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4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安民，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山西公路局长治分局职工，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韶勇，女，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无业，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瑞平，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无业，原住山西省长治市，因犯诈骗罪在太原一监服刑。上诉人王安民因与被上诉人王韶勇、王瑞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安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债务认定错误。1.离婚协议不能认定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的唯一证据是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公示的裁判文书均表明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满喜、李立岗、赵世菊等多人发生债务关系并形成诉讼案件,一审法院依据二人离婚协议认定无债务的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安民对王瑞平的债权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均发生于王韶勇与王瑞平协议离婚之后”的判定错误。上诉人与王瑞平的城东诉调2017年第12号人民调解书中确认了王瑞平与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与还款约定,当时虽未追加王韶勇为共同债务人,但王瑞平当庭陈述其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离婚之前,自2014年起累计欠款2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知以何证据来否定共同债务。(二)本案涉及的争议房屋仍属于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属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但涉案房屋并没有进行确权登记,并且被上诉人王韶勇在2014年4月离婚之后,长达四五年在房屋集资方长治市人民医院多次催促下未去办理产权登记,涉案房屋还存在多次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特殊阶段,正常情况下,王韶勇应更早办理不动产登记,以保护自己的物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王韶勇应对不动产登记时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审理中,第二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维修费用、各项税费,均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所交纳,因此王韶勇应对房屋附加费用承担归还责任。二、一审法院应对房屋归属进行审理,方可认定执行裁定是否应予以撤销。本案涉争的房屋为(2019)晋0402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标的,其归属的认定将直接影响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能否成立。一审判决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方面认定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认定王韶勇对房屋的所有权,另一方面又对明显借离婚协议逃匿大额债务的行为视而不见,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规避。三、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借离婚方式逃废共同债务的案件,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一、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债务;第二、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结束之后仍存在共同经营和共同举债的行为:1、2011年至2019年期间,二被上诉人一直以共同被告身份处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所有的诉讼中除本案外均未提出执行异议或者提出二人离婚、债务属于王瑞平个人债务的异议申请,并且二人离婚不离家,仍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之内。如:(1)(2014)城法执字第559-1号:2014年7月24日申请执行人李满喜与被执行人王瑞平、王韶勇达成和解协议,以物抵债;裁定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2)(2014)城法执字第559-2号查封民事裁定书,裁定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离婚协议涉及的两套房产,被告王韶勇未提出异议;(3)(2018)晋0402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离婚协议涉及的两套房产,被告王韶勇未提出异议;裁定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4)(2018)晋04民终1556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2017年9月30日,王韶勇对离婚协议涉及的房产进行以物抵债;裁定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2、平顺县北社乡北岸村民委员会与山西铭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工程款于2017年11月7日、14日、2017年12月14日结算至二被上诉人银行个人账户。3、二被上诉人长期办理实体公司,对婚姻财产无特殊约定,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与共同债务。王瑞平在2011年第一次犯罪之前,担任长治市黎城县聚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经理一职,所犯罪名也是抽逃出资罪,王瑞平名下成立山西孚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王韶勇名下成立长治市正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及举证阶段,均未见二人对财产的特殊约定,而原告在与二被上诉人接触的过程中,其他的债权人(如平顺的建设工程中的当事人)均认为二被上诉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韶勇辩称，我和王瑞平与2014年4月15日已经离婚，王安民起诉我没有意义，我对王安民向王瑞平借款一事不清楚。关于维修费、税费等问题我也不清楚，并且房产证已经撤销。我和王瑞平离婚是真实的，有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为证。对于房屋归属我也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之前和李满喜有经济纠纷，王瑞平也曾多次协商解决，也有过和解协议。2011年李满喜起诉我和王瑞平，2014年城区法院作出判决，在执行过程中，以物抵债还给过一部分钱，在该案执行中查封了王瑞平名下和我名下各一套房产，其中包括本案案涉房屋。离婚协议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这笔借款是王瑞平的，李满喜案至今没有执行完毕。关于李满喜案是否解封我不清楚，但之后王瑞平取得了房产证，我就认为应该是解封了，否则也不会有房产证。我经行政诉讼之后，至今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瑞平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对位于长治市××街房屋进行执行；2、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属于被告王韶勇、王瑞平夫妻共同所有；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无效，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属于被告王韶勇、王瑞平夫妻共同所有。事实和理由：贵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2019）晋04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本案二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离婚，并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长治市××街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即被告王韶勇所有。同时依据此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事实上，该案涉房屋属于二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被告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早已欠下巨额债务。但此夫妻二人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企图通过签订虚假的离婚协议逃避共同债务。因此，申请人认为，本案案涉房屋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纳入执行财产中进行执行。综上，贵院作出的（2019）晋0402执异5号民事裁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王安民与王瑞平借款纠纷经长治市潞州区（原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城东诉调2017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1、王瑞平欠王安民人民币210万元；2、王瑞平2017年12月19日前偿还王安民人民币70万元（柒拾万元整），王安民同意；3、王瑞平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王安民人民币140万元（壹佰肆拾万元整），王安民同意；4、王瑞平如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自愿按上述1项总金额按每月2%支付利息，并支付20%的违约金。2017年12月15日，王安民与王瑞平向本院申请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晋0402民特81号民事裁定，裁定：申请人于2017年12月15日经长治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城东诉调2017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被告王韶勇与王瑞平于1998年8月5日登记结婚。2011年王瑞平与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王瑞平向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购买长治市御林家园6号楼7层702室房屋及地下室（主房编号为6-3-7-H及储藏室编号为3-2-90）。2011年8月1日，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就上述房屋及地下室办理了长治市房权证登字号第XXXX号房产登记。2014年4月15日，被告王韶勇与被告王瑞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为：位于长治市××苑住房**归王韶勇所有；位于长治市××园住房**归王韶勇所有；房屋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王瑞平需协助王韶勇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王韶勇承担；王韶勇于2014年5月10日前一次性补偿王瑞平贰拾万元整。另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7年11月13日，被告王瑞平与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离婚证及王瑞平私自制作的虚假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位于长治市××园住房归王瑞平所有）。2018年1月5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向王瑞平颁发了晋（2018）城区不动产权第0000230号不动产权证，将案涉房屋登记为被告王瑞平单独所有。本院在执行（2017）晋0402民特81号民事裁定书的过程中，于2018年1月26日查封了王瑞平名下的案涉房屋。2018年5月8日，被告王韶勇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房屋登记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房屋为王瑞平颁发的不动产权证。2018年9月7日，本院以（2018）晋0402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房产登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6日，被告王韶勇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4月15日归其单独所有，请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晋0402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长治市府后东街御林家园6号楼3单元7层702室房屋的执行。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签收该裁定书后，于同年4月4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经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初步审查和处理，当事人或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请求执行法院通过审判程序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是申请人王安民对一审法院中止对长治市府后东街御林家园6号楼3单元7层702室房屋的执行引起的纠纷。王安民对王瑞平的债权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均发生于王韶勇与王瑞平协议离婚之后，也即在王韶勇与王瑞平离婚时王安民对王瑞平尚不享有债权，其无权作为债权人以王韶勇与王瑞平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为由确认离婚协议无效，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同时案涉房屋虽已不属于王瑞平的个人财产，但是否必然归王韶勇所有，有待商榷，因该问题涉及到王韶勇与王瑞平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约定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形，而该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属，不予支持。王安民对王瑞平的债权属于王瑞平个人债务，应由王瑞平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基于案涉房屋登记于王瑞平名下而对该房屋予以查封并无不当，现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案涉房屋的房产登记，该房屋已不属于王瑞平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告申请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安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安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又查明，另案申请人李满喜与被申请人王瑞平借款纠纷一案，2011年10月18日李满喜向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法院于当日查封了王瑞平位于长治市××区房屋（与本案长治市御林家园6号楼3单元7层702室房屋系同一房屋）。在该案诉讼和执行阶段，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29日，2018年1月11日进行续查封，查封期限至2021年1月10日止。上述事实有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执异4号执行裁定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是王安民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应当审理王安民的起诉是否符合人民法院受案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 根据上述规定，只有查封依法解除或者自动消灭后轮候查封才生效，尚未产生法律效力的轮候查封，不存在影响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执行标的上存在多个查封行为的，执行案外人只能针对首查封行为提起异议。本案王安民依据（2017）晋0402民特8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有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向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案涉房屋已因另案保全、执行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8日查封，并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29日、2018年1月11日进行续查封，查封期限至2021年1月10日止，案涉房屋现处于另案查封期限内。本案所涉查封行为系轮候查封，处于等候期间，尚未发生正式查封效力，被上诉人王韶勇针对原审法院的轮候查封提出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其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原审法院对王韶勇的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晋0402执异5号执行裁定有失妥当，应予撤销并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如果在先的查封全部解除，本案轮候查封自动变为生效查封时，王韶勇可再行提起执行标的异议。基于上述理由，王韶勇无权对本案案涉执行标的的轮候查封行为提出案外人异议，王安民自然也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王安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安民的起诉；三、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执异5号执行裁定；四、驳回被上诉人王韶勇的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王安民；王安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艳飞审 判 员  常旭光审 判 员  范进斌  二○二○年九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周晋豫书 记 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