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炳华，男，1956年10月12日生，佤族，经商，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莲花（肖炳华妻子），女，1960年6月20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少华，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10389706。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尧（肖炳华、张莲花之子），男，1987年8月25日生，佤族，自由职业，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慷，云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71026130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凤万，男，1966年5月9日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隆昌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10150721。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勐懂镇广场路**。 负责人：段红森，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忠。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肖炳华、张莲花、肖尧因与被上诉人吕凤万、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92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炳华、张莲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少华、肖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慷、被上诉人吕凤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炳华、张莲花、肖尧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炳华、张莲花将夫妻共同财产证号为：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无偿赠与其子肖尧的时间分别是在2018年03月14日、2018年06月13日，当时，肖炳华经营管理的临沧佤乡有限公司及沧源县南腊上酒厂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且2018年以来，对于吕凤万的该笔借款利息，肖炳华均有按照借款协议如期给付。吕凤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肖炳华、张莲花、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其子肖尧时就缺乏或者（可能）丧失履行清偿债务的能力，属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机械地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从而判决撤销赠与行为不当。二、一审判决超出了债权人吕凤万债权的范围。针对被上诉人吕凤万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将肖炳华名下的云Ｓ3189**上海别克轿车、云Ｓ×××××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及其在临沧佤乡有限公司及沧源县南腊上酒厂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股权及收益予以冻结，该执行案件尚未结案，予以冻结财产是否足以清偿该笔债权未曾得知，（2020）云092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行为所涉财产标的额已远超债权人吕凤万的债权范围。三、一审判决结果损害张莲花、肖尧的合法权益。肖炳华欠吕凤万的债务系个人债务，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两处房产均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肖炳华、张莲花共同决定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其子肖尧的行为经过沧源公证处公证，故该处分行为乃系合法有效。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自然人债务人因其履行不能时，债权人以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赠与行为的时间跨度也不可能无限追溯。五、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吕凤万仅以肖炳华、张莲花无偿赠与行为损害本人债权而诉请撤销该赠与行为，但该裁判依据及事实和理由已经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多次强调肖炳华、张莲花的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吕凤万合法权益，也损害了一审法院70件执行案件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但是本案审理的是吕凤万与肖炳华、张莲花、肖尧之间的撤销权纠纷，人民法院只应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吕凤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答辩称：请求二审公正裁判。 吕凤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肖炳华、张莲花赠与肖尧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赠与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肖炳华、张莲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9日、7月7日，被告肖炳华分别向原告吕凤万借款700000元、1200000元。后因被告肖炳华不能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吕凤万将其诉至法院。经调解，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云0927民初432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肖炳华未能履行调解书中的给付义务，原告吕凤万向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扣押了肖炳华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Ｓ×××××上海别克轿车、云Ｓ×××××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并冻结其在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沧源县南腊上酒厂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股权及收益。2018年3月13日、6月6日，被告肖炳华、张莲花分别与第三人肖尧签订赠与合同，将坐落于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广场路的不动产［不动产证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坐落于勐董镇城南路的不动产［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沧国用（2000）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沧源县房权证勐懂镇字第××号］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肖尧，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现两处不动产的证号分别为：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均为第三人肖尧。被告肖炳华、张莲花与第三人肖尧系父母子女关系。现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在第三人农业银行沧源县支行处抵押贷款2600000元。庭审过程中，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抵押权一旦依法成立，抵押物不论辗转于何人之手，抵押权人均可追及物之所在行使抵押权。第三人农业银行沧源县支行作为（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的抵押权人，对该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人吕凤万的债权因无抵押，只能作为一般债权人受偿。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开庭前已引导被告方通过第三方对被告肖炳华在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沧源县南腊上酒厂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现值进行估价，但被告肖炳华、张莲花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进行估价。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5月20日，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接收肖炳华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共70件，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29394850元。 一审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被告肖炳华作为债务人，在对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吕凤万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将其财产赠与给第三人肖尧的行为，已对原告吕凤万的利益造成损害。另，被告肖炳华作为在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70件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所负债务高达29394850元，其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亦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肖炳华、张莲花答辩中称肖炳华借款时具有偿还能力；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第三人肖尧已将不动产抵押给农业银行，若撤销赠与行为，必将损害张莲花及农业银行合法权益。一审认为，被告肖炳华、张莲花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肖尧的两处不动产虽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中仍包含了肖炳华的份额；一审虽扣押、冻结了被告肖炳华的车辆及股权、收益，但债权人的债权仍未实现；被告肖炳华在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沧源县南腊上酒厂有限责任公持有的股权比例现值，被告肖炳华、张莲花明确表示不进行估价，因此，对于被告肖炳华、张莲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肖炳华、张莲花将其名下不动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肖尧的行为已对原告吕凤万的利益造成损害，该无偿赠与行为应当撤销。原告吕凤万请求撤销被告赠与第三人肖尧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赠与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肖炳华、张莲花赠与给第三人肖尧不动产的行为［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云（2018）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肖炳华、张莲花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肖炳华、张莲花提交两组证据：1.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张莲花、肖尧同意让出临沧佤乡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用于肖炳华归还所欠债务以解决肖炳华债务纠纷的事实；2.不动产权证、司法拍卖截图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肖炳华名下的云（2017）沧源县不动产权第0000419号房屋正在被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司法拍卖，评估价为4399900元的事实。上诉人肖尧提交一组证据：自来水公司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2份，肖炳华、张莲花按份共有不动产权证1份，欲证明肖炳华、张莲花夫妻名下有大量的不动产，赠与给肖尧两套房屋的行为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赠与行为有效，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吕凤万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撤销赠与行为无关，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还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尧提交的三组证据仅能证明其父母肖炳华、张莲花的名下财产，不能证明该财产足以偿还所欠吕凤万的债务，对其主张赠与行为未损害吕凤万合法权益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确认肖炳华、张莲花赠与肖尧不动产的行为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债权人吕凤万对债务人肖炳华享有合法债权，其与债务人肖炳华两次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2017年7月7日，共借款1900000元，合同约定“每月25日付息”，该笔债权已经于2019年9月20日经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9）云0927民初4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债务人肖炳华将案涉不动产赠予肖尧并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3月14日、2018年6月13日。在此期间，债务人肖炳华尚未归还债权人吕凤万借款本金及任何一期利息，肖炳华、张莲花无偿赠予肖尧不动产的行为使其责任财产减少，导致吕凤万不能顺利实现债权，明显损害了吕凤万的合法权益。且，吕凤万于2019年10月15日得知在借款期限内肖炳华与张莲花将其名下的不动产赠予第三人肖尧后，于2019年10月16日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的规定。吕凤万关于依法撤销肖炳华、张莲花向肖尧赠与不动产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肖炳华、张莲花赠与肖尧不动产的行为无效，依法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炳华、张莲花关于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未损害吕凤万合法利益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炳华、张莲花、肖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炳华、张莲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张建红 审判员  龙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丹 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