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菊成，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茂云，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谭小东，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再审申请人魏菊成因与被申请人彭茂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渝民申266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菊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被申请人彭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一审第三人谭小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菊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彭茂云与魏菊成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未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无效。彭茂云举示的其他合伙人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将案由从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程序不合法。3.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来处理本案是错误的。4.彭茂云举示的合伙协议存在伪造的可能。被申请人彭茂云辩称：1.双方之间实际上是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该协议征得了其他合伙人同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2.一审程序是合法的。3.合伙协议的签名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一审第三人谭小东陈述：本案与其无关。魏菊成先是用200万元向谭小东受让另一个厂的份额，后来，魏菊成见效益不好，要求退还转让款，才受让了彭茂云入伙的那个厂的份额。谭小东将魏菊成的转让款200万元转给了彭茂云，彭茂云只退给魏菊成70万元，另外130万元是魏菊成与彭茂云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款。魏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彭茂云退还转让款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魏菊成、彭茂云与谭小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谭小东将XX矿业公司浸选三厂40%的股份转让给魏菊成、彭茂云，价款300万元；同日魏菊成与彭茂云签订二份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受让谭小东转让的股份，由魏菊成出资200万元，彭茂云出资100万元，各占50%的股份份额，在矿区还清外债后所产生的利润按各占50%的股份分配，魏菊成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给谭小东，后谭小东与魏菊成、彭茂云合伙关系未成立，谭小东将魏菊成支付的200万元返还给彭茂云，彭茂云退还魏菊成70万元。2011年10月1日，彭茂云与陈X明等6人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重庆XX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彭茂云占有股份16%。2011年12月7日魏菊成与彭茂云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彭茂云将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持有的股份4%转让给魏菊成，价款130万元，魏菊成将彭茂云未退还的130万元作为转让款，该协议明确合伙企业开始生产后魏菊成先收回投资130万元，双方才按照各自所占的股份份额进行利润分成。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合伙人陈X明等6合伙人出具相关说明和证明，表明对彭茂云转让合伙股份没有意见，同意魏菊成入伙。一审审理中，彭茂云认为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的组织形式是合伙企业，并提供(2016)渝04民终1840号民事判决书佐证。魏菊成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认为，1.魏菊成受让合伙股份，支付转让资金130万元给彭茂云，彭茂云向魏菊成表明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等待开工，合伙手续待办，加入合伙的状态一直持续。魏菊成对开工和合伙手续的办理时间不知情，而且合伙企业一直未开工，未办理合伙手续，魏菊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魏菊成与彭茂云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魏菊成主动履行转让协议，将谭小东退还的合伙份额转让金130万元作为受让彭茂云转让合伙份额的价款，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内容合法有效。3.魏菊成与彭茂云合伙关系成立。魏菊成履行了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彭茂云在协议中明确魏菊成受让合伙份额4%，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其他合伙人同意彭茂云转让合伙份额，合伙企业虽未开工和办理企业登记，但魏菊成已实际成为该厂的合伙人。2011年3月4日彭茂云与陈X明等7人签订合作协议，成立合伙企业。2011年12月7日，彭茂云将其部分份额转让给魏菊成，其他合伙人没有意见，彭茂云的转让行为有效。没有登记成立合伙企业及正常开工的事实并不影响各方合伙关系的成立，魏菊成与彭茂云的合伙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成立，双方已经履行合伙协议，魏菊成无权主张彭茂云返还转让款13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魏菊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魏菊成承担。魏菊成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魏菊成在二审中举示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按股权转让纠纷案由受理，但在判决中按合伙协议纠纷定案，擅自变更案由，剥夺了魏菊成追加当事人的权利。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一审法院向魏菊成出具的受理通知书，合法客观，但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彭茂云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XX矿业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浸选一厂是XX矿业公司的分厂，由彭茂云等人合伙进行经营的事实；证据2.浸选一厂现场照片8张(2018年3月12日拍摄)，拟证明浸选一厂是客观存在的，不存在虚假。魏菊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证据2没有证明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由XX矿业公司出具，其上载明“兹证明我公司于2007年3月成立。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于2011年9月组建浸选一厂。在组建中的所有资金及其他事项均由彭茂云、陈X明、杨X等人共同出资和合伙经营管理。”该证据加盖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伍金敏也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浸选一厂的设立情况。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难以确认证据2是否反映的是现场实景，对其客观性不予采信。二审中，魏菊成对彭茂云在一审中所举示的陈X明、杨X、滕X军、彭X君、田X祥、伍X军等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以上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所作证明内容虚假；陈X明、滕X军在证言上的签名明显与合作协议上签名的字迹不符，申请对陈X明、滕X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合作协议上的签名有七人，除彭茂云、陈X明、滕X军之外，还另有三人，即便陈X明、滕X军的笔迹经鉴定有虚假，但也不能改变另外三人签名的法律效力，故对魏菊成要求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由于陈X明、杨X、滕X军、彭X君、田X祥、伍X军虽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但出具了身份证复印件，其证实内容也得到本案其他证据的佐证，故二审法院对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魏菊成入伙得到其他原合伙人的同意。魏菊成在二审中陈述，魏菊成与彭茂云从谭小东手中购得20%的份额后，魏菊成管理了三个月；在与彭茂云签订案涉合伙份额协议时魏菊成去浸选一厂现场看过；该协议签订后，魏菊成回四川经营其他项目，平常有事就与彭茂云电话联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据此可见，结案案由应当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不受当事人起诉案由的限制。一审根据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不违法。2.虽然XX矿业公司是股份公司，浸选一厂名义上属于XX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实质上是陈X明等自然人共同出资和合伙经营，且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人合伙组织，包括彭茂云在内的各出资人是浸选一厂的合伙人而非XX矿业公司股东，彭茂云向魏菊成转让的是合伙份额而非XX矿业公司股权，故案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相应地，案涉纠纷性质是合伙协议纠纷，适用的法律应当是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而非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浸选一厂原合伙人所订立的合作协议虽对增加合伙人无书面约定，但其他合伙人对彭茂云转让自己持有的16%的合伙份额中的4%给魏菊成，吸纳魏菊成为合伙人没有异议，故魏菊成与彭茂云所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至于魏菊成诉称的名为合伙实为融资问题。案涉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保底条款”，并不因此而改变入伙的法律性质。4.魏菊成基于入伙协议的无效而请求返还转让款，但该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魏菊成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尊重双方已经履行的事实，不得单方请求变更。至于合伙事务是否得以继续执行，则属于合伙中的经营问题，事涉全体合伙人，与彭茂云转让合伙份额之间没有必然关系。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魏菊成承担。再审审理中，彭茂云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彭X君、田X祥出庭作证。彭X君证实：对于彭茂云向魏菊成转让部分合伙份额的事，彭茂云打电话征求过彭X君的意见，彭X君是同意的。当时彭X君不知道其他人的意见，事后知道，其他人也是同意的。合伙协议签了两次，是真实的。彭茂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作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田X祥证实：彭茂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作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合伙协议上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其在合伙协议上的签字与在调查笔录上的签字不同的原因是其是学书法的，可以签不同的字体。对于彭茂云向魏菊成转让部分合伙份额的事，彭茂云打电话征求过田X祥的意见，田X祥是同意的。而且，其与杨X、陈X明等人还一起讨论过这个事情，大家都是同意的。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杨X证实：“其向法院出具的证实材料是真实的，对于彭茂云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魏菊成的事情，其是同意的，当时几个合伙人在厂里的时候均表示同意。”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滕X军通过微信视频作证的方式证实：“调查笔录上的字也是我签的。杨X、伍X军、陈X明都同意彭茂云向魏菊成转让股份的事情。”陈X明通过微信视频作证的方式证实：“彭茂云跟魏菊成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其是同意了的。伍X军、滕X军、杨X都同意。”魏菊成对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这些证人有一定的偏向性，证言不一致，例如田X祥说等厂建成了跟彭茂云签协议，彭X君说同意转让但没有签协议。这些证人都说认可彭茂云转让份额给魏菊成，但根据杨X的证言，合伙人需要达成新的出资比例，却从未在一起协商过该问题。彭茂云解释称，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并不影响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当时因为矿价下降，厂房垮塌，各合伙人没有再投资，没有签合伙协议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对彭X君、田X祥、杨X出庭所作的证言，以及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滕X军、陈X明通过微信视频作证的方式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这些证人证言与相关证实材料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茂云是否应向魏菊成返还合伙份额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具体涉及案涉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协议无效。”现结合本案作如下评析：首先，彭茂云与陈X明等6人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其中彭茂云占有合伙份额16%。在此情况下，彭茂云于2011年12月7日与魏菊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彭茂云将其持有的XX矿业公司浸选一厂股份4%转让给魏菊成，价款130万元”。该《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为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其次，基于前述定性，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增加魏菊成为合伙人是否征得了彭X君、田X祥、杨X、滕X军、陈X明、伍X军等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对于该事实问题，彭茂云在原审中举示了杨X、滕X军出具的证实材料，以及彭茂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彭X君、田X祥、陈X明、伍X军所作的调查笔录。这些证明材料均证实，增加魏菊成为合伙人征得了彭X君、田X祥、杨X、滕X军、陈X明、伍X军等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再审审理中，基于彭茂云的申请以及本院核实证据的需要，彭X君、田X祥、杨X以出庭作证的方式，滕X军、陈X明以微信视频作证的方式，均作出了相同的证言，均证实增加魏菊成为合伙人征得了彭X君、田X祥、杨X、滕X军、陈X明、伍X军等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可见，原审认定彭茂云于2011年12月7日与魏菊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有效的意见的正确的。原审法院以此为基础对本案所作的处理意见也是正确的。魏菊成提出的“《股份转让协议》未得到全体合伙人同意”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另外，魏菊成提出的“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此节的处理意见正确，说理较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魏菊成提出的“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来处理本案”的意见以及“案涉合伙协议存在伪造的可能”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魏菊成在再审中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3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宋汀汀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