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南充总商会大厦****。 负责人：赵劲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于，男，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系四川省仪陇县保平镇椿树湾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奎，男，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于、周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在第一项的基础上减少赔付何志于误工费9625.80元、李小燕被抚养人生活费27990元、何志于之母及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28944.1元，合计66559.9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志于、周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平安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仪陇县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记载何志于、李小燕在家务农，其2018年度家庭年收入20020元。工资性收入1.5万元，转移性收入5020元，另外每月领取366元低保金。一审判决认定何志于误工费为120元／天，缺乏依据，其误工费应认定为41.1元／天。李小燕虽经鉴定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但其实际上仍然在务农，具备一定劳动能力，且有收入来源，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持。何志于之母与何志于子女抚养费计算错误，其费用远超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且应当将李小燕纳入何志于子女的共同抚养人，其共扶养人数为3人。二、一审法院在进行费用品迭时，少计算了平安财险公司垫付的鉴定费40元。三、庭审中补充意见:1.关于误工费。误工费赔偿是赔偿被侵权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收入的减少，主张误工费应当举证证明其收入及收入减少证明，被侵权人是农村居民，误工费应按照每日50-60元标准计算。本案中何志于并未提供误工费标准的证据，应当根据其实际情况计算误工费标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1）本案中，李小燕虽经鉴定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但鉴定机构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且鉴定结论无客观依据支撑，虽然平安财险公司未对该鉴定提出书面异议，但是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鉴定意见书。根据《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的通知（川司鉴协［2019］15号）文件6.3.2相关规定：凡涉及智能减退或精神障碍的精神损伤（伤残）鉴定，委托人应委托具有法医××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由该鉴定机构指派具有法医××司法鉴定执业资格（若涉及精神损伤伤残鉴定还应具有法医临床鉴定执业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李小燕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尹建春仅有法医××鉴定资质，无法医临床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另该鉴定意见书通篇引用伤者亲属的陈述材料，未对材料进行可信度评估，未做客观检查。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精神障碍鉴定相关规定，李小燕的鉴定意见书未明确其颅脑损伤情况（无ＣＴ／ＭＲＩ等影像资料证实其具有颅脑损伤，鉴定报告也明确记载脑ＣＴ平扫不配合拒绝检查），未考虑被鉴定人的合作性，并且扶贫手册也记载李小燕实际上仍然在务农具备一定劳动能力，且有收入来源，李小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与考量。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根据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性损害赔偿，是受害人因残疾造成劳动能力减损或丧失的损失赔偿，既然已将伤残导致的收入损失进行了赔偿，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重复计算之嫌。虽然在司法实践中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后仍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是应当厘清其法律关系，本案残疾赔偿金为29328元，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73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远高于残疾赔偿金，不合逻辑也违背法理。另在计算何志于子女抚养费时应当将李小燕纳入共同抚养人，其子女共同抚养人数应为2人。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何志于答辩称：1.何志于全家6口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何志于打工一般收入是100-120元每天，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3.李小燕嫁给何志于前就是××人，且有两个前夫，李小燕一直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平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小燕在务农，并且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李小燕没有劳动能力后，平安财险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2.《仪陇县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与现实情况不符，何志于家庭确实很困难。何志于发生交通事故后，现在没有办法务农，只能由政府、村委会补贴。何志于之母已经80多岁，没有劳动能力。3.关于何志于之母及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证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奎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何志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周奎承担各项损失共计332,379.6元；2.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周奎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1日，何志于驾驶的川Ｒ××××二轮摩托车，行至事故路段处时，与周奎驾驶川Ｒ××××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何志于受伤住院治疗31天，用去医疗费35385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公司垫支2.43万元，周奎垫支1.35万元。 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周奎承担主要责任，何志于承担次要责任，何心怡无责任。 2019年6月3日，何志于自行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何志于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何志于伤残等级为1个九级附加2个十级；后期治疗费1.4万元，误工期为180天，营养期90日（约2,700元），1人护理80天。用去鉴定费2,600元。诉讼中，经平安财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续治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2个十级，续治费为12,050元。用去鉴定费4,440元（保险公司垫付）。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周奎所驾驶川Ｒ××××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何志于之妻李小燕经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无民事行为能力；何志于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罗术珍（生于1947年10月25日，共有扶养义务人含何志于共计2人）、妻李小燕（生于1986年1月1日）、女何心怡（生于2009年1月5日）、子何平安（生于2012年10月20日）、子何建国（生于2014年11月5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何心怡在该一审法院已另案起诉要求赔偿，其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为25,779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总额为16,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奎承担主要责任，何志于承担次要责任，何心怡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对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误工期应计算至第一次评残日前一日即2019年6月2日，共计122天。综上，对何志于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5385（含15%的自费药品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1天×5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12050元；5.护理费10800元［135元×80天（参照起诉金额）］；6.交通费500元（酌定）；7.鉴定费2600元；8.误工费酌定14640元（120元×122天）；9.残疾赔偿金（1）29328元（13331元／年×20×0.11）；（2）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4898元（12723元×7年×0.11÷2）；妻子27990元（12723元／年×20年×0.11）；子女合计40586元（12723元／年×29年×0.11）；10.精神抚慰金5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8027元。川Ｒ××××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按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何志于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为45877元（医疗费35385元-自费药品费用35385元×15%＋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700元＋续医费12050元），由于何志于与另案原告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之和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总额1万元的限额，故应按各自所占比例予以分配，即何志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应当获赔6402元［1万元×45877元÷（45877元＋25779元）］；何志于伤残赔偿项目总额为134242元（残疾赔偿金102802元＋误工费1464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由于何志于与另案何心怡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总额之和已经超出死亡伤残赔偿费用总额11万元的限额，故应按各自所占比例予以分配，即何志于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中应当获赔97830元［11万元×134242元÷（134242元＋167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何志于53121元［（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总额45877元＋伤残费用赔偿项目总额134242元-交强险已赔付的损失104232元）×70%］。对其余损失22766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何志于自行负担；同理，对于15%的自费药品费用5308元和鉴定费7040元（2600元＋4440元），应按照责任比例由周奎承担8644元，其余由何志于自负。综上，平安财险公司应该向何志于赔偿的总额为157353元（交强险赔偿104232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项目53121元），因其已垫付28700元（24300元＋4400元），故还应赔付128653元；周奎应该向何志于赔偿的总额为8644元，因其已垫支13500元，故何志于还应当向其返还4856元。为便于执行，此款由平安财险公司直接返还给周奎，故平安财险公司实际还应当赔付何志于1237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向何志于赔偿123797元；二、平安财险公司向周奎支付4856元；三、驳回何志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3元，由周奎负担2200元，何志于负担943元。 二审审理期间，平安财险公司提供《仪陇县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复印件，拟证明一审认定何志于误工费不当，李小燕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何志于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出具单位公章，证据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公司的主张。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5月30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根据曹利容（李小燕之嫂）的申请对李小燕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所委派鉴定人员邓红梅（执业范围为法医××鉴定及法医临床鉴定），尹建春（执业范围为法医××鉴定）进行了鉴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志于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认定。 关于何志于误工费的认定。何志于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其在外务工、生活在城市等相关证据，本院已查明其居住在农村，属于农村居民，一审根据案件相关情况酌情认定何志于的误工费为14,640元，并未超过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也未损害平安财险公司的相关利益，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要求何志于的误工费按41.1元∕天计算的问题。二审中，平安财险公司虽提供仪陇县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复印件，但何志于对该证据未予认可，且平安财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公司依据帮扶手册要求按41.1元∕天认定何志于的误工费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1.关于何志于之妻李小燕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何志于在庭审中提供了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小燕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无民事行为能力；平安财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应视为平安财险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同时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不是对李小燕的精神损伤伤残进行鉴定，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具有对李小燕的鉴定具有鉴定资质，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不应采信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成立。前已对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仪陇县脱贫攻坚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复印件不予采信，故平安财险公司以帮扶手册确认李小燕具有劳动能力的理由不予支持。现李小燕已被鉴定为无劳动能力，在何志于受伤后，平安财险公司应赔偿李小燕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对此认定的李小燕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何志于之母及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经审查，一审认定何志于之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98元，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40,586元，平安财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且前已认定何志于之妻李小燕不具有劳动能力，李小燕不能与何志于分担子女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李小燕具有劳动能力，李小燕应与何志于共同分担子女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理由不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何志于受伤后已残疾，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故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已赔偿了残疾赔偿金，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鉴定费少计算40元的问题。因何志于的误工费系酌情认定，且对平安财险公司有利，鉴定费少计算40元并不损害平安财险公司的利益。 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