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80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廖庆华，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系廖庆华之子。 申请执行人：杨菊珍，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申请执行人：邱文茂，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申诉人廖庆华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执复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回转杨青森、廖庆华与邱文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廖庆华不服提出异议。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查明：廖庆华、杨青森之子杨明就读于巴中市巴州区××学校。同年2003年11月6日,该校安排杨明到深圳市亚腾高科技电子厂、石岩易美电子厂带薪学习。杨明自动离厂后于同年12月失去联系。2010年7月13日，杨明父母杨青森、廖庆华申请宣告杨明死亡，2011年9月13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宣告杨明死亡。 2012年8月20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杨青森、廖庆华与邱文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之子杨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6384元；二、由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共计30638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因邱文茂未按期履行（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杨青森、廖庆华申请执行。该案执行中，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杨菊珍（邱文茂前妻）为本案被执行人；二、邱文茂、杨菊珍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杨青森、廖庆华清偿306384元及利息和本案的执行费用。之后，执行法院查封并拍卖了杨菊珍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号××号××号车库，共计价款392450元。杨青森、廖庆华领取执行标的款301488.33元。 2016年2月24日，杨明在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申领了身份证件。2016年3月10日，经巴中市巴州区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其村民杨明于2016年元月回家。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执行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川1902民特0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 因吴兰英（杨青森之母）于2017年2月24日死亡，杨青森于2016年3月2日死亡；该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的（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廖庆华、杨绍伦、杨雷、杨明的诉请请求。 2019年7月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原据以执行的（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已撤销，该案执行依据已不存在，执行中执行给申请执行人杨青森、廖庆华的执行标的款301488.33元应予执行回转。因吴兰英、杨青森死亡，除廖庆华外，其余杨青森的法定继承人杨绍伦、杨明、杨雷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遂裁定：廖庆华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邱文茂、杨菊珍返还财产损失301488.33元。2019年7月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廖庆华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区××开发区××花园××幢××单元××号住房的处分权。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认为：作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的（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已被（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杨青森、廖庆华基于（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所取得的执行标的款已失去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之规定，杨青森、廖庆华应当返还执行法院已执行的标的款301488.33元。因杨青森死亡，杨青森应履行的返还义务由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从查明的情况看，除廖庆华外，杨青森的其他继承人已丧失继承主体资格。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执行裁定对廖庆华取得的执行标的款予以执行回转并无不当；在执行回转中，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3）巴州民初字第450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廖庆华所有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异议人廖庆华的异议请求。 廖庆华不服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之二号、（2019）川19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二、维持（2017）川1902执1398号执行裁定。事实及理由：一、执行法院重复受理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程序违法，申请执行人杨菊珍不是申请执行回转的适格主体，其执行申请已过时效；二、假设返还成立，也不应基于继承法裁定由廖庆华个人全部返还301488.33元，其中精神抚慰金2万元不应返还。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该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执行法院执行回转程序是否正当及执行回转的范围。该院分析如下：执行回转是指执行完毕后,因为原来的执行依据被撤销,人民法院根据新的生效法律文书,通过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将已经执行的财产返还给原被执行人,从而恢复到原执行程序开始前状态的制度。对执行回转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均作出规定,执行回转的财产范围应限制在被新的法律文书撤销或推翻的内容,并不一定对所有已执行的财产一律执行回转。具体而言,一是执行回转可能不仅仅是将当事人的财物恢复到执行行为实施前的状态,还可能要补偿当事人因原判错误及其执行所造成的损失,而补偿的数额只有在终审裁判时确定。二是执行回转应当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三是实施执行回转并非简单的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还需要对返还财产及孳息的数额予以明确。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执行完毕后,该法律文书被有关机关或者组织依法撤销的,经当事人申请,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9条的规定,均为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前者适用于解决执行完毕后,非诉法律文书被有关机关或者组织撤销,在作出法律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没有后续法定救济程序,且当事人可以放弃救济程序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直接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回转的情况;后者适用于执行回转的一般情况,既包括非诉法律文书被撤销的执行回转,也包括诉讼法律文书被撤销的执行回转。 本案均符合上列法律规定的情形，2010年杨明父母杨青森、廖庆华申请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宣告杨明死亡被（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准允。2012年就杨青森、廖庆华与邱文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后强制执行。该案执行中追加第三人杨菊珍（邱文茂前妻）为本案被执行人。之后，执行法院拍卖杨菊珍所有的房屋，清偿了306384元及利息和本案的执行费用。后执行法院作出（2016）川1902民特0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2017年6月22日，又作出（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驳回廖庆华、杨绍伦、杨雷、杨明的诉请请求。2019年7月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执行回转正确。因吴兰英、杨青森死亡，除廖庆华外，其余杨青森的法定继承人杨绍伦、杨明、杨雷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裁定廖庆华向邱文茂、杨菊珍返还财产损失301488.33元属执行回转的范围明确，执行法院作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廖庆华的住房处分权亦无不当，裁定驳回廖庆华复议申请，维持执行异议裁定。 廖庆华仍不服提起申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二执行裁定，其理由为：1.被申请人杨菊珍申请执行回转的请求已经超过执行时效；2.（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裁定程序违法；3.申诉方实际从被申请人处领取的款项仍待查明；4.廖庆华不应当全部返还赔付款项，不应当执行回转廖庆华一人购买的住房；5.对精神抚慰金2万元不应当返还。 本院对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杨菊珍、邱文茂向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后杨菊珍、邱文茂于2019年1月再次申请执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同月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申诉审查程序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执行回转程序问题。2016年9月18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902民特0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2017年6月22日，该院作出（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已被执行的（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廖庆华、杨绍伦、杨雷、杨明的诉请请求。2017年7月28日，杨菊珍、邱文茂向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后又于2019年1月再次提出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的规定，杨菊珍、邱文茂申请执行即产生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后果，杨菊珍、邱文茂执行申请没有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时效。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之一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执行回转对象及范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2013）巴州法执字第450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的（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已被（2017）川1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杨青森、廖庆华基于已被撤销的（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所取得的执行标的款301488.33元应当返还。因杨青森在取得执行标的款后，执行依据被撤销前死亡，杨青森应履行的返还义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本案中，除廖庆华外，其余杨青森的法定继承人杨绍伦、杨明、杨雷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执行中执行给申请执行人杨青森、廖庆华的执行标的款301488.33元应予执行回转，被执行人廖庆华应承担执行回转义务。申诉人廖庆华关于执行回转的对象和范围不准确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廖庆华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执复33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廖庆华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期限】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