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骑河楼北巷**。 法定代表人：褚常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永才，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兴盛合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北师大科技园孵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崔龙，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鸿兆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兴盛合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兴盛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兆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判决对“签字盖章”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鸿兆置业公司与兴盛合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中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签字盖章”应理解为“签字并盖章”，二审判决认定为“签字或者盖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违背了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签字盖章”作“签字或盖章”解释，适用的前提为，签字的双方必须均为法定代表人，否则除非经法定代表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合同不生效。而本案中，“签字盖章”作为双方约定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的生效要件，因签字方“丁振和”并非兴盛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越权签字行为既无前法定代表人事前授权，又无现任法定代表人事后追认。第二，本案已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签字盖章”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签字并盖章”。案涉鸿兆置业公司与兴盛合公司签订的所有交易合同生效条款的表述均为“经当事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且在双方的签章处，均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且加盖单位盖章。二、二审判决将闫大庆出具的确认函，定性为法定代表人的追认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鸿兆置业公司新提交的兴盛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闫大庆2018年10月25日作出追认意思表示时，已经不是兴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不再享有作为法定代表人对丁振和签字行为追认的权利。三、二审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因追认而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签订后至本案诉讼时，长达5年之久，兴盛合公司与鸿兆置业公司的交易均是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兴盛合公司为了拒绝支付租金，于5年后作出《情况说明》《确认书》，以“追认”方式，试图要求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并称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时，即知晓并授权“丁振和”签字的事实，明显违背常理，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双方之前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行行为相悖。对无权代理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法律并未直接规定追认权的行使期间，但按照法理及常理，追认权的行使期间应当比照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1年，最长不应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年。四、二审判决关于“兴盛合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鸿兆置业公司发出《回函》以及于2015年9月16日向鸿兆置业公司出具《公函》，两文件中均有关于调整免租期的内容，性质上属于变更合同的要约，在受要约人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不产生变更《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的效力”的认定错误。鸿兆置业公司于二审期间己明确表示同意《回函》的内容，即“同意按照《回函》中免租期延长一年，即兴盛合公司所请求的自大厦招租之日2012年9月28日开始起算一年的免租期。租金自免租期结束后次日开始支付。”但二审法院却认可了兴盛合公司“追认”的效力，而对鸿兆置业公司的“承诺”未予审理和认定。五、二审判决将《借款合同》中关于用鸿兆置业公司应收租金担保对王静、北京吉略世纪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吉略公司）债务的履行的专门约定，认定为“该约定的实质是附条件的债权转让”，超出了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法院既然已经选择“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分别审理，就不应对涉及“借款合同纠纷”的任何事宜作出超出本诉审理范围的任何判断或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签字盖章”的理解问题。鸿兆置业公司与兴盛合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审法院综合该协议双方均未盖章，鸿兆置业公司由法定代表人签署，兴盛合公司由经办人员丁振和签署，以及该条约定的具体内容和目的主要是明确协议的签署人和生效时间等因素，认定该条约定的“签字盖章”应为“签字或者盖章”，并无不当。鸿兆置业公司主张该条约定的“签字盖章”应为“签字并盖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的追认效力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2013年12月16日签订时兴盛合公司虽由公司经办人签字，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就该签字的效力提出异议，且鸿兆置业公司与兴盛合公司就案涉房屋订立的租赁合同处于持续履行中等因素，认定兴盛合公司对协议中经办人的签字予以追认有效，并无不妥。鸿兆置业公司关于兴盛合公司追认已过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至于鸿兆置业公司提出的闫大庆在出具确认函追认经办人丁振和签字效力时已非兴盛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产生追认效力的理由，因兴盛合公司对闫大庆的追认行为并无异议且已认可《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的效力，故鸿兆置业公司的此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其新提交的兴盛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 三、关于鸿兆置业公司主张的其在二审中对兴盛合公司出具的《回函》和《公函》予以确认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兴盛合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6日、2015年9月16日向鸿兆置业公司发出《回函》和《公函》，提出调整免租期的要约，鸿兆置业公司未及时做出承诺，且与兴盛合公司因免租期的确定等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其行为事实上已经拒绝了兴盛合公司的要约。鸿兆置业公司关于本案二审中其对兴盛合公司的要约予以承诺，二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问题。二审法院根据王静、鸿兆置业公司、兴盛合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吉略公司、鸿兆置业公司、兴盛合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有若鸿兆置业公司逾期偿还借款，王静及吉略公司即有权代鸿兆置业公司享受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权益，直接向兴盛合公司收取房屋租金以冲抵欠款的专门约定，结合鸿兆置业公司逾期偿还王静和吉略公司借款，王静和吉略公司明确表示将继续行使鸿兆置业公司与兴盛合公司之间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的权利，以及王静、吉略公司的借款未清偿之前，兴盛合公司是否存在拖欠租金和具体金额无法确定，鸿兆置业公司已在仲裁机构提交对王静、兴盛合公司关于借款纠纷的仲裁申请等事实，将上述约定认定为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及转让条件已成就，对鸿兆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鸿兆置业公司关于原审法院不应对涉及“借款合同纠纷”的任何事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以及该认定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鸿兆置业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纯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倩 书记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