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北京市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3,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灵武市供电公司。 负责人: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普特公司）、原审被告宁夏德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达公司)、国网宁夏电力有限公司灵武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灵武供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6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故意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无视上诉人对和本案密切相关的核心证据提出的书面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原审当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密切相关的核心证据,即《物资购销合同》中“杨某1”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当庭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详见判决书第3-4页)。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出的书面鉴定申请,毫无事实和理由的认定该合同中“杨某1”的签名属实并采信了该关键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该错误认定的证据判决杨某1支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违约金明显不公正。2、原审法院“至判决前,被告杨某1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属于故意歪曲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阅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以核实。客观事实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前就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法院以“本案由速裁转入审判庭”为由拒收;一审答辩过程中,上诉人再次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书,原审法官以上诉人故意拖延审限为由拒收;在法庭辩论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又一次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原审法官再次以“审限快到了”为由拒收;在判决前的、由双方当事人参加的询问过程中,上诉人又一次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却直接遭到主审法官的无视。正是因为原审法官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官职业操守,一次次的故意违反民诉法第七十六条、民诉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上诉人提出的书面鉴定申请,才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裁判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是口头买卖协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更没有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管辖等内容进行约定。二、原审法院对涉案货物的询价缺乏科学性,仅凭被上诉人的供货方昊路公司一家出具的单方证明既认定货物价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PVC管材是普遍使用的建材,仅银川市的经销商就数百家。原审法院进行市场询价并无不当,但是仅凭吴路公司家出具的证明来确定货物的争议价格完全没有科学性。2.原审法院根本分不清含税价和不含税价的区别,采模糊处理的方式认定货物价格明显不当。三、退一步讲,即便人民法院查清上诉人确实下欠被上诉人货款29万余元,也不应当判令上诉人承担惩罚性的违约金24万多元。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损失,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所述,原审裁判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肆意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权,且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任意性的审理、随意性的认证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 简普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网灵武供电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与我方相关的部分是清楚的，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德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 简普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下剩货款571936元,承担违约金259595.4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合计83153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被告杨某1与原告简普特公司签订了《物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杨某1供应PVC穿线管,约定货款总价款为1584920元,双方约定了供货时间自2013年8月24日开始至2014年8月结束,供货地点为灵武市羊绒产业园,同时还约定违约方逾期付款须承担每年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从宁夏昊路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进货依约直接送至被告杨某1供货地点灵武市羊绒产业园，2013年供货为PVC-C管型号Φ160*7，数量1500米，PVC-C管型号Φ167*8.5,数量24180米，胶圈Φ167个，数量220个；2014年供货为PVC-C管型号Φ167*8.5，数量3348米；被告杨某1自用供货为PVC-C管型号Φ160*5，数量960米，PVC-C管型号Φ167*8.5,数量600米。被告杨某1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11日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300000元,原告认为截至2014年9月13日原告实际向被告杨某1提供的货物总价款为1871936元，现下剩571936元货款被告杨某1至今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的上级供货商宁夏昊路塑料管业有限公司因为及时收回原告货款，于2017年11月7日向永宁法院起诉原告，支付其为被告杨某1从宁夏昊路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进货的货款，永宁法院做出了（2017）宁0121民初3140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市场价格确定货物单价，宁夏昊路塑料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涉案PVC-C管材相应型号市场价格《证明》及其出售给宁夏天净元光电力有限公司、银川明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发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PVC-C管型号Φ167*8.5，单价53元/米；Φ160*5，单价34元/米；Φ160*7单价46元/米，胶圈220个按照8元/个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杨某1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货物供应给被告杨某1，被告杨某1也向原告支付货款1300000元，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庭审中被告杨某1认为《物资购销合同》中其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鉴定其签名真伪，但至判决前，被告杨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被告杨某1亦认可双方的供货事实，且被告杨某1已支付货款1300000元，故对被告杨某1辩称合同上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双方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虽对供货品种、时间、供货地址进行了约定，但货品的单价并未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市场价格确定货物单价，一审法院确认?2013年供货PVC-C管型号Φ160*7，数量1500米×46元=69000元，Φ167*8.5,数量24180米×53元=1281540元，胶圈Φ167个，数量220个×8元=1760元；?2014年供货PVC-C管型号Φ167*8.5，数量3348米×53元=177444元；?被告杨某1自用货Φ160*5，数量960米×34元=32640元；Φ167*8.5,数量600米×53元=31800元。故原告2013年供货价值1352300元，2014年供货价值177444元，被告杨某1自用货价值64440元，合计1594184元。被告杨某1已支付货款1300000元，尚欠货款294184元，被告杨某1理应支付。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物资购销合同》上仅有被告杨某1的签名，并没有加盖被告德达公司和国网供电局的印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称被告杨某1所购涉案货物系挂靠被告德达公司为被告国网供电局进行供电系统改造工程施工所用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被告德达公司、被告国网供电局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双方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逾期付款须承担每年10%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5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240348元（294184元×1634天×0.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94184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5日的违约金240348元，合计534532元；二、驳回原告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某1对其与简普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简普特公司所供货物型号及数量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对《物资供销合同》中“杨某1”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二、案涉货物价款的认定；三、违约金的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简普特公司提交的《物资供销合同》未对货物价款进行约定；约定的违约金为“逾期付款承担10%的违约金，每年按10%计算”，未约定计算基数，应为约定不明；约定的管辖法院为“供方所在地法院解决”，即使“杨某1”的签名不实，因杨某1已经进行了应诉答辩，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因此，原审法院以杨某1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没有申请鉴定虽有不妥，但结合前述理由，《物资供销合同》中“杨某1”签名的真实与否对本案管辖及审理结果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未对货物价款进行约定，均同意按照市场价格确定。原审法院结合简普特公司的供货方出具的证明及给案外人的销售发票进行了酌定。现杨某1认为原审确定的价格系含税价格，认定货物价格过高，因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且由买方自行缴纳，原审酌定价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关于违约金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原审法院以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酌定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18%仍然过高，本院调整为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5日为79019元（294184元×6%÷365天×1634天）。杨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6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6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94184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5日的违约金240348元，合计534532元”为：上诉人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94184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5日的违约金79019元，合计37320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6898元，被上诉人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6898元，被上诉人宁夏简普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