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炜聪，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园园，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春晖，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辉，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郑炜聪因与被上诉人赵园园、苗春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炜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炜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本案重要事实：1.赵园园于2017年12月21日通过苗春晖支付宝账户转账给郑炜聪的15000元系中介费。当时赵园园称其资金紧张，所以郑炜聪与赵园园协商将涉案《房产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中介费16087元减少为15000元，赵园园与郑炜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此也多次确认。且赵园园借款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仅过12天就还款15000元，明显不符常理。2.赵园园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其仍欠郑炜聪13300元。郑炜聪主张赵园园应支付违约金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发生在赵园园、苗春晖婚姻登记之前，属于赵园园的个人债务。但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赵园园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其购买婚后房产，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园园、苗春晖应共同偿还。 赵园园、苗春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郑炜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赵园园支付郑炜聪借款本金13300元，并从2018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向郑炜聪支付利息；二、请求判令赵园园支付郑炜聪违约金50000元；三、请求判令苗春晖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园园因购房需要于2017年12月8日与郑炜聪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赵园园向郑炜聪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9日，月利率为3%，三个月利息共计7200元，双方还约定还款时间以银行放款日期为准，此时间前郑炜聪不追究赵园园责任，若因赵园园借故拖延不能及时返还，则赵园园应承担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并赔偿5万元整。当日，郑炜聪通过银行转账76400元至案外人赖栋梁即卖房人账户，此作为支付给郑园园的借款。2017年12月21日赵园园通过苗春晖的支付宝账户转账15000元给郑炜聪。2017年12月25日，赵园园与案外人赖栋梁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赵园园向赖栋梁购买龙文区毅达新城三期A区1幢406号房屋。2018年4月4日，赖栋梁通过银行转账87000元至郑炜聪账户，郑炜聪自述其中74700元为郑园园偿还本案借款本金67500元和利息7200元。另，2018年1月3日，赵园园向郑炜聪借款800元未偿还。另查明，赵园园与苗春晖于2018年2月6日登记结婚。郑炜聪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郑炜聪与赵园园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郑炜聪主张2017年12月8日以向卖房人转账的方式向赵园园支付借款本金76400元，其余36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赵园园辩称郑炜聪只支付本金72800元，另3600元是郑炜聪公司业务员私人支出，与赵园园平摊7200元利息，但赵园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郑炜聪的主张符合常理，予以采信。故该笔借款本金为80000元，三个月利息为7200元。赵园园通过苗春晖的支付宝账户转账给郑炜聪15000元，郑炜聪辩称该款系中介费，赵园园主张系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园园与赖栋梁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中介费约定为16087元，并非15000元，且赵园园也否认该笔款项为支付中介费，故该1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故根据郑炜聪自述赖栋梁转账74700元加上该15000元，赵园园已经清偿该笔借款本息。郑炜聪主张赵园园应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因该笔款项已经偿还，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赵园园尚欠郑炜聪借款本金800元未还，依法应予偿还，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郑炜聪要求赵园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赵园园应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郑炜聪主张苗春晖应共同偿还借款，因该借款发生在赵园园、苗春晖婚姻登记之前，属赵园园的个人债务，故该诉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赵园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炜聪借款800元及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郑炜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6.53元，由郑炜聪负担731.53元，由郑园园负担25元。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赵园园向郑炜聪借款本金80000元。赵园园确认案外人赖栋梁转账的87000元中747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2）根据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赖栋梁作为卖方、赵园园作为买方、漳州市浩瀚房地产行销企划有限公司作为经济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鉴于经济房已促成买卖双方之间买卖协议的成立，签订协议时买方应向经济方支付中介费16087元。该协议约定卖方无须承担中介费（卖方中介费金额栏目以斜线划掉）。 上述事实，有2017年12月25日《房产买卖协议》、二审调查笔录中赵园园关于还款74700元的答辩（该答辩依法构成自认），以及双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对象，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郑炜聪提交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4月6日止其与赵园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象为赵园园承认尚欠郑炜聪13300元。 赵园园、苗春晖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分析认为：（1）郑炜聪所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4月6日的部分于一审已经质证，一审中赵园园并未对聊天双方即为郑炜聪、赵园园以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可以采信。（2）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关于拖欠12500元和800元合计13300元的内容为郑炜聪的自述，结合赵园园多次主张过桥贷款利息7000度、中介费15000、税费30000不该由其承担并要求郑伟聪予以退款等前后聊天语境和内容，可以认定赵园园回复“好，物业费1687.3你出”的内容并非承认欠款13300元，而是同意物业费1687.3元由郑炜聪承担，但赵园园并未对郑炜聪主张其尚欠13300元的内容提出异议或反驳，故本案可结合该微信聊天记录和其他证据、事实，判断赵园园是否尚欠13300元（于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园园于2017年12月21日通过苗春晖支付宝账户转账给郑炜聪的15000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2.本案借款是否已还清，赵园园应否承担违约金50000元；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1.关于焦点1。 郑炜聪微信聊天内容中，赵园园陈述“过桥贷款利息7000度，中介费1万5，税费3万不该我承担，而且还多收两三万包装费”、“这些费用你自己先算一下，然后告诉你准备退还多少”、“我付你中介费难道是让你们来骂我的”，郑炜聪回复“哪来的过桥利息7000，我就象征性四五个月时间总的收了你3500，借8万，一个月六七百”。据此内容，赵园园自己主张中介费15000元，且从其要求郑炜聪退款的内容看，该15000元中介费已支付。并且，讼争15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早于《房产买卖协议》签订时间2017年12月25日仅几天，提前支付中介费的行为符合房产买卖协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25日，但首次购房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亦先于合同签订日）；而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还款时间为以银行放款日期为准，赵园园主张2017年12月21日转账的15000元系提前归还本案借款协议的借款，既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亦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和前述交易习惯;再者，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双方因《房产买卖协议》而产生纠纷，赵园园主张1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不是中介费，显有隐瞒事实真相、规避支付中介费的主观故意。故而，本案可以认定《房产买卖协议》虽然约定中介费为16087元，但实际履行中变更为15000元，赵园园已于2017年12月21日支付了该笔中介费。郑炜聪关于讼争15000元系赵园园支付的中介费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2.关于焦点2。根据双方借款协议和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本息合计87200元。郑炜聪主张赖栋梁通过银行转账至其账户的87000元中，74700元为赵园园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67500元和利息7200元，另12300元为卖方支付的中介费，尽管据2017年12月25日《房产买卖协议》的约定，卖方无须承担中介费，且从转账金额看87000元与借款本息87200元相近，但因赵园园于一审庭审、二审答辩、二审两次调查笔录中多次确认其中仅有74700元为其还款付息，故郑炜聪关于87000元中的74700元为赵园园还款付息的事实主张可予采信（至于另外12300元是何性质，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 赵园园的自认和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赵园园尚欠郑炜聪借款协议本金12500元（87200-74700），加上赵园园另借款800元，合计尚欠郑炜聪13300元。郑炜聪该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可予采纳。 郑炜聪与赵园园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赵园园应依约还清借款本息。赵园园未依约还清借款本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郑炜聪向赵园园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50000元的上诉主张于法不符，而应以余欠125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因银行放款系至案外人赖栋梁账户，故而应以赖栋梁转账日即2018年4月4日的次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 3.关于焦点3。 因该借款发生在赵园园、苗春晖婚姻登记之前，属赵园园的个人债务，故郑炜聪关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郑炜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赵园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炜聪借款125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四、驳回郑炜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5元，减半收取计756.53元，由郑炜聪负担596元，赵园园负担16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5元，由郑炜聪负担1192元，由赵园园负担32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俊平 书 记 员 肖 薇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