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张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銮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原，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佳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黄威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力靖，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銮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銮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佳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尚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的付款条件，故佳诺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未达成，一审判令佳诺公司全额支付合同款错误。1.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涉案公共工程的进展情况，分部分、分阶段支付合同款，无论是车库、裙楼还是高层，均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的70%，整个工程全部竣工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1年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佳诺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该部分货款已经支付至合同约定的50%；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6月26日起乙方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格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该补充协议虽然从字面上理解是对原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但是仔细研究可以发现，变更的前提是“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即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要遵循原合同的付款节点，当二者有冲突时应当以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将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理解为2017年6月26日之前的货物结算方式为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货物结算方式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那么，佳诺公司的付款数额应为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70%，即2133078.90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全部货款。佳诺公司支付剩余批次25%货款的前提为结构封顶后金銮公司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即首先要结构封顶，封顶后由质监站对主体验收合格后才能认定为“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即封顶后验证金銮公司质量合格的唯一办法是质监站对主体验收合格)，这是佳诺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而涉案工程虽已经封顶，但案涉工程因为鉴定结论认定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济南市住建局、质监站等要求项目开发单位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加固而不具备验收条件，致使案涉工程虽然已经封顶，但不能对主体结构进行检测，也无法进行后续施工，也就明确了现在案涉工程尚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中金銮公司质量合格的标准，以至于本案没有达成合同约定的余款25%的付款条件。本案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关于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在未达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自行认定佳诺公司向金銮公司支付余款的判决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将导致合同的不稳定性及市场经济运行的紊乱，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该法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款项已经达到了合同法的规定而判决佳诺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的分期付款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已经确定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而本案双方的付款方式为分批次结算后依据每批次结算数额的一定比例付款的行为，其本意与该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不同，所以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2.该条规定的“五分之一”特指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本案没有达到该条规定的五分之一的标准，一审判决以该条约定为由支持金銮公司的全部主张，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3.一审法院盲目、武断的认定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首先，未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的原因不是因为车库坍塌，而是因为建设单位对案涉六栋主楼进行检测得出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后，基于对工程质量和业主负责的态度做出加固要求，延缓了工程竣工验收，而不是不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车库坍塌与未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没有任何联系，车库是否坍塌都不影响质监站对六栋主楼进行验收，所以一审判决错误安置因果关系，导致认定错误。另补充上诉意见：1.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金銮公司应当在供应量达到2000立方米商品砼时与佳诺公司对账，但实际上自2017年6月26日之后金銮公司在未供应至2000立方米时对账的次数达到了总次数的一半（对账共计12次，未达2000立方米的对账有6次），说明金銮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补充协议，而佳诺公司的付款也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均用实际行动表明双方不再履行补充协议的付款方式，补充协议的付款方式不应再适用，而应当适用原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即截至目前佳诺公司应支付的付款比例为案涉货款的50%，即按照金銮公司主张的总货款14451547.51元计算50%为7225773.755元，而佳诺公司已付款为7337871.45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现阶段付款数额，因此佳诺公司不拖欠金銮公司货款；2.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必要费用，金銮公司可以用其他方式为其保全措施提供担保，包括金銮自己的财产或者其他人的财产提供担保等，金銮公司选择支付保险费的方式是其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诉讼的必须支出，因此该费用不应由佳诺公司承担。金銮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的付款条件，佳诺公司应支付剩余全部货款。1.关于货款支付条件，体现在双方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其中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自2017年6月26日起，金銮公司垫资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双方对账，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佳诺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质量合格并提交了验收相关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本案中，2017年6月26日前的供货，应当遵循《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付款约定。2017年6月26日后的供货，应当遵循补充协议的付款约定；2.佳诺公司无证据证实金銮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更无理由以此拒绝支付货款。首先，双方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第7款对交货检验进行了约定，预拌混凝土运输至交货地点后，佳诺公司应组织相关人员见证取样、检验（坍落度等）、抗压强度试件的制作、养护，并由佳诺公司聘用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负责形成交货检验记录及合格证。一审中，金銮公司已提交交货检验记录予以证明自己供应的混凝土合格。其次，佳诺公司虽然提交了鉴定报告，但鉴定报告中均未体现是金銮公司所供应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金銮公司所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属于半成品，佳诺公司浇筑、振捣、养护、拆模等不当施工工艺问题也会使混凝土的强度有所减弱，导致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这并非是混凝土本身存在的问题。且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济建质安字[2019]5号文件中明确提及，涉案项目问题原因，系建设单位管理不善、施工单位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监理单位监理不到位造成。第三，一审中双方认可涉案项目2018年10月31日封顶，在交货检验记录载明金銮公司供货合格且佳诺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金銮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金銮公司供货质量合格。因此，佳诺公司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2017年6月26日之后供货金额的95%，于2020年2月30日前支付2017年6月26日之后供货的全部货款。（二）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系正确适用法律。1.分期付款买卖，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分期付款买卖也是一种特殊买卖，其根本特征在于买受人在接受标的物后不是一次性支付价款，而是将价款分成若干份，在一定期限内分批次地支付。具体到本案，金銮公司先行垫资进行混凝土的供应，待约定的付款期限到达后，由佳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混凝土款项分期支付完毕，符合分期付款买卖的规定；2.关于该条规定中“五分之一”的问题。2017年6月26日后供货总金额为10938551.01元，佳诺公司已付款金额为7337871.45元，此部分尚欠货款金额为10938551.01-7337871.45=3600679.56元。本案中，合同全部价款为14451547.51元，20%为2890309.50元，仅计算2017年6月26日以后供货部分的未支付价款就已经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金銮公司据此要求佳诺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到，此处不再赘述。2.因补充协议已将原合同的付款节点修改，故理应适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而补充协议第三条并未约定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作为付款条件，故涉案工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亦不影响佳诺公司应向金銮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佳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中涉及佳友公司的部分正确，其他同佳诺公司上诉意见。金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诺公司、佳友公司向金銮公司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7113676.06元；2.判令佳诺公司、佳友公司向金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佳诺公司、佳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诺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金銮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泵送设备提供单位为济南浩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交货地点为济南市市中区二环西路路以西、二环南路以北、融汇成B2地块项目施工现场；合同金额暂定为1500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合同第二条约定：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浇筑泵送方式、浇筑工程部位、技术质量要求等内容，详见合同附件，关于合同价款，清单中的单价包括运输费、保险费、当地协调费、风险费、利润和税费等应收取的一切其他费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对调价机制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三条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确认约定其中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依据合同约定及国家、本市的相关规定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及浇筑时间等事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第二款约定混凝土运抵交货地点后，甲方应组织检验人员按有关标准完成坍落度抽样验收，甲方指定专人验收混凝土送货单等等；第三款约定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如与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差异时，甲方应即时通知乙方核实，双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真实数量确认结果作为价款结算依据；第四款约定乙方对所供应的混凝土的质量负责，必须满足法律、规范、相关标准、设计图纸及甲方措施要求，并承担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所有责任，甲方发现质量不满足要求时有权要求乙方进场商立即退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原材料、配合比必须经过甲方认可方可进场，并按照甲方措施要求进行调整。每次供应数量、时间、技术质量要求等以甲方要求为准，并负责协调汽车泵、车载泵等设备，甲方负责按时支付设备租金。浇筑过程中连续供应，并按甲方要求时间内浇筑完成；合同第三条第六款关于出厂检验约定乙方应按有关标准要求承担取样试验工作，并向甲方提交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有关资料；第七款交货检验约定预拌混凝土运输至交货地点后，甲方应组织监理或相关人员进行见证取样、检验等（坍落度）、抗压强度试件的制作、养护，试件的抗压强度试验及特殊要求的检验项目（含气量、抗渗等）检验工作由甲方聘用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负责。合同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部分约定：一、进度款1.车库部分：车库主体部分施工完毕（含±0.00顶板）且在塔楼主体完成三分之二后，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2.裙房部分：裙房主体部分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产量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乙方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3、高层部分：本塔楼主体部分18层施工完成，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塔楼主体施工完毕，经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合格工程量产值的50%；本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支付至本部分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产值的70%。二、结算款：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1年内，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产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车库、裙房、高层部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后2年内支付。三、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四、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乙方可提前5日书面通知甲方暂停供应混凝土。合同第五条“双方义务及责任”约定：1.甲方义务及责任。（1）甲方每次浇筑应提前24小时将核定的混凝土用量，以书面形式或手机短信通知乙方，包括混凝土的标号、数量、工程部位、浇筑方式、浇筑时间、技术质量及其他要求，以保证乙方及时、足量供应。（2）应保证现场场地平整、坚实、畅通，提供现场作业用水及照明环境，有足够的调车场地及泵车的安全作业环境，并应安排专人负责调度指挥，保证乙方车辆及过往人员的安全，以及车辆驶出现场达到环保要求。（3）应指派专人（在附件二中注明）负责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签收。(4)应遵守国家、地方和设计部门的有关技术规范要求，严禁自行添加水、外加剂等材料，由此出现的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2.乙方义务及责任。（1）供货前应到施工现场实地勘察并进行技术交底。（2）乙方车辆及人员进入现场后，应当服从甲方负责人员的统一调度指挥，积极配合甲方，提供优质服务。（3）由乙方提供混凝土输送泵，交货地点定为入模前，并对混凝土泵送过程的质量负责。应对入模后的混凝土养护进行指导。（4）应严格按照甲方提交的混凝土浇筑计划、保质、保量、及时供应混凝土，连续浇筑时，每小时混凝土供应量不得低于30㎡，否则乙方给予农民工工资补偿。（5）浇筑混凝土前后，应按要求向甲方提供与混凝土相关的技术质量资料。（6）乙方自行协调当地村委、村民等社会关系，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增多包含在合同单价内，不再单独计取。合同第六条“安全与文明施工”约定：在施工现场内乙方车辆要听从甲方人员的指挥，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因组织指挥不当或安全措施不完善造成的安全事故，分清责任，由责任方承担。在施工现场出口处应备有洗车池（或者有冲洗车轮胎处），搅拌车卸料完毕应清洗料斗，并在料斗处配备防滴漏器具，不得污染道路及环境卫生。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非因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本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双方应每月对账一次，填写对账单，双方由授权委托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合同附件中对混凝土的技术质量要求（混凝土坍落度）做了约定，并在该附件中约定对混凝土有特殊质量要求的，双方应商定并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注明；未商定的应按现行国家、行业和地方有关标准、规范及规程执行。2017年6月29日，佳诺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金銮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砼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因商品砼原材料市场价格大幅度上涨，对协商后的执行价格及调价办法、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中约定：“原付款节点保持不变，支付比例不变。自2017年6月26日起乙方自愿垫资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质保金5%在封顶后16个月后支付。”在“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承诺所供应的商品砼是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影响甲方验收和交房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金銮公司开始给佳诺公司供应混凝土，供至佳诺公司工地的混凝土均具有“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即金銮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至涉案项目工地后，佳诺公司即委托济南鲁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金銮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进行检测，并出具“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在“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中注明了混凝土标识、浇筑部位、以及执行标准等等。“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中显示，检测的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均超过设计强度，坍落度及强度等各项指标判定均为合格。“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下方均有佳诺公司指定的检验单位济南鲁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东建院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及佳诺公司的签章确认。“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明确强度、坍落度及含气量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关于供货总款。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17日双方共结算16次，双方每次结算均出具了“金銮混凝土结算书”，均在“金銮混凝土结算书”上对浇筑时间、砼等级、结算方量、单价、结算金额进行了签名确认。双方结算金额总计14451547.51元。关于已付款情况。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佳诺公司分九次共付款给金銮公司7337871.45元。其中:2017年8月25日付款827894.55元，2017年10月11日付款5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1月17日付款678597.2元，2017年12月4日付款731379.7元，2018年2月10日付款50万元，2018年3月28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9月3日付款60万元，2018年9月30日付款50万元。金銮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其称针对2017年6月26日后的供货部分，70%的付款节点，按每2000方的结算货款为基数，自每2000方的结算日期推后20日为起算点，结合佳诺公司的付款情况，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为标准，分段计算至第一次开庭之日止；余款25%，以2017年6月26日后货款金额的25%即2734637.75元为基数，自封顶之日2018年10月31日起推后6个月，即2019年4月30日为起算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为标准，分段计算至第一次开庭之日止，共计119202元。针对2017年6月26日前的供货部分，以供货金额3512996.5元的50%即1756498.25元为基数，自封顶之日2018年10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第一次开庭之日止，共计92945元。两部分违约金共计212147元。此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为标准另行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关于混凝土质量问题，2018年10月5日，佳诺公司施工的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车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局部顶板发生坍塌。佳诺公司称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要求对其进行加固，已实际支付的损失有鉴定费、加固费、赔偿的业主损失等，目前大约超过4个亿，其目前正在准备起诉的资料。另查明，金銮公司为本案的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9000元。关于封顶时间，金銮公司主张为2018年10月底，佳诺公司认可为2018年10月31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另查明，佳诺公司成立于1978年12月31日（后来变更），注册资本是12000万元，住所地重庆市'style='cousor:pointer'>为重庆市，佳诺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佳友公司，佳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担30层以下、30米跨度以下的建筑物，高度100米以下的构筑物的建筑施工，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0万元以下建筑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可承担单项工程造价200万元以下工业与民用建筑的防水工程施工。佳友公司注册资本是700万元，住所地是重庆市，经营范围是从事投资业务。佳友公司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以证实其财务独立于佳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佳诺公司与金銮公司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砼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佳诺公司辩称混凝土质量存有问题，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地下车库坍塌与金銮公司所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有因果关系，因此佳诺公司在本案中辩称金銮公司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有质量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双方结算金额总计14451547.51元，佳诺公司分九次共付款给金銮公司7337871.45元，尚余7113676.06元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佳诺公司与金銮公司签订的《山东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B2地块）一、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砼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自2017年6月26日起乙方自愿垫资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甲乙双方对账，乙方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乙方质量合格并向甲方提交了验收相关的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佳诺公司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金銮公司可以要求佳诺公司支付剩余全部价款；且佳诺公司施工的济南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车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局部顶板发生坍塌，致使涉案工程迟迟未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致使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可能实现。因此金銮公司要求佳诺公司支付剩余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故金銮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总额7113676.06元为基数，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金銮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其主张保全担保保险费9000元，系其为申请保全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损失应由佳诺公司赔偿。关于佳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佳友公司与佳诺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等均不一致，且佳友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其财务账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佳诺公司，因此本案中金銮公司要求佳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銮公司预拌混凝土款7113676.06元；二、佳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銮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7113676.06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佳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銮公司损失（保全担保保险费）9000元；四、驳回金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佳诺公司负担。二审中，佳诺公司未提交证据。金銮公司提交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报一份，拟证明该通报确认涉案项目局部坍塌的原因系建设单位管理不善、施工单位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监理单位监理不到位造成。经质证，佳诺公司、佳友公司认为该文件不能实现金銮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文件是对车库坍塌原因进行的通报，并不涉及6个主体工程，其中施工单位的施工工艺是指覆土层太厚，并不涉及混凝土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政府文件对涉案项目发生的事故作出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涉案项目于2018年10月5日发生顶板坍塌事故，济南市建设主管部门已经作出结论，系建设单位管理不善、施工单位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监理单位监理不到位造成。因此次事故，佳诺公司被清出济南建筑市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金銮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1，根据双方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体买卖合同》第七款，交货检验约定预拌混凝土运输至交货地点后，佳诺公司应组织监理或相关人员进行见证取样、检验等（坍塌度）、抗压强度试件的制作、养护，试件的抗压强度实验及特殊要求的检验项目（含气量、抗渗等）检验工作由佳诺公司聘用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负责。且合同中约定遵循的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14902-2012第9条9.1.3对检验规则的规定为，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一审中金銮公司已提供由佳诺公司指定的检验单位出具的“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监理单位及佳诺公司的签章确认，检测的各项指标均为合格。虽然佳诺公司提交其自行鉴定报告，但金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凭该报告亦无法证明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金銮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对此并未提起反诉，对于佳诺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2，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支付至总货款的70%，但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自2017年6月26日起，金銮公司垫资每供应2000立方米商品砼，双方对账，金銮公司开具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后，佳诺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不计息）；余款25%结构封顶后，金銮公司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验收相关资料后6个月内支付。根据金銮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项目已结构封顶，且金銮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并向佳诺公司提交验收相关技术资料，已经具备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故金銮公司要求佳诺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对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争议，分期付款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已经确定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而本案双方的付款方式为分批次结算后依据每批次结算数额的一定比例付款的行为，其本意与该法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不同，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