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小青，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华，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峰，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靠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耿小青，董事长。上诉人耿小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华、原审被告山东靠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靠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小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将8.4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耿小青与李振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中耿小青在借款合同标注的70万元数额处按指纹确认的行为，认定为借款本金7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借款合同仅是双方对借款意向的一种认可，借款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实际履行交付款项的证据。耿小青在70万元数额处按指纹也仅表明合同中约定的70万元借款数额，不能证明耿小青确认收到了70万元款项。其次，根据款项支付凭证，李振华实际给付给耿小青的借款金额应为61.6万元。2015年5月11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振华并未向耿小青支付70万元出借款，只是将2014年11月11日出借的61.6万元借款再次借给了耿小青，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只是办了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耿小青收到借款70万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借款方式和还款期限：贷款人以电汇方式将款项汇入借款人账户。按实际回款时间结算。借款时间为三个月，到时本息一次性付清。”但李振华仅在2014年11月11日向耿小青电汇61.6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而并无其他向耿小青支付款项的证据。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李振华并未支付剩余的8.4万元。李振华虽主张余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并没有耿小青的收款收据能够证实，且这一主张也与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支付方式相违背。另外，李振华主张的8.4万元现金借款也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差很远，其提供的现金支取交易凭证也与其主张不符。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振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耿小青借款至今已经超过5年时间，一审判决至今也已经将近两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尽快督促耿小青还款。靠山公司未作陈述。李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小青偿还借款本金342545元及相应利息（以342545元为本金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判令靠山公司对耿小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耿小青、山东靠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0816020********）向耿小青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045105252********）转账616000元。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李振华分别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0816020********）提取现金60000元、23000元。2015年5月11日，李振华（贷款方）、耿小青（借款方）、靠山公司（保证方）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三方约定，借款方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向贷款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方式和还款期限：贷款人以电汇方式将款项汇入借款人账户，（按实际汇款时间结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时本息一次性付清。2015年5月19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42000元；2015年8月11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8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9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20000元；2015年12月30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12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2016年2月13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28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2016年8月26日，耿小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36682340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上述共计512000元。2016年8月1日，案外人彭起萌向李振华名下银行账户打款50000元，“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用途为还款。2016年11月25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20000元；2016年12月9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16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6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19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6日，彭起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2560********）向李振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16020********）转账10000元。上述共计160000元。另查明，彭起萌系靠山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振华、耿小青、靠山公司签订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借款本金数额；二、耿小青尚欠李振华本金如何计算；三、靠山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李振华主张借款本金为7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8.4万元，耿小青、靠山公司主张本金应为57.4万元，其余款项为预扣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耿小青于2014年11月11日收到李振华银行转账61.6万元，并于半年后的2015年5月11日与李振华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认可借款本金为70万元，故该借款合同是对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11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汇总，而非一次性形成的借款数额，现实生活中也不能排除有现金支付的可能存在，结合双方对该70万元借款形成的解释，及耿小青在借款合同对70万元数额摁指印确认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本金为70万元。关于焦点二，李振华主张耿小青于2015年5月19日向其转账的4.2万元系提前偿还的三个月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案中借款利息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不能预先扣除，故耿小青于2015年5月19日转账4.2万元系偿还了以70万借款本金，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故，至2015年5月19日，耿小青尚欠李振华本金661733元（70万-4.2万+70万×2%÷30天×8天=661733元）。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期利息为月息2%，李振华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耿小青于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8月26日共计向李振华转账51.2万元，彭起萌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共计向李振华转账16万元，李振华、耿小青、靠山公司对上述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耿小青偿还的67.2万元，其中用于偿还借款利息190771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481229元，耿小青尚欠李振华借款本金218771元。综上所述，耿小青尚欠李振华借款本金218771元，并应向李振华支付以2187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靠山公司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振华未于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内要求靠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靠山公司免除了保证责任，故李振华主张靠山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耿小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振华借款本金218771元;二、耿小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187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李振华对山东靠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李振华负担2326元，耿小青负担41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人应当对借款符合规定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耿小青主张借款本金为61.6万元，李振华主张本金为7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8.4万元。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5月11日耿小青与李振华签订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方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向贷款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方式和还款期限：贷款人以电汇方式将款项汇入借款人账户，（按实际汇款时间结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时本息一次性付清。耿小青在“借款金额为70万元”处按手印确认，应当视为是对借款本金70万元的认可。其次，根据李振华的银行回单和取现凭证，李振华于2014年11月11日向耿小青转账61.6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取现60000元、23000元，与李振华主张的银行转账61.6万元，现金交付8.4万元相印证。耿小青虽然主张本案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实际借款金额应为61.6万元，涉案借款合同为后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对借款合同为何载明本金7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耿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