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连新，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书兰，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明，阜城县六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连新因与被上诉人何书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连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勋、被上诉人何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连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书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书兰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何书兰为了免交农业税，将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交回何里阳村第三小队，随后何里阳村第三小队对外公开承包涉案大西北土地，何连新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2012年何里阳村委会统一将大西北土地对外承包，承包费由承包土地村民领取，因此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承包费由何连新领取。2017年何书兰与何里阳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范围内没有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2018年何书兰开始任村支书，2020年1月18日何书兰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私自将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填入承包土地范围，因此何书兰在一审提交的2020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具有合法性。何书兰在一审主张2002年将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交由何连新代耕，提交了何里阳村委会出具证明，但何书兰主张代耕事实不属于村委会证明范围，何树全、何万兵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作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对于不具有合法性证据予以认定，致使查明认定何书兰为案涉土地承包方，享有案涉土地承包权益的基本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何书兰的诉讼请求。何连新当庭要求去掉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2017年何书兰与何里阳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范围内没有涉案大西北3亩土地”的部分。 何书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何连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连新返还土地承包费2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书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何里阳村村民委员会19.75亩土地，含本案案涉“大西北土地3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2年，何里阳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组织将村集体的大西北地块对外承包，承包费每亩每年1,000元，由村民领取。属于何书兰的大西北3亩地的承包费每年3000元，一直由何连新领取，自2012年至今已领取了七年，合计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书兰为案涉“大西北3亩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进行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何连新虽辩称，何书兰已将案涉土地交回村集体，何连新是从村集体承包的案涉土地，但未能提供何书兰已将案涉土地交回的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或享有取得承包收益的证明。何书兰向本院提交的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能够证明其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何连新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应认定何书兰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依法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收益，何连新应向何书兰返还其已经领取的案涉土地承包收益2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何连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何书兰土地承包费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元，由何连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连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Ｕ盘一个，第一个视频内容为何树全与何连新、何连新之子何乐乐的谈话内容现场的录音录像及书面整理材料，第二个音频内容为何连新、何乐乐与何万兵的现场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该证据是由何乐乐现场拍摄。用于证明：2020年5月5日村委会的证明是由何书兰自己打草稿，让何树全抄写，何树全、何万兵对涉案土地完全不知情，何树全、何万兵完全是按照何书兰的要求签名。证据二、阜城县2018年何里阳村耕地补贴统计表复印件，用于证明：涉案大西北土地已经交回村委会，不再享受土地补贴。证据三、申请何某2、何某1出庭作证。用于证明：2002年何书兰将涉案大西北土地交回村委会，村委会作为机动地对外发包，何连新承包了涉案大西北土地，2012年关于涉案大西北土地村委会与何连新签订了利用土地协议，村委会每年每亩地按1000元标准给付何连新。2017年村里统一家庭土地承包确权登记，何书兰要求将交回村委会的涉案大西北土地和村南土地重新确权到自己名下，村委会没有同意。证人何某1当庭证述称：“我与双方当事人没有特殊关系，都是一个村的村民。何书兰2002年拿出来的地交给了村委会，村委会通过公开承包包给何连新耕种。2002年何书兰拿出来的地是大西北的3亩地和村南的1.7亩地，其中大西北的何书兰的3亩地由何连新承包。2012年全村的大西北地109亩承包给了其他公司，村委会与当时的种地户签订了协议，每亩每年给农户1000元，当时是谁种地给谁签订土地协议。2012年村委会对大西北的3亩地与何连新签了协议。记不清我们村哪一年开始分地的。2018年以前村委会没有与各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2018年开始才确权发证，我家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体什么时间发的记不清了。我从1999年至2018年任何里阳村村委会主任。我的下一任村主任是何树义，现在是谁我不清楚。何书兰是村支部书记。”证人何某2当庭证述：“我与双方当事人没有特殊关系，都是一个村的村民。2002年我们村部分村民把自己的提留地拿出来交到村里，因为当时种地不合算，何书兰把大西北3亩地和村南1.8亩地拿出来交给村里，村里对交回的地经过开会讨论向村民发包，当时大喇叭广播谁交的钱多就承包给谁，何连新以每亩45元的价格承包了何书兰交回的大西北3亩地，自己又承包了村南的1.8亩地。2012年村委会与种蔬菜的公司签订了协议，将大西北的土地以每亩每年1000元承包给该公司，村委会与各农户签订了协议书，当时谁耕种着大西北地就给谁签。2017年石家庄确权公司到村里办理土地确权证，我们村的农户除了何书兰都签字了，只有何书兰没有签，当时我是村支部书记，我去找何书兰，何书兰告诉我把他拿出的大西北和村南地给他写到证上他就签字，不写到证上就不签字。当时其他村民全部办完证了，只有何书兰一户没有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10月我不再担任村支书，由何书兰开始担任村支书，他担任村支书后他把他拿出来的大西北地和村南地都确权到自己名下。2002年其他村民拿出的承包地在确权时都没有确权到自己的名下。何连新提交的证据二阜城县2018年何里阳村耕地补贴统计表复印件，不是我制作的，是镇政府财政所制作的。表中载明的何书兰的12.2亩地中不包含大西北3亩地。2002年何书兰把地退给村委会时，何书兰没有写书面的退地申请。2002年何书兰退地后，经过村委会开会讨论向外发包，没有会议记录。我是2012年至2018年10月担任村支书，我们村现在的村主任是何树义，他是2018年10月开始任职村主任的，之前是何某1担任村主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何书兰对何连新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书面整理材料与录音、录像内容一致。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话的一方当事人何树全和何万兵没有到庭，无法核对对话内容是在什么情况下所录制的，该对话的内容是否为何树全、何万兵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视频影像与对话并不能同步完整显示，并且大部分视频图像模糊不清，所以真实性存疑。对何万兵的录音并不能证明何连新所有达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证据的出处，没有村委会的公章，没有村主任的签字，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两位证人所称的何书兰2002年将案涉土地退还村委会不认可，2018年进行确权登记时何书兰没有签字及所提要求与事实不符。对二证人所述其他事实无异议。何连新对二证出庭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一中何树全和何万兵、何乐乐的对话内容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其证明力亦不予确认。对证据三证人何某1、何某2当庭证述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中除“含本案案涉‘大西北土地3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之外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证人何某2、何某1出庭证言及何连新一审提交的“利用土地协议”查明，2002年何连新开始耕种诉争大西北3亩承包地，2012年村委会将大西北土地以第亩每年1000元的价格统一出租给一蔬菜公司，当时，谁耕种大西北地村委会就与谁签订协议，村委会于2012年10月与何连新签订了地“利用土地协议”，协议约定用地面积为9.14亩（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3亩地），阜城县古城镇何里阳村村民委员会自2012年开始每年的11月1日开始按每年每亩1000元人民币给付何连新补偿。针对诉争大西北3亩土地，何书兰未与村委会签订“利用土地协议”。2018年以前阜城县古城镇何里阳村村民委员会未与各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亦未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10月何书兰开始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2020年1月18日与何书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的承包地块中包括本案诉争3亩承包地，合同中亦载明：“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2012年10月，阜城县古城镇何里阳村村民委员会与何连新签订了地“利用土地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何连新领取了案涉3亩土地的补偿费用21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连新基于“利用土地协议”的约定，领取诉争土地费用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依法不属于不当得利。何书兰以何连新取得土地承包费21000元系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何连新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何连新予以返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何连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5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书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均由被上诉人何书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刘万斌 审 判 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夏 静 书 记 员 蒋红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