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女，199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公磊，男，1968年3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展，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誉，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赵显勋，男，195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韩雪与被上诉人周公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4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周公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欠款。1.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原审被告赵显勋签字的上诉人自2017年8月6日至8月16日期间欠被上诉人蛤蜊款的明细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对账明细，以及对原审被告赵显勋的询问笔录，认定自2017年8月6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蛤蜊买卖关系并同时认定上诉人自2017年8月6日之后向被上诉人的转账明细均系偿还自2017年8月6日之后而产生的蛤蜊款。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于2017年8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再也没有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任何蛤蜊，且上诉人自出具欠条之日起一直以转账、现金等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直至清偿全部欠款。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自2017年8月6日至8月16日期间欠被上诉人蛤蜊款的明细和对原审被告赵显勋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提出怀疑。首先，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转账记录均为微信转账记录和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中，上诉人从未通过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过任何款项，但是一审判决书载明上诉人系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与事实情况不符。其次，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5日之后再未向被上诉人订购过任何蛤蜊，更不会在此之后拖欠新的蛤蜊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在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自2017年8月6日至8月16日期间欠被上诉人蛤蜊款的明细以及对原审被告赵显勋的询问笔录，并未经过法庭质证，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根本就没有见到该明细和该询问笔录，但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却直接将未经过法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赵显勋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实际上原审被告赵显勋与被上诉人关系很好（有录音为证），同时原审被告赵显勋还说谁都会帮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原审被告赵显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审被告赵显勋的询问笔录对上诉人有利，因此对赵显勋的询问笔录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一审判决载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且一审法院“开庭”多次，但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而是每次都是在一个办公室通过谈话的方式进行审理，且并未依法将确定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给上诉人。同时，一审判决落款处载明的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和书记员，上诉人在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见过，也并不知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收到对方交换的证据后提出反驳并提出新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在指定的时间进行交换。”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本院已经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是实际上庭审前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而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转送给了被上诉人一方，却并未将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证据转送给上诉人。同时，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并未依法经过质证，但是最终却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盘采信，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并全部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诉讼权利平等原则。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公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2017年8月6日-8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实际交易，并且及时付款。上诉人称期间双方之间没有发生交易，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审被上诉人将原审被告列为被告并不是证人身份，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道理，一审判决正确。 周公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雪、赵显勋支付货款192880元，并承担以192880元为基数，自周公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韩雪、赵显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公磊与韩雪之间常年有买卖蛤蜊生意往来。赵显勋负责将韩雪从周公磊处定好的蛤蜊拉回加工完毕后，韩雪从赵显勋处将蛤蜊拉走，并向周公磊支付蛤蜊款、向赵显勋支付加工费。2017年8月5日20点59分，韩雪为周公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2017年3月9日起截止2017年7月11日欠周公磊蛤蜊货款全清。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5日韩雪欠周公磊蛤蜊货款人民币拾捌万捌仟肆佰叁拾元（￥188430）。其中包含2017年3月9日-2017年5月8日韩云海欠周公磊人民币壹万叁仟陆佰玖拾元（￥13960）。赵显勋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字。在韩雪为周公磊出具欠条后，自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6日，韩雪每天从周公磊处购买蛤蜊。周公磊提交的并且由赵显勋签字确认的韩雪自2017年8月6日至8月16日欠周公磊蛤蜊款的明细与韩雪提交的转账记录对账明细为：2017年8月6日韩雪欠16188元，并于2017年8月7日分两次转账10000元、6188元，用于偿还8月6日的欠款。2017年8月7日韩雪欠14972元，并于8月8日向周公磊转账14972元，支付8月7日的欠款。2017年8月8日韩雪欠款15040元，并于8月9日分两次转账10000元、5040元，偿还8月8日的欠款。2017年8月9日韩雪欠款13410元，并于8月11日18点42分、0点29分两次转账13410元，偿付8月9日货款。2017年8月10日韩雪欠款13940元，通过农行转账13940元偿付8月10日货款。2017年8月11日、12日韩雪欠款23820元，通过农行转账23820元，偿还8月11日、12日的货款。2017年8月13日至8月16日韩雪欠款44450元，并于2017年8月6日转账20000元、8月17日通过农行转账20000元偿还上述欠款，现尚欠4450元。另查明，2017年8月5日10点，韩雪通过微信转账向周公磊支付20000元。因双方对账时间为2017年８月５日２０：59分，该还款行为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故对韩雪陈述的该笔款项系用于清偿涉案欠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过对赵显勋的询问笔录证实，周公磊提交的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6日的明细上记录韩雪每天购买的蛤蜊数量与赵显勋自己记录的数量一致，所以其在周公磊的提交的明细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周公磊提交的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6日的韩雪欠款明细及韩雪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韩雪在此期间购买周公磊蛤蜊尚欠周公磊货款4450元，加上韩雪为周公磊出具欠条的欠款数额188430元，周公磊要求韩雪偿付上述欠款事实清楚，证明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公磊要求韩雪、赵显勋承担以192880元为基数，自周公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雪抗辩称，自2017年8月6日之后并未购买周公磊蛤蜊，通过转账给周公磊的款项都是用于偿还给周公磊出具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依据赵显勋的询问笔录及周公磊提交的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6日韩雪购买周公磊蛤蜊的数量及欠款的明细，能够证明韩雪给周公磊转账的款项用于支付该期间的蛤蜊款，一审法院对韩雪的主张不予支持。赵显勋只是给韩雪加工蛤蜊，向其收取加工费，与周公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向周公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公磊货款192880元，并承担以192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公磊对赵显勋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韩雪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韩雪提交新证据如下：录音两份（当庭播放手机原始载体），证明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有十几年的交情，法庭上被上诉人律师孙开展在教原审被告的代理人刘珍英怎么说，进一步证明原审被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他的陈述不应被法院采信。 被上诉人质证称，无法听清录音，录音声音太小，且杂音较多，无法与文字整理稿比对。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珍英作为原审被告的代理人，原审被告不是证人，因此不适用关于举证规则的相关规定。 原审被告质证称，录音无法听清。 本院认为，录音内容嘈杂，不能证明上诉人韩雪的主张。对其欠款是否实际发生，不能单纯根据原审被告的陈述予以认定，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周公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是周公磊与韩雪父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韩雪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并未提粗异议，仅辩称其父与本案交易无关。但是对于父亲为何认可有欠款，韩雪并未作出合理解释。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7年8月5日之后，韩雪是否和周公磊继续发生买卖蛤蜊的合同关系。对此，周公磊提交自己单方记载的交易明细、韩雪付款记录，交易金额和付款金额都精确到十位数字，付款金额、时间与明细表记载基本一致。本案关键证据是赵显勋的陈述。韩雪和周公磊均承认赵显勋按照韩雪指示到周公磊的码头上取货、加工完毕后发到外地，韩雪支付赵显勋加工费。因此，赵显勋参与到韩雪和周公磊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对于周公磊单方记载的供货明细，赵显勋签字认可，证明周公磊在2017年8月5日之后继续向韩雪销售蛤蜊。供货金额和韩雪的付款记录基本一致，付款数额精确到十位数字。如果是清偿之前的债务，付款数额为何与记账明细记录的整数之外的金额完全一致。付款事实分析，8月5日之后的付款系清偿此后交易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韩雪父亲在微信中亦认可欠款事实，与韩雪关于清偿完毕的主张相反。其父即使未参与交易，作为与韩雪利益关系更近的案外人，为何认可欠款，对此，韩雪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周公磊提交的交易明细、赵显勋签字的单据及本人陈述、韩雪的付款记录、其父的聊天记录，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欠款事实的真实存在。对于审理程序，一审法院对赵显勋制作的笔录，不属应予质证的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韩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