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5民初1490号 原告：李汉武，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原告：林艳青，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长山，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焕彬，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被告：李宝剑，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宁，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韦又丰，女，1975年12月7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上林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铭，广西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腾基，男，1995年3月7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大新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谢贵芬，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扶绥县，现住南宁市江**。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焕东，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汉武、林艳青与被告庞焕彬、李宝剑、韦又丰、许腾基、谢贵芬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汉武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长山律师，被告庞焕彬、李宝剑及他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律师、林良宁实习律师，被告韦又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铭律师，被告许腾基、被告谢贵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焕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当庭宣判。 原告李汉武、林艳青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24360元、丧葬费10659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362519元（已按被告负50%的责任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受害人李某的父母；李某生前未结婚，未生育子女。2019年8月6日18时许，受害人李某与被告韦又丰、谢贵芬、许腾基在南宁市江南区的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韦又丰经营、谢贵芬管理的商铺吃饭饮酒。当日20时30分许，又转到由被告韦又丰租赁的、坐落于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商务厅大院社区的茶室喝酒至23时30分许。被告只把醉酒的李某送到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大门之后，对李某不管不顾而去，导致李某从一个陡坡摔下，因不能及时得到救治而死亡。五被告与受害人李某喝酒至深夜，未劝阻其饮酒，也未对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将李某安全送至住所，也没有约束到酒醒。五被告共同造成了李某死亡的结果，至少应负50%责任。为维护自身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庞焕彬辩称：李某和被告庞焕彬是同行，都是成年人，在喝酒过程中，被告庞焕彬没有劝酒、逼酒，也没有醉酒，并不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对李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由于李某家属没有对李某进行尸检和死亡原因鉴定，李某的死因不明。就本案而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的死亡与被告庞焕彬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宴请是正常的社会交往，如果在此过程中不分事由，只要共同饮酒就要互负法律责任和义务，显然有悖社会常理，也违背了侵权责任法中责任自负的精神。不能简单机械地将酒后发生的所有后果都归责于共同饮酒人，否则必将与社会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声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庞焕彬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宝剑辩称：本人是庞焕彬的朋友，在2019年8月6日夜晚的酒局，只认识庞焕彬一人，庞焕彬叫本人做司机，本人没有喝酒。当日约21时40分许到达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商务厅大院社区茶室。23时30分许，本人驾驶庞焕彬的汽车，从该小区搭载李某和庞焕彬到南宁市江南区的保利建材家居广场处的李某租住的房子。到了楼下，庞焕彬送李某上楼，本人在车里等。后来庞焕彬下楼说李某自己跑掉了，庞焕彬和保安说了情况，找了约半个小时也没找到李某，然后我们就开车回家了。事后听说李某坠楼身亡。本人不认识庞焕彬以外的其他人，当晚也只是作为司机驾驶车辆，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声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宝剑的诉讼请求。 被告韦又丰辩称：李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充分的辨识能力，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饮酒行为，也完全能够遇见饮酒可能导致的后果，其应对自己的饮酒行为和后果负责。本人与李某一起吃饭饮酒，是一般的朋友聚会，没有劝酒和恶意逼酒的行为。饮酒结束时，李某意识清醒，行为正常，没有出现不能自理需要照顾的情形，饮酒的先行行为并不能导致本人对李某承担安全、注意义务，本人在当时情形下不负有照顾、劝解李某的义务，对李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声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韦又丰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腾基辩称：本人与李某一起吃饭饮酒，是一般的朋友聚会，没有劝酒和恶意逼酒的行为。饮酒结束时，李某意识清醒，行为正常，没有出现不能自理需要照顾的情形，饮酒的先行行为并不能导致本人对李某承担安全、注意义务。本人对李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声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许腾基的诉讼请求。 被告谢贵芬辩称：1.同意被告许腾基的答辩意见。2.本人受被告韦又丰的雇佣，在2019年8月6日17时邀请李某吃饭是韦又丰的要求。声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谢贵芬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归纳本案的调查重点为：1.受害人的人身关系、赔偿权利人的范围及其人身关系？2.受害人死亡事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要件是否齐备？2.各被告对受害人死亡，有无过错？各被告是否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受害人对其本人死亡有无过错，是否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 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职权向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南宁市公安局那洪派出所、南宁市城市应急联动中心、南宁市急救中心、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市场有限公司调取了证据。本案进行了证据交换。 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提示当事人可以参考论文《杨立新：共同饮酒引发醉酒死亡侵权案件的法律适用界限》（《法律适用》2019年第15期）中的法理观点。当事人引用该文章中的观点进行了法庭辩论。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汉武、林艳青结婚后，生育儿子李某。受害人李某，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民身份号码：。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生前已结婚、生育或领养子女。 坐落于南宁市的保利建材家居广场（大门悬挂名称）是由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市场有限公司开办的大型商业广场。 案外人杨康权租赁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8栋305号商铺经营红木，该商铺曾由李某签字交纳租金、物业服务费、公摊水电费等,李某在一定程度上参与经营该商铺。被告庞焕彬租赁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26栋5层501、502号商铺。被告庞焕彬与李某是相互认识的同行关系；被告韦又丰、谢贵芬也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经营或管理商铺。 2019年8月6日17时许，被告谢贵芬通过微信软件，邀请李某到被告韦又丰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经营的商铺吃饭饮酒。在被告谢贵芬传送的微信小视频中，拍摄到桌面上有饭菜、白酒、红酒、啤酒。当时一起吃饭饮酒的人有：受害人李某，被告韦又丰、谢贵芬、许腾基。20时许，李某提议到被告韦又丰在南宁市继续饮酒。之后由许腾基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李某、韦又丰驾驶电动自行车、谢贵芬驾驶电动自行车，从保利建材家居广场出发前往坐落于南宁市青秀区，约20时30分到达茶室。20时52分许，李某通过微信软件联系庞焕彬：过来吗？心情不好；并发送了定位。庞焕彬：别喝多，晚上去接你，你和谁喝呀？李某：我和谢姐和她老板，两个女的，过来坐坐好吗？约21时48分许，庞焕彬与李宝剑去到茶室。在李某发送的当晚在茶室的微信小视频中可见人物有：受害人李某，被告庞焕彬、李宝剑、韦又丰、许腾基、谢贵芬；桌上有大壶装无色液体。当晚23时30分许，由李宝剑驾驶车辆，搭载李某、庞焕彬从该茶室出发，约23时50分许到达保利建材家居广场9栋，由被告庞焕彬送李某上楼，李宝剑在楼下等候。被告庞焕彬与李某到达李某租住的房屋门口准备开门时，李某突然跑开。被告庞焕彬追到楼下没看见李某，就和保安说要寻找李某。8月7日约0时许，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13栋的“水性科天家具定制”商铺上班的案外人龙浪下班准备离开，在打开电动自行车大锁时，被李某踢了腰部一脚，龙浪准备反击李某时被被告李宝剑拉住。其后李某又走开。被告庞焕彬与李宝剑在市场内找了一会没找到李某就离开了市场，其后由李宝剑驾驶车辆将庞焕彬送至住所。 南宁市公安局那洪派出所提供一段翻拍自监控显示器的视频，时长1分13秒。视频显示：该视频是由“建材料城20”监控拍摄。2019年8月7日1时2分许，一个人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第32栋与路边之间的一段连接平台（当时该平台无护栏）行走，从连接处的尽头坠落到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32栋的地面。 2019年8月7日6：30：42许，有人使用移动电话号码“138××××5873”拨打120报警。事发地点在南宁市电梯路口，报警人看见“一个男性约40岁躺在地上鼻子流血叫不醒”，南宁市城市应急联动中心接受报警后建立案由：医疗救助，并联动发起110警种。南宁市急救医疗中心在2019年8月7日06:32接到报警后，即派出桂Ｋ×××××救护车，搭载医师、护士前往事发地点。救护人员在2019年8月7日约6时34分出诊，在约6时52分达到现场，医疗人员发现患者周边地面上见大量暗红色血性液，无自主呼吸、无心跳，查体后确认患者已死亡。医护人员未搬动患者，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后交由民警处理。 南宁市公安局那洪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记载：2019年8月7日06时30分，接中心指令，在南宁市江南区电梯路口有群众报称“有一男子，40岁左右，躺在地上鼻子流血，叫不醒身体已经发硬”，派出所即派民警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经120工作人员确认该男子已经死亡。经交警十大队调取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8月7日01时02分许，有一人从楼上坠下。民警走访，经综合大队、刑侦二大队现场勘察，死者李某属于醉酒后不慎坠楼死亡。 公安机关未对李某的血液中乙醇浓度进行检验。本案原告未申请有关机关对李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查。 另查明：经勘验，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32栋的平台（李某坠落处）至地面高度约5.5米，在2019年8月7日前该平台未设置护栏。保利建材家居广场的管理方在2019年8月9日安装了不锈钢护栏，护栏长度约5.9米，高度为1米至1.5米。 2019年8月23日，李汉武、林艳青、李中勇（李某的兄长）作为甲方，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意外死亡赔偿协议》，约定：一、李某于2019年8月7日凌晨因喝醉酒与他人追逐打闹，在乙方位于南宁市西侧48-6号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广场意外失足死亡；二、乙方本着人道主义及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方面，就李某死亡向甲方支付经济赔偿金50000元；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甲方相关人员不能再以其他理由其他任何方式向乙方提出超过本协议约定的赔偿请求，不能再要求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广场及物业管理单位承担超出本协议约定的责任，也不能影响市场的工作生活秩序；四、略；五、甲方享有向与李某共同饮酒人追偿的权利，与乙方无关；其他略。当日，该协议约定的款项进入李中勇账户。 庭审中，经询问，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广西保利建材装饰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某生前曾结婚、生育或收养子女；李某在2019年8月7日因从高处坠落而死亡，李某的父母是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他们二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人的生命是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益，生命权属于法律所保护的独立的人格权之一种。对生命权的侵害构成民事侵权，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明文规定。 共同饮酒行为是法律层面外的、属于社交层面的情谊行为，不属于法律行为。受害人李某，被告韦又丰、庞焕彬、李宝剑、许腾基、谢贵芬，均是成年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相聚吃东西、饮用含有乙醇（酒精）或不含有乙醇的饮品，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根据目前证据而言，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宝剑在2019年8月6日夜20:30分至次日0时期间有参与“共同饮酒”的行为，被告李宝剑驾驶机动车搭载受害人李某和被告庞焕彬；则被告李宝剑并不属于原告起诉时所认知的当夜的“共同饮酒人”，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李宝剑对受害人李某有强迫灌酒、劝酒等行为；故被告李宝剑不存在过错，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同时，应当厘清各被告的身份：同席（一次宴席有多张饭桌，本案不适用）、同桌（本案被告均适用）、共同饮酒者（除被告李宝剑外，被告韦又丰、庞焕彬、谢贵芬、许腾基适用）、共同饮酒中的劝饮酒者、敬酒者、罚酒者等（由原告举证证明）。 根据目前证据而言，本案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韦又丰、庞焕彬、许腾基、谢贵芬，在与受害人李某一起吃东西饮酒时，存在向李某灌酒、强迫李某饮酒、明知李某不能饮酒而故意令其饮酒等实施作为方式的侵权行为的事实。 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参考上述的论文中的法理分析和观点，故本案得以有的放矢地“聚焦”审理，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限缩于被告韦又丰、庞焕彬、许腾基、谢贵芬与受害人李某共同饮酒后，是否以不作为方式侵害李某合法权益的范围，请求权的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过错责任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漫无边际地分析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安全保障义务”、第十条“共同危险行为”、第二十四条“公平原则”、“随附义务”等其他请求权。 本案“聚焦”后的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共同饮酒人是否以违反安全交往的义务、不作为的方式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受损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共同饮酒人有过错且行为不法。 原告主张，在共同饮酒活动中，被告没有履行对李某提醒少饮、规劝少喝、阻止多饮的义务；在结束饮酒后，被告没有履行安全送受害人至住所、通知受害人的近亲属、约束或报警后约束受害人至酒醒的义务。 共同饮酒活动中常遇到三个层次的问题:一是责任自负的原则。很难认定适量地饮酒是属于一种高风险的行为，过量的饮酒才产生风险。而个人对自己酒量最清楚。如果非要说饮酒是一种带有风险的行为，那么控制这一风险最有力的人当然是各个饮酒者自己，对受害者来说，也是其本人。若将这一义务转嫁给同桌的共同饮酒人，无疑有违责任自负的原则。正如法谚云：“任何人对他人行为的结果不负责任”。二是对于共同饮酒者而言，几乎无法控制受害者的行为，换言之，如果受害者坚持要饮酒（甚至要“过量”饮酒）时，共同饮酒的其他人几乎无法控制并要求其不再饮酒。因为每个人是独立个体，彼此间并无干涉的权力，法谚又云：“法律不能强人为难”。同桌的共同饮酒人，并不是其他人的上级、保姆，赋予共同饮酒者在饮酒过程中对他人提醒少饮、规劝少饮、阻止多饮的注意义务，则无疑赋予其他共同饮酒人难以甚至无法完成的义务。第三，对于共同饮酒行为后的醉酒者，其他共同饮酒人有妥善照顾的救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就是在于第三个层次的基于安全交往原则产生的注意义务。违反安全交往原则所产生的注意义务的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仍根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过错原则，因国内大量司法裁判案件的多次反复使用而建立。安全交往原则的注意义务的理据在于：同饮者基于特殊亲密关系而聚会饮酒，或者通过聚会饮酒建立、维持、乃至增进情谊亲密关系，同饮之人具有感情上的彼此信赖；同饮者作为或者不作为时应该考虑受自己行为直接紧密影响之人的利益，同饮者也能合理预见自己的作为或者不作为可能会导致对其他同饮者的损害同饮者之间未履行注意义务，这是其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过错所在。在此原则之下，在共同饮酒中的一人，出现了醉酒至意识丧失、四肢躯干不能自主行动时（可称为酩酊状态），其他的共同饮酒者，应对此人产生相应的适当的照顾、护送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如果其他共同饮酒人没有履行妥善照顾义务，致醉酒者受到损害的，其他共同饮酒人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受害人李某在2019年8月6日23时50分许在保利建材家居广场9栋与被告庞焕彬、李宝剑分别时，当时已经到达李某租住的房间门外，李某没有开门进入，而是自行跑开。其后李某还离开9栋，到13栋的“水性科天家具定制”商铺外滋扰了案外人龙浪。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里，李某在2019年8月7日凌晨1时许，一个人在32栋的连接处自行行走。可见当时受害人李某还是能自主行动的，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某在饮酒后、与各被告分别时，属于“醉酒至意识丧失、四肢躯干不能自主行动”的酩酊状态，故对被告庞焕彬、韦又丰、谢贵芬、许腾基而言，并未产生妥善照顾的义务。被告虽然无义务将受害人李某护送至住所，但被告庞焕彬、李宝剑基于情谊行为，已经在客观上做到了将受害人安全护送到住所。事后查明事实是李某没有结婚，李某的父母在广东省茂名市，李某也没有告知其在南宁市有何近亲属的，被告无义务、在客观上也无法通知受害人李某的近亲属。受害人李某在酒后虽然有一些好斗、滋扰他人的倾向，但未有严重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的行为，被告没有能力、义务约束李某至酒醒，从一般理性人的角度分析，被告也无义务就该状况进行报警并由警察将李某约束到酒醒。 综上分析，在本案共同饮酒活动结束时，受害人李某未属于醉酒酩酊的状态，被告庞焕彬、韦又丰、谢贵芬、许腾基，并不仅仅因共同饮酒行为而产生妥善照顾受害人李某的义务，四被告也就不因为没有履行妥善照顾的义务而产生侵权行为，四被告没有过错、行为也没有违法性，李某的死亡后果与四被告均没有相当因果关系。原告起诉被告韦又丰、庞焕彬、谢贵芬、许腾基的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中的侵权行为要件、因果关系要件、过错和违法性要件，均不成立。原告主张各被告对李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先主张连带责任，后主张按份责任）的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而调解不成。受害人李某从高处坠落而死亡的事件令人痛惜，原告痛失至亲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就本案而言，原告起诉五位被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只能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汉武、林艳青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原告李汉武、林艳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38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上诉人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减交或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立勋 人民陪审员  庞 春 人民陪审员  杨桂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贵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