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路**居上V8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301679（1-1）。 法定代表人：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娆，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江**，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瑛，女，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明，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江**、刘瑛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江**、刘瑛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胡江**、刘瑛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胡江**、刘瑛自认的以下事实没有确认：1.刘瑛自认1956年4月18日出生，于2016年4月18日已年满60周岁的事实。2.胡江**、刘瑛当庭自认2012年后因与正则公司及股东打官司，只回公司上过四个月的班，以及2012年后其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由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代管。上述事实在两人的诉状及庭审笔录（包括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中均可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正则公司无需再举证胡江**、刘瑛从2012年后没有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及刘瑛已年满60周岁的事实，以及不再具备《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07年11月08日修订）》（以下简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条件的证据。二、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2012年至2019年的任职公告能证明以下事实：1.胡江**、刘瑛从2012年起就已不在正则公司注册执业。2.胡江**、刘瑛从2012年起注册会计师证由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代管。综上，胡江**、刘瑛从2012年起就已经不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按正则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已不具备股东资格的条件，亦不具有股东权利，应按减资退股处理，因此胡江**、刘瑛要求撤销公司决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胡江**、刘瑛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公正、公平。2.胡江**、刘瑛起诉时提交的正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公示资料，均证实其二人一直系正则公司的股东以及起诉时亦具有股东资格，正则公司没有证据推翻或否认该事实。3.正则公司以胡江**、刘瑛已年满60岁以及2012年后没有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不再具备《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条件为由，主张其二人已不具备股东资格。首先，根据正则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发生股东变更的，应当办理注销和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股东的记载、向省级财政部门和协会备案、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但至今没有任何上述手续的办理而使得胡江**、刘瑛不再为正则公司的股东；其次，胡江**、刘瑛是否丧失股东资格的情况暂且不谈，仅只有丧失股东资格的情况而没有履行股东资格丧失的程序以及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就如同只符合股东条件而没有履行入股程序及办理相关入股手续仍不能是股东的道理一样，并不会导致当然丧失股东资格的结果，即原因行为并不会直接发生权利变动的效果；第三，正则公司在办理营业期限延长登记手续时，仍将胡江**、刘瑛的身份资料作为公司股东提交给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显然正则公司仍认可胡江**、刘瑛的股东资格；最后，正则公司股东中的龙柳德也已年满68周岁，且早已退休，以及股东吴绿秋从2012年后就没有在正则公司上班，但该二人目前仍是正则公司的股东，且龙柳德仍参加本次股东会行使股东权的事实证明，胡江**、刘瑛没有丧失股东资格。4.胡江**、刘瑛无法在正则公司执业上班以及无法由正则公司办理注册会计师年检的结果，完全是因为正则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毅强行阻拦所造成，而非胡江**、刘瑛主动行为导致。并且胡江**、刘瑛的注册会计师证及年检虽由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代管，但注册的执业机构仍为正则公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正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胡江**、刘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正则公司股东会于2019 年10月18日所作出的《股东会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正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关于正则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示的信息，正则公司于1999年11月18日成立，有股东8人，包括刘瑛和胡江**。 2007年11月8日，正则公司修订后的公司章程后有全体股东签名，其中亦包括了刘瑛和胡江**。 正则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约定，“公司的股东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二）专职执业条件：在本公司专职执业；……（五）年龄条件：年龄在60周岁以内且未办理过离退休手续，包括内退、病退、离岗退养。”；第二十九条约定，“当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原股东丧失作为公司股东的资格，其股权应当转让或作为减资退股处理，特定事实发生之日为减资退股时间，股权转让时间则依股权转让协议确定：……（五）不再具备法律、法规、规章及本章程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资格条件。”；第三十八条约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依法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是否延长经营期限……”第四十一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召集人应当于会议召开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会议、地点审议事项、联系人等事项书面通知全体股东”。 正则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召开股东会议，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将公司的营业限期由原来的20年变更为长期。庭审中，正则公司明确其在召集股东会时未通知胡江**、刘瑛及另外一位股东，理由是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该三名股东已不再具备股东资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胡江**、刘瑛于2019年12月11日向该院递交本案的起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江**、刘瑛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二、股东会决议形成过程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 关于焦点一，胡江**、刘瑛提交的正则公司《公司章程》以及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均显示胡江**、刘瑛系正则公司的股东。正则公司称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胡江**、刘瑛已不具备股东资格，又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正则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变更公司章程内容等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因此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正则公司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并未通知胡江**、刘瑛参加，在召集方式上不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案《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公司未依法通知全体股东参加股东会而作出决议，剥夺个别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胡江**、刘瑛作为正则公司公司的股东，于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正则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正则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胡江**、刘瑛已预交），由正则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正则公司于二审期间依法提交了证据，胡江**、刘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柳州市公安局接受案件回执单》上并没有与本案相关联的信息，而《刑事报案请求》则系正则公司单方制作，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胡江**、刘瑛的执业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均为胡江**、刘瑛相关行业资格或证书转移或公告的相关材料，并不能证明胡江**、刘瑛是否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的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江**、刘瑛是否具备正则公司股东资格；二、正则公司主张不应当撤销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胡江**、刘瑛是否具备正则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规定：“依据 公司法第 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本案中，正则公司上诉主张刘瑛已满60周岁以及胡江**、刘瑛于2012年就不在正则公司处专职执业，故根据正则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相关约定，上述二人已不具备股东资格。本院认为，胡江**、刘瑛所持有的正则公司的股权均未进行转让或者有其他股东予以收购，且根据在卷证据中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正则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以及上述公司章程中的内容，显示胡江**、刘瑛为正则公司的股东，正则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股东变更的情形，故胡江**、刘瑛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正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正则公司主张不应当撤销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股东会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其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但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应当做到决议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并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 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可撤销的事由包括：一、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二、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从本案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看，正则公司《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人应当于会议召开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会议、地点审议事项、联系人等事项书面通知全体股东。正则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召开股东会议，其已于一审庭审时确认在召集股东会议时未通知胡江**、刘瑛及另外一位股东，故正则公司在召集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并未履行完成会议通知义务，剥夺了个别股东对公司的重大经营事项发表意见以及作出决策的权利。胡江**、刘瑛作为股东，对正则公司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在法律规定的60日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正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 审判员  孙翔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隋克 附：证据目录清单 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则公司）提交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柳州市公安局接受案件回执单、刑事报案请求。拟证明因胡江**、刘瑛为骗取正则公司巨额财产，私自伪造证据对正则公司进行仲裁，正则公司曾于2012年2月22日向公安局报案，报案之后，胡江**、刘瑛再没有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 第二组证据，移交证明。拟证明2011年3月31日正则公司已将胡江**、刘瑛的《中国注册会计师证书原件》移交至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 第三组证据，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6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的报告、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7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的报告、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8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的报告、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9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的报告。拟证明2016年度至2019年度，正则公司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名单里无胡江**、刘瑛的名单，胡江**、刘瑛均在广西注册会计师协会代管名单里。（其中2018年胡江**、刘瑛在未通过注册会计师名单里），拟证明胡江**、刘瑛从2012年后没有在正则公司专职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