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4，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5，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6，男，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才，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因与被上诉人胡某5、胡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某5、胡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1.《遗嘱及相关扶养协议》约定房屋属于杨明富，虽然该房屋登记在胡某6的名下，并以胡某6的名义进行拆迁补偿，但根据协议约定，该房屋属于遗产，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当按照协议分割；2.杨明富生前托管在胡某5处的现金应当认定为遗产；3.胡某5未尽到对杨明富的照料义务，胡某5应当返还未尽到必要照料义务的费用5万元。 胡某5、胡某6辩称，1.虽然胡某5向胡某2出具收条的金额为5万元，但胡某2向胡某5实际交付的款项为2万元，胡某5已将该款全部用于杨明富的日常生活和生病治疗开支，胡某2应当将其保管的杨明富的遗产51508元分配给胡某5、胡某3、胡某4、胡某1、胡某6；2.杨明富已于2013年12月将案涉房屋卖给胡某6，胡某6已经根据约定支付了房款，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且杨明富与胡某6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胡某5、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知晓杨明富已将房屋卖给胡某6且未提出反对意见，现胡某6已经与拆迁部门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拆迁补偿款属于胡某6的个人财产，并非杨明富的遗产。 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某5、胡某6返还现金24266元（杨明富生前托管在胡某5处的50000元现金，杨明富去世已使用13600元，余款36400元由六兄弟姐妹按份平分，计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应得金额24266元）。二、杨明富房屋拆迁款应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继承的房屋份额为2／7，金额计104254元，胡某5、胡某6已返还52000元，尚需返还52254元及截止2019年11月利息1600元。三、胡某5在照顾杨明富期间，未尽到必要义务，请求酌定返还照料期间应得的费用50000元，用作杨明富后事专用。四、本案诉讼费由胡某5、胡某6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明富系宜宾市七九九厂退休工人。胡某1、胡某2与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系被继承人杨明富子女。被继承人杨明富于2019年10月19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配偶已先其去世。 被继承人杨明富生前长期随其子胡某6共同生活于翠屏区××路××号××村××幢××层××号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后胡某6搬新家，杨明富不愿随其搬迁，便独自在此处居住，由其子女轮流到此处照顾其饮食起居。2014年4月4日，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共同协商，并形成协议，杨明富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双方约定：每人轮流照顾其母2月，因被继承人杨明富多年与胡某6居住生活一起，六人商议，用杨明富的存款2万元补偿胡某6水电气费用。当日，胡某6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条。此后，双方按此约定履行。2016年年底，因胡某2要照顾在外地的外孙，胡某3外孙生病在外治疗，胡某1在外地工作，胡某4因照顾其母被烫伤，胡某5丈夫受伤等原因，被继承人杨明富被送至某养老院生活，在此期间，被继承人杨明富曾多次摔倒。2017年4月2日，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杨明富签订《遗嘱及相关扶养协议》，该协议上载：“因杨明富年老患病，需要长期陪护照料，在原有六子女对杨明富赡养、财产分配协议的基础上，杨明富及其六子女共同协商达成以下遗嘱相关协议，如有与原协议冲突的，相同部份继续有效，不同部分以本协议为准，供各方共同遵守：1.杨明富自愿将自己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38.5平方米，房产证号（房权证临港字第0××7号），现产权登记为胡某6（胡某6为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名，并非房屋实际所有人），在杨明富去世后，由扶养人及其子女继承受领部分份额。具体算法为：如本协议签定后杨明富在一年内去世的，由扶养人继承受领房屋价值5／28的份额；如在一年以上20个月以内去世的，由扶养人继承受领该房屋价值9／28的份额；如在20个月以上至30个月以内去世的，由扶养人继承受领该房屋价值3／7的份额；超过30个月及以上的，由扶养人继承受领该房屋价值1／2的份额，在确定扶养人份额后，其余由胡某6继承该房屋价值的2／7，剩余份额由另四个子女平均继承。2.扶养人需悉心照顾、不间断陪伴杨明富，包括但不限于日常及住院期间的全程陪护，让老人安度晚年，负责杨明富的生养死葬，负责至去世之前供给其衣、食、住、行、医疗等全部费用，其中日常门诊的医疗费用为杨明富医保卡开支。医保卡由扶养人保管，每次医保卡购药需保留相关凭条并保存，医保卡的支出明细扶养人有义务接受大家的监督。如住院产生的非医保报销以外的费用，则由杨明富的存款现金支付，存款不足部分优先用杨明富房屋拆迁赔付款支付，仍不足部分由各子女平均出资支付。3.杨明富现金存款截止2016年4月剩余71508元（未含支付胡某4的住院费用及一次性补贴费用），现金存款的保管由全部子女推荐除扶养人以外的其余子女中的一人妥善保管，并建立支出台帐，按需支出，现金保管人在扶养人提出的支付社保卡不足的必要医疗费用时，每次需保存医院报销发票或相关结算凭证，实时在群内通报费用使用情况，供各利害人确认、了解，现金存款仅用作杨明富的医疗备用金，如涉及杨明富医疗费以外的其余费用开支，则需由全部子女一致同意后方可使用，现金存款在杨明富去世后仍有余的，由各子女平均分配。4.杨明富去世后的丧葬费等国家补贴费用如开支后有余留，在大家商量后，可由各子女平均分配。5.因杨明富房屋即将拆迁，如在其去世前拆迁的，由扶养人承担杨明富的住宿，拆迁款在杨明富去世前原则上暂不分配，如经各子女共同商议后也可择期分配。6.因2016年至2017年期间，胡某4陪伴照顾杨明富期间突发疾病，目前仍未出院。因其为照顾行为而发生的意外，故由杨明富的现金支付其社保不足的住院医疗费用。另由杨明富的现金一次性补贴胡某4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等共计5000元，胡某4不再就此事主张其他健康权的补贴赔偿。7.扶养人应妥善安排被扶养人的日常生活及医疗保障，不得有任何遗弃等法定解除情节，否则遗嘱人或其他五子女可解除本协议约定的扶养人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被继承人杨明富由胡某5赡养，胡某2将被继承人杨明富的医保卡等交给了胡某5。2019年1月，胡某3、胡某2、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胡某6，认为胡某6将本案系争房屋拆迁后的补偿款据为已有，要求胡某6按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后胡某3、胡某2、胡某4撤诉。2019年2月，被继承人杨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胡某6返还系争房屋的拆迁赔偿款，胡某2作为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后双方庭外和解，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准许。2019年9月11日，被继承人因左侧肢体活动受限10＋年，伴头痛、心悸、腰痛3＋天入住宜宾爱康医院，入院记录的既往病史记载：“20＋年前外院查出高血压，间断服药治疗，有冠心病病史10＋年，有慢性胃炎病史多年，间断治疗；1＋月前‘泌尿道感染’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偶发早博左前支传导阻滞心功能Ⅵ级；腰椎间盘突出；泌尿道感染。 另查，系争房屋原系被继承人杨明富在2006年6月自国营七九九厂所购的房改房，2013年12月10日，被继承人杨明富与胡某6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以9.5万元出售给了胡某6，胡某6缴纳了契税、土地使用出让金等相关税费。2013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时至胡某6名下。2017年11月15日，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翠屏区人民政府白沙湾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胡某6（乙方）签订《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搬迁并拆除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证载面积38.5平方米，测绘被搬迁面积40.12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共计补偿359658.68元。此后系争房屋被拆除，胡某6获得上述补偿款。胡某6取得该款后，给付胡某5其母的照顾、养老费等162000元，给付胡某122000元。2019年4月23日，胡某5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胡某2保管的其母现金50000元，用于老人身上，但胡某5实际收到现金为20000元，其余30000元胡某2将其作为其母的拆迁款抵扣。 还查，被继承人杨明富去世时，其医保卡中余额为1995.1元。 系统关联案件查询到，2019年1月30日，胡某3、胡某2、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胡某6返还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8643元，后胡某3、胡某2、胡某4撤诉。2019年2月14日，胡某2、胡某3、胡某4等以其母杨明富之名，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胡某6返还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02892.78元及利息，后以双方庭外已达成和解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杨明富生前并未设立合法有效的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 本案双方的焦点为系争房屋拆迁后所得补偿款是否为被继承人杨明富的遗产？被继承人杨明富的遗产范围？对此，分析如下： 一、系争房屋拆迁后所得补偿款是否为被继承人杨明富的遗产？ 查明的事实表明，系争房屋原系被继承人财产，后胡某6以买卖的方式取得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故系争房屋系胡某6的个人财产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之规定，因拆迁系争房屋取得的补偿款系胡某6个人财产，并非被继承人杨明富的遗产。 二、被继承人杨明富的遗产范围？ 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继承人杨明富死亡时医保卡中尚余1995.1元，该款项属被继承人杨明富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存在多分或少分的情形存在，应予平均分割。现被继承人杨明富医保卡由胡某5保管，上述款项应由胡某5向各继承人支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杨明富死亡时还留有其他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明富遗产1995.10元，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各继承332.52元，此款由胡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6支付。二、驳回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各负担43.3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遗产，是否存在其他遗产。 关于登记在胡某6名下的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杨明富遗产的问题，该房屋原系杨明富所有，2013年12月10日，杨明富与胡某6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以9.5万元出售给了胡某6，胡某6缴纳了契税、土地使用出让金等相关税费后，该房屋已变更登记时至胡某6名下，胡某6已经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胡某6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杨明富的遗产。虽然《遗嘱及相关扶养协议》约定房屋属于杨明富，但该房屋登记在胡某6名下，《遗嘱及相关扶养协议》不能证明杨明富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取得该房屋，故仅凭《遗嘱及相关扶养协议》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杨明富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与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不一致，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主张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系杨明富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主张胡某5持有杨明富的现金5万元，但通过查明的事实，胡某2实际仅向胡某5交付了2万元现金，胡某5主张该2万元已经用于了杨明富的生活和医疗开支，结合胡某5于2017年6月开始与杨明富共同生活并照顾杨明富的生活起居的实际情况，胡某5主张2万元已经使用，符合客观实际，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主张胡某5因未尽到对杨明富的照料义务退还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