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法定代表人：孙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锋，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博，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珠，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清，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莲，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阿联谊公司）因与上诉人王立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尹逊航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阿联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锋、谢宏博，王立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清、王静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返还税金876678.08元、管理费500958.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东阿联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原告王立珠对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代扣税金及管理费的行为知晓且对代扣数额无异议，现原告王立珠要求被告东阿联谊公司返还税金及管理费，没有正当理由”为由不予支持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全部管理费和税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东阿联谊公司应向王立珠返还所扣除的全部税金。本案王立珠对代扣税金行为知晓且对代扣数额无异议的前提为双方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且所代扣的总计876678.08元税金已全额向税务部门缴纳。但综合全案不难看出，涉案工程系由东阿联谊公司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王立珠负责实际施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双方在该无效合同中关于税金的约定亦属无效。另，东阿联谊公司与发包人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1条第二款约定：每次付款时，代扣付款数额的3.44%的税金，由发包方出具相应证明。根据该约定，本案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在代东阿联谊公司扣除王立珠税金后，应由其向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相应完税证明，后，东阿联谊公司再向王立珠出具相应完税证明。然，王立珠从未收到过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的包括完税证明在内的任何证明，庭审中东阿联谊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足以证实其确已向税务部门实际足额缴纳税金的证据。故王立珠有充分的理由断定东阿联谊公司在收取王立珠税金后并未实际向税务部门缴纳税金。且经王立珠了解，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已将代扣除的涉案税金于2016年11月份左右全部退还给了合同相对方东阿联谊公司（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用涉案国泰鑫城小区房产抵给东阿联谊公司的形式退还税金），东阿联谊公司在收到退还的税金后理应向合同相对方王立珠全部返还。基于此，王立珠有权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扣除的总计876678.08元的税金。二、东阿联谊公司应向王立珠返还扣除的全部管理费。首先，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已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做出的（2020）鲁01民终3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为无效合同，且本案一审判决亦判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在该无效合同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其次，根据东阿联谊公司与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涉案国泰鑫城小区1#-10#楼共计10栋，建筑面积257637.21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81506512.4元，东阿联谊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后按总工程造价2%向各实际施工人共计收取管理费7630130.25元，而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东阿联谊公司处仅有6名工作人员在现场，并未亦不可能对国泰鑫城小区1#-10#楼履行全部管理职能，却收取高达近800余万元的管理费实属有违公平。再次，本案东阿联谊公司依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收取王立珠500958.9元的管理费属违法转包所得，系非法所得。一审法院在判定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所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未支持王立珠要求返还管理费的诉求，相当于既确认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又默许东阿联谊公司依合同约定收取王立珠管理费，实属矛盾。且本案王立珠对代扣管理费行为知晓且对代扣数额无异议系以双方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且东阿联谊公司履行全部管理义务为前提，故在双方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结合东阿联谊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涉案工程中履行了全部管理义务之情况，法院应予以支持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500958.9元管理费的诉求。综上，一审法院对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税金和管理费的事实认定不清，王立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王立珠的全部上诉请求。东阿联谊公司辩称，第一、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其全部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立珠上诉认为，由于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所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故该合同中关于税金的约定亦属无效；因王立珠未收到东阿联谊公司的完税证明，故其有充分的理由断定东阿联谊公司在收取其税金后并未实际向税务部门交纳；东阿联谊公司应在收到工程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退还的税金后向王立珠返还。首先，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然被确认无效，但东阿联谊公司与工程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是合法有效的施工依据。王立珠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理应对其施工的工程承担纳税义务，换而言之，即使本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应因此而免除王立珠应承担的纳税义务。其次，东阿联谊公司与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1条第二项约定：承包方不得拒绝发包方代承包方交纳税金。每次付款时，代扣付款数额的3.44%的税金，由发包方出具相应证明。由此不难看出，东阿联谊公司应当交纳的税金是由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发包方应向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的也仅仅是“代扣税金证明”，而并非王立珠所认为的“完税证明”或“代缴证明”。所以，在涉案工程中根本不存在东阿联谊公司收取王立珠税金的事实，也不存在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向东阿联谊公司出具完税证明的约定义务。至于济南建通置业公司怎样代东阿联谊公司缴纳税金，则完全属于其与税务部门之间的业务范畴，与东阿联谊公司和王立珠并无法定和约定的关联性。最后，涉案工程完工后，东阿联谊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的876678.08元税金。退一万步讲，即使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东阿联谊公司税金的事实存在，也仅属于东阿联谊公司与济南建通置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济南建通置业公司也并未指定将该部分资金退还给王立珠，因此，王立珠对济南建通置业公司返还给东阿联谊公司的税金没有约定和法定的主张权。同时，王立珠的合法权益并未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税金876678.08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约定、法定的依据，根本不能成立。第二、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管理费500958.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立珠上诉认为，东阿联谊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较少不可能尽到管理职责；东阿联谊公司收取管理费应以与其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中，东阿联谊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东阿联谊公司对涉案工程从头至尾的精心管理，完全尽到了管理义务并付出了大量的管理成本。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东阿联谊公司的精心管理，王立珠根本就没有可能顺利的从济南建通置业公司取得相应的工程款。从双方约定的2%管理费标准来看，亦明显低于正常转包关系下管理费15%左右的取费标准。所以，如果将涉案工程管理费返还给王立珠，则不仅使东阿联谊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而且必将使王立珠在本案中比签订合法的工程施工合同获取更大的利益，很显然，这不是当代法治的价值取向。东阿联谊公司的上述理由可由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70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印证。同时，王立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东阿联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对该项合同的效力亦应具有明确的认知，因此，其在本案中亦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随意主张不当利益。王立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仅是对事实的刻意歪曲，更是突破了自然人良知的道德底线。其上诉请求不仅与实无据而且与法理相悖。第三，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王立珠不仅存在恶意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而且对其施工质量亦极不负责任，致使济南建通置业公司不得不自行维修并为此扣除其相应质保金；在为其施工的工人杜会芹、秦忠、吴建明等人起诉东阿联谊公司劳务欠款、工程欠款等纠纷过程中，王立珠竟然伪造东阿联谊公司印章参与诉讼，并恶意隐瞒了其转包施工的事实，致使东阿联谊公司追偿权至今无法得以实现；在东阿联谊公司起诉王立珠涉案工程款追偿权开庭过程中，王立珠曾作出涉案工程并未结算的陈述，但其在本案中又承认工程款已经结算，同时，其罔顾在案证据，恣意否定东阿联谊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管理事实，其目的无非是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以上种种行为，足以证实王立珠毫无诚信可言，其为攫取不当利益，不仅充分利用了其在施工过程中的优势地位任意克扣和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且利用了诉讼程序中法庭对当事人身份核实的漏洞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故作虚假陈述，肆意侵害东阿联谊公司的诉讼权利与民事权益。因此，即使本案双方所签订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也不应使王立珠因其不诚信的行为而获益。综上所述，王立珠的上诉请求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有违基本的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王立珠的上诉请求。东阿联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项；2.请求驳回王立珠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返还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王立珠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东阿联谊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给王立珠。经2014年5月26日、2014年11月12日两次结算，结合2015年6月30日《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2015年11月21日王立珠签订的两份《国泰鑫城房屋销售合同》及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可知，截至2015年11月25日，东阿联谊公司尚欠王立珠工程款74196.51元未支付。”并据此支持了王立珠的该项诉讼请求。首先，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发包方和东阿联谊公司签订的大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中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而发包方和东阿联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则约定：到节点支付工程款时，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各栋号承包人，总包单位不得挪用。由此可知，东阿联谊公司对王立珠的涉案工程款并不存在直接的支付关系。其次，从王立珠提交的2014年5月26日、2014年11月12日两次结算单签字可以看出，工程竣工后，王立珠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公司进行了直接结算，且建通置业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直接向王立珠出具了以房屋抵顶下欠工程款990268.51元的《收款收据》。这足以说明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王立珠已实际行使了与建通置业公司直接进行结算的权利。再次，建通置业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足以证明欠王立珠工程款的是建通置业公司而并非本案东阿联谊公司。最后，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仅仅是东阿联谊公司转给王立珠的售房款而非工程款，这一事实王立珠在起诉书中亦明确承认。因此，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的该笔转账记录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没有联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其认定结果不仅于实不符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2015年6月30日《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可以认定尚欠王立珠安装质保金100000元、防水质保金40000元、土建质保金511050.86元；根据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第二条可以认定王立珠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已全部超过质保期，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在扣除土建维修款后并未就其他方面再提出质量问题，故东阿联谊公司应按照约定将质保金退还给王立珠。”首先，本案中的安装质保金、防水质保金、土建质保金均属涉案工程款的一部分，而根据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之约定，涉案工程款由建通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王立珠。另外，工程质保期过后，建通置业公司亦未将相关质保金支付给东阿联谊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东阿联谊公司扣留和扣除王立珠的安装质保金、防水质保金和土建质保金并应予返还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其次，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然被认定为无效，但根据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实际由双方对建通置业公司共同负责，这一点可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得以印证。据此不难看出，对涉案工程质量可以提出异议的权利主体为建通置业公司而非东阿联谊公司。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东阿联谊公司未就涉案工程其他方面再提出质量问题没有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最后，根据建通置业公司向东阿联谊公司提供的《国泰鑫城各楼号维修费用一览表》记载，自2016年4月至2018年，因王立珠怠于履行质量维修义务，由建通置业公司自行维修而产生的费用已达234360.24元。所以，如果本案依据王立珠提供的《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判决东阿联谊公司返还质保金611050.86元，则不仅对东阿联谊公司显失公平而且必将侵害建通置业公司应有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抗辩权利。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不仅没有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而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3、一审判决认为：“根据2012年12月2日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的收取保证金的书面材料及2014年11月12日八号楼东总结算单可知，东阿联谊公司尚有25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未返还原告”。首先，东阿联谊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发出的分摊农民工保证金的通知是面向各楼号承包人而并不针对王立珠。从该通知内容来看，涉案工程应当交纳的农民工工资已由东阿联谊公司向济南市建委缴纳。王立珠应当承担的数额是在其工程款中扣除，并未实际交纳，而其工程款是由建通置业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事实上，不论是王立珠还是建通置业公司均未向东阿联谊公司支付过该项保证金。因此，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东阿联谊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发出的分摊通知均不能被认定为收取王立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材料，更不应作为判决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返还该项保证金的依据。其次，2014年11月12日八号楼东总结算单的结算主体是王立珠与建通置业公司。因此，该结算单的内容并不能约束东阿联谊公司，同时，该结算单反而证明应当返还王立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是建通置业公司而非本案东阿联谊公司。一审判决关于东阿联谊公司收取了王立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应当向其返还的认定不仅没有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而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约定以及王立珠与建通置业公司之间直接结算的事实不难看出，在涉案工程款的支取过程中，东阿联谊公司仅配合二者出具收据，却从未收取过涉案工程款。因此，东阿联谊公司对王立珠的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并不具有实际支付义务，对其所谓的利息损失也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东阿联谊公司偿付王立珠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不仅于实无据，而且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东阿联谊公司应向王立珠支付剩余工程款、返还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应偿付其利息损失毫无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其判决结果不仅明显与在案证据相矛盾而且对东阿联谊公司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东阿联谊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立珠辩称，一、东阿联谊公司负有向王立珠支付涉案未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法定义务。2012年1月7日，东阿联谊公司（承包人）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置业公司）就济南市陡沟办事处董庄村国泰鑫城1#—10#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阿联谊公司承包国泰鑫城1#—10#楼。2012年8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与王立珠就国泰鑫城董庄安置项目8#楼东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王立珠实际施工，并由王立珠负责并承担涉案工程的建筑税金、管理费等施工中应交纳的一切费用。因涉案工程发包方系建通置业公司，总承包方系东阿联谊公司，东阿联谊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违法转包给王立珠，王立珠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施工系履行其与东阿联谊公司的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东阿联谊公司理应向王立珠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故，东阿联谊公司认为其并不具有向王立珠付款义务，应由建通置业公司向王立珠支付工程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王立珠系根据与东阿联谊公司的合同约定向其交纳保证金、质保金。于王立珠而言，涉案工程质保金、保证金的实际扣除主体为东阿联谊公司，东阿联谊公司负有向王立珠返还涉案质保金、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法定义务。根据2012年8月30日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第（二）款约定由王立珠承担涉案工程中的建筑税金及总公司管理费等施工中应交纳的一切费用、2012年1月7日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条约定：到节点支付工程款时，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各栋号承包人，总包单位不得挪用。同时，发包方按相应比例把总包管理费用拨付给总包单位及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所作国泰鑫城8#楼东结算明细表第二条载明：财务应按总造价代扣税金、管理费和3%的质保金。可知，王立珠系根据其与东阿联谊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交纳质保金、保证金、管理费等费用，东阿联谊公司系根据其与建通置业公司之间的约定交纳质保金、保证金、税金等费用。又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条约定由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付款。故，八号楼东总结算单中所扣质保金、管理费、税金、保证金均系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从王立珠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关于该事实亦有2015年6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制作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的内容予以证实），即代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扣除双方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应由王立珠承担的管理费、税费、保证金等费用后，再由建通置业公司将扣除相应费用后的工程款代东阿联谊公司拨付给王立珠。故结合本案事实，建通置业公司仅是涉案工程质保金和保证金的代扣主体，实际扣除人为东阿联谊公司；同时，建通置业公司亦仅是涉案工程款的代付主体，实际付款人亦为东阿联谊公司。东阿联谊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工程质保金、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等款项不具有实际支付义务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东阿联谊公司认为王立珠并未实际支付涉案7.5万元保证金的主张，王立珠在一审时提交的东阿联谊公司收取保证金证明中明确载明：“……现将各栋号保证金数额分配如下，拨款时代扣。……八号楼东段：7.5万元……。东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日”。同时八号楼东总结算单第一条第4项载明：“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5万元”可知，东阿联谊公司从涉案工程款中已实际足额扣除王立珠7.5万元保证金。最后，关于东阿联谊公司提出王立珠自2016年4月至2018年怠于履行质量维修义务从而导致建通置业公司产生高额维修费用的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2015年6月29日前，涉案工程的结算及支付方式系由建通置业公司在代东阿联谊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后由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直接付款，建通置业公司履行的系代付款义务，实际付款主体实为东阿联谊公司。根据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中的约定（结算时，按业主和甲方签订的大合同中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及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大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6款工程款的支付26.1项的约定（到节点支付工程款时，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各栋号承包人，总包单位不得挪用。同时，发包方按相应比例把总包管理费用拨付给总包单位），亦能够充分解释为何本案系由建通置业公司与王立珠进行结算并付款的原因，也即建通置业公司系基于其与东阿联谊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代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履行代付款义务。而本案东阿联谊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曲解该条约定，将建通置业的代付款义务曲解为涉案工程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为与王立珠无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建通置业公司，从而否认和意图掩盖其才系真正具有向王立珠付款的责任主体的事实。需要强调的是，2014年11月12日，八号楼东总结算单的结算主体虽为王立珠与建通置业公司，但王立珠系根据东阿联谊公司的授意与建通置业公司进行结算，故该份结算单的效力对东阿联谊公司、建通置业公司及王立珠均具有约束力。另2014年11月12日，建通置业公司根据八号楼东总结算单的结算结果，出具证明结算完下欠工程款990268.51元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结合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6款中第26.1项约定及2015年6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制作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的内容，可知，该收款收据仅能证实建通置业公司尚有工程款990268.51元未替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支付，而不能证实东阿联谊公司所主张的系建通置业公司欠王立珠工程款。三、2015年6月29日后，建通置业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等直接支付给东阿联谊公司。此时，涉案工程付款方式由原来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付款的方式转变为由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直接支付。2015年6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制作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一份。其中，该明细表手写部分载明：“国泰鑫城1—10号楼工程款及土建质保金全部结清，由东阿联谊全权负责，由东阿联谊负责收回建通置业欠各楼号工程款收据后交建通置业财务，方可签订房源合同。经办人：孙培军2015年6月29日”。通过该手写部分可知，截止至2015年6月29日，建通置业公司已将剩余未付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等直接支付给东阿联谊公司，涉案工程付款方式由原来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付款的方式转变为由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直接支付，故王立珠有权要求东阿联谊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和保证金，东阿联谊公司主张工程质保期过后，建通置业公司未将相关质保金支付给东阿联谊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四、东阿联谊公司关于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中的20万元仅是其转给王立珠的售房款而非工程款，该笔转账记录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没有联系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通置业公司与东阿联谊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制作的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手写部分可知，建通置业公司已将剩余未付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等直接支付给东阿联谊公司，涉案工程付款方式由原来建通置业公司代东阿联谊公司付款的方式转变为由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直接支付。据此，涉案国泰鑫城小区10号楼5单元4层401室、402室及储藏室系由建通置业公司抵给东阿联谊公司用于抵扣未付工程款，后东阿联谊公司又于2015年11月24日将该房产抵给王立珠用于抵扣未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同日，东阿联谊公司要求王立珠将上述两套房产售于发包方，并承诺将所得售房款全部支付给王立珠用予抵扣工程款和质保金。基于此承诺，王立珠同意东阿联谊公司将上述两套房产以730040元的价格出售。据此，该730040元售房款基于东阿联谊公司的抵扣行为及承诺已转化为涉案工程款项，属于本案应付款项的范畴。2015年11月25日东阿联谊公司将其中的20万元支付给王立珠抵扣未付工程款后，剩余530040元应付工程款项并未向王立珠支付。故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中的20万元实质上系东阿联谊公司向王立珠支付的工程款，东阿联谊公司主张该20万元仅是其转给王立珠的售房款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没有联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阿联谊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王立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196.51元及逾期利息（以74196.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质保金751438.36元及逾期利息（以土建质保金611438.36元及安装质保金100000元共计711438.3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防水质保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税金876678.08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管理费500958.9元；6.本案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7日，东阿联谊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编号为JTDZ-201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济南市陡沟办事处董庄村国泰鑫城1#-10#楼，工程地点：济南市陡沟办事处董庄村村西、刘长山路以东。二、工程承包范围：发包方提供的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全部材料……。附件1第15.1条发包人对工程质量的要求：合格。....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达到质量标准的，应承担工程总造价3%的违约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第23.1条第二款承包方不得拒绝发包方代承包方缴纳税金。每次付款时，代扣付款数额的3.44%的税金，由发包方出具相应证明。第26.1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按国家质保期满后，其余3%无息付清......到节点支付工程款时，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各栋号承包人，总包单位不得挪用。同时，发包方按相应比例把总包管理费用拨付给总包单位......第38条承包方不得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第38.1条承包人需分包部分工程时，应事前征得发包人的同意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附件3二、质量保修期：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7、......承包人承包的其他工程项目保修期限不低于2年。2012年8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总承包单位、甲方）与王立珠（承包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083008-2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阿联谊公司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办事处董庄村村西国泰鑫城董庄安置项目8#东工程承包给王立珠建设施工。该合同载明：......第三条承包的范围和内容：包工包料，图纸以内所有分项工程（电梯、暖气除外）及与楼配套给排水管道、检查井、化粪池、强弱电电缆包括在楼内（等内容均执行大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承包该工程每平方米按1555.67+54.8=1610.47元，承包的该工程总造价为2485.9万元。第五条承包方式及结算方式：1、本工程按每平方米造价包干、包工包料一次包死。2、结算时，按业主和甲方签订的大合同中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第六条乙方上交甲方的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2%，合同签订后按业主给甲方的付款次数缴纳相应同比例的管理费，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时，管理费全部结清，到时不得拖欠，否则追究乙方的有关责任或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第七条施工期限：自二○一二年六月十五日开工至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竣工。第八条双方的主要责任：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二）负责并承担本工程的下列费用：环保环卫费，施工水、电费，水政费用，建筑税金及总公司管理费……。2012年12月2日，东阿联谊公司出具收取保证金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董庄国泰鑫城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已由公司上缴济南市建委，现将各栋号保证金数额分配如下，拨款时代扣。......八号楼东段：7.5万元（大写：柒万伍仟元）......工程竣工3个月内无不良记录，无息返还保证金。2014年5月26日，王立珠、东阿联谊公司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形成了国泰鑫诚8#楼东结算明细表，内容为：工程总造价25047945.26元，以上各项工程招标时已含税金和管理费，此结算不再计取。此结算为8#楼东最后结算，和财务对账时，财务应按总造价代扣税金、管理费和3%的质保金。2014年11月12日，八号楼东经总结算：一、1、结算剩余款-107280.31，2、4-7次下欠工程款1184762.55，3、原交押金400000，减掉桩基款502095，下欠公司桩基款102095，4、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三项合计：1025387.24。二、1、扣除防水人工费：35118.73最终结算余款：990268.51元。三、下欠质保金：751438.36（按合同约定期满支付），该结算单中手写有“国泰鑫城8#楼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王建2014.11.12号陈某某代”。同日，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八号楼东项目：证明结算完下欠工程款注：下欠工程款全部顶房子合计人民币（大写）玖拾玖万零贰佰陆拾捌元伍角壹分￥990268.51。2015年6月30日，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该表显示：八号楼东：欠工程款990268.51，应付质保金751438.36元，安装（未到期）100000，防水（未到期）40000，应扣土建维修款100387.5，剩余质保金511050.86。注：2015年4月份给各个楼下达各项维修未完成的，经公司人员验收后，达不到标准的，另行扣款。该明细表中手写有“国泰鑫城1-10号楼工程款及土建质保金全部结清，由东阿联谊全权负责，由东阿联谊负责收回建通置业欠各楼号工程款收据后交于建通置业财务，方可签订房源合同负责人：孙培军2015.6.29”。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泰鑫城项目工作联系单五份，证明原告对国泰鑫城项目售楼处发函要求维修的部分土建项目进行实际维修，被告与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擅自扣除原告土建维修款100387.5元没有依据。东阿联谊公司认为该联系单仅可以说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被告扣除了原告的质保金。2015年11月21日，发包方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董庄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合同编号为GTXC****及编号为GTXC****的《国泰鑫城房屋销售合同》，购买国泰鑫城小区10号楼3单元14层****室及****室，购房款分别为382620元、333452元，以上购房款总计716072元。王立珠陈述该两套房产为东阿联谊公司给他用以折抵工程款的；东阿联谊公司认为该两套房产的卖方主体为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董庄村村委会及济南建通置业公司，原告的房屋系直接从建通置业公司处抵顶工程款所取得，反而证明了原告工程款全部是从建通置业公司处领取的事实。2015年11月25日，案外人孙某某通过其济南农村商业银行6223190119******账号分两次共计向案外人陈某某山东农村商业银行6223190118******账号转款20万元。东阿联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工程管理资料一宗，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面的监督和管理，该资料显示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经验收合格。东阿联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8#楼土建存在的问题一份，证明涉案质保金因原告施工质量问题至今被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扣留；王立珠认为涉案工程竣工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均由原告负责实际维修，被告无权扣除原告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工程系由东阿联谊公司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王立珠并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被告东阿联谊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给原告。经2014年5月26日、2014年11月12日两次结算，结合2015年6月30日《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2015年11月21日王立珠签订的两份《国泰鑫城房屋销售合同》及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可知，截止2015年11月25日，东阿联谊公司尚欠王立珠工程款74196.51元未支付，故对于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支付工程款74196.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阿联谊公司未及时付款，势必给王立珠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支付以74196.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4196.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质保金751438.3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5份国泰鑫城项目工作联系单及被告提交的8#楼土建存在的问题可知，王立珠所承建的8#楼东土建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原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已经解决，故王立珠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2015年6月30日《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中土建质保金部分已经列明扣除土建维修款100387.5元。根据该明细表，安装质保金100000元、防水质保金40000元、土建质保金511050.86元尚未支付给原告。根据东阿联谊公司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7、......承包人承包的其他工程项目保修期限不低于2年”的约定，王立珠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已全部超过质保期，东阿联谊公司及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在扣除土建维修款后并未就其他方面再提出质量问题，故东阿联谊公司应按照约定将质保金退还给王立珠。故对于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质保金651050.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阿联谊公司未及时付款势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不同项目质保期不同，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为：以611050.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11050.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25000元。根据2012年12月2日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的收取保证金的书面材料及2014年11月12日八号楼东总结算单可知，东阿联谊公司尚有250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未返还原告，故对于原告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保证金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未及时返还保证金，势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支付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税金和管理费。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结算时，按业主和甲方签订的大合同中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的约定，东阿联谊公司与王立珠的结算按照东阿联谊公司与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第23.1条第二款承包方不得拒绝发包方代承包方缴纳税金。每次付款时，代扣付款数额的3.44%的税金，由发包方出具相应证明。第26.1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按国家质保期满后，其余3%无息付清......到节点支付工程款时，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各栋号承包人，总包单位不得挪用。同时，发包方按相应比例把总包管理费用拨付给总包单位......”，根据该约定，结合2014年11月12日的《八号楼东总结算单》可知，王立珠对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代扣税金及管理费的行为知晓且对代扣数额无异议，现王立珠却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税金及管理费，没有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立珠工程款74196.51元；二、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立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196.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立珠土建质保金511050.86元；四、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立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11050.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立珠安装质保金100000元；六、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立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七、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立珠防水质保金40000元；八、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立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九、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立珠民工工资保证金25000元；十、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立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十一、驳回原告王立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0元减半收取12315元，由原告王立珠负担2000元，由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立珠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欲证明该判决书明确判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因非法转包而致使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非法转包人应将依无效合同收取的管理费予以全部返还，该判决书对本案裁判具有参考意义。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277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欲证明该裁定书明确认定在工程施工合同因非法转包而无效的情况下，非法转包人无权要求实际承包人支付管理费。该裁定书在非法转包人是否应扣收实际承包人税款的问题上，认为因非法转包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涉案工程税金，故其请求扣收税款的主张并无依据，依法未予支持其该项请求。本案中，东阿联谊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税务部门足额缴纳税金，故理应将扣除的王立珠的税金予以全部返还。该裁定书对本案裁判具有参考意义。东阿联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庭后核实，对管理费用问题，最高院对此前后做出多份不同的裁判，有的是对超过10%的管理费予以调整，有的认定只要是转包方进行了相应管理对管理费是支持的，王立珠提交的案例本身并没有完全否定管理费，另外本案管理费约定的是2%，远低于市场标准，应当予以支持收取管理费，王立珠一再主张是无效合同，无疑是王立珠在无效合同中获利。本案与王立珠提供的案例并不尽相同，本案中东阿联谊公司并没有扣除王立珠的税金，而是由工程发包方代扣代缴，这一点在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所以说王立珠在本案中无权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其税金。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东阿联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泰鑫城8号楼维修费用清单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国泰鑫城物业办公室留存，证明根据发包方提供的该证据证实王立珠在质保期内没有履行质保责任，而是由发包方自行维修，我方知道的发包方扣除的质保金已达到23万多元，一审认定的质保金数额肯定有错误，具体被扣除的质保金数额应当由发包方与王立珠对账确认。证据二、（2019）最高法民申2709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在本案中东阿联谊公司对项目进行管理的情况下有权利收取管理费，对建通置业公司扣除的税金王立珠无权要求返还。证据三、（2014）最高法民申字第107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东阿联谊公司有权收取管理费且取费标准明显偏低，在该案例中，最高法院支持的管理费标准为5.5%。王立珠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证据系由东阿联谊公司单方制作，且后边费用清单及维修报表等相关文件均为复印件，不能够证实所载质量问题是由王立珠不当施工造成，且王立珠在一审时提交的国泰鑫城项目工作联系单用以证实实际履行了维修义务，2015年6月30日东阿联谊公司与建通置业公司所制作的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已扣除了维修质保金100387.5元，且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制作的该明细表认定东阿联谊公司应向王立珠返还的质保金数额，现东阿联谊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有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其后东阿联谊公司也没有向王立珠就涉案工程质量提出维修通知，所以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庭后核实，该案例经司法鉴定实际施工人认可管理费的支付标准，本案我方不予认可，所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东阿联谊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全面管理义务，该管理费系由东阿联谊公司非法转包获取是非法获利，其应当返还王立珠。以上事实由王立珠、东阿联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7日与东阿联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济南市市中区陡沟办事处董庄村国泰鑫城1#-10#楼全部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东阿联谊公司施工。东阿联谊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与王立珠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国泰鑫城董庄安置项目8#东工程承包给王立珠建设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验收合格。王立珠无施工资质，其与东阿联谊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王立珠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土建质保金、安装质保金、防水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付款主体如何认定；二、涉案工程质保金数额如何认定；三、东阿联谊公司是否应当向王立珠返还税金、管理费。关于焦点问题一，东阿联谊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及质保金应由发包方直接向王立珠支付，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王立珠与工程发包方无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阿联谊公司主张应由发包方直接向王立珠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8#东工程总结算情况，涉案工程发包方已将下欠工程款全部以顶房子的形式与东阿联谊公司结算完毕，故本院对东阿联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东阿联谊公司与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约定，“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7、……承包人承包的其他工程项目保修期限不低于2年”，王立珠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已全部超过质保期，东阿联谊公司及发包方在扣除土建维修款后并未就其他方面再提出质量问题。2015年6月30日《欠各个楼工程款及质保金明细表》中土建质保金部分已经列明扣除土建维修款100387.5元，根据该明细表，安装质保金100000元、防水质保金40000元、土建质保金511050.86元尚未支付给王立珠，故东阿联谊公司应按照约定将质保金退还给王立珠，故一审法院对王立珠要求东阿联谊公司返还质保金651050.86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东阿联谊公司提交国泰鑫城物业出具的维修报表，欲证明王立珠在质保期内没有履行质保责任，而是由发包方自行维修，一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数额有误，质保金扣除数额应当由发包方与王立珠对账确认。经审查，东阿联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需要维修的项目是否在质保期内向王立珠下达维修通知，也未能证实维修报表中载明的费用已实际发生且由王立珠施工造成，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王立珠负责并承担建筑税金及总公司管理费，结合2014年11月12日的《八号楼东总结算单》可知，王立珠对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代扣税金及管理费的行为知晓且对代扣数额无异议。东阿联谊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付出了管理成本，虽然转包合同无效，但依照公平原则，王立珠需按约定支付东阿联谊公司管理费。缴纳税款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税款由发包方代扣代缴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发包方向东阿联谊公司出具相应证明，而王立珠与东阿联谊公司关于税款如何承担已有明确约定，税款是否实际缴纳与王立珠无关，现其要求返还税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阿联谊公司、王立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0元，由上诉人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上诉人王立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