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6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某，女，1973年9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2004年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1，身份信息同上。 法定代理人：莫某，身份信息同上。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浦路**金湖帝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976049701。 法定代表人：陈贞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华，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中泉，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一审被告刘中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陈某1偿还被上诉人信义公司借款本金803655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借款利息224719元；以803655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6%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3.撤销刘中泉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审案件部分受理费10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对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提供转账给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000元的支出银行转账单详情及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出10000元律师费事实不清；2.一审对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2015年1月21日的借款本金不是110万元，当日上诉人已归还了50000＋42400＋3945＝96345,实际借款本金为1003655元。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1日，上诉人偿还的222313元中20万为偿还本金，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故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本金为803655元。22313元为偿还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所以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共欠利息224719元。2016年2月24日的28万元借款不存在，是被上诉人把之前的利息和罚金转化为借款，不应重复计算。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性没有进行全面深度的核实与核查；对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提交的核心证据没有做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无力短期一次性还款，应酌情裁决分期偿还。第二段利息应按80365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信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信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偿还信义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支付利息497306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以后计至被申请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信义公司对陈某1、莫某、陈某2共同共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长园路X号斯壮花园XXX号（邕房权证字第××、02××、02××）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陈某1偿还信义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10000元，律师费暂计至2017年9月21日（以后计至被申请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判令刘中泉对陈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某1、刘中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0日，信义公司（甲方）与陈某1（乙方）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乙方以南宁市青秀区长园路X号斯壮花园XXX号房屋（邕房权证字第××、02××、02××）作为抵押物向甲方抵押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贷款利息为月息1.4%，逾期偿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贷款人信义公司，借款人陈某1，抵押担保人陈某1、莫某、陈某2（陈某1、莫某代签），连带责任人刘中泉在该合同及抵押物清单尾部签字（盖章）并按捺手印。信义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向陈某1分两笔转账110万元，陈某1出具《收据》。2016年2月24日，信义公司（甲方）与陈某1（乙方）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乙方以南宁市青秀区长园路X号斯壮花园XXX号房屋（邕房权证字第××、02××、02××）作为抵押物向甲方抵押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3月31日，贷款利息为月息2%。贷款人信义公司，借款人陈某1，抵押担保人陈某1、莫某、陈某2（陈某1、莫某代签），连带责任人刘中泉在该合同及抵押物清单尾部签字（盖章）并按捺手印。何冬兰于2016年2月24日向陈某1转账28万元，陈某1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南宁市信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贷款28万元。2016年2月24日，当事人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将上述11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3月31日，展期期间贷款利息为月息1.4%。2016年3月30日，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将上述110万元及28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30日，展期期间贷款利息为月息3%。2017年9月21日，信义公司（甲方）与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案件接受委托代理提供法律服务合同》{昭亮律（民委同）字［2017］第105号},约定：“甲方因与陈某1、莫某、陈某2、刘中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或作为其代理人履行相关业务。……支付前期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陈某1于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向信义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223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陈某1向信义公司分2次借款共计138万元，有《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信义公司与陈某1在《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及《贷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11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中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1.4%，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3%、逾期利息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现信义公司请求按照每月2%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信义公司请求陈某1按照月利率1.4%支付110万借款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及按照2%支付110万借款自2016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未超出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但信义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3%支付110万借款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则信义公司诉请陈某1支付110万元借款的利息分段计算，以1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1.4%计算借款利息，为1100000元×（1.4%×14个月+1.4%/30天×11天）=221246.7元；以1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按每年24%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为1100000元×2%×9个月=198000元；以1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每年24%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某1于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向信义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22313元。则陈某1尚需支付信义公司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21246.7元+198000元-222313元=196933.7元。关于信义公司诉请律师费10000元，提交《民事案件接受委托代理提供法律服务合同》予以证明，对方当事人亦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关于信义公司请求刘中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予以证明，且当事人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偿还信义公司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借款利息196933.7元；以1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每年24%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二、陈某1偿还信义公司借款本金280000元；三、信义公司对南宁市青秀区长园路X号斯壮花园XXX号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陈某1支付信义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五、刘中泉对上述第一、二、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964元，由陈某1负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陈某1实际向被上诉人信义公司借款多少？利息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请求的1万元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陈某1桂林银行的流水清单，用于证明信义公司是于2015年1月21日将110万元借款分两笔转入陈某1账户，转进之后陈某1又立即将92400元分两笔转回信义公司员工何冬兰的账户，该款是双方事前口头约定的砍头息，没有写入合同。被上诉人信义公司质证认为，借款合同约定我方的付款和收款账户均为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当天转回款项给我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信义公司对何冬兰是其员工没有提出异议，且信义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出借28万元给陈某1的交易电子凭证上，支付账户亦是何冬兰，故陈某1将92400元转入何冬兰账户的行为，可认定为向信义公司转账。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信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用于证明信义公司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上诉人陈某1认可发票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信义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陈某1分两笔转账110万元，陈某1于当日即分两笔向信义公司转账924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上诉人陈某1上诉主张信义公司在向其转款110万元后，即要求其转回利息92400元，对此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信义公司仅提出陈某1转入的账户并非约定的公司账户，但对于转入其员工何冬兰账户未作解释，也未提出实质性抗辩，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陈某1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陈某12015年1月21日实际借款本金为1007600元。陈某1主张当日还转回信义公司3945元，但其流水记录中该笔的“交易对手”一栏为“IC卡清算资金”，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陈某1上诉还主张2016年2月24日的28万元系之前的利息和罚金转化而来并无真实借款，经查，信义公司对于该笔借款提供有陈某1出具的收据及转账凭证，陈某1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反驳，故一审判决其偿还并无不当，本院对陈某1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某1已归还了222313元，一审认定属于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认为其中20万元为归还本金，没有依据。根据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以及法律对最高保护利率的规定，以1007600元为本金，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按照月利率1.4%计算，1007600元×（1.4%×14个月+1.4%/30天×11天）=202662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1007600元×2%×9个月=181368元，利息合计202662+181368=384030元，陈某1已偿还222313元，则还需偿还信义公司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61717元。 关于律师费及保证人责任。信义公司除提交有委托服务合同外，二审还补充提供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证据客观真实，足以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陈某1一方赔偿。一审被告刘中泉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字，一审判决判决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关于借款本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陈某1偿还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000元； 二、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南宁市青秀区长园路X号斯壮花园XXX号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上诉人陈某1支付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 四、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某1偿还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76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借款利息161717元；以10076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每年24%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止）； 五、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一审被告刘中泉对上述第一、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4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22000元，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负担5500元，被上诉人南宁市信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陈某1、莫某、陈某2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