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兰，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环，男，199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系上诉人谢春兰的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女，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系上诉人谢春兰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娣，女，193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土风，女，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系被上诉人刘有娣的孙女。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与被上诉人刘有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谢春兰患有精神病，被上诉人激怒上诉人谢春兰，导致谢春兰精神病发作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刘有娣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派出所的笔录可以证明，谢春兰无故打伤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激怒谢春兰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刘有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春兰、张瑞环、张如赔偿刘有娣医疗费133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了9天，每天100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按实际发生再主张）等各项损失26128.2元；2.谢春兰、张瑞环、张如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有娣、谢春兰、张瑞环、张如均是火岗村委会张屋村小组人。谢春兰为二级精神残疾人，丧偶，张瑞环、张如、张职铁是谢春兰生育的子女。事发时，张瑞环在广州工作、张如已嫁人，张职铁在阳山职校读书。2018年4月8日下午，刘有娣在村中自己的地里干农活，谢春兰也在附近做农活，期间因谢春兰擅自摘取刘有娣所种蔬菜，刘有娣于是言语制止，谢春兰趁刘有娣不备，拿起锄头木柄敲打刘有娣，刘有娣倒地后，谢春兰又拿起扁担继续击打刘有娣，村民黎正妹发现谢春兰打人后呼喊，村民张发听见后，看见谢春兰在菜地中手持扁担，于是大声喝止，谢春兰遂离开。张发随后到了塘边打水准备浇菜，谢春兰看见后径直举起扁担击打张发，张发用手阻挡后转身跑开，谢春兰紧追不远后又用扁担击打另一村民，后被其他村民制止。刘有娣受伤后于当晚到了阳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用去医疗费320.8元，因身体疼痛于次日再次到阳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后转入骨科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17日出院，住院8天，用去医疗费13007.4元。上述医疗费合计13328.2元。出院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回当地卫生院继续治疗；出院4-6日后可考虑予伤口拆线；继续患肢悬吊功能4-6周；出院后1.2.3.6.9.12个月定时复查X线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前禁止重体力劳动、驾驶机动车等；待骨折愈合后回院取出内固定物。事发后，刘有娣的孙女张土风向阳山县公安局七拱派出所报案。同年5月13日，阳山县公安局七拱派出所组织双方家属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功。6月4日，阳山县*********出具阳公（司）鉴（法活）字〔2018〕0500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有娣损伤为轻伤二级。7月25日，阳山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刘有娣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6日，谢春兰被送到粤北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6月18日，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北三院法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谢春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处于发病期，其对自己实施的伤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2.对本此鉴定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据此，阳山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刘有娣被故意伤害一案。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阳山县公安局七拱派出所调取了相关的询问笔录。刘有娣在接受询问时称：“2018年4月8日17时许，当时我在火岗村委会张屋村的一处农田用锄头做农活，阿兰也在我附近做农活，阿兰突然抢过我手中的锄头，用锄头的木柄把我推到在地上并且打了我的胸口一下，当时我就倒地不起，阿兰就丢下抢过的锄头，跑向一边，过了一会，阿兰又去到她的田里拿起一条扁担，直接就举起打我的右肩膀处，这时，阿兰看到张发担着东西过来，也冲过去直接用扁担打张发，张发看到阿兰打他，他就用左手挡了一下就跑开了，阿兰看到张发跑开就追着张发打，张发因为走得快就将他担着的水桶打烂追了一段距离后，阿兰看到一家门口有一名妇女在抱着孩子方便，阿兰就走过去直接用她手中的扁担打到那名妇女的脖子处，那名妇女的亲戚看到就用一条扁担抵挡，过来一会阿兰就离开现场了。”张发称：“2018年4月8日17时许，当我走到一处鱼塘的塘边处就听到黎正妹等人在叫有人被打，我看向一处菜地就看到谢春兰手里拿着一条扁担，我立刻大声吓止谢春兰不要打人，随后谢春兰就走到塘边洗东西，接着我就回家担粪桶去浇菜，当我去到塘边打水时，谢春兰看到我就直接举起手中的扁担打向我，我看到就用左手挡了一下，当时我的左手关节处被打伤，随后我转身跑开，谢春兰拿起手中的扁担追着我来，谁知道谢春兰继续用扁担打向我，这下没有打到我，但是谢春兰把我的粪桶打烂了，大约追了十多米就没有追了，随后谢春兰走了十多米之后直接举起手中的扁担打向张流的媳妇，当时张流的媳妇的肩膀被谢春兰打伤了，张流看到就随手拿起一条木棍与谢春兰对峙，对峙几分钟后村长来到现场制止就散开了，到了晚上我就到了七拱卫生院治疗。”张帮锦（张屋村村长）称：“2018年4月份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当时我在村里忙活，就听到村里突然传来好多吵闹声，黎正妹就找到我说谢春兰打伤刘有娣了，我得知此消息后就赶紧过去，当时我去到张流家门口，就看到刘有娣躺在地上哇哇大叫，张流就拦着谢春兰，不让她打他的儿媳，我看到谢春兰就拉着她回家，然后就送刘有娣去医院了，情况就是这样。……。听别人说谢春兰去刘有娣的菜地摘刘有娣的菜，刘有娣看到就说了她几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春兰有无击打刘有娣，刘有娣的损伤与谢春兰的击打有无因果关系；二、谢春兰、张瑞环、张如是否需对刘有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有娣的损失如何计算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有娣受伤后，公安机关即介入立案侦查，根据侦查情况，谢春兰有击打刘有娣且刘有娣的损伤是谢春兰击打所致，因谢春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撤销了刘有娣被故意伤害案。上述侦查情况，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刘有娣的病历资料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谢春兰、张瑞环、张如主张刘有娣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伤，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谢春兰的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应对刘有娣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谢春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的伤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案发时谢春兰无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依法应由有监护能力的张瑞环、张如承担侵权责任，即对于刘有娣的损失，在谢春兰的财产不足支付的情况下由张瑞环、张如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刘有娣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1332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800元）；3、护理费900元（可参照其他服务业78888元/年的标准计算，刘有娣仅主张护理费为900元，无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2000元（根据刘有娣的受伤情况结合刘有娣已是高龄老人酌情确定）；5、交通费100元（酌情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根据刘有娣的受伤情况结合刘有娣已是高龄老人酌情确定）。以上6项合计18128.2元，应先从谢春兰的个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张瑞环、张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谢春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128.2元给刘有娣，谢春兰的个人财产中不足赔偿的部分由张瑞环、张如赔偿给刘有娣；二、驳回刘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元，由刘有娣负担82元，谢春兰、张瑞环、张如负担3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7点意见要求，对于《案件案由规定》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前述通知精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刘有娣应否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刘有娣的受伤，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刘有娣的病历资料等证据可证实，谢春兰有击打刘有娣的行为，刘有娣的损伤与谢春兰的击打有因果关系。因谢春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公安机关撤销了刘有娣被故意伤害案。对此，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认为被上诉人刘有娣激怒谢春兰导致精神病发作应承担同等责任，但其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谢春兰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上诉人谢春兰、张瑞环、张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