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舞凤镇双女石村**。 经营者谌刚强，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10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石油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华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娟，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以下简称刚强玻钢厂）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舞凤街道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谌刚强系个体工商户刚强玻钢厂的经营者，刚强玻钢厂位于顺庆区××街道××路社区××组。1992年谌刚强的父亲谌业坤以南充市双女石玻钢厂（乙方）的名义与原南充市舞凤乡双女石村委会（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谌业坤从1992年10月10日起长期承包村委会已修建的厂房、土地用于生产，谌业坤自建部分的固定资产折旧归乙方。2003年，谌业坤去世，双女石玻钢厂由谌刚强经营。2004年4月，谌刚强注册了字号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1年12月31日，谌刚强（乙方）与南充市顺庆区舞凤街道将军路社区（原南充市舞凤乡双女石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及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将军路社区村集体所建办公楼及附近土地等租给乙方，用于乙方修建厂房进行生产、加工，其中厂房、厂棚、库房、制漆车间、大门为谌刚强自建，为谌刚强所有，租赁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占，乙方无条件服从，乙方所属赔偿归乙方所有。 2012年，四川省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南充市2011年第19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2〕405号），将顺庆区舞凤街道办清泉坝村村委会及将军路社区5、6、7社集体农用地等转为建设用地。2014年5月22日，南充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依法征收南充市顺庆区舞凤街道办事处将军路社区5、6、7组集体土地的公告》，同月25日，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依法征收南充市顺庆区舞凤街道办事处将军路社区5、6、7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4年6月26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发布《清泉坝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公告》，同时设立南充市顺庆区清泉坝拆迁安置指挥部作为拆迁实施单位，拆迁范围包括舞凤街道办将军路社区5、6、7组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地面建（构）筑物。 2017年11月20日，谌刚强提出申请，请求对刚强玻钢厂的厂房、厂棚等进行核实、勘丈、评估，进行拆迁安置。同年12月5日，对刚强玻钢厂进行了现场勘丈，制作了被拆迁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现场勘丈记录，谌刚强作为产权人在表上签名确认。2017年12月20日，南充市顺庆区国土测绘队出具《测量说明报告书》，对刚强玻钢厂的用地进行了实地测量。2018年1月10日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川衡资评报[2018]第C-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刚强玻钢厂所涉及被拆迁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资产的市场价值的评估值为人民币55.99万元。2018年11月5日，在原告未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对刚强玻钢厂的厂房等进行了拆除。 谌刚强认为，被告不具有强制拆除房屋的权利，在没有与谌刚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厂房的行为程序违法，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 本案在审理中，谌刚强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本院组织双方通过四川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电子平台公开摇号选定，首选四川大家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备选四川中联恒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四川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1月7日，四川大家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财产已被拆除，评估人员无法对该资产进行现场勘察了解评估对象状况，评估程序受限，导致无法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退回鉴定委托；2019年11月20日，四川中联恒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评估标的已灭失且当事人不能提供评估的必要资料，评估资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无法开展评估工作”退回鉴定委托；2019年12月9日，四川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资料不完备，程序缺失，无法完成该鉴定工作”退回鉴定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强拆行为是否合法，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如何进行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舞凤街道办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合法拆除刚强玻钢厂房屋行为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其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法律依据，故其组织实施的拆除刚强玻钢厂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越法定权限，依法应确认违法。 对于赔偿的问题，谌刚强与被告对刚强玻钢厂的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了现场勘丈，对于现场勘丈登记表、现场勘丈记录上确认的刚强玻钢厂的财产双方没有异议，这些财产系谌刚强的合法财产，在涉及到房屋征收时，应当依法给予补偿。被告在未与谌刚强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行为侵害了谌刚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谌刚强有权获得赔偿。 对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同谌刚强共同清点了案涉赔偿财产后，对谌刚强的财产进行了损毁，故应当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唯一能证明刚强玻钢厂财产证据的仅有谌刚强与被告共同清点后登记的财产，因此，本案应以双方清点时的时间点及财产数量作为刚强玻钢厂实际损失的依据，按照双方清点的财产进行评估计算赔偿额。因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而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在2018年1月10日对刚强玻钢厂所涉及被拆迁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虽然谌刚强对该结论持有异议，但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当时存在的评估标的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且谌刚强又无相关证据来否定该结论的准确性，故应当以该评估金额作为赔偿的数额。 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行政赔偿应赔偿直接损失，即赔偿已经发生的、确定的损失。本案中，谌刚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对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谌刚强人民币55.99万元；驳回原告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3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中第二项“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谌刚强人民币55.99万元”、第三项“驳回原告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刚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4334130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177806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及逾期利润损失651944元。5、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在2018年1月10日对刚强玻钢厂所涉及被拆迁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虽然谌刚强对该结论持有异议，但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当时存在的评估标的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且谌刚强又无相关证据来否定该结论的准确性，故应当以该评估金额作为赔偿的数额。”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谌刚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依据本案上诉人房屋周边房屋市场价提供了上诉人的房屋损失明细，依据网上平台询价、线下厂商询价提供了上诉人财物损失明细。 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被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而致错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并称经过核实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刚厂的安置补偿工作是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本院依法裁定准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因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经过核实相关拆迁情况，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刚厂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是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故其具有被告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合法拆除刚强玻钢厂行为的相关证据，故其组织实施的拆除刚强玻钢厂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确认违法。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的拆除行为违法的认定正确。 对于赔偿的问题，谌刚强与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对上诉人刚强玻钢厂的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了现场勘丈，对于现场勘丈登记表、现场勘丈记录上确认的刚强玻钢厂的财产，双方没有异议，这些财产系上诉人刚强玻钢厂的合法财产，在涉及到房屋征收时，应当依法给予补偿。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在未与上诉人刚强玻钢厂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刚强玻钢厂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上诉人刚强玻钢厂有权获得赔偿。一审认定系谌刚强个人有权获得赔偿系错误认定原告主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与上诉人刚强玻刚厂的经营者谌刚强共同清点了案涉赔偿财产后，对上诉人刚强玻钢厂的财产进行了损毁，故应当由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唯一能证明上诉人刚强玻钢厂财产证据的仅有谌刚强与被上诉人舞凤街道办共同清点后登记的财产，因此，本案应以双方清点时的时间点及财产数量作为上诉人刚强玻钢厂实际损失的依据，按照双方清点的财产进行评估计算赔偿额。同时，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而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在2018年1月10日对刚强玻钢厂所涉及被拆迁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虽然谌刚强对该结论持有异议，但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当时存在的评估标的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且上诉人刚强玻钢厂又无相关证据来否定该结论的准确性，故应当以该评估金额作为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赔偿数额具有合理性，认定适当。 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行政赔偿应赔偿直接损失，即赔偿已经发生的、确定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刚强玻钢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请求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对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谌刚强人民币55.99万元；驳回原告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系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故获得赔偿请求权应系上诉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故一审法院判令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谌刚强人民币55.99万元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判决内容；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即“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谌刚强人民币55.99万元”，变更为“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舞凤街道办事处赔偿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人民币55.99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刚强化工防腐玻钢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庄娟 审判员  李旸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