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1642号原告：周鸿婷，女，200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告：汤娟，女，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告：广州行路人刀画艺术传播工作室，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大学城中七路****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9UNDF151。投资人：成雅。被告：成雅，女，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原告周鸿婷诉被告汤娟、广州行路人刀画艺术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行路人工作室）、成雅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决合同无效；2.三被告退还全部学费16000元并赔偿原告48000元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汤娟为被告广州行路人刀画艺术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行路人工作室)员工，行路人工作室原名广州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成立于2017年，一直无营业执照经营，于2020年7月2日补办营业执照，更名广州行路人刀画艺术传播工作室。2020年3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员工支付全部刀画学习学费共16000元，2020年4月3日至5月2日期间，原告接受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提供的线上教学服务，但按学费协议约定其应提供线下教学服务，而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并未向原告履行线下教学服务。2020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汤娟签订学费协议。经了解，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涉嫌无营业执照经营，其无提供教学培训资格，原告于2020年5月2日正式向其提出退费要求，但遭到拒绝。2020年6月1日，经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查处，被告汤娟和被告成雅无营业执照经营提供美术培训服务属实。但原告在支付学费前，曾多次询问被告是否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员工均承诺有营业执照，被查出无证经营后，其又向原告辩解其他地区画室有营业执照，广州画室无营业执照。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多年来一直无营业执照经营，但对学员隐瞒事实，直至被工商查处后才于7月2日正式办理营业执照，被告汤娟在已知画室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订学费协议。原告认为，原告在不知情下受到被告的隐瞒和欺骗，签订了学费协议，该学费协议上存在“霸王条款”且被告提供的服务与购买宣传时不相符，被告无教学培训资格、无证经营的违法行为以及刻意隐瞒真实经营情况与原告签订学费协议的欺诈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三被告均非本案适格主体。如原告所言，被告汤娟为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员工，签名只是职务行为，协议相对方应是“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而非被告汤娟。同时，被告汤娟并未收取原告任何费用，故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同理，被告行路人工作室也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同样无需承担本案责任。第二，刀画是吉林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项特有的民间艺术，被告方的教学性质也和普通教学不一样。为了让学生在学画过程中不枯燥，工作室的教学是直接教学生完成一幅完整的作品，因此学生很快就能掌握绘画技巧。从学生正式学第一副画开始，被告方对于刀画这一特殊的民间艺术的特殊绘画技巧就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学生。学员普遍在画到第10幅画之后就能熟练掌握刀画绘画技巧，开始独立作画，而原告目前为止已经完成超过50幅的绘画作品。第三，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正式报名交学费之前，原告就曾参加过刀画体验活动，其是在深思熟虑、知晓所有风险的情况下才正式在2020年3月报名学画。学画期间，从其发过的朋友圈可见其对工作室和老师的极大认可和喜欢。第四，针对2020年的特殊情况，被告方为无法亲自到画室上课的学生进行线上教学，但原告不知何故于2020年6月16日退出教学群。学习期间，原告在学画过程中有不解之处，老师还会对其进行一对一耐心地指导。故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行路人工作室于2020年7月2日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成雅，经营范围为艺（美）术创作服务。被告汤娟、成雅确认行路人工作室经工商注册登记前，系以“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对外进行招生、举办刀画培训班。被告汤娟、成雅与案外人贺静原系共同经营“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的合伙人，后贺静退出，该工作室以成雅作为投资人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原工作室收取的学员学费也基本转入被告行路人工作室，行路人工作室成立后，被告汤娟为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员工。原告周鸿婷于2019年8月与案外人贺静认识，并经贺静介绍于2019年12月参加了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刀画体验活动。2020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支付了3000元培训课程定金，拟参加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刀画培训班。后原告于2020年3月27日缴齐16000元学费，被告行路人工作室以“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名义与原告签订《行路人画室收费协议书》一份，《行路人画室收费协议书》上载明：一、乙方（原告）在大学期间，向甲方（被告）深入学习和掌握刀笔油画，应一次性支付学费人民币16000元，注：由于甲方（被告）在教学过程中使用了自主研发的绘画工具及独特且卓有成效的教学方法，乙方（原告）开始学习后，不论何种原因，所交学费一律不退不减；二甲方（被告）在乙方（原告）大学期间（寒暑假除外），应确保除节假日以外的每周三至周日，09：00到17：00准时开放画室，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进行刀画教学；三、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时生效，至乙方大学生涯结束时终止。原告称其于2020年4月3日起接受被告行路人工作室的线上教学，期间共创作画作12幅，后于2020年5月28日发现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后便没有再观看线上教学视频，并向被告汤娟、成雅提出学费退费申请，但被拒绝。原告表示其对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提供的线上教学课程也不满意，称贺静在向其宣传时承诺培训均为线下教学，且由贺静、汤娟和成雅三位老师负责，而原告所提供的线上培训课程的老师均不是上述三位，教学作画后培训老师也没有对每一幅画作进行课后指导。同时原告自认其并未向三被告要求线下教学，在其接受线上培训的期间，由于学校未开学，故在家里接受线上培训。三被告均表明其招生时并无跟学员约定具体的培训方式，其进行的培训包括线上教学和线下教学相结合，线下画室在开放时间内学员均可到场进行作画和寻求指导。三被告称其在招生时有跟学员说明广州的画室在分支机构没有营业执照，但总部和其他地区的均有营业执照，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指出其曾多次询问被告是否有营业执照事宜，但均被告知有办理营业执照，三被告隐瞒了真实的经营情况。原告周鸿婷主张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在与其签订培训协议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没有教学资格，并且故意向原告隐瞒了此信息，故认为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基于合同无效，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应向原告退还已经收取的学费16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48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存在合同可撤销、可解除等其他情形，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主张退还学费和赔偿损失。庭审后，原被告均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但由于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双方补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于双方庭后补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为被告行路人工作室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前对外使用的名称，“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原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概括承受，故原告周鸿婷与被告行路人工作室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刀画培训内容与学历教育培训或职业技能培训无关，被告行路人工作室所进行的刀画教育培训并非有特殊行业准入许可的民办教育活动，非必须取得相关部门的办学许可或准入条件。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被告行路人工作室与原告周鸿婷确定培训合同签订时没有取得工商营业执照，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应接受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和处罚，并非一定导致合同无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举的无效规定的情形，故周鸿婷以此主张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原告周鸿婷在签订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前已经实地考察体验过相关培训项目，其在订立合同前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审查义务，也有一定过错，现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已经补办了营业执照，原告周鸿婷也参与了部分培训课程，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已经确立，且双方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也无明确约定培训的方式是线上还是线下教学，被告行路人工作室在特殊时期采取线上教学的方式进行教学培训合理有据；退一步讲，原告周鸿婷签订《行路人画室收费协议书》时，“行路人刀笔油画工作室”虽尚未进行工商注册，但被告汤娟作为负责人进行了签名确认，原告周鸿婷在其后也接受了刀画培训，双方的合同关系也已然成立。现原告周鸿婷以行路人工作室未办理营业执照涉嫌欺诈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亦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否构成欺诈属于合同是否可撤销的理由而不是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故原告周鸿婷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周鸿婷学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周鸿婷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返还学费及赔偿损失，但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周鸿婷在本案中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三被告返还学费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鸿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周鸿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麦绮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