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枫路**。法定代表人：方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亚永艳，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治佳，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荣良，男，1972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瑛，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阿拉乡大麻苴新村********。法定代表人：黄启中。上诉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总承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荣良，原审第三人昆明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总承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盖有上诉人和聚友公司的公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兰荣良只是聚友公司的代表，上诉人也按合同约定，向聚友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的支付。对于此份合同，被上诉人一方面认为不真实，一方面又作为证据支撑自己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主张该合同是为解决税收问题而签订仅是朱加伟和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劳务分包合同涉及各种单价、质量要求及其他权利义务，按照一般商业规则，不可能仅凭口头约定就能达成，朱加伟也无权对项目劳务部分实施分包。一审法院仅凭朱加伟的陈述就直接否认定上诉人与聚友公司之间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确认肖锋所作结算单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也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朱加伟口头将工程分包给了其，其应向朱加伟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实际施工人应当以无效合同为前提，所请求的工程款不应当仅是或主要是劳务价值，还要包括施工组织、管理等各方面的费用。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聚友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在实际履行的，不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也仅仅是付出了劳动，并没有独立承担一个项目的方方面面，不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兰荣良辩称，同意原判。聚友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兰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云南总承包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75101.52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为93075.96元），共计368177.48元；并由云南总承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案外人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云南总承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玉溪市红塔区标段工程中（79、80、81、82、83、84、87、88幢）施工图所示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云南总承包公司。2016年12月30日，云南总承包公司与云南玉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决）算定案表》，对玉山城岚园一标段工程（土建水电工程）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2013年左右，云南总承包公司临时招用案外人朱加伟到涉案工程从事项目经理的工作。之后，朱加伟经人介绍与兰荣良认识，并将涉案工程中的岚园别墅样板区模板制安工种劳务口头分包给兰荣良施工，施工过程中，为解决税收问题，朱加伟找到案外人聚友公司，并以“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第十二直管工程管理部”（发包方，甲方）的名义与聚友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3-243〈1217〉），约定承包范围为岚园别墅样板区模板制安劳务分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综合单价为模板47元／平方米（含4.39%的税），并约定甲方代表朱加伟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的各种关系，乙方代表兰荣良负责组织施工，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一栏有朱加伟的签字，乙方代表一栏有兰荣良的签字，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第十二直管工程管理部”和聚友公司印章及云南总承包公司合同审查专用章，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3日。2014年5月22日，兰荣良与云南总承包公司涉案项目临时招用的人员肖锋签署《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云南玉溪玉山城岚园一标段”，班组“木工组”，“扣除应扣模板平方后总面积为25002.16平方米”，肖锋在“结算人”处签字，肖锋在“模板班组负责人”处签字。2013年9月6日，兰荣良向云南总承包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第十二直管岚园别墅项目工程款500000元（伍拾万元整）注：此款兰荣良4.39%税已交”。兰荣良在云南总承包公司制作的《付款审批单》（填报日期2013年8月29日）领款人处签字。该笔款项已扣4.39%的税21950元，兰荣良实际收到478050元。2013年11月27日，兰荣良收到云南总承包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兰荣良在云南总承包公司制作的《付款审批单》（填报日期2013年11月20日）领款人处签字，该笔款项已扣4.39%的税4390元，兰荣良实际收到95610元。2014年1月24日，兰荣良收到云南总承包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该笔款项已扣4.39%税8780元，兰荣良实际收到191220元。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7日，云南总承包公司工作人员杨俊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兰荣良分别转账3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00000元（该三笔款项未扣4.39%的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云南总承包公司项目经理朱加伟口头将涉案工程岚园别墅样板区模板制安工种劳务分包给兰荣良，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解决税收问题，朱加伟找来聚友公司签订《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聚友公司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仅是为了配合云南总承包公司解决税费问题，云南总承包公司、聚友公司均不具有签订、履行该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聚友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因此，《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并不成立，云南总承包公司与聚友公司未建立分包关系。云南总承包公司项目经理朱加伟口头将涉案工程岚园别墅样板区模板制安工种劳务分包给兰荣良，兰荣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完工后与云南总承包公司进行结算，领取部分工程款，兰荣良系实际施工人，与云南总承包公司就涉案工程岚园别墅样板区模板制安工种劳务存在实际的发包关系，因兰荣良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的劳务分包为无效分包。兰荣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工程量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云南总承包公司不认可肖锋是其公司员工、不认可肖锋有权代表其公司与兰荣良进行结算，但结合对肖锋所做的笔录、朱加伟的陈述、杨俊祥的陈述，可以认定肖锋是云南总承包公司涉案项目临时招用的工作人员，主要从事与工程量相关的工作，朱加伟陈述在其生病住院后由肖锋负责涉案项目，朱加伟口头要求肖锋“签个结算单给兰荣良”，肖锋是经项目经理朱加伟授权与兰荣良进行结算的，肖锋与兰荣良2014年5月22日所做的结算合法有效，工程量以结算单上载明的为准，即25002.16平方米。按照朱加伟与兰荣良口头约定的单价47元/平方米（含税）计算，工程款为1175101.52元（25002.16平方米×47元/平方米）。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结合兰荣良及云南总承包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3年9月6日支付500000元（含税），2013年11月27日支付100000元（含税），2014年1月24日支付200000元（含税）。关于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7日，杨俊祥向兰荣良支付共计100000元是否是支付本案工程款的问题，云南总承包公司辩称该款项并非其公司支付，但朱加伟认可该笔款项是支付兰荣良的工程款，云南总承包公司工作人员杨俊祥也认可该笔款项是支付兰荣良的工程款，兰荣良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金额30000元的收条也显示收到的是云南总承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份收条由云南总承包公司提供），因此，可以认定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7日，杨俊祥向兰荣良支付的100000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扣除上述已支付款项，云南总承包公司还应支付兰荣良工程款263024.57元[（1175101.52元-5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4.39%）]。关于兰荣良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兰荣良主张自2014年5月23日（结算次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一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5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年期以上）LPR4.65%计算。兰荣良诉请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7日，杨俊祥向兰荣良支付共计100000元的工程款，另外，朱加伟陈述兰荣良近年来一直找其要钱，杨俊祥陈述兰荣良最后一次找其要钱是2018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兰荣良的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兰荣良工程款263024.57元，并按年利率4.65%支付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云南总承包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与聚友公司签订的《模板制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朱加伟及聚友公司均认可是为配合云南总承包公司解决税费问题而签订，聚友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故一审以双方不具有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该合同不成立，并无不当。朱加伟作为云南总承包公司承建玉山城岚园一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将涉讼的模板制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兰荣良完成，并安排云南总承包公司工作人员肖锋与兰荣良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云南总承包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现涉案工程项目已实际完工交付，兰荣良依据结算单要求云南总承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总价及欠付金额，一审结合朱加伟所述的合同单价以及朱加伟、杨俊祥对所付款项性质的确认，认定云南总承包公司还应支付兰荣良工程款263024.57元正确。结算后云南总承包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兰荣良主张自结算次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南总承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