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新贸中心****。代表人：林强，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div>法定代表人：罗贤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婷怡，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与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赣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下称佳誉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景福塑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誉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5年4月9日及2017年3月21日的邮寄单收件人名称不准确，未提供邮寄回执等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收到债权催收通知为由认定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理由为：其一，上诉人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送达催收通知，并对邮寄过程进行了公证，经过公证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应具有原件的法律效力，邮局在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均加盖了印章，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均书写了正确的被上诉人名称、注册地址，被上诉人应当收到，从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上诉人该两次催收行为，视为已向债务人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载明“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该批复虽然针对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但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与之并无实质不同，当参照适用。本案中，债务人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告举示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999900元和利息5986419.56元，且上诉人依法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如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借贷、抵押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999900元和利息5986419.56元，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有的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景福塑钢公司口头答辩称：1、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记载了我方的电话号码和负责人名称，上诉人邮寄送达时既未填写电话号码，亦未填写收件人具体名称，导致我方未收到催收邮件，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最高法院的复函在本案当中是不适用的。该复函要求的回执，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且被答辩人在填写EMS面单时填写信息不详细，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3、公证书仅能证明被答辩人曾经邮寄过债权催收文书，不能证明该文书已经妥投，且因签收信息的缺失，恰恰反而证明了答辩人未能收到该催收通知。4、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及抵押权不应受到法院保护，答辩人无需归还本息，也不产生抵押动产优先受偿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佳誉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5986419.56元，合计人民币8986319.56元；2、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即其自有的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998年11月2日，原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与景福塑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景福塑钢公司向原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1日，借款利率月息千分之6.93。借款计息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并约定由景福塑钢公司以其自有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作为其借款的抵押担保，且办理了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编号为（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上述合同借款人和抵押人住所均载明为瓷都大道吕蒙桥南并附有833****座机号。原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按约向景福塑钢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在其借款借据上载明放款日期为1998年11月2日，还款日期为1999年11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景福塑钢公司在2004年4月30日还款100元，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均未偿还，原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及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支行先后向景福塑钢公司催收和核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欠款本息，景福塑钢公司亦在2001年10月10日、2005年1月18日的催收回执及银企对账单回执上盖章确认。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赣景03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等景福塑钢公司欠款本金69997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并于2005年11月15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2011年12月8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表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邮寄《关于拟处置景德镇市债权的函》，该函告知拟就本案债权等转让所享优先购买权事项。2012年11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拍卖方式打包转让），约定：前者将合法持有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962139340.9元、利息1872032578.65元，本息合计2834171919.55元，以48110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其中含本案上述债权，并按规定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2013年4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联合在《江西日报》刊登关于将本案债权等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的联合公告：“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佳誉恒达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特公告通知各借款人、担保人以及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况的相关承债主体或清算主体。佳誉恒达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义务人等其他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如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承担清算责任”，后佳誉恒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公证处、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分别出具公证书，表明佳誉恒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其中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另查明，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佳誉恒达公司系香港注册的公司，本案系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纠纷，因经释明，佳誉恒达公司、景福塑钢公司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无异议，故按内地法律进行处理。结合佳誉恒达公司、景福塑钢公司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佳誉恒达公司诉请景福塑钢公司归还本息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能否成立。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对于佳誉恒达公司主张的涉案借款，景福塑钢公司辩称借款时间久远，具体情况不清楚，请求法院根据举证情况决定，但对此景福塑钢公司既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否认涉案借款，现佳誉恒达公司通过举证证实了景福塑钢公司欠其借款，故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定。景福塑钢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最后一次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届满，佳誉恒达公司此后的公告催收因其不是资产管理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而公证书只表明其邮寄过材料，无法证明已妥投，涉案债权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对此，本案需评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的联合公告及佳誉恒达公司后继的债权催收公告、邮寄债权催收行为能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2013年4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可视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即该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景福塑钢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3年4月16日中断；其次，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进行了界定，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而经查实，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不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要求。故佳誉恒达公司不适用上述规定，由此佳誉恒达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务催收公告及后期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另，虽然佳誉恒达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但佳誉恒达公司并未提供如邮寄回执等有效证据证实景福塑钢公司已收到债权催收通知，仅通过佳誉恒达公司单一的邮寄债权催收通知无法确定推断信件到达或应当到达景福塑钢公司，而公证行为仅能表明邮寄过债权催收通知，并不能证实已经向景福塑钢公司成功送达。因此，佳誉恒达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承上分析，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3年4月16日中断，佳誉恒达公司后继的债权催收公告、邮寄催收行为均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涉案债权诉讼时效至2015年4月15日届满，在佳誉恒达公司提起诉讼时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景福塑钢公司对此的辩称成立。关于佳誉恒达公司诉请景福塑钢公司归还本息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能否成立问题。如上所述，既然涉案债权在佳誉恒达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而景福塑钢公司对此亦提出抗辩，故佳誉恒达公司在本案中丧失了胜诉权，即其诉请景福塑钢公司归还本息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佳誉恒达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一新证据，即抵押物清单一份，证明当时约定的抵押物品种和数量。被上诉人景福塑钢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就掌握了，可是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而且当时我们在庭审时也提出了，就是抵押物，没有详细的清单，无法确认抵押物的唯一性，而且今天即便是根据该份抵押物清单，也无法将这个清单上所载明的抵押物与其他的生产设备予以区别。没有规格型号，只有简单的数量和价值，没办法确定是哪一台刻磨机，同样地也没办法确定是哪一台造型机等。对抵押物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清单记载，用于抵押的机械设备为：轮窑（36门），2台；烘房（12道），2台；刻磨机3台，造型机2台，抛光机1台，扎摸机6台，滤波器窑炉3台，窑炉控制柜4台，振磨机2台，球磨机1台，特性图方仪1台。另查明，佳誉恒达公司主张的利息5986419.56元，借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93‰计算至1999年11月1日(自1998年11月2日起计算)为252945元，此后的利息以日万分之四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止，计5733474.56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债务人景福塑钢公司目前存续状况、股权结构、是否涉国有资产及职工安置、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人等事实未查明，上述事实对本案的处理有实质性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佳誉恒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徐清华审判员  吕卫红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婧书记员熊云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