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1306号原告：董梅玉，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欣顺达再生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绿岛家园**楼****。法定代表人：王顺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博业废纸收购站，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津歧公路东侧大港板桥农场旁的五粮店附近。经营者：杨鹏飞。原告董梅玉与被告北京龙欣顺达再生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第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博业废纸收购站（以下简称博业收购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梅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被告顺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博业收购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梅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朝阳西大街30号凤凰城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室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x房屋归董梅玉单独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顺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董梅玉与博业收购站的经营者杨鹏飞原系夫妻，二人于2011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以杨鹏飞名义购买x房屋。因杨鹏飞的过错，二人于2015年9月22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x房屋归女方所有，此房所欠银行贷款全部由男方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该房屋应为董梅玉单独所有。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诉讼，顺达公司要求博业收购站支付货款，门头沟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535号民事判决书），顺达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门头沟法院在（2019）京0109执1251号执行一案中对x房屋予以查封。董梅玉认为门头沟法院对x房屋的查封侵害了董梅玉的合法权益，向门头沟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门头沟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京0109执异1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董梅玉的异议请求。董梅玉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顺达公司辩称，不同意董梅玉的诉讼请求。x房屋购买时间在董梅玉与杨鹏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x房屋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梅玉与杨鹏飞离婚时，杨鹏飞经营的博业收购站仍然拖欠顺达公司货款。x房屋至今登记在杨鹏飞名下，按照物权法有关规定，应当推断x房屋归杨鹏飞所有。博业收购站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杨鹏飞与董梅玉于2011年9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0月以杨鹏飞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购买x房屋。由于开发商未及时将x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完毕交给业主，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该房屋仍然登记在杨鹏飞名下。杨鹏飞与董梅玉于2015年9月22日领取离婚证，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x房屋归董梅玉单独所有，供其居住使用，与杨鹏飞无任何关系。故博业收购站同意董梅玉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3号执行裁定书、3535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结婚证》、照片、《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个人还款凭证、个人账户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公证书、（2019）冀0108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4号刑事判决书）、核发个人不动产权证（解遗项目）联审表、（2019）冀0108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33号执行裁定书）、（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0号民事判决书）、销售合同、短信打印件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13号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收据、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公证书、103号刑事判决书、核发个人不动产权证（解遗项目）联审表、13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董梅玉与杨鹏飞登记结婚。2012年，杨鹏飞与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鹏飞向x公司购买x房屋，其中23万元购房款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就该笔借款，杨鹏飞作为借款人，杨鹏飞、董梅玉作为抵押人，与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桥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桥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每期最低还款额2617.46元，还款账户为杨鹏飞名下账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9月22日，董梅玉与杨鹏飞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x房屋归女方所有，此房所欠银行贷款全部由男方偿还。2017年11月16日，x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杨鹏飞，产权证号为：冀（2017）张家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9年2月22日，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作出1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鹏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刑期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2年8月23日止）。2019年10月23日，裕华法院作出1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停止对x房屋的执行。2019年12月13日，工行桥西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x房屋的贷款本息已于2019年12月12日全部结清。2019年12月23日，李艳春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杨鹏飞领取x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3月12日，门头沟法院作出1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门头沟法院在执行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353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9）京0109执1251号】过程中，于2019年10月8日轮候查封了杨鹏飞名下x房屋，首封法院为裕华法院。2020年1月16日，案外人董梅玉以其为x房屋的所有人为由，向门头沟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x房屋的查封。门头沟法院最终裁定驳回董梅玉的异议请求。2020年5月25日，x公司出具《证明》，载明：x房屋所在的凤凰城小区属于张家口市级房地产开发遗留问题项目。该（x房屋）不动产证于2017年11月16日出本，由于张家口市房地产开发遗留问题项目较多涉及面广办理房本速度慢，为了保证业主能在统一时间段拿到不动产证，避免造成社会不和谐因素，故一直到2019年才开始发放不动产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董梅玉提交的35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顺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债务发生在董梅玉、杨鹏飞离婚之后。35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4年7月10日，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签订《废旧纸板销售合同》，约定顺达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向博业收购站出售纸板。2017年1月6日，杨鹏飞向顺达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付顺达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货款共计3521926.25元并承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给付利息。该案最终判决：博业收购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顺达公司货款3474926.25元及利息（以3474926.25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杨鹏飞是故意在欠条上注明的离婚后的时间。经查，该判决书于2019年3月9日生效。因该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载明该案诉争货款发生时间在杨鹏飞、董梅玉离婚之后，顺达公司虽辩称货款发生的时间与欠条载明的时间不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2.董梅玉提交的个人还款凭证、个人账户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自2016年2月23日起，本应由杨鹏飞承担的贷款，由董梅玉一人承担。个人账户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董梅玉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多次向杨鹏飞账户转款，金额为2000元左右，大部分转账附言“房贷”字样。个人还款凭证载明：2019年12月12日，董梅玉向杨鹏飞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账78783.72元，还款类型为一手住房贷款提前还款。顺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账目明细中含部分杨鹏飞向董梅玉转款的情况，且上述行为发生于二人离婚之后，故认为二人系为逃避债务假离婚。因董梅玉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转账记录载明的收款账户账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基本一致，可以证明董梅玉在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偿还过x房屋的购房贷款。但上述证据无法体现款项来源，无法证明自2016年2月23日起所有房屋贷款“均由董梅玉一人承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3.董梅玉提交的x房屋2015年1月1日缴纳电费、物业费的收据，证明董梅玉对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实际占有并使用的状态，涉案房屋属董梅玉合法财产。两张收据上均注明“今收到杨鹏飞3-3-1203交来公用电费（物业费）……交款人：董梅玉”。顺达公司认为该收据上显示是杨鹏飞交纳的费用，且发生在杨鹏飞、董梅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因董梅玉提交了收据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收据仅能证明2015年1月1日董梅玉交纳过x房屋的公用电费、物业费，无法证明董梅玉对涉案房屋“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4.董梅玉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对钟xx与王x、林xx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作出的1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离婚协议对房产所有权的约定合法有效。顺达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本院审查的重点。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顺达公司提交的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证明自2013年7月起，博业收购站即与顺达公司之间存在废旧纸板买卖合同关系，顺达公司一直向博业收购站供应废旧纸板。董梅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债务发生的时间，债务发生时间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因博业收购站未参加诉讼，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35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博业收购站欠付顺达公司的货款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合作时间并非本案审查内容。6.顺达公司提交的顺达公司工作人员赵xx与杨xx之间的短信记录整理稿，证明在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买卖合同持续期间，双方从未即时结清货款。至董梅玉主张的离婚时间点即2015年9月22日，博业收购站仍拖欠顺达公司大量货款。且在2015年9月22日前后，杨鹏飞并未告知顺达公司其离婚的事实。董梅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短信双方身份，短信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因顺达公司未提交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供审核，故对该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董梅玉对执行标的即x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董梅玉对x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本案中，x房屋系董梅玉与杨鹏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二人于2015年9月22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x房屋归女方（董梅玉）所有。该《离婚协议书》系董梅玉、杨鹏飞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人离婚时间（2015年9月22日）在先，顺达公司与博业收购站之间的债务发生时间（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在后，门头沟法院对诉争房产查封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顺达公司虽认为董梅玉与杨鹏飞系为逃避债务假离婚，但未提交证据，无法证明二人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故董梅玉与杨鹏飞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即x房屋的处分行为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x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于2019年12月发放，此时登记的权利人杨鹏飞处于服刑中，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x房屋并非因董梅玉的过错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鉴于x房屋仍登记在杨鹏飞名下，董梅玉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依据《离婚协议书》，依法取得将x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二、关于董梅玉的请求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董梅玉享有的是将x房屋所有权请求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顺达公司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首先，从请求权成立时间上看，董梅玉的请求权早于顺达公司的请求权，顺达公司的请求权发生时，x房屋已经不属于杨鹏飞的责任财产，董梅玉的请求权即使排除顺达公司对x房屋的执行，也并未对其债权实现产生不利影响。其次，从请求权内容上看，顺达公司的请求权为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董梅玉的请求权系针对x房屋的请求权，具有直接指向性。再次，从请求权性质上看，x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在杨鹏飞与董梅玉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房屋归董梅玉所有，具有为董梅玉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董梅玉的请求权相比顺达公司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本院认为，董梅玉的请求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朝阳西大街30号凤凰城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室的房屋（产权证号为：冀（20**）张家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归董梅玉所有；二、解除对位于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朝阳西大街30号凤凰城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室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三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博业废纸收购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春泳人民陪审员  王立芹人民陪审员  徐春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何宜航书 记 员  刘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