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清远市英德市东华镇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吴国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新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邹颂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聪，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雀，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本案利息从2017年2月2日起算；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工程费损失29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从2017年2月2日起算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支付从2011年10月21日起算的利息，有违不告理原则。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27.4965万元，从2019年10月2日起以4倍利率计算至埠清之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变更关于利息计算时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过度干预当事人的诉求和主张，从而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费用290000元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依据支持，依法不应认定，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l.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显示的工程费是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核工业广州工程勘察院英德分院等主体所产生，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与本案有关的损失，且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显示的数额也不能与其主张对应。而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也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所提供关于工程费的证据材料并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约束力，且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工程费用与本案有关，属于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也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继续以《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对工程费290000元的补偿约定予以认可，明显与本案事实和证据相违背，且该工程损失费本身没有其他合法依据支持，根本不应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该主张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立即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返还2262900元和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年贷款利率4.5%为标准，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274965元，从2019年10月2日起以4倍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537865元；二、判决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此项请求为后来增加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和内容如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诉称所述。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和2012年4月17日先后支付定金1300000元和土地款4629500元共5929500元（双方在解除合同时称之为土地款）给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根据清土储[2014]10号《清远市市辖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办法》的精神签订《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退回5000000元给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其中：2017年1月19日退款3000000元，2017年6月8日退款1000000元，2017年8月4日退款1000000元。关于《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款利息1043400元和工程费290000元。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表示：按照年贷款利率4.5%的计算为1288000元，最后因为考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也有责任而折收1043400元；花费工程费用540744.37元（已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还没有计算派人到现场监工费用在内，最后经过考虑折价为290000元。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表示：一、合同无效，应参考相关案件处理，直接按本金从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汇款至起诉时止分段计算利息比较恰当；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262900元包含利息，然后利息再算利息；按过错责任，不应该计算利息。二、工程费290000元不归属于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是另外一个公司的且与本案无关的费用，不应纳入解除协议中。1．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此方面的证据材料是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没有关联，该公司的合同与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关联；虽然该公司是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但是两者属不同法人单位，独立承担责任。2．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进行任何投资，不能证明在清华园建厂期间的费用，且期间有土地置换，后有土地协议解除，在协议解除的时候需要计算的有关费用已计算；3．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到建厂费用损失的问题，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4．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建厂费用、股东说明属于内部问题，对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据此证实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此外，一审法院根据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冻结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持有清远华侨工业园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限额2537865元）。一审法院认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及《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虽然是以招商引资为目的，涉及招商引资和用地问题的普通民事合同，但是合同的主体内容直接约定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并且约定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有征用、交付土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办理权属证书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虽然可以协助，但是根本没有征用、交付土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办理权属证书的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依法设立的管理机构，应当明确知道无上述权限，对于合同的无效应当负有过错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当返还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和土地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对于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因涉案项目造成的其它损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亦应予以赔偿。关于应返还款项。已付5929500元-已退5000000元=929500元。关于利息。1．从2011年10月21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4月16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4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5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止以2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至还清款日止以9295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关于工程费用损失29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其内部关系，对外仍然是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之间的合同关系。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为该涉案项目的开展做了一定的工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同意补偿该项损失290000元，可见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对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损失是认可的。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表示花费工程费用为540744.37元，最后经过考虑折价为290000元。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予赔偿。此外，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诉请的2262900元本身包含该项损失，不存在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抗辩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及的问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定金和土地款929500元；二、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1．从2011年10月21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4月16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4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5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止以2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至还清款日止以9295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三、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费用损失290000元；四、驳回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1.46元（长鹿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4.89元，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12726.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利息起算的时间应如何确定；二、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损失290000元。关于案涉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2262900元并从2017年2月2日起计付利息，是基于其认为本案涉案合同及相关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提出的。鉴于本案涉案的《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且上诉人对合同及协议的无效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结合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10月21日和2012年4月17日先后支付定金1300000元和土地款4629500元共5929500元，及2017年1月19日退款3000000元，2017年6月8日退款1000000元，2017年8月4日退款1000000元向长鹿集团有限公司退款的情况，分段计算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由，主张涉案款项利息从2017年2月2日起算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损失290000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的合同和协议后，为该项目的开展做了一定的工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该费用应归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如前所述，上诉人对本案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协议书时，同意向被上诉人补偿290000元，应属其对被上诉人该项损失的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