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陈增伦。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发帅，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用华，男，汉族，1964年6月20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陶家都市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王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舰鸿，男，汉族，1994年4月21日生，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王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汉族，1995年10月16日生，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都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用华、被上诉人重庆陶家都市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家开发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利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长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8月1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陶都医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发帅，被上诉人谭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被上诉人陶家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舰鸿，被上诉人利长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都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谭用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用华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直接以被上诉人利长物业的陈述和事发后形成的《回访记录表》作为认定上诉人担责的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2、利长物业对本次“落水管”漏水事件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利长物业应就此承担大部分法律责任；3、原审法院擅自认定谭用华的损失为5万元，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谭用华答辩称，1、对于漏水事实的发生，即给谭用华造成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根据各方举示的证据，足以认定造成损害的主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主要责任在于其他主体，应当由上诉人举证；3、在损失金额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时，法院酌情认定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陶家开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利长物业答辩称，1、漏水原因是上诉人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三层露台导致落水管被水泥严重堵塞，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利长物业已经履行物业管理职责，及时上门服务，采取措施有效地防止损失扩大，不具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谭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都医院公司、陶家开发公司、利长物业共同向谭用华赔偿侵权损失3117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陶都医院公司、陶家开发公司、利长物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原审原告谭用华与案外人黄佑琼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商铺用于经营重庆市九龙坡区尚城娱乐中心，该娱乐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谭用华。原审被告陶都医院公司租用了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楼三层从事医疗诊护。2019年3月起，谭用华租用的案涉楼栋一层发生漏水。经谭用华反映后，案涉楼栋的物业管理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利长物业对该情况进行了处理。就事发具体情况，利长物业在庭审中出具回访记录表一份，回访内容载明：“陶都医院公司陈院长、尚城廖兴秀、铭门曹姐一起协商处理医院三楼漏水至铭门和尚城。需打开铭门包间管子，由陶都请施工队处理，三方需无条件配合处理”，业主／使用人意见栏目中“铭门曹世秀、尚城廖兴秀、陶都医院公司陈都2019.5.27”，签字确认。2019年5月底，更换新落水管，之后便未再发生漏水问题。2019年6月中下旬，谭用华委托案外人谭兴鹏进行对两间因漏水受损严重但尚未装修完工的包房（即8888包房、809包房）进行了修缮并重新装修，总计劳务费为48000元。2019年9月28日，谭用华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案外人谭兴鹏支付了48000元的劳务费，由谭用华书写收条正文及落款时间，案外人谭兴鹏签字确认（庭审中，谭兴鹏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对于包房漏水受损、维修及继续装修、收款金额与谭用华诉称一致，但对于收款地点的陈述与谭用华本人回答不一致，谭兴鹏述称收款地点在KTV包间，谭用华述称付款地点在自己家中）。另查明，重庆陶都医院投资人系刘胜，医院于2015年6月12日成立，后注销。2015年12月8日，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于重庆陶都医院原址注册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胜。再查明，陈都在签署回访记录表时系陶都医院公司分管市场的负责人，现已离职。庭审中，谭用华述称：本案中房屋漏水的原因是因为陶都医院公司对三楼露台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落水管（从三层露台连到一层，三层露台系被告陶都医院公司在使用）被水泥严重堵塞导致口径变小，在下雨时排水不及时，才使得水灌到谭用华承租房屋内，对谭用华造成损害。谭用华为主张其具体损失举证如下：收条一份、酒水受损照片三张、酒水销售单2张、零食受损情况照片2张、零食销售单3张、墙布受损情况照片2张、收据2张、电视机受损情况照片3张、收据、冰箱受损情况照片3张、收款凭证、809包房照片3张、8888包房照片3张，尚城KTV价目表、尚城营业登记表、809包房营业额统计表、8888包房营业额统计表。谭用华称因漏水受损的酒水、墙布、零食作为废品已经丢弃，受损的电视在修理店，因为无法修理原告没有取回。冰箱在谭用华KTV处。关于延迟开业的损失，谭用华的开业时间比预计时间推迟了6个月，实际在2019年9月30日开始记账，造成了18万元的损失。陶家开发公司述称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开发商，与本案不存在关系，不是适格被告。陶都医院公司述称其使用的场地最初的承租人系陶都医院，负责人为刘胜，且陶都医院已于2015年12月1日注销，当时场地一直由陶都医院公司使用。案涉楼栋的三层装修于2014年6月，2015年通过验收，使用至今从未再装修过，且当时装修的主体为陶都医院，并非陶都医院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的维修义务由出租方负责，故与陶都医院公司无关。且经陶都医院公司了解，三楼的露台本身不漏水，漏水部分发生在1楼，中间还间隔了2层，无论从任何部分均不能证明漏水与陶都医院公司有关。利长物业述称其已经履行了物业管理职责，及时上门服务，并采取措施有效防止损失扩大，不具有任何过错。同时案涉楼栋的三层装修虽然由陶都医院进行，但是陶都医院公司和重庆陶都医院实际上是同一主体，且亦是由陶都医院公司一直使用三层以及三层的露台。因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三层露台导致落水管被水泥堵塞，落水管中堵塞的水泥和三层露台装修找平层的建筑材料吻合，故陶都医院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反复与谭用华及其代理人确认，谭用华认为漏水的原因是落水管被水泥堵塞，是由陶都医院公司造成的问题。应当由陶都医院公司承担责任，陶家开发公司及利长物业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同时主张除修复包间的人工费48000元外，其他损失由法院根据查明的证据酌情支持。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回访记录表、收条、照片、登记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一审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损房屋系重庆市九龙坡区尚城娱乐中心，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谭用华，该娱乐中心的房屋受损，谭用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也是房屋承租人，有权以个人名义就其个人财产损失向侵权人主张责任。庭审中，经该院多次询问，谭用华确认侵权主体是陶都医院公司，结合利长物业举示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该院认为，物业公司基于其管理职责，在事故发生后处理形成的书面材料及其陈述的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的事实可信，属实，该院依法予以采信，陶都医院公司应当向谭用华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漏水过程中利长物业作为物业管理企业积极协调处理，但是其明知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三层露台而不予以制止，在日常管理维护中对于三层露台的使用疏于清洁及监督，其对于谭用华的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谭用华在2019年3月份即发现漏水，但是其在2019年5月底漏水严重前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予以处理，其对于损失的避免和扩大也具有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陶家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谭用华未能举证证明陶家开发公司与涉案楼栋漏水存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落水房屋与陶家开发公司具有法律关系，且谭用华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侵权主体为陶都医院公司，故对陶家开发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据谭用华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不存在追加出租方及开发商作为侵权主体承担责任的情形。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纠纷及处理由其另案处理。据此，该院认为对于谭用华的损失由陶都医院公司承担80%的责任，利长物业承担5%的责任，谭用华自行承担15%的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谭用华在法院进行庭审及组织现场勘验前，已经将受损房屋进行修复并重新装修，导致法院无法通过勘验现场获知房屋的具体受损情况，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准确确定谭用华诉称的8888包间和809包间因此次漏水事件所遭受损害的具体市场价格，故不应仅凭谭用华所提交支出凭证即认定相关财产损失价值，而应对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严格审查，并结合双方陈述意见及案外人所出具材料，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予以认定。对于支付给谭兴鹏的劳务费48000元。首先，谭用华因漏水进行的维修费用和正常装修的施工费用混同，即损失和正常装修的开支混同，无法区分；其次谭用华与证人对劳务费支付地点陈述不一致，证人证言存疑；最后劳务费收条中正文及落款时间均由谭用华书写不合常理，且谭用华陈述的修复工期致使延迟开业6个月，修复时间及迟延营业过长亦不合常理。关于谭用华诉请的两个KTV包房延迟6个月投入使用遭受18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谭用华主张的酒水50000元、零食10000元、墙布20000元的损失，谭用华当庭述称该物资因为毁损已经丢弃，现无证据支持损失事实及金额，谭用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谭用华的该部分损失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视机1799元、冰箱2000的损失，谭用华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与案涉漏水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金额，故对谭用华的该部分损失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案件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材料，结合谭用华所提交的照片、收条、证人证言、利长物业所出具的回访记录表等证据可以认定谭用华独资经营的KTV因漏水导致财产受损并进行修复属实，可得利益受损亦属实，但是其证据存在部分瑕疵，无法对其主张的全部金额予以支持，根据谭用华的要求，该院对其损失酌情予以支持5万元。该损失由被告陶都医院公司承担40000元，被告利长物业承担2500元，原告自行承担7500元。被告陶家开发公司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谭用华损失40000元；二、被告重庆利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谭用华损失2500元；三、驳回原告谭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本案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被告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391元，被告重庆利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原告谭用华负担4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陶都医院公司的上诉理由：1、关于陶都医院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谭用华、被上诉人利长物业的陈述及利长物业举示的回访记录表，可以确认存在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事实。陶都医院公司虽主张其未擅自装修以及利长物业举示的回访记录表不能作为认定侵权行为的依据，但陶都医院公司一审、二审均未就此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辩驳。故一审法院认定陶都医院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陶都医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陶都医院公司、利长物业及谭用华承担损失比例是否划分合理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漏水事件因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导致落水管被水泥堵塞而发生，应由陶都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利长物业作为案涉楼栋的物业管理企业，未完全尽到其日常管理维护作用，且对陶都医院公司擅自装修三层露台的行为也未予以明确制止，应当就案涉侵权行为承担一定责任。谭用华发现落水管漏水后，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各自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陶都医院公司认为其承担比例过高、利长物业承担责任过低，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谭用华损失5万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谭用华独资经营的KTV因案涉漏水事件遭受财产损失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但因被上诉人谭用华举示的证据存在一定瑕疵，对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无法直接认定，且案涉KTV已重新装修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公平正义原则，结合谭用华损失的范围、案涉KTV进行重新装修、可得利益受损等酌情确定其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陶都医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谭用华损失数额不合理，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忠曼审 判 员 周 琦审 判 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