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公安局德胜工业园区派出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负责人赵晓鹏，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杨元科，该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鹏，该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田忠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康军，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谢立志，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忠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 上诉人贺兰县公安局德胜工业园区派出所（以下简称德胜派出所）、贺兰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治安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8日上午12时许，原告刘某1驾驶小型汽车在银川市金凤区亲水南大街与李小燕驾驶的小型汽车、刘炜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三方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金凤区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全部责任。当日，三方协商到位于德胜工业园区的北京现代德联汽车4S店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维修。因原告认为现代4S店定损价格过高，不同意在现代4S店修车，后三方因车辆修理费用问题发生纠纷。期间，吴雄、吴国鹏闻讯来到现代4S店，因担心原告不支付修理费用，吴雄便将原告驾驶证予以扣留，原告于当日19时04分报警，称“因交通事故问题对方驾驶证拿走不给”，贺兰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责令李小燕将证件归还原告，同时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期间，原告也未向处警民警控告其被威胁、恐吓一事。民警离开后，原告在4S店出具的事故车报料单上签字，并用信用卡刷卡支付4S店一万元修理费。2019年8月14日上午11时许，原告到被告德胜派出所报案，称其于6月8日在德胜工业园区现代汽车4S店受到人身威胁。当日，被告德胜派出所受理了该行政案件，2019年9月4日、9月5日，同年11月3日、11月4日被告德胜派出所办案民警分别询问了证人郭宏民、刘炜、李小燕、马钊。2019年11月3日书面传唤了违法嫌疑人吴雄、吴国鹏，并进行了询问。另外，证人朱春亭证实，2019年8月份，被告德胜派出所民警到案发地现代汽车4S店调取案发时视频监控，因时间原因，现代汽车4S店监控视频已被删除，未调取到案发当日视频。2019年11月5日，被告德胜派出所根据上述调查事实，认定6.8贺兰县德胜工业园区现代汽车4S店内威胁人身安全一案没有违法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贺兰县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经审查，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原告对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均不服，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依法重新对案件进行调查；2.撤销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作出的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德胜派出所作为被告贺兰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具有管理本辖区社会治安，维护公共秩序，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处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本案中，被告德胜派出所在受理原告刘某1的报案后，前往现代汽车4S店调取监控视频，但由于原告在事发后未及时报案，现代汽车4S店监控视频存储时间较短的原因未能将当天视频调取，后被告德胜派出所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传唤及询问了违法嫌疑人，在查明原告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修车费用问题与他人发生纠纷的基础上，未发现原告所称的被威胁、恐吓的违法事实。作出的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被告德胜派出所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原告报案后，在未经上级机关批准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1月5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其办理该案件的期限超出了法定期限。同时，也不符合在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系程序违法。该案件发生在2019年6月8日，原告当时报警后，并未向到达现场的民警控告自己受到不法侵害一事，而是在同年8月14日才再次报案要求公安机关查处，由于原告延迟报案，导致能证明原告所述案件事实的视频资料灭失，被告德胜派出所经过调查，询问证人、违法嫌疑人，未发现有违法事实存在，故依法作出了案件终止调查决定书。虽然被告德胜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撤销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要求公安机关继续调查已不具备客观条件。为避免程序空转，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确认违法，不予撤销。关于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被告德胜派出所的办案期限明显超过法定期限,违反法定程序,被告贺兰县公安局在复议审查期间对被告德胜派出所程序违法未予纠正，而是作出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维持决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贺兰县公安局德胜工业园区派出所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二、确认被告贺兰县公安局作出的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三、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公安局德胜工业园区派出所、贺兰县公安局负担。 宣判后，德胜派出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从本案两名违法嫌疑人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到，吴鹏、吴国雄二人明确表述：其二人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初，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也就是说，因客观原因限制，公安机关一直未收集到该案的主要证据，导致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此时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2019年11月3日，两名违法嫌疑人经传唤到案，上诉人依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没有违法事实，遂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上诉人没有调查清楚事实。被上诉人在4S店维修车辆过程中被强迫交易，后来被上诉人去案发地上诉人处报了案，上诉人和贺兰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没有调查清楚事实，告知被上诉人没有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不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贺兰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上诉人贺兰县公安局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有职权依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准确。经查，原审被告德胜派出所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同对上诉人德胜派出所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上诉人法制大队郭建忠在他办公室公开威胁被上诉人人身安全。 原审被告德胜派出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德胜派出所作出的贺公（德）行终止决字【2019】1001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德胜派出所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被上诉人刘某1的报案后，在未经上级机关批准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1月5日才作出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其办理案件的期限超出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期限。虽然违法嫌疑人吴雄、吴国鹏在2019年11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近三个月在北京，故未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上诉人德胜派出所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知晓上述情况，故上诉人德胜派出所作出的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违法。鉴于上诉人德胜派出所作出的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德胜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但对被上诉人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德胜派出所作出的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不予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贺兰县公安局在复议审查期间对上诉人德胜派出所程序违法未予纠正，而是作出贺公行复决字【2019】D01号维持决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应确认为违法。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公安局德胜工业园区派出所、贺兰县公安局各自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