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2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省中建锦华置业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周燕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元松，男，汉族，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执行人：梁忠树，男，汉族，1964年8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四川省中建锦华置业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锦华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复3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刘元松申请执行梁忠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梁忠树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镇××路××号的以下房产和土地：1栋-1楼1号（权xxxxxx）、1栋1楼1号（权xxxxxx）、1栋2楼1号（权xxxxxx）、1栋3楼1号（权xxxxxx）、1栋4楼1号（权xxxxxx）、1栋5楼1号（权xxxxxx）、1栋6-11楼1号（权xxxxxx），证号为都国用（20xx）字第xxxxx号的土地，面积：3582.3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折价抵偿给申请参与该案分配的其他执行债权人中建锦华公司。梁忠树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该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该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地产在第二次网络拍卖时流拍不是事实。该次拍卖是因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刘元松、梁忠树本人以及以梁忠树为被执行人的其他众多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共同向执行法院申请停止拍卖后由执行法院决定停拍，且该裁定载明的第二次网络拍卖时间2017年6月28日错误，实际拍卖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2.执行法院直接裁定以二拍价格将其所有的房地产抵偿给中建锦华公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价低于保留价”是以物抵债的前提条件。3.以5800万元的低廉价格将涉案房地产抵偿给中建锦华公司，未实现标的物价值的最大化，造成各债权人受偿比例降低，特别是工程款债权及农民工工资的清偿比例过低不利于社会稳定。4.执行法院未向梁忠树送达抵偿裁定书，漠视其合法权利。 中建锦华公司提出意见称，1.被执行人梁中树所有的涉案房地产由执行法院进行多次拍卖均流拍后，法院才以最终流拍价5800万元抵偿给作为优先受偿权人的该公司以抵偿债务，合法合规。虽然以物抵债裁定书中将最终拍卖流拍的时间错误的记载为2017年6月28日，但该记载的错误并未影响以资抵债资产最终流拍的实质，故不能仅以记载错误为由撤销抵偿该公司债务的以资抵债裁定。2.法律明文规定以资抵债的价格即为最终的流拍价格，虽然梁忠树同时涉及的债务众多，但涉案房地产抵债的价格已因流拍的价格最终确定，法律已规定了债务人债务众多不能归还全部债务时的处置方法，故梁忠树主张的抵债价格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3.以物抵偿裁定送达以资抵债债权人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和物权变动的结果，与梁忠权是否领取裁定书并无明确联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梁忠树的异议请求。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受理梁忠树异议后查明以下事实： 一、该院在执行本案即刘元松申请执行梁忠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该院同时受理以梁忠树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执行案件17件，该院将其中15件案件与本案合并执行。 二、该院在执行本案中，于2015年12月10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梁忠树名下的涉案房地产。根据申请执行人刘元松的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1日委托四川大友房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涉案房地产进行评估。2016年9月13日，四川大友房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于价值时点2016年9月6日的市场价值为8533万元，平均单价为4485元/㎡。同时，该评估报告载明：估价报告的使用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之后，该院对涉案房地产公开进行了二轮共计五次网拍。第一轮拍卖情况：（1）2016年11月1日，该院发出第一次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10时至2016年11月18日10时止，起拍价：8533万元，保留价：8533万元。网拍记录载明：无优先购买权人记录、无保证金记录、无报名人信息、无竞价记录；竞价结果：系统流拍。（2）2016年11月29日，该院发出第二次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10时至2016年12月16日10时止，起拍价：6826.4万元，保留价：6826.4万元。网拍记录载明：无优先购买权人记录、无保证金记录、无报名人信息、无竞价记录；竞价结果：系统流拍。（3）2016年12月20日，该院发出第三次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时间为2017年1月5日10时至2017年1月6日10时止，起拍价：5461.12万元，保留价：5461.12万元。该次网拍无优先购买权人记录，交付保证金参与网拍的竞卖人有4人（各交付保证金600万元），分别为刘子煜、何靖、成都兴化亿缘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润祥福商贸有限公司，经过85次出价后，所拍卖的房产最终以6291.12万元的价格由竞卖人何靖竞拍成交。2017年1月18日，何靖将剩余拍卖款项5691.12万元转入该院指定帐户。次日，何靖以“本次拍卖公告载明的税费承担方式与标的物拍品现状的‘特殊说明’一栏中对税费的承担方式载明不一致，认为本次拍卖程序有重大瑕疵”为由提出请求，要求该院退还其已交付的全额拍卖款并赔偿损失，随后，该院经审查后将何靖所交付的购房款退还其本人。第二轮拍卖情况：（1）2017年3月23日，该院发出第四次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10时至2017年4月24日10时止，起拍价：5973.1万元，保留价：5973.1万元。网拍记录载明：优先购买权人为都江堰鹿归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无保证金记录、无报名人记录、无竞价记录，竞价结果：系统流拍。（2）2017年7月31日，该院发出第五次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10时至2017年8月17日10时止，起拍价：5800万元，保留价：5800万元。网拍记录载明：优先购买权人为都江堰鹿归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无保证金记录、无报名人记录、无竞价记录，竞价结果：系统流拍。 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调解结案的（2017）川01民初3237号即原告四川巨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和公司）与被告成都棕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树公司）、梁忠树借款合同纠纷案，巨和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01执2632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巨和公司将其在（2017）川01民初323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中建锦华公司，经中建锦华公司申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川01执异2373号执行裁定：将（2017）川01执263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巨和公司变更为中建锦华公司。2017年11月3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川01执2632号参与分配函，同时将中建锦华公司2017年11月21日提交的《参与分配及以物抵债申请书》一并转交给该院，认为因申请执行人中建锦华公司对梁忠树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镇××路××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将该执行案件移交由该院依法处理。 四、2018年6月11日，该院作出（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梁忠树所有的涉案房地产以5800万元抵偿给中建锦华公司，差额18200571元由申请执行人中建锦华公司在本裁定书生效十日内补差；二、中建锦华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机构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办理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包含隐行税费）由中建锦华公司自行承担，房屋自行交接；三、解除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四、解除对涉案房地产的抵押。同时，该裁定书的尾部载明“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对以物抵债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本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分别送达给19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梁忠树后，其中16位申请执行人（含受抵偿人中建锦华公司）与被执行人对该裁定书不服，均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为，1.川友房估20160408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载明：估价报告的使用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而该院对涉案房地产所组织进行的二轮共计五次拍卖的时间均在评估报告载明的使用期限内，且每次拍卖均是按照法律规定确定拍卖标物的底价，5800万元是最后一次拍卖的流拍价格，故以该金额作为抵偿价格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卖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该规定明确了“其他执行债权人”也可以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以物抵债。该院在第二轮拍卖的最后一次拍卖流拍后，根据享有抵押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权人中建锦华公司提交的《以物抵债申请书》，依法裁定将涉案房地产抵偿给中建锦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3.该院启动的第二轮拍卖程序中的第二次拍卖结果在拍卖系统上均显示为流拍，异议人梁忠树在本案审查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最后一次拍卖是经除中建锦华公司以外的全体申请执行人申请暂停拍卖”之事实，故该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梁忠树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川01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梁忠树的异议请求。 梁忠树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1.资产评估报告未送达；2.第三次司法拍卖6291.12万元已经成功却无故撤销，损害了其合法权益；3.2017年4月23日、8月16日进行的两次司法拍卖，存在多处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能以上述两次拍卖作为最终抵偿的依据，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变卖；4.中建锦华公司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依法裁定以物抵债的债权人范围；5.中建锦华公司对涉案房地产不享有抵押权或者只能在最高额抵押限额3600万元范围内行使抵押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该院（2017）川01民初3237号民事调解书的第四项内容为：“若被告成都棕树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四川巨和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对梁忠树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镇××路××号的房产（权证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0××3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还查明，中建锦华公司尚未交纳抵偿房屋差价款。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在对涉案房地产的拍卖、抵偿等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案涉抵债裁定应予撤销，主要理由如下： 1.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拍卖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第三次拍卖时，竞买人何靖以6291.12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此后何靖也将相应竞买款项交到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账户，此次拍卖已经成交。因何靖对税费的负担方式提出异议，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退还了何靖相应竞买款。因该次拍卖已经成交，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若认为拍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需退还竞买款项，应当裁定撤销拍卖，重新进行拍卖。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未对该次拍卖行为作任何评价情况下直接退还竞买人相应款项，违反法律规定。 2.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将传统司法拍卖与网络司法拍卖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拍卖程序开展网络司法拍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就同一不动产或其他财产权利通过网络平台第二次拍卖流拍、已发布第三次拍卖公告，且第三次拍卖将于2017年1月1日后举行的，该次拍卖按拍卖公告进行。”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已经就涉案房地产进行了三次拍卖，若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不认可第三次拍卖，因其在2017年1月1日前已经发布了拍卖公告，若再次进行拍卖，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则应按照拍卖公告再次进行拍卖。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地产进行网络拍卖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竞价期间无人出价的，本次拍卖流拍。流拍后应当在三十日内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再次拍卖，拍卖动产的应当在拍卖七日前公告；拍卖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的应当在拍卖十五日前公告。再次拍卖的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百分之二十。再次拍卖流拍的，可以依法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依照上述规定，网络司法拍卖两次流拍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变卖程序，为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依法维护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在两次流拍且无债权人申请抵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变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接受该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没有买受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买受该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其他执行债权人仍不表示接受该财产抵债的，应当解除查封、冻结，将该财产退还被执行人，但对该财产可以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网络司法拍卖两次流拍后，人民法院应当7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进行变卖。本案中，2017年8月17日第二次网拍流拍，截止2017年11月30日该院向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转交中建锦华公司的《参与分配及以物抵债申请书》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未进行相应变卖程序，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并于价款或者需要补交的差价全额交付后十日内，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根据这一规定，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定中建锦华公司应当补交差价款18200571元，应当在中建锦华公司付清需补交的18200571元差价款后十日内向中建锦华公司送达抵债裁定。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先行向中建锦华公司送达抵债裁定，告知中建锦华公司在裁定书生效后10日内补交差价款，亦违反前述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所述，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地产的拍卖、抵偿行为存在诸多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后，梁忠树等诸多当事人均对该裁定提出异议，其针对的是同一执行行为，对此，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一并审查处理。梁忠树的复议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01执复306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及（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 申诉人中建锦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复306号执行裁定，驳回梁忠树的复议申请。主要理由为：1.本案情况复杂争议较大，复议审查期间未举行听证，驳回其质证、辩论的权利；2.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的执行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1）首轮第三次拍卖成交后，竞买人何靖以拍卖公告与标的物现状“特殊说明”对税费承担方式不一致为由主张拍卖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经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听证审查，同意退还何靖款项，不存在复议裁定所称“未对该次拍卖行为作任何评价的情形”；（2）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更高的起拍价进行第二轮两次拍卖行为充分保障了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复议裁定认为应当按照拍卖公告再次进行首轮第三次拍卖系理解法律错误；（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变卖并非以物抵债的必经程序；（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以物抵债承受人补齐差额与送达以物抵债裁定的先后顺序系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无论何种顺序均不侵害当事人的权益，且其已准备好以物抵债差额，因以物抵债裁定瑕疵导致补交差额未达到交付条件。3.复议裁定撤销以物抵债后，执行实施案件重新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可能引发异议复议，影响各债权人实现债权，且将给予被执行人充分时间虚构债务，损害各债权人的利益。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建锦华公司至今仍未交纳抵偿涉案房地产的差价款。对此，申诉人中建锦华公司向本院解释称，未及时付款是因为作为付款依据的（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其效力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该公司无法付款、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也不收。如本院支持其申诉请求，将立即支付差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5）都江执字第1544-5号执行裁定是否应予维持。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对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没有规定的，适用其他有关司法拍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接受该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没有买受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买受该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其他执行债权人仍不表示接受该财产抵债的，应当解除查封、冻结，将该财产退还被执行人，但对该财产可以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对不动产实施两次网络拍卖均流拍，且申请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不接受以物抵债的，应当举行变卖，变卖的具体实施方式应为在第二次流拍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变卖平台可以选择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本案中，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地产进行的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于2017年8月17日因流拍而终结之后，未在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进行变卖，进而在此后十个月时才直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以流拍价将涉案房地产抵偿给多名其他执行债权人中的一名即中建锦华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损害了潜在变卖参与人的利益，以致于可能损害被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利益。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并于价款或者需要补交的差价全额交付后十日内，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本案中，在申诉人中建锦华公司未缴清以物抵债差价款的情形下，执行法院作出并送达以物抵债裁定，违反了前述规定，且损害了被执行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当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价款交付到人民法院或者汇入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逾期未支付价款或者承受人逾期未补交差价而使拍卖、抵债的目的难以实现，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根据前述规定精神，本院认为，司法拍卖、以物抵债制度对拍卖变卖的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期间、对以物抵债承受人支付差价的期间作出强制性规定，是为了及时收取变现价款并及时清偿债权，目的是为了防止财产变价处置程序的过分拖延，确保债权能够及时得到实现，避免损害申请执行人或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地产进行的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于2017年8月17日流拍，于2018年6月11日以流拍价作价抵偿给申诉人中建锦华公司，而该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以物抵债的差价款，无论这一情况是否归责于该公司，在流拍时间较长，涉案房地产的价值可能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况下，如维持以物抵债裁定的效力，客观上将损害申请执行人、其他执行债权人甚至被执行人的权益。 综上，申诉人中建锦华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复3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中建锦华置业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高新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