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牟定县蟠猫乡古岩村委会阿橄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098740014N。 法定代表人：方绍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立，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定宏森生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牟定县戌街乡戌街村委会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38073118N。 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韩瑛，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雍阳西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1030604602。 法定代表人：刘建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启英，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定宏森生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基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23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不全面，从而导致错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应收洗沙场石料款总结算》及《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催款函》的印章并非上诉人所签，其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2019年10月24日）向法院提供了《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应收洗沙场石料款总结算》及《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催款函》两份证据，但经上诉人庭前阅卷发现该两份证据均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章。在一审开庭时（提交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又当庭提供了同样的证据，证据上均签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印章。所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用于交换的证据与其在庭审时提供证据出现不一致的情形，对此上诉人在质证时已向法庭提出异议，但法庭并未审查，被上诉人也未作出合理说明，为此上诉人申请了印章对比鉴定，虽然鉴定结果系同一枚印章，但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时间来看，证据上的上诉人的印章生成时间是在案件审理期间，由此足以说明印章并非在上诉人知情的情况下签印，其法定代表人方绍平也未在上述两份证据上签章，至于证据中的上诉人的印章从何而来上诉人也无从知晓。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对车辆价款的约定明显过高，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构成发票等相关证据证实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其一审提交的《三方合作协议》及《三方合作协议终止书》与案件无关，一审法院也未采信。其次，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购车发票证实车辆成交价仅为每辆50000元，并于2015年5月12日过户至方绍平名下，交易已经完成，不存在差欠购车款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次对账先后出现购车款580000元、560000元、824004元不一致的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在(2020)云2323民初264号合同纠纷一案中辩称多出的二十多万元系利息，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就算是利息也过分超出了法定利息标准。最后，总购车款824004元，折合每辆412002元，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车辆就算是新车价格也未到410000元，上诉人也不可能以高于新车的价格去购买一辆二手车。所以本案《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应收洗沙场石料款总结算》及《牟定宏森生物有限公司洗澡河采石场催款函》中约定的车辆价款系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陈述一审中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公司的真实印章，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上诉人申请鉴定该印章是上诉人公司自己的印章，在鉴定的过程当中，上诉人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不交纳鉴定费，被上诉人被逼无奈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鉴定结果确定了涉案的印章是上诉人公司的印章。2.涉案的两辆车市场价是820000多元，并且该车辆是被上诉人公司购买的新车，车辆的价值是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已经对此作出单独的审理，并作出判决，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一审法院根据该判决作出了正确判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其目的是为了拖延诉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水电基础局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宏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支付宏森公司款项1050271.09元（含石料款226267.09元、车辆款824004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119380.8元）；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宏森公司与天佑公司签订一份《砂石原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由宏森公司向天佑公司供应砂石料，单价为13元/m3,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另外，在砂石料供应过程中天佑公司向宏森公司购买了两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分别为：云EXXX**、云EXXX**）用于运输。双方在供货过程中进行了对账，方绍金代表天佑公司在两份对账函中签字确认。2016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天佑公司共欠宏森公司沙石料款及购车款1050271.09元，天佑公司在该总决算单中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8月16日，宏森公司向天佑公司发出催款函，催收欠款1050271.09元，并要求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天佑公司再次在该催款函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因宏森公司多次向天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绍平催要欠款未果，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1.水电基础局于2016年11月29日中标了牟定县高泉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的牟定县高泉闸水库扩建工程，并于当日与牟定县高泉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牟定县高泉闸水库扩建工程施工协议书》。2017年2月9日，经监理机构通知，水电基础局对牟定县高泉闸水库扩建工程开工建设；2.水电基础局在工程开工以后向天佑公司购买砂石料，至宏森公司起诉时才停止使用，至今未进行结算；3.天佑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向牟定县税务局申请了近2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出具给水电基础局，但是天佑公司提供的收款账户不是其公司的对公账户。宏森公司认为，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在高泉闸水库工程项目中存在财务混同，未按照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将相应发票金额支付到天佑公司对公账户，系违法行为，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天佑公司逃避债务，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应为上述违法行为承担共同支付宏森公司损失的责任；4.在审理过程中天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宏森公司提交的两张对账函、总决算单及催款函上的印章与《砂石原材料供应合同》中天佑公司的印章进行对比鉴定，经鉴定为：宏森公司提交的证据2、3、4、5中的天佑公司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宏森公司垫付了鉴定费18000元。之后天佑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宏森公司签订的对账函、总决算单、催款函，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232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天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宏森公司与天佑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宏森公司向天佑公司供应砂石料并卖出车辆，天佑公司应在双方对账结算后支付相应的款项，现天佑公司尚欠宏森公司砂石料款及车款1050271.09元，应予支付。天佑公司认为对账结算单据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所盖的辩解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因天佑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故应按照双方在催款函上共同确认的逾期付款约定支付利息，宏森公司在起诉时将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6.2%计算，该利息的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宏森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何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宏森公司向天佑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的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至宏森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中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兴用手机发短信给方绍平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天佑公司提出宏森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不能成立。对于天佑公司出具发票后，水电基础局将款项转入天佑公司的指定账户，水电基础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只是例外情形。本案中，天佑公司依法缴纳了增值税，水电基础局向天佑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砂石料款，系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对于是否违反了财会制度，并无证据证明，且水电基础局的工程与涉案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一前一后，并无关联。但天佑公司利用其指定账户收款，是否违反了相关财务会计制度，是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宏森公司未对此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可见，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本案中，天佑公司与水电基础局的买卖关系确实存在，但天佑公司与水电基础局尚未办理砂石料款结算，且宏森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明确主张要求行使代位权。综上，水电基础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案诉讼源起天佑公司案涉砂石款及车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但诉讼保全的却是水电基础局的工程款，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二者间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保全费、保险费应当由宏森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律师费，因双方在砂石料、车辆买卖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故对宏森公司要求天佑公司、水电基础局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本案鉴定是由天佑公司提出申请，但鉴定意见否定了天佑公司的诉讼主张，故本案鉴定费应由天佑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牟定宏森生物有限责任公司砂石料款及车辆款1050271.0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2%计算），款交一审法院转交；二、驳回牟定宏森生物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与上述砂石料款及车款同期交付一审法院。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9357.22元由牟定宏森生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鉴定费18000元，由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与上述砂石料款及车款同期交付一审法院。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天佑公司认为：1.“双方在供货过程中进行了对账，方绍金代表天佑公司在两份对账函中签字确认。”认定错误，方绍金只是天佑公司普通的洗砂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且无权带代表天佑公司在对账函上签字。2.“2016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天佑公司共欠宏森公司砂石料款及购车款1050271.09元，天佑公司在该总决算单中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8月16日，宏森公司向天佑公司发出催款函，催收欠款1050271.09元，并要求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天佑公司再次在该催款函上加盖了公司印章。”错误，被上诉人在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以及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前者有天佑公司的印章，而后者没有。并且总结算与对账函均没有天佑公司或者签章经办人的签字。对账函及催款函及总结算对车款的约定均不一致，因此总结算以及催款函是在天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章的，其效力不能及于天佑公司。3.一审遗漏认定：天佑公司已经于2015年5月12日以每辆车50000元的价格支付了购车款，并完成了过户手续。 被上诉人宏森公司及原审被告水电基础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天佑公司提交了一份（2020）云2323民初264号庭审笔录，欲证明：在笔录第11页，对账函中约定的购车款为560000元，但是到了总结算就变成了824004元，对于多出来的20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是利息。 经质证，被上诉人宏森公司认为，多出来的200000元并不是产生的利息，当时双方还在合作中，本来是按照原价824004元支付，但是被上诉人每辆车优惠了100000元，就变成了600000元，后来因为上诉人没有按时付款，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原价支付车款，且后来对车辆进行了改造，增加了费用，该笔录可能是笔误，我们不认可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 原审被告水电基础公司认为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宏森公司提交的加盖有上诉人天佑公司印章的总结算及催款函能一致证实车价款为824004元，因此对车价款824004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上诉人天佑公司提出824004元中有部分是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天佑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对账函有上诉人天佑公司与被上诉人宏森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也有双方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方绍金作为上诉人天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账函上签名是事实，一审认定方绍金代表天佑公司在两份对账函中签字确认并无不当；在案的总结算及催款函均加盖有上诉人天佑公司与被上诉人宏森公司的印章，对此上诉人天佑公司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不能提交证据推翻，且总结算及催款函的时间均发生在对账函之后，双方的结算应以总结算及催款函为依据。上诉人天佑公司提出相关证据上诉人的印章生成时间是在案件审理期间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上诉人天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天佑公司出具了二份二手车销售发票，并办理了两辆车的过户手续，上诉人天佑公司虽提出其已现金支付了被上诉人两辆车100000元的价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上诉人天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提异议及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天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宏森公司货款1050271.9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佑公司与被上诉人宏森公司签订了《砂石原材料供应合同》，双方形成了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合同虽约定先付款后供料，但根据双方的对账函、总结算及催款函，货款的支付方式在履行过程中已变为先供货后付款。双方在履行《砂石原材料供应合同》的过程中，又产生了车辆的买卖关系。对于上诉人天佑公司的欠款金额，有最终形成的总决算及催款函予以证实，在该总决算及催款函中，虽无双方经办人的签名，但均加盖了上诉人天佑公司及被上诉人宏森公司的印章，天佑公司对总决算、催款函上加盖了其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无有效证据推翻该总决算及催款函，因此，上诉人天佑公司应按总决算及催款函确定的欠款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止时间，上诉人天佑公司未明确提出异议，视为对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支付起止时间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52元，多交纳的1148元退回上诉人牟定县天佑洗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永丽 审判员  马春梅 审判员  李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