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27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存胜，男，195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财旺，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文海，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申诉人王存胜因与被申诉人黄财旺、白文海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王存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被申诉人黄财旺、白文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王存胜与王石头通过买卖行为支付合理对价后，在转让土地上建造房屋，所建造房屋虽没有办理相应手续，但王存胜对所建造房屋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即对所建造房屋形成了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享有对所建造房屋的占有权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第二条第7项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因违法建筑的占有受到侵害而产生的争议，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这种占有权能应受法律保护。黄财旺未经王存胜同意，擅自将属于王存胜占有的房屋出售给白文海，侵犯了王存胜的占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王存胜有权请求法院确认黄财旺、白文海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并返还属于其占有的房屋。二审法院以王存胜没有相应审批手续，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王存胜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王存胜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称，（一）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解决。王存胜的诉讼请求既有排除妨碍，又有占有物返还，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和确定的民事案由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确定为占有保护纠纷。（二）本案的焦点实质上就是王存胜对诉争房屋是否依法享有占有权能，请求返还房屋的诉求是否得到支持。首先，黄财旺与白文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况且该合同中标的物的地址并非王存胜建造房屋的地址，合同约定面积也与实际不符。其次，本案诉争房屋由王存胜建造，黄财旺谎称与王存胜合伙建房没有任何证据。黄财旺以自己名义出售他人房屋给白文海，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黄财旺认可收取白文海9.5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将该房款交付于王存胜，故黄财旺应将该款返还于白文海。再次，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相应手续，但涉案房屋由王存胜自已建造并形成事实上的占有，王存胜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权能。《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二条第七项规定：“因违法建筑的占有受到侵害而产生的争议，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王存胜对该建筑物的占有应当作为一种事实状态受到法律保护，他人不得随意侵犯。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可见二审判决剥夺了王存胜对该房屋的占有权能，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存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文海、黄财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由白文海返还王存胜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存胜于2014年在包头市××区两栋，向法院提出包国用（2002)字第7005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复印件及其与此证使用权人包头市郊区王家铸造厂法定代表人王石头的“土地出让协议”原件，以证明其对土地有使用权。2014年10月14日，黄财旺与白文海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黄财旺将座落在××乡落一个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白文海，房款已一次付清，协议载明院落占地120平方米。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白文海向法院提交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交纳房款由黄财旺交王存胜，王存胜对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不予认可。黄财旺向法院提交发料单、租赁产品提货单及自已记录的名细单等，用以证明其与王存胜是合伙建房，其完成了后期部分工程。黄财旺称收取白文海房款全部交付王存胜，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财旺与白文海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白文海将坐落在××乡落返还王存胜；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黄财旺一次性返还白文海房款9.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存胜承担250元，由黄财旺、白文海各承担125元。黄财旺、白文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王存胜与王石头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王石头将位于二子教堂西的大院的部分土地转让给王存胜，转让土地的整体位置是从大院原有的平房后墙往北36米为王存胜的转让地基的南边，王石头转让给王存胜具体地基的尺寸为南北28米，东西为以东边院墙为起点往西平均34.2米。后王存胜与他人在其与王石头签订的出让协议区域建起两栋小二楼。包国用（2002)字第7005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显示使用权人为包头市郊区王家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为王石头，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性质，用途为工业用地。2014年10月14日，黄财旺与白文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黄财旺将坐落于包头市××区一套，建筑面积为120平米，出让给白文海，约定房款9.5万元，房款交付黄财旺。该房即为王存胜与他人在其与王石头签订的出让协议区域所建的房屋。后王存胜以黄财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位于包头市××区一套卖给白文海，白文海一直居住该房。二审法院认为，王存胜一审主张的黄财旺与白文海的房屋买卖是否有效，首先王存胜对本案涉案标的物是否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从本案审理情况，王存胜与王石头就包国用（2002）字第7005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后，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且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建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有批准权的部门批准。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才能取得转让土地的使用权。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存胜对转让土地享有使用权。再有所建房屋土地使用权是包头市郊区王家铸造厂的，王存胜在包头市郊区王家铸造厂土地上建造房屋，没有相应审批手续，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所以王存胜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待其完善必要的手续后再行主张权利。一、二审王存胜确定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一审以返还财产判决背离了其诉讼请求不妥。故黄财旺、白文海的上诉理由成立，王存胜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存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存胜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对当事人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的概括。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房屋由王存胜建造，建造前未取得所占用土地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建设工程也未经有权部门审批，王存胜主张确定黄财旺与白文海就该争议房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所建造房屋，包含的法律关系主要为占有物保护，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本案争议房屋是王存胜私自建造，在该建筑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之前不是合法建筑，但王存胜作为建造者，对该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王存胜对该建筑物因建造行为及建筑材料的所有权而对该建筑物享有实际控制、支配和保护的权利。在该建筑被法定部门依法定程序处置之前，应维护其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动产或者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王存胜主张保护其权利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以王存胜需要在完善权利后再行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涉案房屋尚未取得合法建筑手续，黄财旺与白文海转让该房屋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白文海占有该房屋的原因是其与黄财旺签订的买卖合同，黄财旺不能证明该房屋是其与王存胜合伙建造，白文海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占有该房屋经过王存胜同意，故白文海无权占有该房屋，应将房屋返还王存胜，同时，黄财旺收取白文海的转让房屋款应返还给白文海。故一审判决确认黄财旺与白文海转让房屋协议无效，并判决由白文海返还房屋、由黄财旺返还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由王存胜负担500元，黄财旺、白文海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佐 玲审 判 员 王  帅审 判 员 杜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房 晔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