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顺红，男，1975年6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江，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丽，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静，女，1988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清，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金中，男，198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邱顺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学静及原审被告刘金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顺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2019）黔民终58号生效判决相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2019）黔民终58号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撤销或无效情形，该借条合法有效。2、作为朋友关系，上诉人只是为帮助被上诉人，并无转贷牟利想法，除开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帮被上诉人直接或间接借款的有11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利率是给上诉人的报酬，并未违法禁止性规定。3、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的款项不到10万元，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是现金，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3,000元。4、如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则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本金和利息29万余元，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周学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法院驳回答辩人的撤销权请求并未认定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提供了303,000元借款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2019）黔民终58号生效判决并不矛盾。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依法不应当采信。3、答辩人在2016年6月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从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290,090元，有相应证据为证，上诉人已认可收到290,090元的事实。刘金中答辩意见与周学静答辩意见一致。邱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3,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从2018年1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2018年1月5日-2019年3月15日利息为87,87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周学静、刘金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离婚。2018年1月5日，被告周学静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人周静，今在邱顺红借现金叁拾万叁仟元整（303,000元）。原告邱顺红陈述，借款给被告周学静的款项一部分通过转账，另一部分是现金，因原告本人没多少现金，就在亲朋好友处借款后再转借给周学静。原告在亲朋处借款的利率为月息5%，而转借给周学静后收月息6%，其在转借过程中收取1%到2%的月息。同时，属于原告本人的款项只有40,000元，其他的款项都是亲朋好友的。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通过手机转账共计两笔，第一笔是刘小红借出的10,000元、第二笔是谢言会借出的30,000元，共计手机转账40,000元。而被告周学静称实际借款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5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在一家小贷公司借了2万元现金。原告出具的303,000元的借条是双方累计借款的借条，原告邱顺红诉称，被告周学静陆续在原告处借款五十多万，后来又还了二十几万，就打了一张总条子，总共借了五十万左右。有些钱不是全部是原告一个人的，有亲戚朋友的，只是打的条子在原告的名下。其他人的借条都被双方撕掉了，在被告周学静还欠的这三十几万**面，原告称没有要周学静的利息，但是其他人的利息是要的。被告周学静前后共计转账给原告290,900元。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因被告周学静认为该案涉及黑恶势力，申请原审法院移交扫黑办进行处理。鉴于周学静本人所陈述有自杀行为，该笔借款给其家庭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原审法院承办人接受了其申请，将该案线索移送至扫黑办处理。本案移送后，在2019年7月份到9月份，播州区扫黑办分别通知邱顺红、周学静询问了几次。截止目前，原审法院及原被告均未收到扫黑办关于此案的进展情况。因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至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已中止审理一年，而原、被告双方是否在借贷过程中有犯罪行为由相关部门进行侦查进而作出相应的处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查明双方虽然矛盾极大，但借贷关系并不复杂，为了及时有效地处理，原审法院决定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仅对双方涉及的借贷金额、还款金额的合法性进行审理。另查，周学静曾于2018年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出具的借条。该院审理后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周学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被（2019）黔03民终58号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诉事实，有原告邱顺红提供的《借条》、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及当庭陈诉、（2018）黔0321民初5377号判决书、（2019）黔03民终58号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邱顺红持有被告周学静出具的303,000元的借条，并凭此借条要求法院确认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邱顺红陈述其本身不具备出借该款项的经济实力，本人只借款给周学静40,000元，其余款项均是在亲朋好友中借来后又借给周学静的，邱顺红在其中赚取月息1%至2%的利益，该行为属于向不特定的人集资取得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行为，且借款人周学静事先知道，其借款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其次，原告仅提供了一份借条，并未向原审法院出具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完全证明借款发生的真实性，能够查明的借款金额周学静承认有8万元，邱顺红陈述通过转账有据可查的有4万元，因此，目前能查明的实际借款金额不超过10万元，而周学静提供的还款记录已达29万余元，结合双方陈述的月息5%甚至更高的利息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周学静已偿还的款项大于借款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30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邱顺红陈述其本人借给周学静85,000元，而在第二次开庭时陈述其仅借了40,000元，因此，对其陈述的用现金借给周学静的其余款项的真实性其不能有效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仅持有借条，但不能提供实际借款本金的证据，且双方约定的月息5%的利息过高于法律的规定，在周学静还款的过程中，到底偿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该借条上记载的303,000元是本金、还是本金及利息、或者全属于利息均无法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第、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顺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原告邱顺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邱顺红申请证人刘某、金某、杨某、吴某、熊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与邱顺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离婚；刘某于2016年农历10月出借4万元给邱顺红，并听邱顺红讲该4万元出借给了周学静。金某陈述：金某在2016年7月1日出借6万元现金给周学静，周学静出具了借条给金某，后来金某把借条拿给邱顺红，邱顺红拿借条去向周学静转借条，邱顺红转了之后借条就不见了。杨某陈述：邱顺红在2016年10月份向杨某借款3万元用于买车，后来邱顺红还了1万元，还差2万元没有还。吴某陈述：其于2018年出借3万元现金给周学静，周学静出具了借条给吴某，后来周学静通过邱顺红还了3.1万元，吴某就把借条拿给周学静了。熊某陈述：熊某出借给邱顺红5万元，借条是邱顺红出具给熊某的，后来熊某把借条拿给邱顺红，邱顺红就和周学静扎账，周学静当场就把这张借条撕毁了。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五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邱顺红向周学静出借的款项能否确定；二、周学静是否还差欠邱顺红303,000元。关于争点一。首先，邱顺红主张向周学静陆续出借有50多万余元，但不能明确说明每次借款的时间以及借款数额，甚至总借款数额具体是多少也不能确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邱顺红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出借款项给周学静的事实。本案中，邱顺红提供的证据是2018年1月5日303000元的借条以及证人邱某、熊某、刘某、金某、杨某、吴某的证言。经查，以上证人陈述或是借款给邱顺红，或是借款给周学静，但证人并未证明邱顺红借款50多万元给周学静。因此，邱顺红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借款50多万元给周学静的事实存在。因此，邱顺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邱顺红在本案中提供的全部证据并不能证明出借给周学静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关于争点二。首先，关于2018年1月5日303,000元的“借条”问题，该借条系邱顺红与周学静对之前的借款以及还款结算以后出具，本质上属于欠款，而非在双方之间产生新的借款关系。由于该欠款系对原借款情况及还款情况结算后产生，故对于303,000元的欠款能否支持，应从原借款关系进行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本金应根据出借人实际提供的款项确定，而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本案中，邱顺红认可借给周学静的利息是5分，而周学静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也认可向邱顺红借款的利息是5分、6分、1角不等。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借款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高利息，因此，2018年1月5日“借条”所约定的欠款数额303,000元包含有高利息在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2018年1月5日“借条”所约定的欠款数额303,000元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邱顺红与周学静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其次，由于2018年1月5日“借条”不能直接采用，故对于邱顺红与周学静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根据双方出借、还款的事实认定。如前所述，邱顺红并不能证明出借给周学静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由此也就不能认定周学静尚欠的借款是多少。而根据周学静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其向邱顺红的借款总共有14万元左右，且本案中提供的转账记录表明其已还款20多万元，该项事实也不能证明周学静差欠邱顺红借款。综上，邱顺红主张周学静尚欠借款303,000元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邱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