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桂芬，女，生于1963年12月3日，汉族，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正辉，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玉淋（曾用名王红），女，生于1994年5月6日，汉族，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女，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桂芬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桂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诉讼，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南充中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终审判决、本案原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以及现该院重审后所做出的（2019）川1381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所载明的案件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相同，此明显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诉讼的法律特征，请二审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错误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对2010年11月至2014年11月杨玉淋父亲王永胜租住上诉人房屋以及2014年至2016年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的事实未予认定，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9月杨玉淋父亲王永胜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虽经南充中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终审判决确认有效，但事实上在契约签订后，基于被上诉人父亲的行为已充分证明该契约早已解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反诉主张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对于王永胜是否迟延履行债务，南充中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终审判决已经做出认定，上诉人主张王永胜2003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后，没按约定履约，现被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已不能实现当初的合同目的，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地产买卖契约》即使被法院确认有效，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现在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契约的实体权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方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 杨玉淋辩称，1、本案系基于（2018）川13民终2564号案件产生的新诉求，情况发生了变化，不属于重复诉讼。2、（2018）川13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交付的事实及上诉人与王永胜是否具有租赁关系进行了认定。3、上诉人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对王永胜进行催告，无权解除合同。 杨玉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契约》；2、本案诉讼费由罗桂芬负担。庭审中，杨玉淋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契约》，罗桂芬并协助杨玉淋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罗桂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罗桂芬与杨玉淋之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决杨玉淋从2003年9月13日起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至合同解除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玉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玉淋（曾用名王红）之父王永胜与罗桂芬之夫王永刚系同胞兄弟。1995年2月9日，王永刚、罗桂芬夫妇协议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至今未办理复婚登记手续。1995年8月9日，杨玉淋之父母王永胜、杨琼英在人民法院诉讼中协议离婚，杨玉淋随其母生活。1999年，罗桂芬与王永刚从机房街14号房屋（涉案房屋）搬离后，就将该房屋交由王兴发（王永刚、王永胜之父）、王永胜居住使用。2003年9月13日，王永胜与罗桂芬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主要约定：1、罗桂芬将位于保宁镇机房街14号，建筑面积57.73平方米平瓦房结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阆权字第0××9号）出卖给王永胜，价款15000元，要求以现金一次性付清；2、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及应交纳的有关税费由王永胜承担；3、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按房屋总价款的30%计赔）。该协议签订后，罗桂芬向王永胜提供了其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同月17日，双方在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主要载明：1、罗桂芬自愿将坐落在保宁镇机房街14号的房地产（建筑面积57.73平方米）出售给王永胜，双方议定成交价格15000元，王永胜在当日前以现金一次付清；2、罗桂芬将上述房地产交付给王永胜，房屋交付时期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王永胜；3、违约责任：不能按期交付房产或不能按期支付购房款，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给付相当于上述房地产价款千分之十的滞纳金。同日，王永胜在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处缴纳了存量房交易费、评估费447元，在阆中市房地产中介服务中心缴纳了工本费10元。后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仍由王兴发与王永胜居住使用。2010年王兴发去世后，王永胜仍然居住在该房内，2016年春节后，王永胜外出务工，将前述房屋买卖协议、契约发票交邻居保管。同年7月7日，王永胜因病在外去世。邻居将代保管的资料交于杨玉淋。后因双方为办理产权过户事宜发生争议，杨玉淋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父与罗桂芬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令罗桂芬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义务。 案经本院一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年11月7日，南充中院作出（2018）川13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书，南充中院认为，双方对《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只是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以此否认双方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故，对杨玉淋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现杨玉淋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因王永胜未按照约定先履行付款义务，罗桂芬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故，杨玉淋要求罗桂芬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确认罗桂芬与王永胜于2003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驳回杨玉淋的其他诉讼请求。 现杨玉淋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罗桂芬拒绝。杨玉淋再次起诉来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其向罗桂芬支付购房款15,000元，罗桂芬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罗桂芬认为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永胜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应当予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协议的问题。首先，结合本案证据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杨玉淋之父与罗桂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应属有效；其次，罗桂芬主张由于杨玉淋之父长期未支付购房款，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罗桂芬既未提供其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催告的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因杨玉淋之父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及其已通知王永胜解除合同之事实；最后，由于王永胜已死亡，现杨玉淋作为王永胜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承继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并要求罗桂芬继续履行协议，依法应予支持，故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本案双方均应依据原协议继续履行。故关于罗桂芬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由于杨玉淋不能提供其父已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故，杨玉淋除应承担向罗桂芬支付购房款15,000元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酌定杨玉淋自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次日起，即2003年9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国家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在杨玉淋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后，罗桂芬应协助杨玉淋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玉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罗桂芬支付购房款15000元，并自2003年9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国家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二、杨玉淋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十日内，由罗桂芬协助杨玉淋办理位于阆中市保宁街道办事处（原保宁镇）机房街14号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阆权字第0××9号）的权属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罗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杨玉淋负担500元，罗桂芬负担400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2、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 （一）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处理了杨玉淋要求确认2003年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杨玉淋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该项请求在本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处理，故罗桂芬上诉称杨玉淋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首先，本院（2018）川13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故对罗桂芬关于其与杨玉淋之父王永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房屋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罗桂芬上诉主张其与杨玉淋之父王永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已具备解除条件，请求予以解除。经审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罗桂芬与王永胜约定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予以解除的事实，亦不能证实王永胜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购房款，罗桂芬向王永胜发出过解除上述协议通知的事实，故罗桂芬上诉请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依法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当，罗桂芬上诉认为一审调整减少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幅度过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需要说明的是，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不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而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案在执行时应分两个阶段计算利息：第一阶段，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二阶段，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综上，罗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罗桂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