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誓节镇莹山村王山冲民组（广德宝祥矿产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章启勇，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水，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冰凝，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天王镇浮山村常溧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王经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胜公司）与上诉人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普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威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能，经多次调试也未能成功，给德威胜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了不影响生产，德威胜公司不得不自行购买机器配件并聘请工人维修。2019年1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托普泰克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18日前完成调试整改，如整改后达不到每小时7吨的产能则赔偿德威胜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免除前期设备安装合同欠款182000元，并承担所有的整改费用（包括工人工资、材料费、增加设备及一切费用）。但此后托普泰克公司只来过一次，未对设备完成整改。德威胜公司为减少损失，又购买了维修机器的零件，聘请维修工人，至今花费468274.78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托普泰克公司违反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其作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系托普泰克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赔偿。2.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德威胜公司自行改造设备所产生的费用，未经过托普泰克公司同意，不符合由托普泰克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合同约定，对德威胜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未支持错误。法律并未规定守约方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需经违约方同意，且德威胜公司多次要求托普泰克公司进行整改，托普泰克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德威胜公司才自行聘请人员维修。 托普泰克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生产线是否确有问题及哪方的设备导致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径行支持德威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2.德威胜公司关于维修费用的诉请系其在生产线安装过程中自行购买设备材料让案外人提供技术服务，是其组装生产线的正常、必要开支，并非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导致其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转而产生的费用，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托普泰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威胜公司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生产线的设备并非完全由托普泰克公司提供，是由托普泰克公司提供了部分设备，德威胜公司自行购买了部分设备，进行组装形成。调试过程中，托普泰克公司已向德威胜公司提出输送系统及二次烘干机导致整条生产线不稳定，而输送系统和二次烘干机系德威胜公司自行购买。德威胜公司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生产线存在的问题系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所致，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合同认定托普泰克公司2019年1月3日前存在违约行为，无任何依据。（2）2019年1月3日，托普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经国受胁迫在补充合同上签字，虽系被迫签字，但实际也积极投入调试工作，进行现场调试，德威胜公司更换自行购买的皮带要求托普泰克公司出资，托普泰克公司也予以同意。经调试，现场生产恢复正常，王经国拍摄现场视频发送给德威胜公司负责人确认，但德威胜公司置之不理。一审法院认定托普泰克公司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德威胜公司未提供任何数据证明生产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生产线问题系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托普泰克公司一审提供了电话录音、现场生产视频，德威胜公司虽未确认生产正常但其至诉讼前未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认为托普泰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补充合同签订后15日内完成整改，进而认定托普泰克公司继续存在违约行为，显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德威胜公司提供相关产能数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托普泰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中，托普泰克公司以补充合同系受到胁迫签订为由要求审查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托普泰克公司未提出撤销之诉而不予审查，系属程序错误。德威胜公司辩称，托普泰克公司提供了涉案生产线主要设备及配套设施，一些辅助设备也是根据其公司的要求而购买，最终目的是生产线产能达到每小时7吨。合同签订后，经过调试，该生产线一直不能正常生产，经过多次整改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整改过程中，德威胜公司发现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都是一些老旧设备，提供的电机都是质量很差的电机，故2019年1月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签订后，托普泰克公司来到德威胜公司处，参加调试和整改，但并未完成整改。2019年一整年，生产线都不能正常生产，到目前为止，也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 德威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托普泰克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并免除前期设备安装合同尾款182000元；2.判令托普泰克公司支付其直接经济损失468274.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威胜公司、托普泰克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德威胜公司在托普泰克公司处购买设备生产线用于生产萤石球压球。合同上约定的技术标准是生产线萤石球压球产能7吨每小时，初水分10%，粉体终水分0.4%以下，同时约定保证期为设备调试完成后一年内，保证期内发生产品质量、安装质量及技术缺陷问题，托普泰克公司免费维修，不能维修的免费更换，供方长期提供技术支持，优惠价提供易损件及零配件。因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线完全达不到所承诺的产能，双方协商后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托普泰克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18日前完成调试整改，否则赔偿德威胜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以及免除前期设备安装合同欠款182000元整，并承担所有整改费用（包括工人工资、材料费、增加设备及一切费用）。托普泰克公司维修后仍未达到合同要求。2019年3月20日，德威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不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德威胜公司购买托普泰克公司设备，合同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均有要求，且托普泰克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及试生产，托普泰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产品并完成安装、调试和试生产。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补充合同证实，托普泰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好安装要求，生产的产品也达不到合同要求，托普泰克公司应当及时完成整改。托普泰克公司提出整改完成，德威胜公司予以否认，托普泰克公司在庭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补充合同签订后托普泰克公司在15天内完成了该设备的整改，并且生产的产品达到合同要求，托普泰克公司继续存在违约行为。对德威胜公司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按补充合同约定支付直接经济损失10万元及免除合同尾款18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德威胜公司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支付给德威胜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68274.78元。因该费用系德威胜公司自行改造设备所产生的费用，未经过托普泰克公司的同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托普泰克公司承担安装、调试及试生产的要求，对该部分费用，不予以支持。托普泰克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德威胜公司方相关人员胁迫所签，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托普泰克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德威胜公司10万元并免除合同尾款182000元。二、驳回德威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德威胜公司负担7050元，托普泰克公司负担4250元。 二审中，德威胜公司提举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拟证明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达不到其所承诺的产能，机器设备经常损坏，电机是旧设备，托普泰克公司一直不履行维修义务。 托普泰克公司二审中提举了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张，拟证明双方就生产线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以及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18日整改期间托普泰克公司均向对方反映生产线正常生产情况。 2.王经国与刘龙通话录音2份（2019年1月15日、2月28日）、通话记录一组，拟证明生产线存在小部分问题，但并不是托普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的问题，德威胜公司也要求托普泰克公司予以整改。 3.现场生产视频（2019年1月12日）3份，拟证明涉案生产线至少在2019年1月12日已能正常生产。 4.转账记录1份，证明2019年1月17日德威胜公司自行购买的设备存在问题，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承担2万元，托普泰克公司将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德威胜公司，与证据2通话录音相互印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当事人提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综合全案证据审查认定。经对全案证据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8年10月份左右案涉生产线安装完成，调试过程中，双方就生产线存在的产能、破损率、电机损坏等问题一直进行沟通。2.2019年1月3日，德威胜公司和托普泰克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内容如下：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1月3日承诺：（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初调试至今不成功）现经友好协商二次调试整改完成日期2019年1月18日前（如果15天内调试不成功，需方有权到当地法院起诉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完成合同所需压球产能7吨/小时，设备整改所需材料费、增加设备所需费用归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人工费归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如果在整改后达不到7吨/小时产能，所有整改费用（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材料费、增加设备及一切费用）归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另如果整改不成功造成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与振石集团东方特钢签订莹石球业务造成无法供货所带来的损失，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愿意直接赔偿经济损失给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及免除前期设备安装合同尾欠款壹拾捌万贰仟元整（总计：贰拾捌万贰仟元整）。3.托普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经国于2019年1月12日、13日、14日向德威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启勇通过微信发送了设备运转的视频，视频时间在7秒到15秒之间。2019年1月15日、1月28日，双方就刮板机、辊压机预压机、碾滚机、布袋等零部件更换的问题进行沟通。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德威胜公司诉请托普泰克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免除前期设备安装合同尾款182000元、支付直接经济损失468274.78元，应否支持。 关于托普泰克公司是否依照补充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前完成了整改义务。一、二审中，德威胜公司和托普泰克公司均未举证证明2019年1月18日前托普泰克公司是否完成其承诺的整改后案涉生产线达到压球产能7吨/小时。根据补充合同约定，由托普泰克公司履行设备的整改义务。托普泰克公司清楚知晓其在2019年1月18日时间节点前不能完成整改的法律后果，其就该事实并非无法举证。而托普泰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1月18日前完成整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托普泰克公司未完成整改，对德威胜公司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0万元及免除合同尾款18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德威胜公司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支付维修费用468274.78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德威胜公司为证明该项主张提举了钢材销售单、合同协议及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其一，仅凭钢材销售单不足以证明销售单所涉钢材用于案涉生产线的整改。其二，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托普泰克公司负责案涉生产线的安装技术指导。而德威胜提举的合同协议系其与案外人吴厚明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关于调试案涉生产线的协议。德威胜公司未举证证明托普泰克公司拒不提供安装技术指导，其自行聘请他人调试，有悖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于2019年1月3日因协商由托普泰克公司负责调试整改达成补充合同，故其要求托普泰克公司承担此前其自行整改的费用，合同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对德威胜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托普泰克公司称王经国系受胁迫在补充合同上签字，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事由属合同是否可撤销的情形，托普泰克公司于一审中并未提出撤销补充合同的诉请，一审对此未予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德威胜公司和托普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12元，由上诉人广德德威胜炉料有限公司负担8324.12元；由句容市托普泰克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