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桂兰，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吾益平，福建厦信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惺艺，福建厦信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杰，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怡，福建远大联盟律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晴，女，195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云青，福建远大联盟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林世杰、李晓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本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时间为按月支付，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为2017年5月22日出具借据的延续，本案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的行为是预期违约，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加速到期。虽本案最新出具的借条上没有写明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但从上诉人转账借款时扣除第一月的利息、结算前的利息支付惯例，及借条最后一句“保证到期归还本金给牟桂兰”均可得知约定的借款利息应按月支付，另被上诉人在结算后即2019年年底、2020年元月初支付了结算后130万元的第一个月的部分利息给上诉人，遂本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时间为按月支付。且该借条为被上诉人书写，借条内容被上诉人故意用模糊话语表示，现被上诉人以借条未约定利息支付时间为由，不按月支付利息，实属强词夺理的无理行为，此不支付利息的行为是预期违约行为。2019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回用于担保的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意欲向银行贷款用以归还上诉人借款，但不知何原因，银行未批，被上诉人便欲再向其他方借款，均不成功，后双方便同意就此结算，同时就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进行协商，被上诉人答应归还，但却一拖再拖。结算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第一个月的部分利息后就以种种借口不再支付利息，按常理来讲，上诉人均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有不还款的意图。遂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要求返还用于担保的相关证书否则借款加速到期，即若没有担保物则上诉人不再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至2020年12月23日，即2019年12月23日签署的借条解除，律师函中所述的被上诉人限期归还担保物、支付利息的期限即为借款合同到期的期限，这是一个正常人都能理解的含义。在上诉人律师函送达被上诉人的第二天，即2020年2月23日上午11点48分，被上诉人林世杰打电话与上诉人律师，明确表示其收到该份通知债权加速到期的律师函并辱骂上诉人；该通话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且被上诉人一方未按约支付利息、未及时归还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是事实，且经上诉人律师函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任何相应义务，既不归还担保物，也不支付利息，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诉人要求林世杰、李晓晴提前返还全部借款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涉案债务应视为加速到期，因此上诉人要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曾厝垵184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为本案借款的担保物。在2017年5月22日出具的《借据》中，原被上诉人双方有明确约定将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抵押在上诉人处，待借款还清后再取回；而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作为之前《借据》的债务延续，且从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房产手续借条中所称“向牟桂兰女士借回曾厝垵房契及手续四份”的“借”字也可明确得知，结合《借据》的原件仍在上诉人手中，即使在最新的借条中未注明担保物，但实际上是继续将曾厝垵184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为本案借款的担保物的。现本案因二被上诉人不按月支付利息，且暂借回却不归还用作担保的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并多次明确表示不归还借款等行为，导致预期违约，在上诉人律师函敦促后，仍然不履行相应义务，虽律师函中未明确表示合同解除，但明确表示若二被上诉人不履行相应义务则2020年12月23日的还款日期无效，即也是解除借条之意，且也给予了二被上诉人9天的合理时间履行义务，但二被上诉人并未有任何履约行为，甚至打电话给上诉人律师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 林世杰、李晓晴辩称，一、本案借款利息并不是约定按月支付，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签订借条后不再支付利息是预期违约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1.5%,但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实际上因为借款期限较短，并且本案涉案的本金130万实际包含此前借款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上诉人称借条为被上诉人书写，称被上诉人故意将借条内容模糊表示，但是借条是要交由上诉人收执的，如果上诉人不认可借条内容或者对内容有异议，完全可以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但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可见其对借条内容没有异议，也即在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时，就已经约定好利息是借款到期时一并支付而非按月支付。上诉人在新的借款合同达成后仅仅三个月就起诉的行为并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恰恰是上诉人自行反悔的违约行为。至于上诉人的律师函催促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为该律师函的内容并不符合双方和借款合同的约定，是上诉人不合理的单方主张，被上诉人有权利不予回应。二、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将房产证作为担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房产证交由其收执没有合同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持有该房产证也起不到抵押担保的作用。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就已经明确了本借款协议项下不再提供曾厝垵×××号别墅房产证作为担保物，因此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将被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交给上诉人作为担保，也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发生违约事件的情形以及违约所导致的后果。律师函中要求被上诉人将房屋产权证交给上诉人，没有合同依据，双方新形成的借款合同已经不再将产权证作为担保。退一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将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上诉人保管，也起不到对本案借款的抵押担保作用。不动产的抵押依法必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且上诉人明知道争议的房产证所有权人并非二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是否持有房产证于法律上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没有进行抵押登记，也根本不会产生抵押担保的效果。因此所谓的讨要房产证根本就是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意图违反借款协议约定提前收取借款的托词。三、本案借款尚未到期，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提前到期事由，被上诉人也不存在预期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目前总体经济状况良好，有还款能力，上诉人现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达成借款合意，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为期一年，系上诉人同意并确认的事项，现借款尚未到期，双方合同尚未解除，借款合同仍然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享有期限利益。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归还借款及利息违背双方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目前经济状况较为稳定，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证据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完全有能力履行借款合同项下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之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交出房屋产权证而认为被上诉人有到期不还款的可能，要求被上诉人提前归还130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理由。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借款提前到期的事由和违约后果，并且如前所述，本案借款利息为到期一次性支付、未约定担保事项，因此即便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的律师函，但律师函中的要求不符合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这样的行为并不属于预期违约。 牟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世杰、李晓晴共同向牟桂兰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月1.5%计算利息，即每日约650元，实际应计至被告全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6150元）；2、诉讼费用由林世杰、李晓晴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牟桂兰通过其尾号为4638的银行账户向林世杰、李晓晴的尾号为074的银行账户转账1970000元。 2017年5月22日，林世杰、李晓晴共同向牟桂兰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林世杰因经营急需资金，特向牟桂兰女士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期半年，保证如期归还，特立据为证”。备注：“本人曾厝垵184号的别墅的手续抵押在牟桂兰女士处，待款还后再取回。”林世杰、李晓晴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 2019年12月11日，林世杰、李晓晴向牟桂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向牟桂兰女士借回曾厝垵房契及手续四份（曾厝垵×××号），此据。” 2019年12月23日，林世杰、李晓晴再次共同向牟桂兰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林世杰和李晓晴向牟桂兰女士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期半年整。利息按1.5%与牟桂兰结算。时间从2019年12月23日到2020年12月23日止。保证到期归还本金给牟桂兰，此据。”林世杰、李晓晴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 后牟桂兰委托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发出于2020年2月20日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林世杰、李晓晴于接函之日起三日内联系其或律师，将作于借款担保的曾厝垵×××号别墅的相关房产证书归还于其保管，否则，林世杰、李晓晴向其借款的1300000元因无还款诚意，而将加速到期至2020年2月29日前还清所有借款及相应利息，原借条约定的至2020年12月23日还款的日期无效。 另查，林世杰、李晓晴二人系夫妻关系，于198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 牟桂兰当庭陈述本案的讼争款项系通过转账交付1970000元，后林世杰、李晓晴陆续偿还部分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2019年双方经过结算，确认尚欠1300000元本金，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23日到2020年12月23日止，但因林世杰、李晓晴不将抵押房产证归还，其向林世杰、李晓晴发出律师函，要求加速到期。林世杰、李晓晴认为双方在结算借据中已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也并未在结算《借据》中约定归还房产证的事宜，牟桂兰无权以房产证未归还为由要求提前还款，同时双方在结算《借据》中也未约定可以加速到期的条件，牟桂兰诉求中也未要求解除合同，故其要求加速到期至2020年2月29日前还清所有借款及相应利息不符合双方之前的约定。牟桂兰、林世杰、李晓晴均确认2019年12月23日结算后，林世杰、李晓晴未支付利息或再偿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对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00000元没有异议，且经过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结算《借据》中已明确借款期限从2019年12月23日到2020年12月23日止，即还款期限为2020年12月23日止，双方并未在结算《借据》中约定归还房产证的事宜或者若不归还就应提前还款，故牟桂兰无权以房产证未归还为由要求提前还款，同时双方在结算《借据》中也未约定可以加速到期的适用条件，牟桂兰诉求中也未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结算《借据》合同尚未解除，且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至，也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故牟桂兰无权要求林世杰、李晓晴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故对林世杰、李晓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牟桂兰要求林世杰、李晓晴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牟桂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林世杰、李晓晴再次共同向牟桂兰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林世杰和李晓晴向牟桂兰女士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期半年整。’”的事实中存在笔误，“借期半年整”应为“借期一年整”。经本院核实，该事实陈述确实存在前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牟桂兰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双方对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00000元没有异议，且经过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结算《借据》中已明确借款期限从2019年12月23日到2020年12月23日止，即还款期限为2020年12月23日止，双方并未在结算《借据》中约定归还房产证的事宜或者若不归还就应提前还款，故牟桂兰无权以房产证未归还为由要求提前还款，同时双方在结算《借据》中也未约定可以加速到期的适用条件，牟桂兰诉求中也未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结算《借据》合同尚未解除，且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至，也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故牟桂兰无权要求林世杰、李晓晴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故对林世杰、李晓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牟桂兰要求林世杰、李晓晴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进一步分析认为，2019年12月23日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据》载明：“利息按1.5%与牟桂兰结算。……时间从2019年12月23日到2020年12月23日止。”双方已经明确借款期限到2020年12月23日止，借款现未到偿还期。而“利息按1.5%与牟桂兰结算”的约定，表明利息需要进行“结算”，并不能当然地认为按月支付，双方应当有一个结算的过程。在双方对如何结算存在争议，且借款未到偿还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驳回牟桂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牟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15元，由牟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