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群，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全，男，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兴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审第三人：黄永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黄晓群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全、原审被告包兴国、原审第三人黄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玉全的起诉及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玉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了黄晓群、张玉全、包兴国、黄永强系个人合伙关系之后，却没能依据法律规定考虑个人合伙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基本原则，导致判决错误。涉案的四方所签订的解除股东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为是合法有效的解除合伙协议，但又对超出张玉全应承担比例的部分支出由黄晓群和包兴国按各自应承担比例分担进行认定错误。如果解除股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就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而该协议中并没有黄晓群及包兴国需要向张玉全给付款项的约定，全都是待处置资产及手续后分配的字样。按照上述协议约定，黄晓群和包兴国不应欠张玉全任何款项才对，而涉案借条实际上是在爱某出具了600000元的欠条后，黄晓群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后，将该600000元欠条交给张玉全，但张玉全觉得不稳妥，所以让黄晓群又书写了借条，因此爱某欠条交付给张玉全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黄晓群给张玉全出具借条的日期亦为2017年12月1日。而且黄晓群写的是借条，只证明黄晓群认可张玉全合伙时投入款为400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对超出张玉全应承担比例部分支出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黄晓群和包兴国不履行解除股东协议对张玉全的给付义务，构成违约，但是解除股东协议中根本没有约定黄晓群需向张玉全给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对爱某的600000元是否能够实现属未知事实，这一认定就会直接引出合伙的风险共担的问题，即合伙解除后的收入款有600000元，能否成为利润未知，在此时张玉全提起诉讼是不正确的，应当驳回其起诉，需要待全体合伙人共同进行诉讼，实现对爱某的权利之后才可以进行起诉，包括借条当中明确写明的钩机费用。合伙人只就解除合伙达成一致，但在合伙资产、利润、债权债务分配等方面未进一步达成合意，在上述问题未全部解决之前不能起诉。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既认可合伙关系，又对利润、债权债务等不进行清算显然是不正确的。正因为有的费用是黄晓群支付的，各方没有最终清算，黄晓群才会出具借条，而非欠条，而他人没有支付费用，所以出具的是欠条。另外一个问题是2017年9月28日转款的91000元，借条中注明的是以往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这是针对张玉全而言，不是黄晓群对自己的转款行为而言，如果是对自己的转款而言，其措辞应当是以往的所有经济往来全部作废。因为张玉全从没有给黄晓群出具过任何的借条、欠条，所以一审判决以此转款时间认定91000元不予扣除显然不正确。一审法院在追加了黄永强为第三人、认定了本案为合伙关系及已签署解除合伙协议、在爱某处还有600000元合伙解除后处置财产资金之后，却在未清算、在未考虑风险共担的原则下，只让张玉全享受利益是不正确的。本案真正的事实是签署解除协议之后，各方将手续出让给了爱某，款项为600000元，因为爱某未给付现金，打了一份到第二年给付的欠条，张玉全为了让黄晓群及其他合伙人保证爱某肯定会支付上述600000元，而让其出具了借条及欠条。因为有钩机费用垫付的差异，黄晓群考虑只证明收到过合伙款而书写了借条及欠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晓群的上诉请求。张玉全辩称，一、黄晓群混淆了清算和出资不足之间的法律，黄晓群还有包兴国给张玉全出具欠条是因为当初三方约定按出资比例出资而未足额出资，张玉全垫资部分与合伙清算以及合伙业务赔赚无关。二、虽然在解除合伙协议中约定有关款项，比如说钩机费用还没有清算，但这一部分款项是合伙的资产，也就是向爱某转让采矿许可证的转让款。如果爱某的转让款到位，那么应该优先支付所谓拖欠的钩机款。各合伙人之间应该分配的利润与黄晓群、包兴国未按约定足额出资无关。三、关于91000元是否应该冲减的问题，因为在借条中注明以往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那么约束的应该是出具欠条之前的行为，对欠条出具之后的当然应该冲减，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冲减，而欠条出具之前的当然应该包含在内，不应该冲减。包兴国述称，同意黄晓群的上诉主张。黄永强未作陈述。张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群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息）；2.判令包兴国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9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息）；3.诉讼费由黄晓群、包兴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系黄晓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玉全、黄晓群、包兴国、黄永强为了合伙经营碎石开采，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了某商贸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约定张玉全和黄永强、包兴国共同出资入股某公司，出资后成为该公司股东，约定黄晓群出让70%股权，自留30%股权；黄永强出资30%股金，占公司30%股权；张玉全出资20%股金，占公司20%股权；包兴国出资20%股金，占公司20%股权。协议签订后，张玉全和黄永强、包兴国并没有向某公司缴纳出资，某公司也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经营碎石开采的前期准备工作，张玉全共支出费用80000元左右，黄永强、黄晓群、包兴国支出费用300000元左右，合计约1100000元。因资金不足，经营项目不能进行，四人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了解除股东协议，约定按四人的股权占比，对已支出费用的分担金额分别为黄晓群330000元，黄永强330000元，张玉全220000元，包兴国220000元；彩钢房一座、油罐三个变现后股东平均分配；采矿手续变现后股东平均分配；钩机设备欠款因存在争议，以后经协商后再按比例分担。因张玉全支出的费用由黄晓群、包兴国分担，黄晓群于2017年12月1日给张玉全出具了一份400000元的借条，注明利息3分，以前所有借条、欠条全部作废，于2018年6月份前结清。后黄晓群又在借条上添加了“2019年10月份前结清，其中钩机费用除外”的内容。黄晓群于2017年9月28日向张玉全转款91000元，2017年12月1日以后共向张玉全转款26000元。包兴国于2016年12月29日给张玉全出具了一份欠条，注明欠张玉全石场现金96000元，利息25‰。张玉全、黄晓群、包兴国均认可约定的月利率。黄晓群、张玉全将采石场手续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爱某，爱某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一份欠条，约定于2018年6月末还清。该欠条现由张玉全保管，爱某未支付转让款。关于债权、彩钢房、油罐、钩机设备的清算，四人至今未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全、黄晓群、包兴国、黄永强签订的某商贸公司补充协议在内容上虽然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受让人并没有向某公司缴纳出资，某公司也未办理变更登记，四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合伙经营碎石开采，四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属个人合伙关系。因资金不足导致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四人经协商签订了解除股东协议，其性质为解除合伙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对超出张玉全应承担比例部分的支出，由黄晓群和包兴国按各自应承担的比例分担，黄晓群和包兴国由此给张玉全出具借条和欠条，并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系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合伙投入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黄晓群和包兴国不履行解除股东协议中对张玉全的给付义务，已对张玉全构成违约。并且，各合伙人继续对彩钢房、油罐、钩机设备进行清算和对爱某实现债权，与黄晓群和包兴国履行解除股东协议并不构成矛盾，也并不损害黄晓群和包兴国的合法利益。对爱某的600000元债权是否能够实现属未知事实，如果将该债权实现后再冲抵张玉全的超出比例支出，一是各合伙人并未达成此协议，二是对张玉全也不公平。关于黄晓群本金问题，因黄晓群出具的欠条是在2017年12月1日，而给张玉全91000元的转款发生在2017年9月28日，黄晓群在借条中也注明了以往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故91000元不应冲减。对2017年12月1日以后黄晓群的转款26000元应予冲减，本金数额应为374000元。关于利息，对黄晓群约定月利率3分，但张玉全按年利率24%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包兴国约定月利率25‰，但张玉全按年利率24%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包兴国辩称月利率2.5‰，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晓群给付张玉全欠款374000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包兴国给付张玉全欠款96000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9日起支付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黄晓群负担6910元，包兴国负担18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晓群是否应向张玉全支付欠款374000元及相应利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张玉全、黄晓群、包兴国、黄永强四人合伙关系的建立和解除，系黄晓群为张玉全出具400000元借条的背景，但该背景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四人所签订的《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在内容上虽然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受让人并没有向某公司缴纳出资，某公司也未办理变更登记，四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合伙经营碎石开采，四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属个人合伙关系。后因资金不足导致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四人经协商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解除股东协议》，其性质为解除合伙协议，其中对股权占比、合伙财产的分割、债权债务的分担等作出了约定，且分别由四人签字纳印，该份解除合伙关系协议的签订，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效，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协议内容及解除合伙事实，黄晓群为张玉全出具了400000元借条，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借条的出具，并非是四人对合伙关系的成立和解除存在争议，而是对合伙协议解除后，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分配与承担达成的一种合意。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并非是黄晓群上诉所主张的合伙关系纠纷，而是具体合伙财产分配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纠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晓群在四方签订《解除股东协议》后，对超出张玉全应承担比例部分的支出，为张玉全出具了400000元借条，系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该借条的出具系黄晓群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黄晓群在出具借条时，理应对借条出具后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和风险具有理性、科学的认知与判断，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晓群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的400000元借条系在遭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出具。黄晓群所述出具借条的原因系其在出具借条时的心理活动和考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各方约定将矿山出售后以出售款折抵该借条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晓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应按借条约定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关于黄晓群提出的910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黄晓群于2017年12月1日为张玉全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以往所借条、欠条全部作废”，而黄晓群向张玉全转款91000元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之前，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内容及91000元的转款时间，认定该91000元不应在借款数额中冲减并无不当。黄晓群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晓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上诉人黄晓群负担。上诉人黄晓群预交案件受理费183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   超审   判   员 薛   忠   卫审   判   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   官 助 理 王   国 庆书     记   员 王   岩   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