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23民初3252号 原告：徐高贵，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沐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太勇，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鼎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09067768XC，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斑鸠店镇市场街。 法定代表人：刘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高贵与被告泰安市鼎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高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太勇，被告泰安鼎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高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货款1800350.3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订立“定货合同”，约定：被告向我购买木板、木方6万立方，并约定了单价、总价、交货地点等内容，同时约定了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是李某。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于2017年8月23日至11月3日分九次向被告交货，共计货款1800380.32元。后经催要，被告未付至今。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判如所诉。 被告泰安鼎力公司辩称，一、案涉货物是由合同的签订者李某个人购买，与被告泰安鼎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5、6月份，李某以个人名义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公司）处以大包方式承包了东平县浒源社区三标段43#、44#楼劳务施工工程。李某与原告、徐某签订案涉定货合同时，徐某考虑到李某是赊账，要求李某找担保人，在李某遭到龙腾公司、梁山公司拒绝之后，李某和徐某找到梁山公司东平老湖工程处负责人田某，以“公对公走账”为由，要求他们找单位提供担保。田某联系其友鼎力公司的经理梁某，说李某想从徐某处购买木方、模板等建材，需要“公对公走账”，因李某是个人承包的工程，没有公章，没办法“公对公走账”，请他帮忙盖个公章。在李某和徐某的蒙蔽和欺骗之下，梁某经理误认为“公对公走账”就是梁山公司付给李某的货款通过答辩人的公司账户走账，不会有风险，梁某经理就让其工作人员在两份空白合同书上盖上了公章，事后，李某和徐某承诺的一周递交的盖有印章的合同及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也未兑现，梁山公司也没有通过答辩人的账户走过一分钱。后，梁山公司发现李某的进货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货物也未进入他的承包工地，怀疑他将货款和料款据为己有，田某就告知李某和徐某合同书已经作废，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与鼎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将定货合同书收回。此后，徐某仍继续给李某供了很多材料。徐某对李某借用答辩人公章签订案涉定货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且是双方串通的。李某的目的是为了诈骗财物（鼎力公司曾经向泰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李某涉嫌的诈骗犯罪也被泰安市公安局立案查处，法院对该笔犯罪虽然没有认定，只是认为目前证据不足，并没有排除李某涉嫌犯罪），被答辩人的目的则是获得高额利润且保证货款顺利收回，通过欺骗手段（以“公对公走账”的名义骗取答辩人的盖章而为其进行所谓的担保），将被诈骗的风险转嫁给答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由于李某借用公章签订合同为被答辩人所明知，被答辩人的损失，应当向购货人李某主张，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定货合同》的双方实质上是原告和李某，徐某和李某骗取答辩人盖章，实质上是骗取答辩人提供担保，依照法律规定，答辩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原告工作人员徐某和李某于2015年就已认识，明知案涉工程是个人从梁山县建筑公司承包的，《定货合同》的实质内容二人早已商定，答辩人没有签订《定货合同》的真实意思，也没有为双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质上是原告和李某，公章不成立对双方主合同的担保。（2019）鲁0923刑初266号刑事案件中20页-23页徐某陈述，栾某、梁某、李某、张某等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明李某和徐某双方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答辩人提供保证的这一事实。 三、原告和李某双方恶意串通，以答辩人名义签订合同，损害答辩人利益，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告和李某骗取答辩人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存在明显的恶意，目的是转嫁风险而使其双方获益。在建筑市场一般不赊购的大环境下李某大量赊购，原告以明显高于市场价30%以上的价格供货，在明知李某的资金和材料不受被告控制（从合同付款方式表明原告知晓李某个人从梁山建筑公司获得款项）、送货地点不是合同约定的浒源社区（是三公里以外的棉厂仓库）、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方式付款、李某在转手倒卖材料（5栋楼只建了两栋，不可能用那么多材料，材料却不存在了）以及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持续向李某供货，而不考虑货款能否收回，且双方行为默契，原因只能是原告和李某恶意串通，意欲让答辩人承担所有风险和损失，损害答辩人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的规定，该合同无效。[（2019）鲁0923刑初266号刑事案件中记述的李某供述、徐某陈述，栾某、梁某、李某、张某、张某、宋某、吴某、于某等证人证言等材料,以及证人田某的证言完全可以证明（P20-23）。] 四、以答辩人名义签订的《定货合同》已在梁山县建筑公司、李某、原被告的共同参与下撤销，原告和李某均认可该撤销行为，认可该合同自始无效并交回了合同，因此，该合同产生的一切后果，与答辩人无关。 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定货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8月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1）该合同抬头显示甲方是李某，而不是被告，合同落款处虽盖有被告公章，却是李某和原告串通骗取被告在空白合同上加盖，李某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没有任何劳动、劳务及委托、利益关系，合同标注的李某是委托人，而不是受托人。（2）该《定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是原告和李某，而不是原、被告。原告工作人员徐某和李某于2015年就已认识，明知案涉工程是李某个人从梁山县建筑公司承包的，为寻求担保人，以“公对公走账”的名义骗取被告在空白合同上盖章。被告没有签订《定货合同》的真实意思，也没有为双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盖章也不成立对双方主合同的担保。（3）合同约定交货地址是东平县浒源社区；付款方式为按甲方单体工程完工情况和该单体工程拨款进度付款，说明应当是根据单体工程需要进行供货，不需要则不供货，不按约定付款就不应继续供货。原告在没有按约定收到每批款项时，仍持续不断地供了九次货，且交货地点也不是合同约定的老湖镇浒源社区，恰恰证明原告和李某双方串通合谋，骗取被告盖章及钱款的不良意图。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被告不承担支付该货款的义务和责任。经审查，被告在本案中辩称，李某以欺诈手段骗取被告与原告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定货合同；也曾在李某涉嫌合同诈骗的控告书中述称，2017年8月23日至11月3日，李某冒用鼎力公司的名义向材料供应商徐某赊欠约180万元的方木、模板。经当庭询问，被告认可上述合同即是原告提交的《定货合同》，因此，对于原告提交的《定货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定货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被告，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入库单九份。证实被告全权代理人李某收取合同项下货物180余万元。被告质证称，入库单没有加盖被告公章，属于李某的个人行为；原告和李某骗取被告在空白合同上盖章，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存在明显的恶意，目的是转嫁风险而使其双方获益；结合李某所犯的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诈骗等犯罪，根据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和人性，这些材料的数量和单价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鉴于该材料没有用于案涉工程，已被李某倒卖后非法占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该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定货合同》已在各方参与下被撤销，原告交回了合同，说明其已完全认可该撤销行为，认可了该合同的无效，因该合同产生的一切后果，与被告无关；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1月3日进行了多次供货，原告在没有按约定收到每批付款时，仍持续不断地供货九次，说明原告和李某双方串通合谋，骗取被告盖章及钱款的不良意图。综上，合同是无效的，被告不承担支付该货款的义务和责任。经审查，被告对李某签字确认的入库单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双方争议的被告是否依据该组入库单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被告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加盖了被告公章的李某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向李某签发的授权书，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源自被告代理人李某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向原告出示的材料。证明被告的企业信息及其代理人李某的身份情况、合法代理权限。因证据均系复印件，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并否认对李某进行过任何授权。经审查，原告提交的授权书及加盖了被告公章的李某身份证复印件，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告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与原件一致，但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该组证据本院不作为定案的依据。 4.原告提交被告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东平县浒源社区三标段工程建设劳务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源自原、被告订立合同时被告代理人向原告出示的材料。证实被告于2017年8月12日承包了案涉工程即老湖镇浒源社区三标段，案涉货物用于被告承包的该工程建设。被告因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5.原告提交控告书一份。证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8月12日向司法机关递交控告书，在控告李某涉嫌犯罪的事实第一项中称，李某冒用被告公司名义于2017年8月23日至11月3日向原告工作人员购买涉案货物，并附货物价值，证明原告已经交付了双方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针对李某冒用公司名义购买原告木板提出的控告，目的是针对李某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无法证实原告交货的事实。经审查，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控告书所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据此主张已交付货物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6.原告提交（2018）鲁0923民初2494号原告李某等诉被告、李某、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庭审记录一份，并附庭审中该案原告提交的授权书。证实被告在（2018）鲁0923民初2494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自2017年8月12日起，李某担任其所承建的浒源社区三标段施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被告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代理公司一切事务。被告质证称，该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无法看出授权委托书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经审查，在原告李某、张家和、张某诉泰安鼎力公司、李某、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庭审中，该案原告提交了泰安鼎力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书（该授权书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授权书一致），证实李某的签字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该案的被告泰安鼎力公司认可了该授权书。本案与上述案件涉及同一工程，授权人与受托人也同为泰安鼎力公司与李某，原告待证的事实也决定了李某行为的法律效力是否及于被告，因此，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7.被告提交李某与杨某的大包劳务承包协议、建设工程劳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李某预付款明细表。综合证明李某是以个人名义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了涉案43#、44#楼的工程，又以个人名义转包给了杨某，涉案工程款均由李某自己领取和支付；被告没有承包过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在东平县浒源社区的任何工程，原告主张的涉案货款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质证称，李某与杨某的三份协议均发生在涉案定货合同订立和履行之前，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证据6显示被告在2018年时仍坚持李某在涉案工地施工中实施的行为来自其委托代理，该事实与被告的主张相互矛盾，原告认可其在另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请法庭依据禁反言规则认定李某是职务行为的相关事实。经审查，无论李某是冒用被告公司名义，还是履行职务行为，李某均直接参与订立及履行了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李某再行分包或转包劳务不足以排除他对外购买施工货物的行为，因此，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8.被告提交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东平老湖工程处负责人田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田某与被告工作人员栾某的微信聊天截屏照片一份、（2019）鲁0923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综合证明涉案货物是由合同的签订者李某个人购买，与被告无关；原告明知李某借用被告公章与其签订定货合同，且是双方合谋串通骗取的被告盖章；合同双方实质上是原告和李某，而不是原、被告，徐某和李某骗取被告盖章，实质上是骗取被告提供担保，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和李某双方恶意串通，以被告名义签订合同，损害被告利益，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定货合同已在梁山县建筑公司、李某、原告、被告的参与下撤销，原告和李某均认可该撤销行为，认可该合同自始无效并交回了合同，因此，该合同产生的一切后果，与被告无关。原告质证称，田某陈述的事实不属实。如，田某述称，李某以大包的方式承包浒源社区三标段43#、44#楼，而被告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是大清包，承包内容是浒源社区29#、33#、43#、44#、S1商业楼，与田某相互矛盾，应遵循原始书证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效力的原则；被告所称的李某骗取其公章订立合同、收取合同项下货物是虚假的，因为两份证据均证实在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及其关联的单位工作人员均关注收货后的货物使用情况，及李某在负责的工程施工过程中购买原告货物的使用情况，这不符合被骗取公章订立合同后的法律角色，同时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被告工作人员所称的撤销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特有的民事权利，这与被告答辩和举证中所称的不是当事人相互矛盾，即被告一方面称不是合同当事人，另一方面又主张合同解除、合同撤销及收回合同文本等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和行使的合同权利；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判决书所记载的事实及其法律属性，不认可被告对判决书内容以外的主张。经审查，田某向本院述说了案涉定货合同形成的背景，称李某、徐某以公对公走账为由骗取被告在空白文书上盖章。本院认为，无论被告以何种理由在案涉定货合同上盖章，其对外均表现为案涉定货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李某代表被告实施法律行为，李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被告与李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原告。另外，田某述称“我就给泰安市鼎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梁总打电话，告诉他李某要在徐某、徐高贵那里购木板，需要公对公走账，李某没有公章，没办法公对公走账，请他帮忙盖个公章，梁总说让他们过来看看情况再说，我就让他两个到梁总那里去了。过后梁总给我说给他们盖了个空白章”，由此看出，田某只是起到介绍作用，并未出现在双方约定盖章的现场，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单凭田某的个人证言无法认定被告系受到原告的欺骗加盖的公章。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双方即田某和栾某均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就案涉合同进行解除，因此，该聊天记录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关于判决内容以外的主张，本院对该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仅就判决书中的相关内容作为定案的依据。 9.被告提交（2018）鲁0923民初424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就同一事实向东平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因李某涉嫌诈骗犯罪为由于2018年12月13日被东平县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再次驳回起诉。原告质证称，一事不再理不适用于本案。经审查，本案原告徐高贵曾就本案同一事实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发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军和被告单位的副经理栾某已向泰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就涉案买卖合同报案，泰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已经对李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予以受理，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原告徐高贵的起诉。但经本院刑事判决查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鼎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不能成立。现，原告就同一事实再次向本院起诉，无需再以相关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前提，且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况，本院应予受理。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2日，李某以被告的名义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东平县工程处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承建东平县浒源社区三标段的5栋楼的主体建筑施工。同日，被告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李某为公司合法代理人，代理公司一切事务。上述事实，源自（2018）鲁0923民初2494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庭审时被告的质证意见及被告对李某控告书中的指控。 2017年8月20日，李某以被告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定货合同》一份，由甲方向乙方定购木板、木方若干，交货地址为东平县浒源社区，并约定了货物规格、数量、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等权利义务内容。落款处由被告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李某作为委托人签字捺印，原告及徐某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货物，自2017年8月23日至11月3日，李某分九次向原告出具入库单，分别载明收到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及价格，均由李某签字确认，价款共计1800416.32元。 2018年8月12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军、副经理栾某指控李某以鼎力公司的名义签订木方、木板购买合同，从徐高贵、徐某处赊购木方、木板，共计180.038032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徐高贵认为签订合同时无欺骗行为，李某与鼎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是挂靠行为，李某持加盖被告公司公章的合同代表公司购买建材，未使其形成错误认识，不存在欺骗行为；李某签订合同时具有一定的履行合同能力，其确实承包了浒源社区三标段29#、33#、43#、44#及S1号商业楼，所购木方、木板差不多就是五栋楼所需的量，未能实际履行合同存在工程不能施工等客观原因。综上，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建筑企业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明知对方无资质而出借资质，允许对方以自己的名义承包工程，对外分包或转借资质的建筑企业应承受一定的法律后果，即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李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定货合同的相对人，其出具的入库单载明了货物数量和价款，应视为对欠付货款的确认。庭审中，被告泰安鼎力公司辩称原告与李某恶意串通骗取被告加盖公章，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原告与李某恶意串通骗取被告加盖公章的事实。但，原、被告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明知李某没有资质而允许其借用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工程、签订合同。建筑法明令禁止无资质承包，但建筑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为获取利益违法分包、转包及出借资质的现象大量存在，造成主体不明、市场混乱、难以监管的局面，出借资质的企业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李某无资质，仍允许其以公司的名义与梁山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对外出具授权书赋予李某代理权限，在明知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采用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允许李某使用泰安鼎力公司的名义从事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足以使原告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李某的行为代表被告泰安鼎力公司，权利义务及于泰安鼎力公司。无论李某是否将购买的货物全部用于案涉工地，原告并无过错，因此，原告要求泰安鼎力公司对案涉《定货合同》的货款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泰安鼎力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泰安市鼎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高贵支付货款1800350.3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被告泰安市鼎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晓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书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