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5720号原告：朱环保，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起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金岳媚。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环保与被告上海起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起迪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寻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7月21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朱环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蓉、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到庭参加诉讼。起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环保向本院请求：1.判令起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美术作品“逸园深深夏迟暮”(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寻梦公司删除侵权链接；3.判令起迪公司与寻梦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1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支出10,239.50元，包含商品购买费32元，以时间戳方式固定证据支出20元，公证费187.5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朱环保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权利作品于2015年5月29日首次发表于新浪微博认证账号“夏三小姐”的博文中。经查，起迪公司系寻梦公司所运营拼多多APP电商平台内名为“十指相扣官方旗舰店”(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店铺)的经营者，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展示与权利作品内容一致的美术图案(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图案)，并生产、出售内容为涉案图案的钻石绣(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商品)。上述一系列行为侵害了朱环保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有鉴于权利作品独创性较高，且涉案商品销售金额巨大且完全依靠涉案图案获利，故亦严重损害了朱环保就权利作品享有的权利。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APP电商平台的运营者，疏于尽到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虽然在起诉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商品的销售链接，但仍应当与起迪公司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朱环保确认：1.因其主张侵权行为均已停止，故撤回了第1、第2项诉讼请求；2.撤回起迪公司、寻梦公司侵害权利作品复制权的主张；3.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起迪公司未答辩。寻梦公司答辩：拼多多APP系其运营所有，其在收悉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商品的页面及链接，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应当驳回朱环保针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对权利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字登字-2017-F-AXXXXXXX，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朱环保系权利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权利作品为头戴花环少女的背面半身像。在新浪微博认证账号“夏三小姐”2015年7月16日的博文中载有“我的新书，目前在铺货中，先发个粉嘟嘟的封面预预热……”文字，其下展示有绘制有权利作品的书籍封面。朱环保确认该博文所载权利作品内容，系经过其许可后的首次发表。2019年7月23日，登录拼多多APP，浏览涉案店铺中名为“满钻魔方钻2018新款十字绣客厅卧室花仙子魔方钻人物十字绣钻石画”的商品，网页配图显示已由相框装裱的绣画内容显示为涉案图案，下方载有“单独购买￥29、发起拼单￥19、已拼7,199件、2人拼单”字样。点击选择“满钻魔方钻花仙子【45*60cm】”的商品购买1件，实际支付32元。2019年7月26日，收到外包装标注有创意DIY时尚钻石画的商品实物一件。登录拼多多APP浏览物流信息后，确认收货。上述全部过程的影像内容，由朱环保的委托代理人蔡婉蓉通过可信时间戳的方式以及公证[对应(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6617号公证书]方式予以固定。经当庭勘验，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与可信时间戳记载收货实物外观一致，开拆前述涉案商品的外包装，内含钻石绣底板画卷一幅，其上载有涉案图案。另，涉案商品及外包装均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庭审中，寻梦公司提交起迪公司入驻拼多多APP时上传的营业执照一张，并披露起迪公司系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寻梦公司提供涉案店铺的后台数据显示，涉案店铺目前仍处于开设状态，涉案商品的销售链接于2020年5月6日被禁售删除。另，寻梦公司陈述。涉案商品共计售出7,145件，销售金额累计为90,556.70元。本院认为，权利作品表达的图案在人物线条、头饰轮廓及整体形象做了艺术化处理，能够体现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著作权法)中所规制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朱环保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权利作品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本案中，经比对权利作品与涉案商品上的涉案图形，两者虽在颜色等细节处虽略有细微差异，但构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涉案商品上的涉案图案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朱环保确认在认证账号“夏三小姐”2015年7月16日的新浪微博博文中载有的权利作品内容，系经其许可后对权利作品的首次发表，故本院推定起迪公司具有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因起迪公司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销售含有涉案图案的涉案商品系经过著作权人授权，加之考量涉案店铺系由起迪公司实际运营之事实，故本院判定起迪公司在网络店铺内展示涉案图案及销售含有涉案图案之涉案商品的行为侵害了朱环保对权利作品享有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起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商品确有合法来源，由此产生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故起迪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朱环保主张的赔偿数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起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现提出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损失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独创性、起迪公司运营涉案店铺中涉案商品的实际销售数量及其售价、过错程度、涉案商品主要用于手工制作而展现的艺术美感、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关于朱环保主张的合理开支，涉案商品的购买费用及可信时间戳制作费用确属维权所需，本院予以支持。(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6617号公证书所对应的公证费用虽并非仅对应本案，但鉴于朱环保已就此做出析出且金额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朱环保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但鉴于确有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其参与诉讼，本院将综合律师在本案中的实际工作量、案件疑难复杂程度等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寻梦公司的赔偿法律责任。考虑权利作品知名度有限的实际情况，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APP电商平台的管理方，要求其实时侦知起迪公司的违法行为，并及时制止不具有现实可行性，加之寻梦公司在涉诉后即及时对涉案商品的销售链接进行了删除及封禁，可视为已经及时、完整履行了作为平台方的管理义务，故无需为起迪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起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起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环保经济损失18,000元；二、被告上海起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环保维权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原告朱环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朱环保负担775元，被告上海起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