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尤，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长顺货运站，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东安圩工业区西北角。经营者：何瑞强，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永尤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长顺货运站（以下简称长顺货运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郑永尤无须支付款项，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郑永尤在长顺货运站的工作期间的工资应如下：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为23899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15768元，其中，长顺货运站少计2015年1月的工资1907元，2月工资为281元；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工资19617元，其中，长顺货运站少计2016年12月工资为1742元；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为59274元；2017年1月至4月的工资按上年每月平均1722元合计6888元，其中，2017年1月7日至4月因工伤抢救住院后疗养。（二）郑永尤2016年11月5日在长顺货运站工作期间受伤产生的费用应该予以抵扣，其中，2016年11月5日工伤住院费4374元，2017年1月7日工作时抢救住院费357元，1月12日抢救住院费4387元，合计4744元；2018年10月1日住院费5364元，因受伤后身体受到很大影响，经常头晕，所以长顺货运站应补回郑永尤营养费50000元。（三）长顺货运站称郑永尤2016年11月离职不是事实，郑永尤从2012年至2017年4月都在长顺货运站工作，有见证人郑某1、徐某2、袁某3、吴某4、吴某5等人可以证明。长顺货运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每年补一个月工资给郑永尤共6个月，每月按2000元计共12000元。按以上各项合计142644元，而长顺货运站主张郑永尤欠其97198元，两者相抵扣，还剩45446元。综上，长顺货运站主张郑永尤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顺货运站辩称，郑永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永尤拖欠的款项为当时代收货款时没有如实报帐，并且签名确认，而郑永尤在上诉主张的工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并非劳动关系纠纷，若郑永尤的劳动权利受到侵犯，应当另行申请劳动仲裁，不应在本案中提起诉求。长顺货运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永尤向长顺货运站偿还借款本金433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5日为7830.63元)给长顺货运站；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郑永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永尤原是长顺货运站的员工。2014年1月22日，郑永尤向长顺货运站出具《欠条》一份记载“台山点郑永尤2014年1月22日报账因短款欠老板何瑞强现金叁万贰仟伍佰壹拾伍元正，小写￥32515元，立此为据。欠款人：郑永尤(签名并打指模)”。随后郑永尤又出具“老板：你好，对不住，我因上当被人骗了几万元。今退追回钱，我欠的钱尽快归还给你。有钱汇入你账户，为盼原谅”的字条给长顺货运站。2017年12月30日，郑永尤向长顺货运站补写《欠条》一份记载“郑永尤2014年12月任长顺货运部台山点出纳期间收货款未报账共欠货款金额陆万肆仟陆佰捌拾叁元正(64683元)，此据。欠款人：郑永尤，见证人：陈某6，原有写欠条2014年12月30日”。上述两张《欠条》合计金额为97198元。长顺货运站主张郑永尤自2014年1月22日开始以自2013年12月份之后的工资抵顶欠款并提供了工资单(均有郑永尤签名)，其中2013年12月工资1970元、2014年1月工资1418元、2014年2月工资1359元、2014年3月工资1887元、2014年4月工资1950元、2014年5月工资1907元、2014年6月工资1884元、2014年7月工资1887元、2014年8月工资1970元、2014年9月工资1904元、2014年10月工资1843元、2014年11月工资1970元、2014年12月工资1950元、2015年5月工资1500元、2015年6月工资1852元、2015年7月工资1298元、2015年8月工资1950元、2015年9月工资1819元、2015年10月工资1760元、2015年11月工资1736元、2015年12月工资1805元、2016年1月工资1678元、2016年2月工资679元、2016年3月工资1457元、2016年4月工资1572元、2016年5月工资1583元、2016年6月工资1472元、2016年7月工资1773元、2016年8月工资1710元、2016年9月工资1474元、2016年10月工资1488元、2016年11月工资1310元，以上工资合计53815元。郑永尤提供长顺货运站制作的2014年3月20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台山点永尤12月、1月、2月份工资共4747元抵偿旧欠货款”，2014年7月23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台山点永尤3-6月份签单工资全部抵偿旧欠款7628元”，2014年10月27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台山点郑永尤7-9月份工资单全部抵顶旧欠款项5761元”。上述《收据》记载的工资金额与长顺货运站上述工资单对应时间段记载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长顺货运站提供的《欠条》记载郑永尤利用职务便利报账短款获得金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郑永尤出具的两份《欠条》确认挪用款项97198元，长顺货运站确认郑永尤通过工资返还53815元，现仍欠433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长顺货运站请求郑永尤返还43383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长顺货运站请求从2016年12月2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永尤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主张应当抵扣欠款，但该医疗费发票上没有记载长顺货运站同意抵扣欠款的任何意思表示；郑永尤又辩称其已还6239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郑永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郑永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郑永尤认为长顺货运站还少算了从2017年1月以来的工资，由于长顺货运站提供的《考勤表》记载郑永尤只出勤到2016年11月，且工资单郑永尤也只签到2016年11月，郑永尤认为2017年1月至现在还应计算工资的问题属于劳动争议，郑永尤可向劳动部门请求处理，本案不作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郑永尤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33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给长顺货运站。如果郑永尤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17元(长顺货运站已预交)，由郑永尤负担。长顺货运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0.1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郑永尤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40.17元。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自2013年12月始，郑永尤以其在长顺货运站工作获得的工资来偿还涉案欠款。本院认为，涉案《欠条》是郑永尤自愿出具给长顺货运站，双方对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顺货运站主张双方一致同意自2013年12月起，以郑永尤在长顺货运站每月获得的劳动报酬来偿还涉案欠款，但郑永尤对长顺货运站主张抵扣的工资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长顺货运站确认郑永尤原是其员工，双方同意以郑永尤在长顺货运站每月应获劳动报酬抵扣涉案欠款，双方在本案对郑永尤的每月劳动报酬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存有争议，郑永尤在长顺货运站每月应获劳动报酬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但应当提前书面告知扣除原因及数额；未书面告知的不得扣除。扣除赔偿费后的月工资余额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争议的，可以就争议事项进行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依法经调解、仲裁，本案中，在双方对郑永尤涉案劳动报酬争议较大、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就争议的郑永尤劳动报酬部分先经仲裁机构仲裁，不应在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涉及郑永尤劳动报酬未经仲裁径行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恩平市长顺货运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0.17元，退还恩平市长顺货运站；上诉人郑永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34元，本院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