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25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罗文富，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执行人：四川省远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江东名居******。 法定代表人：王跃程，总经理。 被执行人：汪清远，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执行人：杜志明，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执行人：韩官胜，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复议申请人罗文富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9月16日组织听证，罗文富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罗文富申请执行四川省远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罗文富对执行法院中止执行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2018）川13号执恢13号中止执行裁定，（2018）川13号执恢13号之三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2.恢复对（2015）南仲案字第24号调解书所确定款项的执行。事实及理由：被执行人远宏公司并不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体，与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关，且远宏公司除被查封财产外，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人民法院以本案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存在关联为由中止执行，以产权状况有争议、暂不具备处置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均属不当，应撤销前述裁定，继续执行。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罗文富申请执行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案号（2018）川13执恢13号]过程中，发现罗文富在本案中所出借的款项系用于远宏公司、汪清远等借给南充市顺庆区荣通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官胜），用于向南充市金融办缴纳保证金。而被执行人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刑事案件已由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并已对远宏公司开发建设的南充市高坪区“中环岛”项目所涉土地等财产进行了刑事查封等。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向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出具案件移送函，将罗文富与远宏公司的执行案件及卷宗材料移送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13执恢13号执行裁定，中止（2015）南仲案字第24号调解书的执行。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川13执恢13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审理，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执行过程中，发现申请执行人罗文富的债权通过汪清远等人缴纳投资理财公司保证金，现汪清远等人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追诉，本案债权与该刑事犯罪存在关联，故执行法院将执行案件及卷宗材料移送司法机关，并据此作出中止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罗文富各项异议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罗文富的异议请求。 罗文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⒈撤销（2020）川13执异49号执行裁定、（2018）川13号执恢13号中止执行裁定、（2018）川13号执恢13号之三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2.恢复对（2015）南仲案字第24号调解书所确定款项的执行。事实和理由：⒈执行法院中止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缺乏事实依据。⑴罗文富是远宏公司的最大民间借贷债权人，根本不知道召开过债权人大会。①（2018）川13号执恢13号认定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向执行法院提出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审判法院缺乏事实依据。因执行法官邹宏辉与汪清远存在利害关系，恶意串通、伪造远宏公司债权人代表名单，并据此作出中止执行错误。②远宏公司不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告。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远宏公司无关。（2018）川13号执恢13号认定本案与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汪清远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关错误。⑵（2018）川13号执恢13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错误。①该裁定认定远宏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权属有争议、暂不具备处置条件，缺乏事实依据。罗文富于2015年7月申请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并公告，2016年4月进行执行后，转为执行查封。涉案查封房屋至2018年4月4日才取得预售许可证，从2015年7月查封至今，无人主张权利，也无其他机关查封。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刑事案件是否查封涉案房屋。②执行法院认为“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且申请人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错误。因远宏公司除查封财产外，还有正在销售的商品房、收取的购房款及银行支付给远宏公司的购房按揭贷款近2亿元等可供执行。③执行法院在终结本次执行前，根本未约谈罗文富。⒉执行法院程序严重违法。⑴因执行法官邹宏辉与被执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友贤曾在同一法院工作，曾是上下级关系，存在利害关系。罗文富于2019年5月6日申请执行法官邹宏辉回避，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才作出不回避的决定。罗文富在回避决定作出前参与案件执行工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被申请回避的人员在人民法院作出是否回避的决定前，应当暂停参与本案的工作，但案件需要采取紧急措施的除外”的规定。中止执行、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的合议庭组成不合法。⒊罗文富将款项出借后，借款人如何使用与罗文富无关。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罗文富出借的款项系用于远宏公司、汪清远等借给荣通公司，用于向南充市金融办缴纳保证金；并认为罗文富的债权通过汪清远等人缴纳投资理财公司保证金，现汪清远等人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追诉，本案债权与该刑事犯罪存在关联，系典型的逻辑错误。 本院查明事实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罗文富提交（2019）川13执异36号执行裁定载明，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贾友贤。 执行异议卷宗内附有以下证据和文书：2019年3月28日，远宏公司（1735名）债权人联合维权委员会向执行法院提交《关于将（2015）南仲案字第24号仲裁调解书的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申请书》载明，2013年6月起，汪清远及远宏公司在开发南部县黄金镇书香锦苑、河坝镇泉兴小区、高坪区安吉拉和中环岛房地产项目时，因资金紧张……。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3日，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共同签字陆续在罗文富处以月息5%借款共计706万元，用于上述房产项目开发和支付出借人利息。……有关案件正在执行中，债权人们认为，汪清远等人借罗文富的706万元和借1735名债权人的钱，在吸收资金的时间、平台、流向、用途等方面完全一致……请求及时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8）川13执恢13号执行裁定载明，该院受理的罗文富申请执行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向执行法院提出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交审判法院。执行法院审查认为，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与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存在关联，决定将相关材料移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依照……规定，裁定中止（2015）南仲案字第24号调解书的执行。 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川13执恢13号决定书载明，在涉案执行中，罗文富以承办法官邹宏辉与被执行人远宏公司的法律顾问贾友贤（现已退休，原系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法官）曾是上下级关系为由，于2019年5月5日申请邹宏辉回避。执行法院认为，罗文富申请回避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决定驳回罗文富提出的回避申请。 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川13执恢13号之三执行裁定载明，……执行中，1.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和报告财产，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经（2016）川13执29号、（2017）川13执恢18号、（2018）川13执恢13号案立案执行，已执行部分款项并支付申请人；3.执行法院通过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无车辆等信息；4.执行法院到南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发现被执行人远宏公司建设的位于南充市高坪区××号“中环岛”部分房屋，执行法院现已查封，因权属状况有争议，暂不具备处置条件；5.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执行人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向执行法院提出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交审判法院。经审查认为，被执行人与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存在关联，已经将相关材料移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6.执行法院已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外发布；7.上述执行情况及信息，执行法院通过约谈方式告知申请执行人。综上所述，鉴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且申请人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申请人可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 （2018）川13执恢13号及（2018）川13执恢13号之三执行裁定的合议庭成员均有邹宏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执行法院在执行罗文富申请执行远宏公司、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远宏公司的债权人人数众多，即使罗文富未参与宏远公司的债权人会议，在远宏公司的债权人代表提出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时，因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集资公众存款已由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审理，执行法院将本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并中止本案执行并未违反法律和司法政策的规定。罗文富的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即使执行法院已根据罗文富的执行申请，对远宏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高检会[2019]2号）第九条“关于涉案财物追缴处置问题”第一款“办理跨区域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案件主办地办案机关应当及时归集涉案财物，为统一资产处置做好基础性工作。其他涉案地办案机关应当及时查明涉案财物，明确其来源、去向、用途、流转情况，依法办理查封、扣押、冻结手续，并制作详细清单，对扣押款项应当设立明细账，在扣押后立即存入办案机关唯一合规账户，并将有关情况提供案件主办地办案机关”、第二款“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移送、审查、处理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对审判时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并由人民法院负责执行，处置非法集资职能部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等应当予以配合”、第四款“根据有关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一般应在诉讼终结后返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一般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以及罚金、没收财产的执行”的规定，被执行人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远宏公司的众多债权人已在主张权利，而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在审理中，执行法院认定远宏公司的财产权属有争议并无不当。刑事案件的涉案财产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关系，可待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审结后，根据刑事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再恢复本案执行，并未损害罗文富的合法权益。罗文富可申请查阅涉案房屋是否被刑事案件查封，故其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涉案房屋是否已被刑事案件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五条第一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并听取其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意见”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将案件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罗文富并听取其意见。执行法院在终结本次执行前未听取罗文富的意见确有不当，但执行法院确已依法采取相关执行措施并已实际执行到位部分款项，故执行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终结本次执行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 虽然（2018）川13执恢13号执行裁定的日期早于（2018）川13执恢13号决定书的日期，即邹宏辉在罗文富申请其回避期间参与案件执行工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的确存在程序瑕疵。但本案涉及汪清远、杜志明、韩官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材料移送审查工作需要及时进行。因此罗文富的该项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文富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执异4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 家 蓉 审判员 王 东 风 审判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