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宝捷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城边街**（原东城边街东侧与温泉支路交叉处）恒宇国际1#楼11层09商务办公B-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MA2YPK192U。 法定代表人：黄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泽伟、杨嘉欣，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铭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684046069。 法定代表人：任庆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熊、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地湄洲工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港里小区信用代码91350300611253891K。 法定代表人：林苍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陈海珊，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柳金波，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福州宝捷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捷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铭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福建大地湄洲工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及原审被告柳金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捷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决为支持宝捷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铭泰公司、大地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均未加盖铭泰公司的印章，仅有柳金波个人签名，宝捷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柳金波系受铭泰公司委托与其签订合同，铭泰公司亦否认柳金波与其具有关联性，宝捷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 本案一审期间提供的补充证据林苍海、陈从童、柳金波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柳金波为铭泰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铭泰公司与宝捷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进行工程款结算。铭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在其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柳金波与宝捷安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后，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受益人，不依约履行付款责任的行为，致使宝捷安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亦与诚信原则相悖。一审法院认定:“大地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并未拖欠工程款。宝捷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地公司行在的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认定错误。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 铭泰公司答辩称，1.宝捷安公司仅以三份询问笔录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苍海的陈述均是“据柳金波称”是属于传来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陈从童系福州消防大队的公职人员，并非宝捷安公司的员工，其陈述也不属实，柳金波的陈述也是其个人单方陈述，并不属实，宝捷安公司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三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原审对该三份的陈述不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从三份陈述中也无法证实柳金波与铭泰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从陈从童的陈述中证实他是与柳金波进行协商、结算、催讨，并没有与铭泰公司进行过协商、结算，所以说明宝捷安公司只与柳金波个人存在合同关系，与铭泰公司并无关联。3.铭泰公司将涉案空调工程分包给华宇公司施工，有《专业分包合同》作为证据为证，铭泰公司仅与宝捷安公司有采购空调的关系，铭泰公司与宝捷安公司采购材料款有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证实，铭泰公司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义务，华宇公司与柳金波、宝捷安公司是何种关系，铭泰公司并不知晓。对于柳金波与宝捷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铭泰公司也不知情，应当由签约方自行解决，一审的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维持，依法驳回宝捷安公司的上诉。 大地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大地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林苍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系本案涉案工程的空调机芯被盗，配合公安调查。铭泰公司与柳金波及宝捷安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大地公司无关。3.大地公司也不是涉案空调施工的签订者，更从来没有与宝捷安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更不知道宝捷安公司的存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宝捷安公司主张工程款也是缺乏依据的。 柳金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宝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铭泰公司向宝捷安公司支付空调工程款761839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柳金波对上述债务承当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大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1日，铭泰公司中标大地公司发包的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福建莆田园区装修及配套工程。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6420344元，徐菱菱为项目经理。合同还约定工程进度额达到实际完成的总工程价款的80%时，暂停付款，预留20%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按竣工（完工）验收通过并审核结算备案后，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等。2017年11月12日，柳金波以铭泰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宝捷安公司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柳金波将位于莆田市北岸开发区的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实验楼空调工程及综合楼空调工程发包给宝捷安公司施工；中央空调工程总造价为462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按工程进度80%支付给乙方，完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付清余款总造价20%，若甲方因素造成不能验收，甲方需在乙方完工之日起30天内付清余款工程总造价的20%。中央空调工程于2017年11月12日开始截止到2018年1月22日之前施工全部完成并试机。宝捷安公司在合同书落款乙方上盖章确认，柳金波在合同书落款甲方上签名确认，但并未加盖铭泰公司的印章。后宝捷安公司依约施工。2018年9月14日，铭泰公司承建的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福建莆田园区装修及配套工程经大地公司验收通过。2019年1月8日，柳金波再次以铭泰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宝捷安公司双方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2019年1月8日，甲方与乙方就项目名称，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莆田园区配套工程。合同标题：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总造价为肆佰陆拾贰万元整。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尚未支付空调工程款：761839元整（柒拾陆万壹仟捌佰叁拾玖元整）”。柳金波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宝捷安公司在协议书的乙方处盖章确认。两份合同陈从童均作为宝捷安公司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署名。宝捷安公司认为铭泰公司尚欠其公司工程款未还，致讼。另查明，1、2017年10月30日，铭泰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铭泰公司将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工程项目的空调设备施工工程事项分包给华宇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620000元等。2018年2月11日，铭泰公司将62万元的款项汇至华宇公司账户。2、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14日，铭泰公司分别向宝捷安公司汇款600000元、100000元，汇款单上用途一栏载明“材料款”。2018年8月6日，宝捷安公司向铭泰公司开具了59997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2月11日，铭泰公司分别向案外人福建省旺越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区锦添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汇款195011.7元、248254.8元。2018年4月4日、4月28日，铭泰公司向案外人福州南宇制冷工程有限公司汇款800000元。上述汇款的汇款单中用途一栏均载明“材料款”。3、在宝捷安公司未收取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公司工作人员陈从童在2018年、2019年期间两次拆除案涉中央空调芯片。期间大地公司工作人员林苍海则协调案涉工程负责人柳金波还款及恢复空调运行。4、陈从童向公安机关确认柳金波于2019年2月还款8万元。2020年1月14日，宝捷安公司向我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查封铭泰公司名下的761839元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闽0305民初4915号裁定书同意宝捷安公司的申请，冻结铭泰公司名下761839元的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铭泰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宝捷安公司；2.大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是否铭泰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宝捷安公司的问题。本案宝捷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铭泰公司分包，并由铭泰公司的代理人柳金波与宝捷安公司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虽本案《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抬头载明的甲方为铭泰公司，但两份合同均未加盖铭泰公司的印章，仅有柳金波个人的签名。宝捷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柳金波系受铭泰公司委托与其签订合同，铭泰公司亦否认柳金波与其具有关联性，宝捷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宝捷安公司提供部分汇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欲证实其与铭泰公司之间存在交易行为。但汇款凭证及发票上载明的交易行为应为铭泰公司向宝捷安公司采购部分空调设备，且该交易金额远远低于宝捷安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价款。其二，宝捷安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铭泰公司与华宇公司等的交易与其具有关联性。即使按照宝捷安公司主张，铭泰公司与华语公司、福建省旺越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区锦添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之间的交易均为案涉工程关联交易，此交易金额亦远低于宝捷安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价款。综上，应认为铭泰公司并未直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宝捷安公司进行施工。虽然宝捷安公司并未直接从铭泰公司处分包案涉工程，但根据大地公司工作人员林苍海、宝捷安公司工作人员陈从童、柳金波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宝捷安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现铭泰公司否认柳金波系其代理人，柳金波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签订人柳金波自行承担。宝捷安公司要求铭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柳金波确认截止2019年1月8日尚欠工程款761839元。由于陈从童自认柳金波于2019年2月还款8万元，故柳金波还应当支付工程款761839元-8万元=681839元。关于利息的起算点，虽然柳金波与宝捷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验收后15日即2018年9月29日付清。但柳金波与宝捷安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始明确欠款金额，宝捷安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合理，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宝捷安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案涉工程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大地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宝捷安公司主张大地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福建莆田园区装修及配套工程中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大地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并未拖欠工程款。宝捷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地公司存在的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宝捷安公司主张大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柳金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柳金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福州宝捷安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681839元，并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福州宝捷安科技有限公司对福建铭泰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大地湄洲工业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铭泰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人？大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铭泰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人 本院认为，宝捷安公司主张依据林苍海、陈从童、柳金波的三份《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柳金波为福建铭泰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但三份《询问笔录》仅为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并未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且宝捷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央空调工程欠款协议书》虽抬头载明的甲方为铭泰公司，但仅有柳金波个人的签名，宝捷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金波受铭泰公司委托或柳金波为铭泰公司现场负责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铭泰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大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 如前所述，宝捷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合同相对人为铭泰公司，故大地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给铭泰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宝捷安公司虽主张大地公司拖欠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大地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依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故宝捷安公司主张大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捷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34元，由福州宝捷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祖青 审 判 员 黄 征 审 判 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浛 书 记 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