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宁，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址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丽，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林，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凤，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宝鸡渭滨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鞠宁因与被上诉人张锦、周宝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鞠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丽，被上诉人张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林，被上诉人周宝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鞠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共同向周宝凤清偿购房款371158.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离婚一案中，已认定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号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上诉人鞠宁给被上诉人张锦支付房屋补偿款15万元，周宝凤要求返还的购房款属于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共同向周宝凤清偿，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不公平。 张锦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一不清的是本案属于一起虚假诉讼，目的是让张锦和鞠宁共同承担周宝凤的房屋补偿款，其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周宝凤和鞠宁是亲戚关系，周宝凤在房子居住，房子不存在卖房。3、房屋款是周宝凤代付这一事实不存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宝凤辩称，鞠冬梅不可能给我还账，是我自己还的账。 周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71158.3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6356.7元，合计64751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鞠宁与被告张锦原系夫妻，原告周宝风系被告鞠宁姐夫之姐。本案系争的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建筑面积117.73平方米住房一套，已经(2016)陕0302民初3470号张锦诉被告鞠宁离婚一案中，作出判决，判决查明“…2004年4月15日，被告鞠宁与宝鸡世纪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建筑面积117.73平方米住房一套，房价款285715元，2004年4月15日前被告已首付款85715元，并就该房屋在中国银行宝鸡分行办理抵押贷款20万元，抵押贷款期限自200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被告每月应归还银行贷款本息金额为1585.80元，目前抵押贷款合同仍在履行中。被告提供的物业费收据显示，现该房屋由案外人周宝凤居住使用。…”判决认为，“…第一处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该房产是被告婚前2004年4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85715元，且在银行办理贷款所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但对婚后还贷的问题双方有争议：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鞠宁的中国银行10280274xxxx账号（还贷）存折（显示2007年7月31日至2010年11月4日有若干次现金存入）一张，以及向该存折月存入1700元的客户回单（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11月16日）13张，辩称2005年其与周宝凤口头约定将该房屋出售给周宝凤，同时收到周宝凤支付的首付款85715元，且自口头约定买卖房屋时起至今周宝凤一直向被告存折上存款（1700元/月）还房贷，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所还房贷是被告的款项，被告服刑期间其姐鞠冬梅也是用被告在盗汗王公司股份支付，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经审查，现仅凭被告提供的存折及无存款人或经办人的13张客户回单，不足以证实被告用于归还贷款的存折上的存款是周宝凤个人财产；同时，被告提供的周宝凤物业费收据等，只能证明周宝凤居住和使用该房屋，无法证实其与周宝凤形成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况且该房产有他项权利登记，自房屋贷款设定抵押权至今并未解除，被告无权处分该房产。故被告上述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规定，本案对该房产中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不妨碍案外债权人因该房产中原、被告共同债务向双方主张权利）。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确认：对登记在被告鞠宁名下的该处房产，是被告婚前签订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办理贷款，婚后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因双方争议较大无法达成协议，可判决该房产归被告所有，尚未归还的贷款为被告一方的个人债务。但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按照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被告对原告进行相应补偿。具体补偿：考虑到该房产贷款期限自200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而双方200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应自2004年10月25日起计算还贷数额至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诉）即2016年10月25日为12年（合计为144个月），144个月×1585.80元/月＝228355.2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被告服刑期间，原告一人抚养照顾未成年孩子客观支出较大，履行家庭责任尽义务较被告多，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对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可以多分，考虑到房屋的增值因素，酌情确定228355.20元款项中，由被告对原告补偿150000元为宜。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房屋贷款应由被告个人偿还。…”遂判决，“…三、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楼****住房归被告鞠宁所有，被告鞠宁支付原告张锦房屋补偿款150000元。…”鞠宁提出上诉，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周宝风以从2005年6月起，原告就以被告的名义，向银行偿还房屋按揭贷款，截止2019年6月，原告共计偿还贷款266414.4元，两项合计371158.3元。原告在2006年6月花费120000元将房屋装修后居住至今。2017年，两被告诉讼离婚，由于在离婚案件审理中，被告张锦拒不承认两被告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的事实，致使渭滨区人民法院将该房屋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了查封。因现在该房屋的重置价在647515元左右，（原告以每平方米5500计算，该小区的房屋成交价为每平方米6000元），故两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购买同样的住房，应多花费276356.7元，这个经济损失应由两被告承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一起在被告张锦与被告鞠宁在离婚案件中系争房屋已确定归属，原告以系争房屋由其购买并实际居住为由，向两被告追索购房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系 争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权利归属，在判决未经有权机关撤销之前，不得推翻该判决。而且被告鞠宁在离婚诉讼中陈述的事实未经两级人民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本次诉讼中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以前诉讼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法庭无法得出根据原告与被告鞠宁一致的陈述就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原告周宝凤与被告鞠宁、张锦之间有购买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号面积为117.73平方米的房屋的口头约定，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不作为确定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但生效判决并未否定购买房屋有所负债务，原告正是基于判决此项内容向两被告请求，如果购房形成的债务能够确定并应当由两被告承担，则法庭应当判令两被告清偿。本案中，在被告鞠宁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中，确有非其本人存入的款项，而且被告鞠宁当庭承认原告所诉属实，法庭据此认定，原告代被告鞠宁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在，但该房屋已经有生效判决确定归其所有，被告鞠宁应当承担因购买该房屋所负债务，故原告该项请求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锦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尽管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张锦也有清偿房贷的义务，被告鞠宁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说明被告张锦不能清偿或不愿清偿，而由被告鞠宁委托原告周宝风代为清偿，而后共同承担债务的证据，由于原告周宝风与被告鞠宁的亲属关系，法庭要确定被告张锦承担偿还义务，应当需要更多的证据加以佐证，但原告在原离婚案件的证人并未出庭对相关事项加以证实，法庭无法得出被告张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结论，原告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依法主张或者被告鞠宁可在清偿后，另行依法向被告张锦追偿。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损失一项，因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确定，自然无法依据房屋价值升值，要求被告承担该项损失，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〇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鞠宁向原告周宝凤清偿代付的购房款371158.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周宝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5140元，由被告鞠宁承担，其余5140元退还原告。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离婚时，双方对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归属产生争议。经审理，该房产所涉及的2004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向银行还贷款项228355.20元，被本院已生效的（2017）陕03民终14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生效判决将该房产进行了分割，认定该房产归上诉人鞠宁所有，并由上诉人鞠宁向被上诉人张锦支付补偿款15万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周宝凤提交的涉案房屋存入按揭贷款票据（还贷凭条），被上诉人张锦一审质证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是鞠宁还款与周宝凤无关。该还贷凭条上载明，2005年1月至2005年5月，还贷凭条即“中国银行存款/转帐凭条”上，存款（代办）人签字处签名为“鞠宁”。自2005年6月20日起，“中国银行存款/转帐凭条”上存款（代办）人签字处或者“个人业务交易单”上客户（代理人）签字处签名主要为“蒲某某”，即被上诉人周宝凤丈夫。此外，“中国银行存款/转帐凭条”上存款（代办）人签字处或者“个人业务交易单”上客户（代理人）签字处，还有杨磊、侯宏波、罗鹏等人的签名。 再查明，上诉人鞠宁自2009年4月20日起在甘肃省天水监狱服刑，至2016年11月16日被刑满释放回到宝鸡市。涉案的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现由周宝凤居住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离婚时，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所涉及的2004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向银行还贷数额228355.20元，被本院已生效的（2017）陕03民终14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生效判决将该房产进行了分割，该房产归上诉人鞠宁所有，并由上诉人鞠宁向被上诉人张锦分割15万元。 而关于2004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向银行还款额228355.20元，是上诉人鞠宁向银行还贷，还是被上诉人周宝凤还贷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周宝凤在一审主张其向鞠宁及张锦支付了首付款、已偿还的部分按揭款以及后期房屋费共计104743.9元，仅有鞠宁的认可，张锦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中包含的按揭还贷款难以认定为周宝凤所还。被上诉人周宝凤还主张从2005年6月起，以鞠宁名义向银行偿还房屋按揭贷款266414.4元。对此，上诉人鞠宁亦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周宝凤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05年6月起，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的凭条上有被上诉人周宝凤丈夫蒲某某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张锦称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的款项系鞠宁之姐鞠冬梅从鞠宁的股份里出的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被上诉人周宝凤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等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2005年6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向银行还款额215668.8元（228355.2元-1585.8元×8个月）是被上诉人周宝凤支付，即被上诉人周宝凤所支付的215668.8元，应属上诉人鞠宁与被上诉人张锦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直原则，该215668.8元债务应由上诉人鞠宁和被上诉人张锦各承担一半即107834.4元。原审判决债务由上诉人鞠宁全部承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宝凤主张的371158.3元债务中的其他债务155489.5元，无法认定为上诉人鞠宁与被上诉人张锦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鞠宁对周宝凤的该项诉讼请求全部予以认可，故应由上诉人鞠宁承担。鞠宁合计应向周宝凤支付款项263323.9元（107834.4＋155489.5）。 综上，上诉人鞠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鞠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宝凤支付款项263323.9元。 三、被上诉人张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宝凤支付银行还贷款项107834.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宝凤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鞠宁的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5140元，由周宝凤承担2194元，由鞠宁承担2090元，由张锦承担856元。其余5140元退还给周宝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7元，由鞠宁承担4872元，由张锦承担1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李雯静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