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17282号原告：梁旺娣，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亮，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红，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伟伦，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卢婉文，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远，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卢振昇，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晴，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旺娣诉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卢振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亮、郑晓红，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被告卢振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400000元（具体以被告卢振昇向案外人转让案涉的明日华府房产价格为准）和利息（从案涉房产转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第1项请求为：被告卢振昇对（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应承担的债务在2900000元及利息（从案涉房产转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何伟伦与被告卢婉文为夫妻关系，被告卢婉文与被告卢振昇为姐弟关系。被告何伟伦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共12000000元，2016年11月还款期限届满后拒绝还款。原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判决，确认被告何伟伦支付1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被告卢婉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均无上诉。判决生效后，被告何伟伦及卢婉文均未偿还债务，也未执行到任何财产。经查，两被告已提前于2016年6月1日（即还款期限届满前5个月），将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房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过户至被告卢振昇名下，以逃避债务。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为此另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三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2180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6民终494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1月7日，原告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粤民申85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同月，被告卢振昇将案涉房产过户给案外人。2019年10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债权人撤销权案，经审理认定，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尚欠原告巨额债务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给被告卢振昇，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且被告卢振昇为被告卢婉文的弟弟，对被告卢婉文的经济情况应有一定了解，故在房产交易中存在主观恶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粤06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向被告卢振昇转让案涉房产所有权的行为。综上，案涉房产属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可执行的财产，该不动产的恶意转移，导致原告的债权至今仍无法实现，损害后果明显。而被告卢振昇早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的当月，又一次恶意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即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即使被撤销，也无法恢复登记在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名下，原告的债权仍不能通过执行案涉房产实现，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损害后果。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共同答辩意见：1.三被告并未恶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的转让与原告无关。即使被告何伟伦、卢婉文转让案涉房产，但是当时收取的购房款仅有1150000元，而该款项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已经作为还款还给银行。即使不还给银行，而还给原告，也仅是1150000元，并没有2400000元。2.被告卢振昇并非原告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直接或者间接关系人，原告要求变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证据显示，被告卢振昇转让案涉房产给第三方的时候案涉房屋已经被解封，且是二审判决生效之后。被告卢振昇根本不可能知道在二审判决生效之后转让案涉房产带来的后果。在还没有得到任何再审消息或者再审判决之前，原二审判决是有效的，因此被告卢振昇不存在恶意。原告对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主张权利，但将案件的争议焦点转移到案涉房屋及被告卢振昇身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卢振昇的答辩意见：1.（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案件是原告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之间的债务关系，与被告卢振昇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卢振昇要求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被告卢振昇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卢振昇已将合同款项足额支付给被告何伟伦、卢婉文，至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是用于银行贷款还是还给原告不应由被告卢振昇决定，因此被告卢振昇不承担任何责任。3.虽然案涉房产经法院最终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但是对原告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损失，由于案涉房屋本身存在抵押权，是依据抵押给银行，且拖欠银行贷款。对于案涉房产是否为被告卢振昇购买或者最终被拍卖，所得款项银行都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仍然是不能获取任何权益。且被告卢振昇购买该房产的款项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也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被告卢振昇没有对原告造成实质损害。被告卢振昇于2019年1月23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在转让之前本案是经过二审判决生效，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被告卢振昇转让该房屋是不存在恶意行为。原、被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双方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1.原告提供的执行110快讯、百度快照明日华府出售图片，因只有复印件，且证据反映的事实与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并无较大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卢振昇提供的物业买卖合同、手机银行转账截屏等证据，其中物业买卖合同有经纪方佛山市顺德区龙之超房地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且亦有买受人相关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交易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何伟伦与被告卢婉文为夫妻关系，被告卢婉文与被告卢振昇为姐弟关系。原告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何伟伦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被告卢婉文对被告何伟伦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5月10日生效。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均未履行该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亦确认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6年6月1日，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卖方）与被告卢振昇（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以1150000元转让。同年9月30日，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卖方）与被告卢振昇（买方）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外碧桂园房产以1450000元转让。2016年6月1日至同年9月22日期间，被告卢振昇向被告卢婉文转账五次共2610000元。2016年6月1日至同年9月26日期间，被告卢婉文向兴业银行进行“个贷还款”三次共2416392.62元。其后，上述两处房产过户至被告卢振昇名下。后原告因三被告就上述两处房产的转让行为，向三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21807号民事判决，确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6民终4944号民事判决，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并于2018年11月1日生效。后原告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传票传唤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粤民申8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何伟伦、卢婉文将该房屋（案涉明日华府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卢振昇，损害了债权人梁旺娣的合法权益。卢振昇为卢婉文的弟弟，其亦确认知道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并裁定指令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最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粤06民再53号民事判决，认为“何伟伦、卢婉文二人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人在尚欠梁旺娣巨额债务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名下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梁旺娣的合法权益。又因为卢振昇系卢婉文的弟弟，其对卢婉文的经济情况理应有一定的了解，其亦确认知道涉案明日华府房产的交易价格系低于市场价，因此债权人梁旺娣诉请撤销明日华府房产的交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撤销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向被告卢振昇转让案涉明日华府房产所有权的行为。2019年1月23日，被告卢振昇与案外人冯嘉进签订一份《物业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卢振昇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以2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嘉进。冯嘉进则先后于2019年1月23日、2月14日、4月12日、4月30日向被告卢振昇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0000元、130000元、2520000元购房款。2019年4月，被告卢振昇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过户到他人名下。原告遂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诉讼中，被告卢振昇承认其所收取的上述购房款已被全部用于个人的理财、日常消费、旅游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先后过户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债权的侵害。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三被告先后转让案涉明日华府房产的行为导致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构成对原告合法债权的损害；三被告则认为转让案涉明日华府房产的行为三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不构成对原告债权的损害。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债权属于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民事权益之一，在债权受到侵害时，依法享有债权的民事主体理应有权请求侵权人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依照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的确认，对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享有请求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债权。但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将两人名下的案涉明日华府房产以1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卢振昇，被告卢振昇再将该房产以2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最终导致被告何伟伦、卢婉文截至本案庭审时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以清偿（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案中确认的债务。至于上述三被告的转让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被告实施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二、被告的违法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三、被告主观上具有损害债权的故意。对此，首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2019）粤06民再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向被告卢振昇转让案涉明日华府房产所有权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名下房产的行为并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应予以撤销。故三被告针对案涉明日华府房产的转让行为，理应具有民事违法性。其次，如前所述，根据（2019）粤06民再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并结合本案诉讼阶段原、被告的一致陈述，截至本案庭审时，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名下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以清偿（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案中确认的债务，故三被告的行为已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最后，被告何伟伦、卢婉文为夫妻关系，被告卢婉文、卢振昇为姐弟关系，被告卢振昇对被告卢婉文的经济状况理应有一定的了解，且经过（2016）粤0606民初21807号、（2018）粤06民终4944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两案诉讼，三被告同时作为该两案的被告，被告卢振昇对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尚欠原告的债务情况亦应清楚知晓，但三被告在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于2019年3月12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的（2019）粤民申855号案传票后，被告卢振昇仍继续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以29000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并于2019年4月办理了过户登记，且在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指定再审的（2019）粤民申855号民事裁定书后，被告卢振昇仍继续将收取到的房款陆续用于个人投资性、消费性支出，故三被告在主观上具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故意。综上，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债权的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卢振昇对（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应承担的债务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卢振昇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虽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将案涉明日华府房产转让给被告卢振昇的行为被认定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但根据上述多案的事实认定，前述转让行为所涉的价款1150000元被告卢振昇系已实际支付给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且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在收取了该款项后亦用于偿还案涉明日华府房产的银行抵押贷款等，因此，就该1150000元的范围，被告卢振昇并无对原告的债权构成损害。而就1750000元（2900000元-1150000元）的差价范围，被告卢振昇收取后并无返还给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并用于债务的偿还，而是用于个人消费等，则明显对原告的债权构成损害，故被告卢振昇应对（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何伟伦、卢婉文的债务在17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范围，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振昇应对（2016）粤06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何伟伦、卢婉文应承担的债务在17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梁旺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000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原告梁旺娣已预交），由原告梁旺娣承担5155.17元，被告卢振昇承担12844.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斯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