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容国辉，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2************038。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仰权，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保利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4G。法定代表人：杨春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国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保利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文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容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利文公司向容国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000元（9500元/月×12个月×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容国辉与保利文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二、驳回容国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容国辉负担（已预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容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利文公司向容国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利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容国辉的行为并非打架斗殴。打架斗殴,是指互相争执殴打,相争为斗、相击为殴,双方或多方通过实施暴力击打以达到制服对方的行为。而本案中，容国辉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到下属挑衅,从常理分析，该情形下即使双方有肢体冲突,处于后动手一方的容国辉存在被动防卫的可能性。保利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证实是潘守勇先动手，并不足以证实容国辉当天所实施的行为，系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的打架斗殴。（二）容国辉系在潘守勇的挑衅下，为维护公司或部门及所有一线工人的利益而同潘守勇发生争执。对于容国辉的行为，应结合当时的具体情景进行综合评定，而不是断章取义。本案系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保利文公司理应对于容国辉积极履职，尽责维护公司和所有一线工人利益的行为进行客观积极的评价。（三）容国辉的行为并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是否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应当以是否给用人单位的生产秩序、经营管理、财产损失及社会影响等造成严重影响为评价标准。而容国辉与潘守勇的争议,经公安部门调解,当事双方已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该争议行为并未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违法，当事人也未被行政拘留，保利文公司适用《员工奖惩条例》15.1条，对于容国辉太过苛责且不公。根据公安部门查明的主要事实以及争议双方当天协商解决的结果来看,不能认定两人的冲突事件给公司的生产秩序、经营管理、财产损失及社会影响等已造成严重影响,公司也没有提供造成严重影响的证据。（四）保利文公司对容国辉的处理违反其规章制度规定程序，也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1.保利文公司关于该案件的调查程序对容国辉显失公正。在保利文公司提供的其与该案件三个证人的现场访谈录音中，保利文公司人事高级经理冼幸贤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诱导性设问。从保利文公司用作证据的三段录音来看，公司调查人员存在主观上先入为主对容国辉不利的偏见。2.保利文公司提供的《员工奖惩条例》6.1.2辞退/开除流程规定，发现有达到4.4条或者有15.0条的行为者，人力资源部复核事实与依据后，提报工会意见，工会做出同意辞退/开除决定。根据保利文公司提供的证据，保利文公司向工会发出《关于解除容国辉劳动合同决定的联络函》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工会回复公司《关于解除容国辉劳动合同的复函》的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而根据保利文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保利文公司向涉事人员以及证人调查案件事实的时间，除案外人潘守勇和容国旗出具案件经过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8月16日和2019年8月22日，其余人等的现场沟通时间均系2019年8月21日。由此看来，在争议案件事实尚未调查了解清楚的情况下，保利文公司已主观臆断容国辉严重违纪并作出单方解除的内部决定。3.根据保利文公司提供的《员工奖惩条例》7.0申诉及监督程序的规定，“受奖惩人对于所受的奖惩不服的，于公示后一周内可以向部门主管级以上领导、人力资源部、审计部等提出书面申诉，说明具体理由或提供依据。公司高层领导调查取证后，根据情形作出最终处理结果”。保利文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落实到本案的处理，公司未保障容国辉申辩的权利。4.保利文公司对容国辉的处理结果显失公正。保利文公司根据带有严重偏见的录音证据形成的调查报告，无法确保对容国辉最终处理结果的公正。（五）如前所述，容国辉同潘守勇的争执行为并不属于“打架斗殴”，更没有严重违反保利文公司规章制度。保利文公司对容国辉的处理也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程序，且该规章制度也未经民主程序制定，故保利文公司单方解除与容国辉之间的劳动关系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保利文公司违法解除同容国辉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保利文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容国辉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保利文公司辩称，本案是一起打架事件，潘守勇、容国旗、容国辉均是打架事件的当事人，每个人均需承担该事件的责任。保利文公司做了充分的调查取证，试图清晰量化各当事人过错情节严重的程度。保利文公司对容国辉、容国旗的处理是容易论证的，保利文公司还试图查清所谓处于弱势地位的潘守勇是否有先动手打容国辉的情节。保利文公司调查的重点是想确认潘守勇有无先动手，以及潘守勇开慢了机器速度和容国辉将机器速度改快了对生产流程是否有影响。但调查结论没有能够论证潘守勇是否先动手，但潘守勇对工作有懈怠行为，以及抗拒及不服从容国辉的工作安排，另外机器设备速度调快并未影响到工作质量。潘守勇及容国辉均认为自己是正当防卫，但都缺少证据证明。容国辉使用玻璃杯砸伤了潘守勇，杯子都砸坏了。容国旗的加入使事态更加升级，容国旗是为了帮助容国辉，该情节不可原谅。三个当事人均是所在部门不同层级的管理者，他们打架的行为对公司生产秩序造成很大的混乱，影响了工作的进程，最终保利文公司对三个当事人均作出了开除的决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在案涉打架事件过程中，容国辉用玻璃杯砸伤了潘守勇的头部。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容国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利文公司应否向容国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容国辉对打架事件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案涉打架事件的经过，容国辉认为潘守勇开机台速度太慢而要求其加快速度，潘守勇则认为加快机台速度对产品质量有影响，两人因此产生纠纷后扭打在一起，后容国辉的弟弟容国旗为了帮助容国辉，加入该起打架事件。容国辉主张是潘守勇先动手，其是出于自卫才动手打人，但容国辉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利文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载明，在场证人李响、丁兴来、张良春等人均无法确定是谁先动手。容国辉作为潘守勇的上级，因工作事宜在与潘守勇发生矛盾后，不仅未理智解决问题，反而采取打架的方式，使双方矛盾激化，且容国辉在打架过程中用玻璃杯砸伤了潘守勇的头部，其行为表现恶劣，与身为公司管理层一员的身份极不相符，容国辉在该次打架事件中的过错明显。关于保利文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容国辉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保利文公司《员工奖惩条例》第15.1.1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作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参与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本案中，容国辉在打架事件的过错明显，其行为符合《员工奖惩条例》规定的“打架斗殴”的情形，故保利文公司根据上述《员工奖惩条例》的规定解除与容国辉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容国辉主张保利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利文公司解除与容国辉之间劳动关系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保利文公司欲解除与容国辉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9日就该问题征询工会意见，工会于同年8月21日回复称，对保利文公司的决定无异议。保利文公司于同年8月26日向容国辉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书》。故保利文公司解除与容国辉之间劳动关系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保利文公司调查事件经过的时间均在解除与容国辉之间的劳动关系之前。容国辉主张因保利文公司向李响、丁兴来、张良春等人调查的时间在征询工会意见之前，故其解除与容国辉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主观臆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保利文公司的人事经理冼幸贤在对在场证人李响、丁兴来、张良春的调查谈话过程中，并未出现诱导被谈话人的问题，容国辉主张该调查程序及调查结果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容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容国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