在误导，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并举证《暂住登记凭证》以证明其在购车时已经具有新能源汽车指标而不需挂靠滴客公司营运。根据海南省新能源小客车申请资格的政策，应当通过海南省小客车保有量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或到当地调控服务窗口申请新能源小客车增量指标，而从赵某自行举证的“《关于2019-2020年全面放开新能源小客车指标申请资格条件和数量的通告》解读”“容缺办理文件”中也有载明申请途径，显然《暂住登记凭证》不足以证明赵某具有购买新能源小客车的指标。而滴客公司认为赵某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进行了营运行为，此行为即表示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车辆及挂靠营运行为，并提交视听资料（GPS行车轨迹）予以证明涉案车辆经常在机场、酒店、景区运营，并申请调取赵某手机中的网约车APP及相关运行记录。赵某质证认为其因滴客公司拒绝退车而履行的保管义务，定会产生行驶轨迹。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涉案车辆的GPS轨迹行程丰富，有经常行驶至免税店、车站、学校线路等，甚至运行时间经常为深夜，且运至周边县城保亭。赵某解释偶尔使用涉案车辆去保亭是去开亲戚的车回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为易损耗大型物品，如需撤销买卖行为，则应减少使用，而保管也并非要求每天到处驾驶。此外，一审法院依据滴客公司的申请向赵某调取其手机下载使用的网约车预约APP情况，但赵某在调查过程中不予配合，且在调查过程中有网约车平台通报提示，可以认定赵某确已实际进行网约车运营。而赵某举证的“从事网约车经营界面截图”未有具体原因，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无法进行网约车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赵某具有故意隐瞒的行为，其因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滴客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即便赵某在购车时不知晓车辆登记权利人及运营具体情况，赵某在配合办证过程中也应知晓，而其在知晓撤销事由后的前述使用行为应认定为放弃撤销权。现赵某已实现买车目的，其主张撤销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买卖关系，不予支持。各方应当诚信履行权利义务，赵某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可要求滴客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滴客公司应予协助。而赵某支付的16万元购车款是其履行合同的对价，其主张返还该款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赵某已预交），由赵某负担。    二审中，赵某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拟证明滴客公司保证买家跑滴滴的约定、车管所认定有购车指标、涉案车辆无法添加滴滴平台、无法过户、拒绝退车。2.手机短信，拟证明赵某在第一时间向滴客公司要求退车返款。3.滴客公司曹大陆的宣传页面，拟证明在网约车行业，只能用个人车辆进行。4.滴滴出行手机APP页面，拟证明涉案车辆无法添加平台，个人车辆完全可以添加。5.赵某手机短信，拟证明三亚市出台购车政策前，赵某已通过政策准备购车。6.赵某的滴滴平台，拟证明赵某很早就以滴滴平台为职业。滴客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赵某只是去了车管所询问，不能证明赵某有购车指标，赵某跟运输局还有12345热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录音，通话时间不能确定，也不知道对方通话人员的身份；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只是12345热线的投诉而已；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的图1、2与本案无关，图3已经提示他联系他的车辆所属企业是可以入驻滴滴平台的，只是他个人无法操作；证据5不能证明他已经取得购车指标；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这个证据反而证明赵某已经入驻滴滴平台将近两年，他是知悉网约车这个行业的一些基本行规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某与滴客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滴客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赵某开具的“收到赵某购置北汽EV5智风版网约车全款16万元”的《收据》可知，赵某应是以购买网约车的目的与滴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关系。赵某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虽然滴客公司将车辆交给了赵某，但该车于2019年7月31日登记在滴客公司名下，并且赵某使用该车无法用于网约车经营，故赵某购买网约车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滴客公司提交的购车发票，该车购买价为120900元，赵某支付了16万元，该价格中应当包含了注册网约车的资格。综上，赵某支付了16万元，得到的是一台未登记在自己名下且不能用于网约车运营的车辆，合同目的未实现，故赵某主张撤销其与滴客公司的事实买卖关系、退还购车款16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诉求中的“撤销”不准确，应是“解除”。滴客公司主张赵某自愿将车辆挂靠在其司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     二、海南滴客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退还购车款1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赵某均已预交），均由海南滴客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 审 判 员 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 官助 理 林小妹书 记 员 吴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