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宽，男，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枝，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前堂，男，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独恩，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珍，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守明，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因与被上诉人宋守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学宽上诉请求：1.撤销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第1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清楚。1.上诉人的蟹塘排水口不在被上诉人的鱼塘中:2.上诉人的排水口离被上诉人的鱼塘坝梗至少130米以上:3.上诉人排水的鱼塘没有死鱼现象;4.被上诉人的鱼塘,有至少十户以上其他蟹塘向其中排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告起诉不是针对所有排水蟹塘,而只是针对上诉人等与其关系不好的三户,属于随意起诉,而不是依据损害行为的因果关系来维护权益,对其他十几户向其直接排水的蟹塘,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损害赔偿。其次,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对其损害结果举证,根据民事纠纷“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对此基本原则置若罔闻,歪曲解释《民诉法》解释第90条。在判决中,说理部分仅仅模糊说明综合承包鱼塘的面积、位置、养殖时间等实际情况,结合当地水产行业行情,酌定原告的损失额为7500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也没有任何数据支持,属于胡乱定损,和稀泥裁判:这样随意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三,上诉人排水的鱼塘没有鱼死亡,这一事实在庭审中没有争议,原审判决刻意忽略这一关健事实。上诉人排水的鱼塘没有死亡,反而造成隔壁鱼塘的鱼死亡,于理不合。第四,上诉人鱼塘的排水口离被上诉人的鱼塘梗至少130米以上,法庭现场踏勘后,仅仅认定上诉人的手绘示意图不准确,不予采信,是有意忽略对上诉人有利的关键证据。如果上诉人的手绘示意图不准确,法庭既然已经现场踏勘,为何不在判决中说明踏勘结果?仅仅不予采信,是有意歪曲事实,任意处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令人信服法庭判决的公正性。三、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和原审其他被告已经申请不接受调解。原审法庭庭后仍违反程序,强行调解,违背调解自愿原则,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原审判决的公正性、合法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方前堂上诉请求：1.改判(2020)皖022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宋守明对上诉人方前堂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主观认定鱼死亡是因水体污染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判决错误:1.首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自家鱼塘的鱼死亡事实的相关证明,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下事实:即上诉人的排水行为导致鱼塘的水体被污染了、排水行为和鱼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和鱼死亡的具体数量和损失,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水质鉴定报告或意见的基础上作出了水体污染的判断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可；2.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水体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诉人仅仅需要承担其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而环境被污染的举证责任仍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也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家鱼塘的水被污染的基本事实,因此需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鱼塘的鱼死亡和上诉人的排水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既然无法证明是水体污染导致了鱼死亡,那么本案的案由即为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非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排水行为和鱼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从而来支持自己的主张。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对蟹塘进行消毒的时间是2020年1月12日,而排水时间是2020年2月6日,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对蟹塘消毒了3周多以后才进行的排水,上诉人养殖螃蟹多年,具有丰富的养殖经验,按照常理判断,上诉人排出的水体早已不具有污染和毒杀的作用,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根据上诉人的排水时间与鱼死亡的时间相吻合就认定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因果关系的判断过于主观和武断,不符合我国法律的立法精神,请求二审不予认可。三、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75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交了鱼死亡的照片,但是鱼死亡的数量和损失不得而知,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并未对鱼死亡的损害结果进行保全和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7500元依据何在,请求二审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判不公,希望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合法、合理的裁判。朱独恩上诉请求：1.改判(2020)皖022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宋守明对上诉人朱独恩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主观认定鱼死亡是因水体污染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判决错误:1.首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自家鱼塘的鱼死亡事实的相关证明,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下事实:即上诉人的排水行为导致鱼塘水体被污染、排水行为和鱼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和鱼死亡的具体数量和损失,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水质鉴定报告或意见的基础上作出了水体污染的判断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不予认可;2.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水体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诉人仅仅需要承担其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而环境被污染的举证责任仍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也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家鱼塘的水被污染基本事实,因此需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鱼塘的鱼死亡和上诉人的排水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既然无法证明是水体污染导致了鱼死亡,那么本案的案由即为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非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排水行为和鱼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从而来支持自己的主张,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根据上诉人的排水时间与鱼死亡的时间相吻合就认定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因果关系的判断过于主观和武断,不符合我国法律的立法精神,请求二审不予认可。三、原审酌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交了鱼死亡的照片,但是鱼死亡的数量和损失不得而知,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并未对鱼死亡的损害结果进行保全和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7500元依据何在,请求二审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判不公,希望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合法、合理的裁判。宋守明辩称：2020年2月8日我的鱼塘里出现大面积的死鱼现象，他们三家的蟹塘直接排放毒水到我的鱼塘里面，他们知道自己排毒水的时间。他们排放的毒水和我的鱼塘是相连的，其中有两家的水与我家鱼塘有排水管相连，如果他们把排水管用蛇皮袋之类的堵起来就能减少我的损失，进行补救，但是三上诉人任意的排放，根本不顾我的损失。我和他们三家没有任何过节，我就是实事求是。宋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承包鱼塘6年内所有损失共计32000元；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守明和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均系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朱村自然村村民，宋守明自2015年起在本村承包鱼塘从事鱼类养殖，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分别在宋守明承包的鱼塘附近承包蟹塘。2020年2月8日前，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为养殖螃蟹，均在蟹塘投放了清塘药剂，并在清塘后对外排放了蟹塘尾水，排放的尾水直接或间接进入宋守明承包的鱼塘中。2020年2月8日起，宋守明承包的鱼塘内陆续出现鱼死亡的现象。宋守明得知后遂报警，无为县公安局泥汊派出所接警至现场处理，后按一般民事纠纷调处未果。宋守明遂以是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养殖螃蟹清塘后排放尾水导致其鱼死亡为由，向其主张损失赔偿，并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宋守明在最后陈述时表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只要求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赔偿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均系水产养殖户，且各自的养殖区域相互邻近。《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五条规定：“从事水产养殖应当保护水域生态环境，科学确定养殖密度，合理投饵和使用药物，防止污染水环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在各自承包的蟹塘内投放药剂进行清塘作业后，所排放的清塘尾水均直接或间接进入宋守明承包的鱼塘水体中，而宋守明鱼塘中养殖的鱼类突然出现大量死亡现象的时间，与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的排水时间相吻合。现宋守明主张其承包鱼塘中鱼类死亡系由于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排放清塘尾水所致，并主张损失赔偿；由于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在排放清塘尾水前均有向水体投放清塘药剂行为，而该药剂对部分水生生物具有毒杀作用，其投入水体后若处置不当，显然有可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水体污染现象，因此，本案纠纷应属于因水体污染而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据此，本案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应当就各自排放清塘尾水至与宋守明承包鱼塘行为与宋守明鱼塘内的鱼类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审理中，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排水行为与宋守明养殖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故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据此对宋守明主张的其承包鱼塘内养殖的鱼类死亡系由于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排放清塘尾水所致，推定二者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案涉损害发生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加之宋守明缺乏必要的法律意识，未能及时进行证据保全，导致无法进行必要的损害后果的评估鉴定。考虑到宋守明损失确实发生，该院综合宋守明承包鱼塘的面积、位置、养殖时间等实际情况，结合当地同类水产养殖业的行情，酌定宋守明的损失额为7,500元。至于责任分担问题，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的排水时间大体相近，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某一人的排水行为就足以导致宋守明承包鱼塘里的鱼死亡，也难以确定各自责任的大小，故由三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宋守明提出的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态度恶劣，对其人身攻击，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学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守明养殖鱼死亡损失2,500元；二、方前堂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守明养殖鱼死亡损失2,500元；三、朱独恩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守明养殖鱼死亡损失2,500元；四、驳回宋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宋守明负担150元，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并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宋守明虽有证据证明其鱼塘内在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三人养殖的蟹塘清塘尾水排放后有死鱼现象，但并未对鱼塘的水质是否被污染进行相应的检测，也未对死鱼的数量及种类或价值进行证据保全，其诉请的损失15000元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在水质未经检测的情形下直接推定存在水污染不妥，且酌定7500元损失也无相关调查走访依据，故应予纠正。但鉴于本案三上诉人有向宋守明承包的渔塘内排放养蟹清塘尾水后存在死鱼现象事实存在，三上诉人表示自愿给予宋守明适当的经济补偿，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二、朱学宽、朱独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宋守明损失各400元、方前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宋守明损失200元,合计1000元。三、驳回宋守明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朱学宽、方前堂、朱独恩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书记员  王文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