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就，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清，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泳微，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成根，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结，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荣就因与被上诉人区成根、苏春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荣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区成根、苏春结向蔡荣就支付利息及赔偿填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涉案承诺书不能认定蔡荣就与区成根对已付款项的处理问题达成合意。1.涉案承诺书是由另案原告郭素兰书写，区成根签名形成的，蔡荣就未参与承诺书的协商过程。事后，蔡荣就也未对承诺书的内容进行追认，不能认定蔡荣就与区成根达成合意。2.蔡荣就从未明确放弃利息、填土款等权利的处分，放弃权利应当以明示或书面的方式明确，且最后一期款项到账后，蔡荣就已向区成根发送短信主张利息。因此，蔡荣就与区成根未达成放弃利息的合意。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即便没有承诺书，区成根仍应当向蔡荣就退还土地设施费及第一年租金，不能以区成根退还以上款项即视为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二）区成根、苏春结支付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在返还土地设施费及租金时一同返还，利息应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蔡荣就与区成根签订的《订金合同》无效，区成根基于《订金合同》向蔡荣就收取的130多万元属于不当得利，该笔资金在区成根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合同无效时，应当在返还不当得利的同时一并返还。（三）区成根隐瞒租赁物是农用地的事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工业地交付给蔡荣就使用，未实际交付租赁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效，应当赔偿蔡荣就损失。1.一审庭审中，从区成根一审提交的支付租赁物租金的收据可知，区成根一直知道租赁物的土地性质，但仍告知蔡荣就其转租的是工业地，其隐瞒了重要事实，故区成根存在过错。2.蔡荣就为实现合同目的对土地进行了填土平整而花费了90000元，一审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与另案六个原告提供的载有“填土工程款”、收款人为“刘应福”字样的收据相对应。区成根虽不确认蔡荣就提供的证据，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认定蔡荣就已实际支出该笔款项，因此，该笔款项的损失应当由区成根赔偿。3.涉案土地填土平整后一直由区成根支配使用，没有实际交付蔡荣就。签订《订金合同》后，因为土地沉降，需要重新填土后区成根才将土地分割给各承租人，故蔡荣就按照区成根的要求向填土人员刘应福支付了部分填土款90000元，但填土后蔡荣就得知该土地是农用地，不是工业地，不允许建设厂房，故没有继续在该土地建设。该土地实际由区成根控制，一直由区成根向村委会交纳租金并使用至今。（四）区成根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存在作伪证的嫌疑，蔡荣就从未出现在协商涉案承诺书的现场，为了查明事实，请求法院传唤区成根及证人出庭。区成根、苏春结共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蔡荣就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蔡荣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区成根、苏春结向蔡荣就支付利息445419元（自2011年1月17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1332000元为基准按贷款年利率4.9%计算利息）；2.区成根、苏春结向蔡荣就赔偿填土款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成根、苏春结于1994年8月18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17日，区成根（甲方）与蔡荣就（乙方）签订《订金合同》，约定甲方将在横栏镇裕祥八队工业地租得地将以有偿方式转租给乙方使用，约9亩，每亩设施费180000元，甲方收1296000元作为订金；如甲方租得地，不转租给乙方，甲方将双倍偿还订金给乙方；如甲方租不到地，甲方将原订金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如甲方租得地，乙方不租用，甲方将没收乙方订金；第一年租金每亩4000元；第二年没地给乙方使用，租金由甲方支付；乙方付款日一年后可以自由取回地款等内容。苏春结代表区成根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指模。双方均清楚上述土地上有鱼塘，未达到三通一平。2011年1月17日至1月23日，区成根、苏春结共同收取蔡荣就的租用地设施费1296000元和一年租地款36000元。区成根已向蔡荣就交付上述土地。上述土地为农用地，一直未能转为建设用地，双方就此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3日，区成根与蔡荣就、案外人蔡卓华、蔡焯源、钱远钊、郭素兰、黄道林等人协商退款事宜，并由郭素兰代区成根先后手写两份承诺书，区成根均在承诺书上签字按指模。其中一份承诺书载明：区成根承诺：裕祥村八队47亩地（原为鱼塘），不想等四个月土地性质转变之合同主，则自2016年10月30日起分24个月返还本金，至2018年10月30日全部返还；如在返还期内，土地性质成功转为建设用地，不要土地的合同主，则区成根一次性把余款全部付清，合同主可选择全数收款，也可再次付款购回地（按原款）。另一份载明：区成根承诺：1.裕祥村八队47亩地（原为鱼塘）四个月将土地性质改为建设用地（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2.四个月内如土地性质未能转为建设用地则土地本金分期返还给各个合同主，两年内分24个月每个月返还，自2017年2月14日开始返还，2019年2月14日全部返还完毕；如在返还期内，土地性质成功转为建设用地，不要土地的合同主，则区成根一次性把余款全部付清，合同主可选择全数收款，也可再次付款购回地（按原款）。2016年11月1日，上述人员再次协商，区成根在案外人郭素兰书写的承诺书中签字按指模，承诺：裕祥村八队47亩地（原为鱼塘）一个月将土地性质转为建设用地（自2016年11月至2016年11月30日），一个月内如土地性质还是未能转为建设用地，则土地本金返还给以下人员：蔡焯源5亩，蔡卓华5亩，黄道林5亩，邓富珍4亩，方群5亩，郭素兰6亩，蔡荣就、蔡树添、李长生9亩；返还时间2016年11月30日，并备注：如在返还期内，土地性质成功转为建设用地，不要土地的合同主，则区成根一次性把余款全部付清，合同主可选择全数收款，也可再次付款购回地（按原款）。之后，区成根从2016年11月起按月向蔡荣就退还已收款项，至2018年10月24日退还完毕。2019年4月11日，蔡荣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蔡荣就提供收款收据六份及照片两张，拟证实其向填土施工人员刘应福支付了90000元填土款。收款收据显示收款人为“刘应福”，客户名称处有“蔡荣就”“蔡荣就裕祥工地”“李长生”“裕祥工地”“蔡树添”“裕祥填土工程”，金额分别为2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图片显示蔡荣就、蔡树添、李长生共9.4亩，每亩12560，共118064元，扣除90000元，为28064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订金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土地为农用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二）……；（三）……；（四）……；（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订金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而案涉承诺书是双方就案涉土地未能转为建设用地的情况，针对蔡荣就已付款项的处理问题达成的合意，区成根已按最后一份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完全部退款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故蔡荣就要求区成根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蔡荣就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填土款90000元，而区成根也交付土地给蔡荣就使用，且双方明知案涉土地为农用地仍签订案涉订金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损失，故对蔡荣就要求区成根赔偿填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区成根、苏春结的部分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荣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4元，减半收取计4577元，由蔡荣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蔡荣就表示，《订金合同》中“如甲方租不到地，甲方将原订金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的意思是指签订《订金合同》之时区成根要向村委会租赁该工业地后再转租给他，区成根实际上是跟村委会租赁鱼塘，但却跟他说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蔡荣就确认区成根归还的款项是通过其合伙人李长生的妻子去跟区成根拿支票入账后再分发给三个合伙人。蔡荣就表示其不清楚合伙人李长生、蔡树添在签订承诺书之时是否在现场。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区成根、苏春结是否应当支付蔡荣就土地款利息及90000元填土款。涉案的《订金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蔡荣就上诉主张其未在承诺书上签名，对承诺书并不知情，但是，承诺书由同为债权人的郭素兰书写，并写明包含了蔡荣就与他人共同合租的涉案土地，承诺书签订之时，郭素兰等其他债权人亦在场。蔡荣就称其不在场，且不清楚其合伙人李长生、蔡树添是否在场，但从蔡荣就合伙人李长生的妻子向区成根收取支票的情形来看，蔡荣就合伙人应当在场，且对承诺书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因此，不管蔡荣就当时有无在场，蔡荣就应当在承诺书签订之时即知情且无异议，其亦在2016年11月-2018年10月期间多次收到区成根支付的土地款，直到收回本金为止，一直在接受区成根对承诺书的履行。综上，蔡荣就与区成根已就《订金合同》未能履行情形下双方权利义务的安排以承诺书的形式进行了结算，达成了以区成根返还土地款本金的形式来终结《订金合同》的履行。蔡荣就主张区成根、苏春结向其支付土地款利息和填土款，与承诺书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荣就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上诉人蔡荣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甲欣汤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