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5民初7425号原告：马传奎，男，1943年10月12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系律师。被告：侨园杂志社，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石岩，系该杂志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政，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系律师。原告马传奎与被告侨园杂志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7）辽0105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马传奎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31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我院（2017）辽0105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传奎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被告侨园杂志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政、于元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传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0元。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日，被告在网络上公开发表题为《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的文章，文章中直接刊出原告马传奎的姓名，并公然刊出原告“非法侵吞沈阳游乐园项目巨额资产”、“诬告神羊公司总经理”等内容。被告上述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原告的名誉受到重大损害，具体表现如下：1、被告在引用文章中提到该文章是转载于中国网，但中国网文章篇幅远远小于被告转载文章。被告转载行为存在变更题目、增加编者按、增加营商环境内容、添加中国网文章以外的文章内容等加工行为；2、被告将原文章的中心思想由一个无罪刑事案件这一法律事件属性转为有人恶意破坏我省营商环境这一社会现象；3、被告创造性的设置了若干链接，而中国网的原文后面没有链接。被告的文章使得人们通过链接看到孙长松以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假借揭露冤案真相的名义捏造大量事实公然侮辱原告。因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是原创而非转载。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原告认为，第一，作为辽宁省唯一海内外公开发行的涉外涉侨新闻媒体，被告在对孙长松及原告真人真事进行评论报道时，应对其发表新闻作品的真实性负有审查核实的注意义务，其采用孙长松陈述的方式进行报道，而未对原告本人进行采访或询问，未审查引述内容的真实性，证明其文章内容是片面的；第二，涉案文章有明显的评论性观点，指明原告利用辽宁公检法的漏洞、诬告孙长松非法侵吞巨额资产等，内容严重失实，且未明确消息来源。该文章足以使得公众认为是原告实施了诬告孙长松入狱、非法侵吞神羊游乐园项目资产等违法犯罪行为，并对辽宁省营商环境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公众的错误认识，也必然导致对马传奎社会评价的降低；第三，被告在转载时对原文章《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进行了18处修改，并添加多段内容，其为追求新闻的轰动效应，报道措辞过分渲染，将主题设定为辽宁优化营商环境建设年，误导公众是原告破坏营商环境。因此，被告报道严重失实，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故诉至本院。被告侨园杂志社辩称，一、案涉文章发表于侨园微信公众平台，文章分两部分，一是编者按，一是转载文章。所加编者按，遵守新闻工作原则，站在辽宁优化营商环境的角度，客观公正，没有所谓的暗喻，没有任何观点性评论。转载文章，转载自中国网，包括中国法制新闻网、中国新闻网、中国信息网在内的70余家媒体进行了报道，属于行业主管部门允许发表的通稿。对案涉文件中涉及的事件，只是表示关注，并无主观上过错；二、我单位于微信公众号转发的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首发该文章的网站和链接都是2017年2月11号和12号，足以说明我单位转发的文章不是我单位首发和策划。根据国家版权局下发的《关于规范网络转载版权秩序的通知》第3条规定可以推定，转载时可以对作品有部分修改、删减，只要未对作品进行实质性修改，没有歪曲篡改标题和作品的原意即可。案涉文章第二部分转载文章，并未对原作品的内容进行实质性修改，也未歪曲篡改标题和作品的原意，因此属于转载范畴，并且属于合法转载；三、媒体发布只表示关注，没有公安部门调查取证的权利。只要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禁止的都是合法的，并无法律依据规定媒体报道孙长松冤案平反及相关内容的文章要事先经过新闻权威审读部门鉴定。按照新闻出版行业事后审查的原则，相关作品在发表后一个月内，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以及各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均会对作品进行审读，对不符合相关行业规则的、或是失实报道的作品及作者均会作出违纪违规通报及处理决定。本案中无论是被转载的文章或是案涉文章，于2017年2月中旬发表之后并未收到任何违纪违规通报或受到处罚，证明其均属于行业主管部门允许发表的通稿，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情况；四、案涉文章第二部分转载文章中，原告认为侵犯其名誉权的内容均采用第三人陈述的方式记载，例如“孙长松在发言中”、“孙长松直接指出”、“孙长松呼吁”、“孙长松说”等。并非原作者或是被告的观点性评论、并非作者杜撰。且案外人孙长松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转载文章并不存在失实报道情况；五、根据新闻报道的时效性，要求在一定期限内快速向社会通报真实情况，并不应过于要求新闻报道单位在报道过程中对事件的每个细节均要做到审查核实，案涉文章内容基本客观地反映了事件的原本状况。因此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六、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害后果，更没有证据证明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的规定，因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被告侨园杂志社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一篇题为《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以下以“案涉文章”代称）的文章，被告在文章开篇编者按部分写明：“鸡年春节一上班，辽宁省闻鸡起舞，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全省优化营商环境建设年电视电话会议，省委XX、省长都到会讲了话，要在2017年推动全省营商环境建设迈上新台阶，破解‘投资不过山海关’的魔咒，努力营造‘人人关心营商环境，人人维护营商环境’的良好社会氛围，包括本刊在内的多家媒体先后报道了这一重要的会议，正如读者在本刊的微信公众平台留言中所说，辽宁这回是‘鸡’眼了。无巧不成书，正月十五、十六这两天，正在人们欢度元宵佳节、准备为春节的‘年’收尾之时，一个与马来西亚外商在辽宁沈阳投资项目有关的无罪释放新闻，在网上铺天盖地、点击率爆棚，记者统计了一下，大约能有70多家网络新媒体参与了报道或转发。本刊作为辽宁省唯一海内外公开发行的涉外、涉侨新闻媒体，当然也不能视而不见，为此特转发该新闻，并附上其他媒体刊发的关于这一新闻背景资料的报道链接。一石激起千层浪，坐谈何如起来行。这个案件在辽宁优化营商环境会议后出现，应该是件好事，来得及时。辽宁把今年作为优化营商环境建设年，以此为切入点，首先把这个案件搞明白，会让读者和投资者坚信，辽宁这回不仅仅是鸡年急眼这么简单，而是动真格的了，辽宁大有希望，以下是转载原文：《辽宁涉外商人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在上述内容下方，被告刊载了原载于网络的《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以下以“原文”代称）一文的文章内容，此文中有如下内容：“辽宁商人孙长松因被关5年获得无罪释放而成为2016年度全国十大无罪辩护案件，2月10日在北京举行了案件真相说明会。……在对该冤案陈述还原事实经过中，孙长松更是直接指出，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一个叫马某奎的香港人的精心策划，称其为逐步达到非法侵吞神羊游乐园项目巨额资产的不良目的，充分利用辽宁公检法的漏洞和个别人的包庇纵容，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于不顾，采用刑事、民事诉讼同时进行的方式，先是以刑事犯罪举报到公安系统，致使孙长松身陷囹圄，由此被非法关押5年，而在缺席判决的情况下，法院判决神羊公司支付马某奎人民币3500多万元的借款和利息，马某奎则通过各种手段把神羊公司10%的股权变更到其名下、同时操纵某评估公司把神羊价值人民币20多亿的90%项目股权（正负资产）评估为近乎零资产……”。被告在转载上述原文时，作出如下改动：（1）案涉文章第1段将原文“辽宁商人孙长松”改动为“辽宁涉外商人孙长松”；（2）案涉文章第2段将原文“早前在沈阳市铁西区规划建设大型室内主题娱乐商业项目”改动为“早前在沈阳市铁西区规划建设由马来西亚外商投资的大型室内主题娱乐商业项目”；（3）案涉文章第2段将原文“老孙头由此获得长达10年的牢狱之灾”改动为“孙长松由此获得长达10年的牢狱之灾”；（4）案涉文章第3段将原文“坚信自己无罪的老孙头在狱中坚持上诉”改动为“坚信自己无罪的孙长松一直上诉”；（5）案涉文章第5段将原文“孙长松在发言中，首先表达了对习主席的司法改革”改动为“孙长松在发言中，首先表达了对***的司法改革”；（6）案涉文章将原文第6段改编为6、7两段；（7）案涉文章（改编后第7段）将原文第6段“而在缺席判决的情况下”改动为“就在孙长松缺席的情况下”；（8）案涉文章（改编后第7段）将原文第6段“法院判决神羊公司支付马某奎3500多万元的借款和利息”改动为“法院竟然判决神羊公司支付马某奎3500多万元的借款和利息”；（9）案涉文章（改编后第8段）将原文第7段“孙长松认为神羊游乐园眼前正处于项目的生死存亡的时刻”改动为“孙长松说，现在，神羊游乐园正处于项目的生死存亡的时刻”；（10）案涉文章（改编后第9段）将原文第8段“孙长松呼吁”改动为“面对如此荒唐的行为，孙长松呼吁”；（11）案涉文章（改编后第9段）将原文第8段“还一个民营企业家真正的司法公正。”改动为“还一个与外商投资有关系的民营企业家真正的司法公正。”；（12）案涉文章在原文第9段前增加两段，作为第10、11自然段。所增加的第10段内容为：“在2016年10月18日的国务院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推进会上，XX总理指出，东北要痛下决心优化营商环境。”所增加的第11段内容为：“目前时值新一届辽宁省党政领导，正在积极响应总理号召，大力推动落实全省打造新的营商环境的背景下，如何真正规范司法行为，真正把优化营商环境落到实处，孙长松案件及神羊游乐园判决的走向，将成为东北‘优化营商环境’的试金石。”；（13）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4段）将原文第11段“神羊公司马来西亚投资方代表也表示”改动为“专程从马来西亚赶来的神羊公司马来西亚投资方代表也在案件说明会上表示”；（14）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4段）将原文第11段改编为两段为14、15段；（15）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5段）将原文第11段“他提出疑问说：‘我们神羊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改动为“因此外商提出疑问说：‘我们神羊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16）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6段）将原文第12段改编为16、17两段；（17）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6段）将原文第12段“神羊公司与马传奎之间的纠纷，”改动为“外商继续说：‘神羊公司与马传奎之间的纠纷’”；（18）案涉文章（改编后第17段）将原文第12段“神羊公司马来西亚投资方代表无奈叹息”改动为“神羊公司马来西亚投资方代表表示”。另查，辽宁诚信公证处（2017）辽诚证民字第882号公证书记载，案涉文章可于2017年3月29日在互联网中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检索。根据辽宁诚信公证处上述公证书记载，案涉文章末尾注明：“转自中国网：http://sc.qq.com/fx/u？r=EAoJsaB”,复制上述链接，并将该链接粘贴在浏览器新建标签页地址栏中，可见被告转载原文《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标称时间及出处为“2017-02-1112:12中国网”。在上述http://sc.qq.com/fx/u?r=EAoJsaB地址对应网页拖动屏幕右侧滚动条浏览相关页面，可见另一链接“http：//www.fzshcn.com/shyf/2017-02-12/24480.html”,将该链接粘贴在浏览器新建标签页的地址栏中，可见一篇题为《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的文章内容，标称时间及出处为“2017-02-12来源：荆楚荆门网”。再查，被告另在案涉文章内容之后设有两类相关链接，一为《2016年度十大无罪辩护案例出炉》；二为《媒体报道的新闻背景链接（部分）》，该分类下载有标称为中国信息网、中国法制新闻网等11处网络媒体的链接地址。诉讼中原告撤回对辽宁省外事办公室起诉。2019年10月，原告马传奎因名誉权纠纷一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孙长松、于元正，请求孙长松、于元正将在网络中《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三篇文章全部删除；……请求孙长松、于元正对马传奎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应损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长松、于元正侵犯马传奎名誉权，并向其赔礼道歉，删除登载文章，赔偿相应损失。孙长松、于元正对该判决不服，已经提起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马传奎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被告是否存在报道失实或以捏造事实方式等方式直接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为被告利用信息网络转载文章是否存在过错。因原文题目《辽宁涉外商人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和本案被告自拟题目《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均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相关内容作出判决，孙长松、于元正不服，已经提起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为保证本案判决的有效性，应待马传奎起诉孙长松、于元正名誉权纠纷一案终审结案后再确定本案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权的侵害，故原告现有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传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5元，由原告马传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马传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侨园杂志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 深审 判 员  刘 佳人民陪审员  童艳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和晓岚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