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熊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54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错误，从银行流水单可以看出上诉人自签署借款凭证后已向被上诉人转款2984550元。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上诉人转款款项系支付给南昌路桥公司错误，上诉人转款系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进行，故凭证的附言不能说明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系用于购买材料,不应以被上诉人与南昌路桥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来认定上诉人的转款性质。上诉人与南昌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挂靠关系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管理费应由上诉人向南昌路桥公司支付，并且是在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款项系管理费且金额不明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存在约定利息错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微信内容认定利息错误。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挂靠南昌路桥公司进行施工，南昌路桥公司约定了管理费，其收取管理费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南昌路桥公司为了规避挂靠风险，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将收取的工程款以借款形式发放给上诉人用于支付工程款，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也应当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熊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的基础上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剥离清楚后，对转款款项的实际用途及性质作出了清晰正确的认定，判决结果公允，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在主张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310万，并提供了完整的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虽然涉案借款支付方式包括直接支付及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但不影响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认定，且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经过庭后反复调查核实，确实用于抵消上诉人未付的货款，即实际收益的还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对偿还金额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路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是本案不存在争议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在付款中对款项用途备注为管理费完全符合事实逻辑，现单纯以银行要求其填写为由抗辩，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并未按照双方所约定的4%，也未予支持，因此仅支持了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熊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08万元，支付利息4992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止），并按照该利率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南昌路桥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挂靠该公司承包了平罗县城2017年市政道路-永安西路（翰林大街-民族大街）工程（以下简称“平罗道路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向该公司缴纳管理费。2018年4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告知被告“现在只联系了100万，月息四分，需要你就明天过来办手续”，被告回复“不够嘛”。2018年4月25日，被告通过微信询问原告“啥情况”，原告称“暂时只有100，其他长期的不借”。同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熊某现金计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用于平罗县城2017年市政道路工程-永安西路（翰林大街-民族大街）工程项目支付材料款、工资）。借款期限（2018年4月26日-2018年6月25日）。借款人：张某”。2018年4月25日，被告向南昌路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被告委托南昌路桥公司将工程材料款50万元直接转至指定的宁夏瑞祥盈物资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50万元，南昌路桥公司即向宁夏瑞祥盈物资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26日，被告向南昌路桥公司出具三份委托付款书，分别载明被告委托南昌路桥公司将平罗道路工程材料款35万元、295200元、283554元各直接转至指定的宁夏星耀轩木业有限公司、甘肃鑫润欣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封鼎基预应力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62万元、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928754元，南昌路桥公司即向宁夏星耀轩木业有限公司、甘肃鑫润欣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封鼎基预应力有限公司各转账35万元、295200元、283554元，共计928754元。2018年4月27日，被告向南昌路桥公司出具二份委托付款书，分别载明被告委托南昌路桥公司将平罗道路工程材料款10万元、20万元各直接转至指定的宁夏福益通商贸有限公司、宁夏思博纳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30万元，南昌路桥公司即向宁夏福益通商贸有限公司、宁夏思博纳商贸有限公司各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8年4月28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651246元。2019年1月29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平罗道路工程材料款，原告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该公司即向宁夏达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29日，被告就1月29日借款1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熊某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用于委托支付宁夏达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工程）款，转账方式支付。备注：代委托支付日期为2019.1.29号。借款人：张某。”2019年12月2日，南昌路桥公司出具四份《证明》，分别载明：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该公司转款10万元，经该公司账户代被告支付给第三方宁夏达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向该公司转款50万元，经该公司账户代被告支付给第三方宁夏瑞祥盈物资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该公司转款928754元，经该公司账户代被告支付给宁夏星耀轩木业有限公司35万元、支付给甘肃鑫润欣达贸易有限公司295200元、支付给开封鼎基预应力有限公司283554元；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向该公司转款30万元，经该公司账户代被告支付给宁夏福益通商贸有限公司20万元、支付给宁夏思博纳商贸有限公司10万元；以上款项用途均为支付平罗道路工程材料款。综上，原告向被告转账1271246元，通过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并由南昌路桥公司按照被告指示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1828754元，共计提供借款310万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被告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12万元。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万元，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5万元。2018年6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2万元并备注“材料款和利息”，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20万元。2018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2万元并备注“管理费，利息”。2018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2万元。2018年8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41550元，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万元并备注“还款”。2018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万元，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25万元。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万元并备注“还款”。2018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万元。2019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5000元，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25000元。2019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2万元，原告随即向南昌路桥公司转账12万元。2019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并备注“还款”。2019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原告仅向其提供借款1271246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通过向南昌路桥公司提供借款，并由南昌路桥公司按照被告指示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材料款，原告已履行出借310万元的义务，且被告已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因2018年4月25日借款300万元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被告未能按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1月29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应当在原告催要借款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31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被告不予认可，因在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有原告陈述“月息四分”，被告未明确应允，且被告于次日及2019年6月29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虽被告在两笔还款中备注“利息”但利率无法查明，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的转账中2018年6月7日及7月12日的两笔32万元备注了“材料款和利息”、“管理费，利息”，原告自认该两笔款项中各有12万元系偿还本案利息，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偿还其他借款，故该两笔还款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关于被告的其他还款，2018年8月3日的还款141550元，原告收取后即转付南昌路桥公司10万元，8月25日的还款30万元，原告收取后即转付南昌路桥公司25万元，2019年3月25日的还款25000元及6月11日的还款12万元，原告收取后即悉数转付南昌路桥公司，因被告挂靠南昌路桥公司承包工程，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确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上述原告转付南昌路桥公司的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又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8月3日的还款141550元中的41550元，8月25日的还款30万元中的5万元，以及2019年8月30日的还款8000元的性质，且被告辩称系本案还款，故将此三笔款项抵扣本案借款。被告向原告转账的其余未备注的款项及备注“还款”的款项，原告主张均系偿还本案款项，均予以抵扣本案借款。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支持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300万元自逾期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支付借款10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本案借款300万元先发生且约定了借款期限，10万元借款后发生且未约定借款期限，则上述确认抵扣本案借款的还款中，2018年6月25日之后的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先行抵扣300万元还款，但原告自认2018年8月22日还款100万元及2019年7月8日还款2万元系偿还本金，故该两笔还款抵扣借款本金。按照上述原则进行核算，截止2019年11月1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28061元，逾期利息87703元，并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1628061元自2019年11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某偿还借款1628061元，支付逾期利息87703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1628061元自2019年11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34元，已减半收取13717元，由原告熊某负担4527元，由被告张某负担919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挂靠路桥公司，双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第5条第4款第2项对于挂靠应当缴纳的管理费双方有明确约定，管理费是由路桥公司从工程款中计提。管理费的核算是在竣工验收后工程款达到路桥公司账目后，由路桥公司全部提取，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不包含管理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熊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证据的内容仅能显示上诉人与路桥公司的工程承包关系，合同中虽然约定管理费通过工程款计提的方式支付，但双方是否在实际履行中发生变更，存在另行约定无法核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以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借款310万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转款1271246元，虽然上诉人对下剩借款不予认可，但是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委托付款函及相应转款凭证，南昌路桥公司亦认可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出借，结合上诉人借条中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支付材料款及工资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出借义务并无不妥。虽然上诉人辩称其向被上诉人转款均系偿还借款，但其本人转款记录中标注的备注内容显示为管理费、材料款及利息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外，上诉人还于2018年8月22日以张弦名义向被上诉人转款28万元，但该笔转款备注同样为管理费，上诉人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是否正确，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在借条中标明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超出借款期限借款应按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上诉人在其本人转款记录中标注利息应认定为其对转款用途的自述，虽然双方利息约定不明，但标注为利息的转款发生时间系为上诉人借款期限内，一审法院将该期间利息按36%予以扣减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3.5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黑 琴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