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316号原告李真芳，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大学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主任。委托代理人裴娜，北京市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海潇，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法定代表人雷海潮，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林，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龙琍，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陆林，院长。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佘永军，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真芳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后更名为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卫健委）行政处理及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后更名为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行政复议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六院）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8月2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真芳，被告海淀区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裴娜、黄海潇，被告市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郭林、龙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第三人北大六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8日，被告海淀区卫健委作出海卫健行政答[2019]41号《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41号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经查，有关赵励敏会诊方面的材料，包括《门诊病历手册》上记录的《多专家会诊》中‘会诊地点’‘参会人员’‘会诊意见’等内容，还有《北大六院门诊多专家会诊申请单》和《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三份材料。经调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就是《门诊病历手册》中记录的‘会诊记录’，而《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中没有‘会诊精神检查记录’的内容。经查，《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没有对门诊会诊材料的规定，也没有要求书写‘会诊精神检查记录’的规定。因此，无法认定该医院未在门诊会诊材料中书写‘会诊精神检查记录’的情况属于违法行为，也未发现该医院隐匿病历的行为。经查，在该医院病案室见已封存的赵励敏病历，其上可见‘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医务处’章及‘李真芳’‘赵建军’‘20190918’字样；该医院提供了2019年9月18日赵励敏病历复印收据。我委未发现该医院拒绝为您复印病历、封存病历的情况。您若理解疾病的诊断依据，建议向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相关医师进一步咨询。”原告李真芳不服，向市卫健委提起行政复议。市卫健委于2020年4月9日作出京卫健复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41号处理意见。原告李真芳诉称，原告之子赵励敏在第三人北大六院处进行心理咨询。后原告认为北大六院有违法行为，向被告海淀区卫健委进行反映。被告海淀区卫健委作出了41号处理意见。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市卫健委维持了被告海淀区卫健委的41号处理意见。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未书写精神检查记录不违法”、“未书写诊断依据不违法”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二被告在已经确认医院遵循本院会诊制度进行会诊的情况下，却在41号处理意见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不仅只字不提医院会诊制度，而且还为医院的违法违规行为找借口，错误适用通用规范《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得出错误结论，二被告未依法正确行使监督职责。二被告作出“会诊记录就是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都未对北大六院毁灭重要病历会诊记录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法进行监管。二被告不仅违法作出会诊记录就是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的认定，而且还对北大六院销毁会诊记录的违法行为不依法行使监督职责。二被告作出的“未发现北大六院隐匿、拒绝封存和复印重要病历”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告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41号处理意见和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李真芳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卫生部令5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证明二被告违反了相关行政法律法规；2、行政复议材料接收单；3、申请复议时提交的证据材料目录；4、行政复议告知书（2020年1月20日）；5、行政复议告知书（2020年3月1日）；6、行政复议告知书（2020年3月6日），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市卫健委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信，不进行调查核实；7、《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证明二被告得出未书写精神检查记录、未书写诊断依据的行政行为违法；8、《严重精神障碍管理治疗工作规范》，证明二被告未调查相关事项；9、海卫健行政答[2019]44号《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二被告未正确履职。被告海淀区卫健委辩称，被告对原告反映的事项具有监督管理职责。被告已尽到勤勉充分的调查义务，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根据调查结果做出的41号处理意见并无不当。被告在作出41号处理意见前已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根据调查情况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2019年10月31日海淀区卫生计生委群众信访诉求登记办理情况表；2、市卫健委主任信箱来信转送单，3、41号处理意见，以上证据证明2019年10月31日，被告收到市信访办交办的原告信件，2019年12月18日，被告针对原告的来访诉求作出答复，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4、2019年11月19日现场笔录；5、北大六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6、原告复印病历的收费收据；7、患者赵励敏病历封存照片；8、原告病历封存和复印申请书；9、关于复印复制病历的管理办法，北大六院复印病历流程图，北大六院病历封存流程、北大六院病历封存流程图、北大六院病历封存管理办法，证明2019年11月19日，被告前往北大六院进行现场调查，核实北大六院资质及诊疗科目，查阅北大六院病历复制的规章制度，检查患者赵励敏病历封存情况；10、2019年12月4日现场笔录；11、赵励敏北大六院门诊多专家会诊申请单；12、赵励敏北大六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13、特需多专家会诊疑难病例讨论制度；14、患者病历中涉及的医护人员资质证明；15、2019年12月4日佘永军询问笔录及佘永军身份证复印件；16、2019年12月4日孔庆梅询问笔录及孔庆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9年12月4日，被告再次前往北大六院进行现场调查，查看原告在诉求中提及的诊断记录，核实医护人员资质，询问相关人员，已充分履行调查职责。同时，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被告市卫健委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被告市卫健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邮寄凭证，证明2020年1月16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2020年1月20日，被告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时通知海淀区卫健委进行答复；3、行政答复书；4、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2020年2月14日，被告将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材料邮寄给原告；5、申请人查阅行政答复书及其证据等材料、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补交的材料；6、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被告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7、申请人查阅行政答复书及其证据等材料、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再次补交的材料；8、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查询记录，证明2020年4月9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7、8认为属于法律依据；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不予质证；被告海淀区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6、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市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市卫健委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海淀区卫健委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李真芳对于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4、6-10、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5、14无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1、15、1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2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李真芳对于被告市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5、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李真芳对于被告市卫健委提交的证据2-4、6无异议。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7、8系相关法律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市卫健委提交的证据8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市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10月28日，市卫健委收到李真芳来信，反映其子赵励敏在北大六院进行心理咨询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9月18日，经查看赵励敏病历，病历中只有初诊门诊病历，没有诊断依据、会诊记录、精神检查记录等相关材料。北大六院一直拒绝向家属提供诊断依据，拒绝向家属提供会诊时的精神检查记录，也拒绝家属复制会诊记录等重要病历。北大六院隐匿了与诊断结论密切相关的会诊记录、诊断依据、会诊精神检查记录等病历。北大六院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市卫健委对北大六院隐匿重要病历、拒绝患者复印和封存病历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并将调查处理结果书面进行答复。市卫健委将李真芳的上述来信转交海淀区卫健委进行处理。海淀区卫健委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上述来信后，于2019年11月19日对北大六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到北大六院病案室调取了赵励敏的病历，发现该病历已封存，病历封面有李真芳、赵建军（李真芳之夫）的签名和北大六院医务处盖章，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在北大六院财务处还取得了赵励敏复印收费收据，金额为4．40元，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海淀区卫健委还取得了申请人为“赵建军”的病历封存和复印申请书、北大六院相关复印、封存病历的管理办法和流程等证据材料。2019年12月4日，海淀区卫健委再次对北大六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取得了姓名为“赵励敏”的北大六院门诊多专家会诊申请单、北大六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相关医生的医师执业证书等证据材料。2019年12月4日，海淀区卫健委分别对北大六院的医务处处长佘永军、门诊部主任孔庆梅进行了询问。二人均陈述称2019年1月17日下午为赵励敏进行门诊多专家会诊，负责记录的人员对会诊过程有详细记录，整理后在门诊部专门保管，供会诊医生日后参考，该记录视为医生现场工作记录，不作为门诊病历。佘永军称北大六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就是会诊记录，已将该原件给了患者家属；北大六院将能够复印的病历材料都为其进行了复印，也对患者的病历进行了封存，北大六院不存在拒绝复印病历和隐匿病历的行为。2019年12月18日，海淀区卫健委向李真芳作出41号处理意见。李真芳不服，向市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卫健委于2020年4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41号处理意见。庭审中，海淀区卫健委陈述称北大六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的原件已交给李真芳，该复印件未放入赵励敏病历中。另查，根据李真芳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赵励敏病历封存清单中所列赵励敏病历中包括：1、病历封存和复印申请书一页；2、门诊病案二页；3、量表及检查单六张；4、复印病历申请单三次；5、门诊病案示踪登记卡片。封存清单有赵建军签字，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医疗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二）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为患者提供复印或者复制病历资料服务的……”该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医疗机构或者其他有关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部门吊销其执业证书或者资格证书：……（二）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依据上述规定，海淀区卫健委具有对其行政辖区内医疗机构的上述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门（急）诊病历原则上由患者负责保管。医疗机构建有门（急）诊病历档案室或者已建立门（急）诊电子病历的，经患者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其门（急）诊病历可以由医疗机构负责保管。”该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门（急）诊病历由医疗机构保管的，医疗机构应当在收到检查检验结果后24小时内，将检查检验结果归入或者录入门（急）诊病历，并在每次诊疗活动结束后首个工作日内将门（急）诊病历归档。”《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中对于门诊病历的建立和内容并无明确、具体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门诊病历原则上由患者负责保管，对于医疗机构建立门诊病历的具体内容也无明确的要求；相关法律规范亦未明确要求医疗机构必须制作诊断依据、精神检查记录等病历材料，以及必须将会诊记录放入门诊病历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真芳认为北大六院存在拒绝向家属提供诊断依据、拒绝向家属提供会诊时的精神检查记录、也拒绝家属复制会诊记录等重要病历的违法行为。海淀区卫健委经调查，认为北大六院制作的“北大六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即为会诊记录，且上述材料的原件已交给患者家属；北大六院未制作李真芳所称的诊断依据、精神检查记录等病历材料；北大六院亦不存在李真芳所称的拒绝为患者家属复印和封存病历的违法行为。海淀区卫健委据此作出41号处理意见。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41号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市卫健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亦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程序亦无不当。故李真芳要求撤销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41号处理意见以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真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申 进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陆有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单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