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7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住重庆市忠县。第三人（一审第三人）毛某，住重庆市忠县。李某诉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毛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审理后，于同年11月13日作出（2018）甘1223民初1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处理，并办理了有关移送手续。后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甘民辖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3民初1138号民事裁定；（二）李某诉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毛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甘12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第三人毛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由被上诉人起诉至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做出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作为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项给付方，其只存在向该合同的款项接受方也就是第三人毛某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行为的义务，而并不负有向合同以外的任何第三人证明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行为的义务，也并没有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付款行为的责任，同样的理由，本案的被上诉人也根本无权对我方已经得到合同接受方认可的付款行为说三道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此条规定，在一审的法院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也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的接受方毛某已经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我方提供的所有付款行为，也表明了第三人对我方已经不享有任何债权了，我方根本就无需再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就应当据此认定我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行为；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划分上存在严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虽然在第三人自认的情况下并不用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全部付款行为，但是为了配合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真相，上诉人还是尽可能的提供举示了相关付款的依据和凭证。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原本根本没有资格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付款行为不存在或者是虚构的，那么就应该提供证据进行证明，而不是仅仅依据其不认可和一些付款行为形式上的一些瑕疵就据此认定上诉人事实存在的付款行为不存在，这对上诉人是极度不公平也是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在审查认定上诉人的付款行为的标准太过于严苛和不合理，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建设工程领域原本就大量普遍存在指示付款和委托付款的情况，付款方按照收款方的指示和委托进行付款行为，在付款的形式上也实际存在大量的手续不完备和简化手续的情况，只需收款方认可，相应的付款行为就应该成立，而不应该以一种比审计还要严格的眼光来对上诉人的上述付款行为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的审查标准和认定结果违背了立法和司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良好有序发展的目的和初衷。如果将一审法院的审查标准和认定事实的逻辑规则推而广之将会出现非常荒唐和可笑的结果，也会对整个社会的经济秩序造成极大的混乱。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去便利店花了两元钱买了一瓶水，通过微信已经付了款，事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第三人，提出付款的人因为微信付的款没有备注款项用途是购买矿泉水后者微信的收款人并非便利店的经营者，而否认付款方已经付款的事实，人民法院也据此进行认定，岂不是非常荒唐和可笑，以小可以见大，往大了说，整个工程建设领域或者社会生活的其他方方面面，债权债务关系均错综复杂，特别是建设工程领域，原本就大量存在施工方或者实际施工人通过借贷进行工程施工的情况，这些建设工程的收款方同时也是大量民间借贷的付款方和还款方，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的逻辑，即便建设方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但是这些施工方或者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只要不认可，就可以行行使债权上的代位权去请求已经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的建设方再次的付款，因为建设方履行完毕所有付款行为之后，相对的施工方或者实际施工人必然不会再主张债权，然后就会出现一种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表象，也就给施工方或者实际施工人行使代位权提供了可能，如此一来，岂不是社会经济秩序会出现严重混乱，说是天下大乱都不为过。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时候，只能是也只会考虑合同相对方是不是认可，而不可能考虑还需要合同以外的其他第三方的认可，因此基于合同双方的诚信原则和信任，原本就大量存在简化相关手续和没有注意留存相关证据的情况，在此种情况下，如果出现第三人特别是存在厉害关系的第三人只要提出不认可，然后就可以据此提交人民法院进行司法上的判定，这对积极履行合同行为的相对人绝对是一种严重的不公平和不合理，也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滥用和浪费。综上所述，在一审人民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在举证责任的分担上大大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在认定具体事实的过程中，不合理的过分要求了上诉人履行行为形式上的完整性，仅仅因为履行行为形式上的一些瑕疵就否认履行行为事实上的存在，这对上诉人是极度不公平也是不合理的，将会造成上诉人已经付出的款项无法收回却又另行承担重复付款的不公平的法律后果，造成的判例后果也严重违背立法司法维护社会经济良好有序发展的目的和初衷，因此，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特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恳请贵院审理后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李某、第三人毛某均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材料。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01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请求判令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8日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毛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甘肃省××县商住楼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毛某修建，2017年1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定建设项目总工程款为6560.9427万元。2018年9月6日，李某与毛某达成《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约定毛某将其因履行与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合同权利）整体转让给李某，转让给李某的债权为6627805.7元工程款，转让协议生效后，毛某按照法定程序将转让债权的事宜通知了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137份证据总计金额为6819.3694万元。通过庭审查明，截至2019年12月27日，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毛某共计支付了工程款6009.8292万元，尚差欠第三人工程款551.1135万元，现李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毛某与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毛某不具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且进行了结算，故第三人毛某享有请求偿付工程款的权利，可以将该工程享有的债权转让他人。毛某与李某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李某对请求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某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李某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给毛某付清，且超额给付，李某不予认可，且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至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李某工程款4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第三人毛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为6627805.7元（含建设项目保证金）。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后及时向上诉人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债权（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该转让通知发出后，上诉人没有回应，应视为上诉人对第三人债权转让行为的默认。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其给第三人所付工程款远远超出应付工程款，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其所主张的为第三人超付工程款有效证据的举证责任，如其不能，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上诉人甘肃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