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丰林林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三经路**。法定代表人：王连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万安县供电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芙蓉镇电站路**/div>负责人：吴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西丰林林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林公司）因与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万安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安供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上诉人万安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万安供电公司赔偿丰林公司损失110695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万安供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案涉林地是一级国家公益林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万安供电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其答辩意见，认定案涉林地是一级国家公益林，并以原则上严禁采脂为由，判决丰林公司采脂损失只计算到2017年4月，没有事实依据。2.《租赁松树采脂合同》（以下简称《采脂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丰林公司依法可以采脂。丰林公司与万安县五云林场（以下简称五云林场）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采脂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28日施行的《国家级公益林管理费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禁止采脂”，但《国家级公益林管理费办法》系国家林业局和财政部颁发，属于部门行政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丰林公司与五云林场签订的《采脂合同》合法有效。且根据《江西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在生态公益林区域内进行采种、采脂等经营活动。应当体现保护优先原则，不得毁坏生态公益林内的森林、林木”之规定，防护林可以采脂。万安供电公司辩称，国家林业局作为国家主管林业管理的部门，其与财政部联合制定的规章具有法律效力，《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国家级防护林禁止采脂，故全国范围内，对公益林的管理都应适用《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关于禁止采脂之规定。万安县库区早已属于国家级自然风景区，万安库区两边的山场也属于国家级生态区范围，故案涉林场应禁止采脂。万安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火灾系松树压断高压线引起依据不足。万安县宝山林业工作站（以下简称宝山林业工作站）填写并上报的《森林火灾基本信息采集表》载明火灾系大风引起高压线折断所致，并未明确是松树压断高压线引发。万安县森林公安局宝山派出所（以下简称宝山派出所）亦未认定火灾是松树压断高压线引起。万安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更是认定火灾是自然灾害引起。万安县森林公安局作为专业部门，其对于起火原因的认定具有更强说服力。综上，丰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火灾是松树压断高压线引起，起火原因实质上并未查明。（2）原判认定失火山场范围包括丰林公司租赁用于采脂的全部山场依据不足。原审中，丰林公司提交了一份面积为1200多亩的失火山场范围图，该图无法证明失火山场范围包括丰林公司租赁用于采脂的全部山场,且鉴定结论涉及的失火山场包括武术乡稍坑村山场，从《采脂合同》看，稍坑村山场明显不在丰林公司租赁的采脂山场范围内。此外，丰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租赁山场只有1049亩，说明失火山场不是全部在租赁采脂山场范围内。原审法院在既未做现场勘验，也未要求相关部门予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失火山场范围包括丰林公司租赁用于采脂的全部山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认定丰林公司存在8万元工人工资损失依据不足。对于8万元工人工资损失，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一些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人员签的收条和采脂合同。丰林公司作为一家正规公司，至少应当提供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确已付工资给这些人员。且万安供电公司已经提出采脂属于间接损失，上级法院也有相关案例认定采脂属于间接损失，但原审法院对上述意见置之不理。（4）丰林公司采脂未经审批，属非法采脂。对此，万安供电公司也提供了相关生效判决书予以佐证，但原审法院认定丰林公司是合法采脂，有违法律规定。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台风引起的自然灾害，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万安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以及万安供电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证明火灾系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万安供电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且《采脂合同》中亦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无需赔偿，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判决万安供电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万安供电公司与丰林公司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丰林公司亦没有物权受侵害，原判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3）火灾造成丰林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从火灾现场图片看，折断的松树树皮全部被采脂工人剥离，松树遭到严重侵害，牢固性大大降低，进而导致折断，这是丰林公司自己过度采脂造成。《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树木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树木管理人就是丰林公司自己，该责任依法应由丰林公司自己承担。（4）原判适用《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二十四条认定万安供电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对高压线疏忽管理，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适用对象为新建高压线线路，而涉案高压线是万安供电公司在1989年架设的，应适用国务院制定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关于“架空高压线导线两侧的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为5米”的规定。万安供电公司架设线路时，失火山场是荒山荒地，并没有种植树木，更没有种植湿地松。万安供电公司架设高压线后，每年都会进行清障，保证高压线两侧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的区域有5米以上。对此，万安县武术乡人民政府及大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相反，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四项及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种植树木和竹子。因此，在高压线架设后，五云林场种植湿地松的行为严重违反前述规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万安供电公司承担。丰林公司辩称：1.火灾发生的原因是确定的，即大风将高压线下的松树吹倒,松树倒下再将高压线打断,三相高压线碰撞在一起引起火花，进而引发火灾。对此，火灾现场更换下来的高压线上的熔断点、宝山林业工作站出具的《森林火灾基本信息采集表》、宝山派出所现场勘查图和照片、万安供电公司多名员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万安供电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开庭时的质证意见均可证实。2.万安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火灾是自然灾害引起，仅能证明火灾不是人为造成,没有犯罪嫌疑人。万安供电公司未按《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与林木所有者签订协议,明确责任,也未按规定砍伐出安全通道(电力线两边线间距离+树最终高度的二倍，即60米）,更未按规定砍伐危及电线的林木，疏于履行管理职责,其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采脂损失是按实际过火面积计算。丰林公司向五云林场承包的林地面积在《采脂合同》中没有具体明确,仅指出大岭、老武术、社田，约6000亩。五云林场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万府林字(2015)第040100048号、55号、56号、59号四本林权证所载林地上松树均已出租给丰林公司采脂。根据万安县林业局工程师鉴定，社田下坑山场过火林地面积为1498亩。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所附《森林资源资产核查报告》中，明确四本林权证13宗林地总计面积1991.3亩,其中过火面积1049亩,未过火面积942.3亩。即鉴定意见书确认烧毁山林过火面积是1049亩,该鉴定意见系根据丰林公司承包林地范围中过火面积来鉴定损失的,而不是丰林公司所有承包的林地。万安供电公司上诉所称丰林公司故意扩大租赁面积，与客观事实不符。4.丰林公司主张的8万元损失客观存在。包括曹清、李洋、赵怡太、雷志辉、李模超五人，丰林公司总共雇用101人进行采脂,且丰林公司为他们办理了雇主责任保险。丰林公司提交的《采脂承包合同》、收条、江西森森化工有限公司交脂人为曹清等四人的《松脂检量码单》都可以证实。松树采脂一般包括扒皮、开割伤口、凿孔、挂包、收包等采集树脂的作业过程。收包了就有松脂,才有收入,前期工序费时费力,但确实是采脂的大部分工作。现火灾烧毁了挂包,所有前期工作付渚东流，丰林公司还得支付这些雇员工资,否则雇员就失去了生活来源。且向每位雇员赔偿2万元,金额不大,丰林公司完全可以现金支付。5.没有法律规定采脂需办理行政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违规采脂致使森林、林木受到毁坏的,依法赔偿损失并进行行政处罚，但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采脂需要办理行政许可。6.案涉松树的所有权人是五云林场，丰林公司与五云林场通过签订《采脂合同》,取得松树采脂权，这种采脂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受法律保护。万安供电公司的高压线引起火灾烧毁松树,导致丰林公司无法采脂，丰林公司的用益物权因此消灭,当然有权要求侵权人万安供电公司进行赔偿。7.万安供电公司作为10千伏高压线路的管理者,应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和《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砍伐出安全通道,消除危害电力线路的隐患。但万安供电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松树倒伏在高压线上,高压线断裂后引发火灾,万安供电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七十三条，判决万安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丰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安供电公司赔偿丰林公司损失1106952元，并判令万安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丰林公司与五云林场签订《采脂合同》，约定五云林场向丰林公司提供位于大岭、老武术、社田的自主林权采脂山场，合同期限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按当年实际采脂株数结算。2016年9月28日3时50分左右，武术乡社田十八组上坑山场发生森林火灾，导致丰林公司租赁的老武术、社田等地山场森林烧毁。根据宝山林业工作站填写并上报的《森林火灾基本信息采集表》和宝山派出所调查材料，火灾起火是松树压断高压线引起。火灾发生后，万安供电公司对高压线下的树木进行了砍伐作业，倒下的松树高度约15米。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火灾烧毁山林过火面积为1049亩，导致无法采脂所造成的年度利润评估基准价格为381752元。丰林公司2016年已采脂25171kg。另查明，本案曾于2016年10月18日在万安县人民法院立案，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赣0828民初1047号民事裁定，以“万安县森林公安局宝山派出所拟作为刑事案件(失火案)受理，至今仍没有处理结果，应由公安部门处理后再民事部分处理”为由，驳回丰林公司的起诉。2020年1月13日，万安县森林公安局以“下坑失火系自然灾害，无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丰林公司遂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利用高压设施从事高压作业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其所有者、管理者或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规定，架空电力线路穿越林区时，应砍伐出安全通道，通道的宽度为电力线路两边线间的距离和林区主要树种自然生长最终高度两倍之和。从万安供电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火灾照片看，万安供电公司并未在架空电力线路按规定砍伐出安全通道。正是由于万安供电公司对高压线疏于管理，才导致丰林公司承包采脂的松树被烧，故对万安供电公司关于火灾是因自然灾害引起，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安供电公司所有的高压线路因被林木压断，引发山场火灾，烧毁丰林公司承包的正在采脂的林木，导致松树被烧，丰林公司无法采脂。万安供电公司作为该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和经营管理人，未严格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法律法规排除妨害，当承担赔偿责任。丰林公司诉请赔偿已付员工工资8万元，由于火灾造成已采松脂被烧，属丰林公司直接损失，应予支持。对于丰林公司主张的因用益物权消灭，造成丰林公司在三年承包期内无法采脂的损失，经委托鉴定，每年利润为381752元。但是因国家公益林管理办法的修改，一级国家公益林原则上不得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严禁采脂。故从2017年5月开始，丰林公司承包的山场不能进行采脂，也就不存在收益，故丰林公司的采脂损失只能计算1年4个月，即534452.8元（381752元/年*1.4年），减去2016年第一期已实际采脂25171公斤的利润，丰林公司的采脂损失为118304元（25171公斤*9元/公斤-25171公斤*4.3元/公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安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丰林公司经济损失496148.8元。二、驳回原告丰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63元、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丰林公司承担18763元，由被告万安供电公司承担21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1.宝山林业工作站于2016年9月30日填报的《森林火灾基本信息采集表》载明：“……起火原因：大风引起高压线折断引起火灾……火情简介或说明：2016年9月28日凌晨3时50分，在武术乡社田十八组上坑山场因大风引起高压线折断引起火灾……大火于2016年9月28日下午4时47分扑灭。”2.宝山派出所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在勘验情况：……在现场，经朱永华指认，在离高压线往北方向6.2m处有一株折断的湿地松，该湿地松胸径为20cm,离地1m处有明显断裂痕迹，断口直径30cm,断口处可见采脂遗留痕，该湿地松长15m……朱永华指认2016年9月28日处理线路时，该树倒伏后将三根高压线压住，并都压断……现场高压线为新架设的。”3.万安县气象局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万气资〔2016〕22号《证明》，载明：“受台风‘鲇鱼’和北方冷空气共同影响，9月28日我县境内出现大风、降温天气过程。”4.万安县武术乡人民政府及武术乡社田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16日联合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10KV武术线社田支线（菊溪分支线）于1989年底建成经验收合格后投入运行，后因国家电力体制改革于1999年12月移交县供电公司进行管理。该支线架设时穿越的社田山场上没有栽种湿地松，是空旷的地块，线路架设高度超过5.5米，几年后，宝山林场开始在社田山场上种植湿地松。随着时间的推移湿地松越长越高，万安县供电公司接管后每年都会对该支线进行清障，线路两边3米以上的湿地松等树种都会进行砍伐以保障线路安全，2016年发生森林火灾后，供电公司又一次大范围开展清障。”以上证明材料均系火灾发生地有关部门或组织就本案相关法律事实所作的说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前提是被侵权人有证据证明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存在侵权行为，但具有法定免责事由的，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坑山场森林火灾扑灭后案涉高压线及湿地松的状况为：10KV武术线社田支线（菊溪分支线）三根高压线折裂，一棵15米长的湿地松折断并倒伏在前述三根高压线上。火灾发生的具体原因，因缺乏权威、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且事发已过多年，无法确认。如果火灾确非人为所致或雷击树木致燃等原因引发，而系高压线折断后，三相高压线碰撞在一起引起火花，进而引发火灾，高压线折断应是受外力破坏所致。根据宝山林业工作站填报的《森林火灾基本信息采集表》和宝山派出所所作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这种外力作用引发火灾的形式有两种：一种是受台风“鲇鱼”和北方冷空气影响，事发当日出现的大风直接刮断高压线，引发火灾；另一种是台风“鲇鱼”和北方冷空气引发当日大风，大风先刮倒15米长的湿地松，湿地松倒伏在高压线上，然后打断高压线，引发火灾。关于台风“鲇鱼”和北方冷空气带来的大风直接刮断高压线，进而引发火灾的情形。本院认为，因火灾系台风等带来的大风直接刮断高压线，三相高压线碰撞在一起引起火花所致，对于侵权人万安供电公司而言，台风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和第七十三条关于“从事高空、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万安供电公司对于火灾烧毁的丰林公司已挂包松脂及待采脂松树松脂损失，均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台风“鲇鱼”和北方冷空气带来的大风先刮倒15米长的湿地松，湿地松倒伏在高压线上，导致高压线折断，进而引发火灾的情形。本院认为，因火灾系湿地松压断高压线后所致，三根高压线仅是火灾发生的行为媒介，引起火灾、制造损害的真正原因是折断并倒伏的15米长湿地松，根据宝山派出所所作《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的“折断的湿地松……离地1m处有明显断裂痕迹，断口直径30cm,断口处可见采脂遗留痕”以及万安县气象局关于事发当日天气情况的《证明》，15米长的湿地松折断既有台风的原因，亦有丰林公司在该湿地松上采脂，导致树干牢固性降低的因素，且损毁了正常输电作业中的高压线。万安供电公司不应对丰林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丰林公司辩称湿地松压倒高压线，是因万安供电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万安县武术乡人民政府和武术乡社田村委会联合出具的《证明》，案涉高压线于1989年底就已建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投入运行，该支线架设时穿越的社田山场上并没有栽种湿地松，是空旷的地块，线路架设高度超过5.5米，几年后，宝山林场开始在社田山场上种植湿地松。由此可知，万安供电公司架设高压线在前，丰林公司承租用于采脂的湿地松种植在后，万安供电公司1989年架设高压线时，已确保周围环境对电力线路不构成安全隐患。同时，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其中10KV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为5米，而本案中折断并倒伏的湿地松距离高压线边线延伸距离为6.2米，符合前述规定，故可以认定第三人在社田山场上种植湿地松后，万安供电公司亦已依照前述规定，确保高压线边线与案涉折断并倒伏的湿地松之间距离达到法定要求，已尽相应管理职责。此外，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四条及第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都有保护电力设施的义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因此，作为涉案林木所有权人的五云林场和实际使用权人的丰林公司，在架设在先的案涉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应确保种植的林木不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种植后，对于自然生长可能危及架空电力线路的所有植物，都应及时予以砍伐。综上，五云林场和丰林公司因对案涉自然生长至15米高的湿地松未进行管护，湿地松倒伏后压断高压线，进而引发火灾，丰林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另,《江西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属于地方政府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其并非民事裁判文书中应当或可以引用的作为裁判依据的对象。综上所述，在案涉火灾发生原因不明、侵权行为实施主体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丰林公司要求万安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万安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江西丰林林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3元，鉴定费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江西丰林林产有限公司9908元，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万安县供电分公司8742元，均由上诉人江西丰林林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富强书记员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