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56050226F。法定代表人：雷镇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斌，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寿，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康，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上诉人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长寿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斌，被上诉人黄长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长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长寿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为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了《建筑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书》，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黄长寿到盛锋公司上班，盛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并为其参加工伤保险；再次，黄长寿经相关机构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按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计算各项赔偿费用。3.盛锋公司已为黄长寿参加工伤保险，其主张的各项费用属于工伤保险赔付范围，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黄长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长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锋公司赔偿黄长寿续医费（待鉴定后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交通费3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833元、生活津贴1446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4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159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黄长寿明确续医费为40000元，并调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545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022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长寿与盛锋公司签订《建筑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书》，约定黄长寿到盛锋公司从事土石方回填、土石方开挖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黄长寿到盛锋公司承建的长寿经开区20号地块土石方平场及附属工程工地工作，并从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月止每月领取工资5000元。2017年2月18日14时05分，黄长寿在施工现场收拾处理相关施工用材料及设施物品时，因焚烧不明物体爆炸，造成其全身多处受伤。当日，黄长寿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爆炸致多发伤：1.中型颅脑损伤：1.1右侧颞叶脑挫裂伤；1.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下颌骨骨折；3.双肺下叶挫伤；4.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5.四肢骨折：5.1左侧第2掌骨骨折；5.2左侧第2-4指近节指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7年3月6日，盛锋公司就黄长寿所受之伤向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长寿人社伤险认字【2017】3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长寿所受之伤为工伤。2017年6月22日，黄长寿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该委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渝长寿劳初鉴字【2017】1137号《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黄长寿所受之伤为伤残捌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7年10月27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渝劳再鉴字【2017】1482号《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黄长寿所受之伤为伤残柒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8年6月12日，黄长寿与盛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为解决黄长寿受伤事宜，盛锋公司先行向黄长寿支付部分赔偿款150000元。同月20日，盛锋公司按约向黄长寿转账支付150000元。2018年8月13日，黄长寿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盛锋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等赔偿费用。同日，该委作出渝长劳人仲不字【2018】第1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向盛锋公司邮寄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盛锋公司在收到上述诉讼材料后于2018年9月6日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诉讼过程中，黄长寿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续医费进行鉴定，该院对此不予准许。黄长寿遂明确要求盛锋公司支付续医费40000元。同时，黄长寿陈述其诉讼请求含有解除双方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另，因盛锋公司就黄长寿的工伤赔偿费用向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局申请支付，该局作出长社不支书【2019】3号《不予支付决定书》，盛锋公司不服该决定书，遂以重庆市长寿区社会保险局为被告、本案黄长寿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5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盛锋公司的诉讼请求。盛锋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渝01行终1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黄长寿与盛锋公司签订《建筑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书》，并到盛锋公司承建的工地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盛锋公司辩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应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因此，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但根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并结合黄长寿的诉讼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长寿系盛锋公司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盛锋公司辩称其公司为黄长寿参加了工伤保险，相关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盛锋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黄长寿在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并被认定为工伤，盛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盛锋公司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实行一次性赔偿。对黄长寿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评析如下：1.黄长寿请求的续医费40000元。因《工伤保险条例》并无“续医费”项目规定，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2.黄长寿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黄长寿请求的交通费3000元。虽然黄长寿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金额，但结合黄长寿受伤治疗、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等实际情况，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故该院酌情主张交通费800元。4.黄长寿请求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0833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国家出台停工留薪期规定标准之前，我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暂按《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执行，以后国家或我市有新的规定，从其规定。”本案中，黄长寿的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工资为5000元/月，故黄长寿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0000元（5000元/月×4个月）。5.黄长寿请求的生活津贴14467元。《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停工留薪期满或停工留薪期终止，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未能上班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生活津贴，其标准不得低于因病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患病，医疗期内停工治疗在6个月以内的，其病假工资按以下办法计发：（一）连续工龄不满10年的，按本人工资的70%发给。”本案中，黄长寿于2017年6月22日申请劳动能力鉴定，鉴定结论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现黄长寿请求14467元，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黄长寿请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本案中，黄长寿为七级伤残，工资为5000元/月，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65000元（5000元/月×13个月），该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7.黄长寿请求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4512元。《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五级12个月、六级10个月、七级8个月、八级6个月、九级4个月、十级2个月计发……”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长寿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含有其要求解除双方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盛锋公司于2018年9月收到了该院邮寄的该起诉状副本，故黄长寿与盛锋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已于2018年9月解除。黄长寿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应以2017年度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黄长寿为七级伤残，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8848元（6106元/月×8个月）。8.黄长寿请求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2210元。本案中，黄长寿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故其主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盛锋公司应向黄长寿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交通费8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000元、生活津贴1446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48元，共计149531元，但应扣除盛锋公司先行支付的1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长寿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交通费8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000元、生活津贴1446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48元，共计149531元（已支付）；二、驳回原告黄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20元，减半收取计951.10元，由原告黄长寿负担377.25元，被告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3.8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第二，应否适用《工伤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计算黄长寿的各项费用；第三，黄长寿的相关费用应否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虽然黄长寿与盛锋公司签订了《建筑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书》，但黄长寿到盛锋公司承建的工地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超过了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系劳务关系，但黄长寿在盛锋公司承建的工地工作时受伤，其受伤性质已经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计算黄长寿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盛锋公司为黄长寿参加了工伤保险，但长社不支书【2019】3号《不予支付决定书》、（2019）渝0115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2020）渝01行终134号行政判决书足以证实，系因盛锋公司的原因致使黄长寿无法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相应工伤保险待遇款，故对黄长寿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盛锋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标准支付黄长寿相关费用，盛锋公司关于黄长寿的相关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评述理由及适用法律确有不妥之处，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