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毕，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细雨，男，195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徐华毕因与被上诉人王细雨、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华毕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并驳回王细雨的全部无理诉求；2.由王细雨、王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徐华毕于2011年7月在深圳龙岗购置房产，为凑够购房首付款，便向亲友借款，其中包括王芬向其父亲王细雨借得的5万元。在2014年王细雨的儿子王某某要在顺德购买房产时，听王芬说还差13000元就可以还清其父亲的借款了，于是徐华毕于2014年7月1日还款5000元和8月24日还款8000元给王细雨的儿子王某某，用以还清王芬向其父亲的借款。不仅在2014年听王芬说已还清其父亲的借款，而且在后续徐华毕和王芬的通话中也有提及。至于王芬所称没有剩余资金还款的理由，徐华毕陈述的事实是：首先，王芬读在职硕士是在购房之前发生的事情，其费用也是购房之前已经支付了。其次，王芬怀孕生子后，徐华毕的母亲从老家过来广州照顾王芬直到小孩出生五个月，徐华毕的工资收入除了补贴家用之外仅仅积蓄了4万元用作购房首付款。自2011年7月以后，期间王芬工资收入完全归其个人支配。2012年上半年王芬辞去工作来深圳带小孩，自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徐华毕到宁波比亚迪工作，王芬也到宁波XXX学校工作了一年，期间所有家庭开支都是徐华毕负担，王芬的工资收入归其个人所有（年收入约5-8万元，扣除个人消费差不多可以还清其向父亲的借款)。2013年9月，徐华毕又回到深圳比亚迪工作，王芬也一起回深圳带孩子直到2014年7月，期间家庭生活开支是由徐华毕全部承担。二、自2012年王芬辞去广州工作以后，所有的工资收入都完全归其个人支配，自2015年徐华毕还时不时转账给王芬留作积蓄，截止2017年初购买惠州房产时其个人积蓄至少有10万元以上。2016年底，徐华毕应王芬的要求在惠州买房，当时借用徐华毕母亲的银行卡交付了4万元定金，徐华毕用信用卡透支5万元，王芬支付57000元（其中有5万元就是向其父亲王细雨的“借款”)。当时王芬还向开发商名下的资金担保公司临时借来15万元才凑齐了首付款。2017年2月17日、22日凌晨，王芬趁徐华毕熟睡之际，用徐华毕指纹解锁打开手机支付宝，从徐华毕的储蓄卡转账32000元至其个人支付宝账户。后来在离婚诉讼中，王芬只认财产，对于婚姻存续期间徐华毕背负的80多万元债务一概不认，而且徐华毕对王芬个人工资收入和积蓄没有追认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加以分割（依然归其个人所有），2018年7月法院判决生效，双方正式离婚。2018年年底，王芬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徐华毕背负80多万元债务，且法院判决徐华毕一次性支付117万多元补偿款，徐华毕只好临时借高利贷90万元支付给王芬，才得以结案及解封深圳的房产。因王芬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诸多债务一概不认，徐华毕的姐姐、姐夫及父母不得不向法院起诉双方以追偿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法院相继予以支持。王芬看见法院支持了徐华毕父母的诉求，便鼓动其父亲王细雨来捏造债务起诉，这就是本案所要解决的“债务纠纷”。很显然，王芬提起离婚诉讼是早有预谋的，伙同其父亲王细雨捏造债务，也是因徐华毕的姐姐、姐夫及父母的诉求得到法院支持后，其心生不满而采取的“反制行为”。购买深圳房产，王芬向其父亲的借款早已还清；购买惠州房产，在徐华毕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突然冒出5万元“借款”。徐华毕在庭审时已经明确购买深圳房产时是知道王芬向其父亲王细雨借款的事实（王芬说已经还清了），但在购买惠州房产时，从来没有(也没有听王芬说过)向王细雨借款。一审法官对徐华毕提供的通话录音听而不见，在徐华毕毫不知情且王细雨、王芬没有提供有效借款凭证,也没有对王芬的个人工资收入和积蓄查明去向的情况下，听信父女俩人的串词，仅凭王细雨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定该转账系借款，完全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华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细雨辩称，一、在徐华毕与王芬的离婚案中，从法院的判决书可以看出，徐华毕占据了很大便宜，其中深圳的房产、汽车和孩子的抚养权都归徐华毕。后来，徐华毕把王芬不知情的欠款80余万元起诉至法院，王细雨起诉的欠款还不足徐华毕所起诉的全部债务的十分之一。二、2019年下半年，在徐华毕的操控下，其父母到法院起诉，认为徐华毕与王芬共同欠12万元。法院判决时只看证据，不听辩解，后来徐华毕还申请强制执行。关于徐华毕的两个姐姐、姐夫起诉借款一事，法院作出判决，要求王芬赔付徐华毕两个姐姐5万多元。三、徐华毕和王芬于2011年7月在深圳龙岗购置了一套房产，当时两人向亲戚借了不少款项才凑足首付款，其中王细雨前后一共借给他们5万元，由于当面交付现金和银行转存现金，无法提供流水，只能查到王细雨银行存折转存到王芬卡上的3万元流水作为凭证。2014年王细雨的儿子王某某准备在佛山顺德购置房产，当时徐华毕用支付宝分两笔5000元、8000元转账给王某某，合计13000元，算是还款。至于徐华毕提到王芬在2019年4月手机通话录音中说“已还清父亲所有欠款”一事，该通话录音是经过当事人精心处理后录制的仿版，不可作为还债的证据。四、2016年底，王芬打算在惠州惠阳区购买一套房产，向王细雨借款5万元用于首付款，王细雨答应后及时用农业银行卡上的钱转给王芬。至于徐华毕所说从比亚迪离职后，一直没有稳定收入，而且还要负担房贷、车贷和家庭生活开支，没有经济实力投资二套房产，在徐华毕父母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在惠州买房投资，这完全不是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尊重事实，还王细雨、王芬的公道。被上诉人王芬辩称，徐华毕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在离婚之中，王芬什么都没有拿到，徐华毕却还一直与王芬进行诉讼。徐华毕向其老家的人借了多少钱，并起诉王芬，导致王芬的工作也做不好。王细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华毕、王芬向王细雨偿还欠款11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徐华毕、王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细雨是王芬的父亲，王芬与徐华毕于2009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1年7月17日，王细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芬交付了30000元。2011年7月19日，王芬收取王细雨转账30000元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分四笔现金存入共计30000元，后王芬将账户中的60000元转账给徐华毕用于支付徐华毕、王芬购置的深圳市房产的首付款。2016年12月27日，王细雨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芬账户转账50000元，随后，徐华毕、王芬将该款项用于支付两人购置的惠州市房产的首付款。2014年7月1日、8月24日，徐华毕通过支付宝共计向王细雨儿子王某某归还13000元，此后徐华毕、王芬无再向王细雨归还款项，王细雨遂起诉。一审诉讼中，王细雨明确表示不主张徐华毕、王芬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华毕、王芬对于向王细雨借款用于购置徐华毕、王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并无异议，法院对双方存在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借款金额，王细雨主张出借金额为11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800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王细雨对其借款的交付负有举证责任，对于银行转账8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现金交付的30000元借款，虽然王芬确认王细雨曾向其交付了借款现金30000元，但鉴于王芬与王细雨是父女关系，且徐华毕对该现金借款有异议，不能免除王细雨的举证责任，王细雨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借款的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王细雨主张的现金借款30000元不予以支持。关于还款，王细雨对于徐华毕支付至王细雨儿子王某某名下的款项13000元是对王细雨的还款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徐华毕认为从其与王芬的通话中获悉王芬已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王细雨的借款清偿完毕，徐华毕、王芬并不存在欠款，对此，法院认为，从王芬与徐华毕的电话聊天中并未能获取关于王芬已向王细雨清偿完毕借款的内容，徐华毕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徐华毕、王芬有其他向王细雨归还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细雨共向徐华毕、王芬出借80000元，扣减徐华毕已归还的13000元，尚欠王细雨67000元。该借款发生于徐华毕、王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购置徐华毕、王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徐华毕、王芬已离婚，王细雨亦不主张徐华毕、王芬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徐华毕和王芬应各自承担偿还33500元的合同义务。关于王细雨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及还款期限，经王细雨起诉催收，徐华毕、王芬未还款，故王细雨有权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对于王细雨的该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徐华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细雨清偿借款本金33500元并从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王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细雨清偿借款本金33500元并从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细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50元（王细雨已预交），由王细雨负担250元；由徐华毕负担500元，由王芬负担500元。（徐华毕、王芬负担部分由其直接向王细雨支付，一审法院不作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华毕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的文字记录，被上诉人王芬提交了转账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徐华毕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有关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王芬提交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徐华毕还向本院申请调取有关账户的账单交易及转账明细等情况。经审查，徐华毕在一审期间也提出了相关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徐华毕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徐华毕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该方面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徐华毕的上诉主张，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本案借款的数额为多少以及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王细雨向王芬、徐华毕出借8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后来已偿还13000元，目前尚欠67000元未清偿，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芬、徐华毕负有还本付息的责任。徐华毕对上述借款数额有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徐华毕认为有关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主要理由是王芬曾经确认已还清其父亲王细雨的有关借款，并提供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借款而言，王细雨是债权人，王芬、徐华毕是债务人，从当事人是否构成自认的角度分析，对于借款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应以债权人是否确认为准；债务人之间作出的确认并不能当然对抗债权人，在债权人没有确认且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债务人相互之间所述的内容来认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具体到本案中，即使债务人王芬在通话录音中曾经说过已经还清有关借款，但该内容并不是由债权人王细雨作出及确认，故不能以此认定有关借款已经全部清偿，本院对徐华毕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徐华毕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诉讼中，徐华毕也未能提交其它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王芬均已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故本案尚欠的借款仍应认定为67000元。由于徐华毕、王芬已经离婚，王细雨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主张两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徐华毕、王芬各自向王细雨偿还335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华毕认为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华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徐华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