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鹏，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森（崔晓鹏丈夫），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哈溪街。 法定代表人：岳树贵，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军，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晓鹏因与被上诉人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晓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森、被上诉人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军、张培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晓鹏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自2017年4月起将为崔晓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00元发放到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的会议纪要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而崔晓鹏工资表显示自2017年2月起开始增加工资，并不是经崔晓鹏同意将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为崔晓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00元发放到工资。另缴纳崔晓鹏的社会保险费是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无权以会议形式规避法律。一审法院也认可崔晓鹏主张的诉讼请求，即使崔晓鹏同意或者协商由崔晓鹏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也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将给崔晓鹏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到工资的事实错误。 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崔晓鹏各自补缴社会保险费，并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相应滞纳金的利息，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自2017年4月起，将单位缴纳的每月500元社会保险费直接发放到崔晓鹏工资账户，崔晓鹏并没有自行缴纳，现一审法院判决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为崔晓鹏缴纳后，崔晓鹏也应当退还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已发放的1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并无不当。 崔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与崔晓鹏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依法缴纳崔晓鹏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会统筹保险费33024元；3.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向崔晓鹏偿付2012年10月至2019年12月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8660元。审理中，崔晓鹏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崔晓鹏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2.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为崔晓鹏缴纳社会保险基金（2011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3.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崔晓鹏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6223.5元（2011年7月至2020年4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崔晓鹏受聘至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担任内科护士、后调整至中医科工作，崔晓鹏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4月26日，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召开院务会议，决定将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500元发入聘用制工作人员基本工资内。2019年12月8日，崔晓鹏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请求，请求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并要求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交纳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12月的统筹保险费33024元、支付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8660元。2020年2月17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20﹞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晓鹏的全部仲裁请求。2020年2月24日，崔晓鹏诉至法院。2020年4月6日，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崔晓鹏，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自2020年4月15日起与崔晓鹏解除劳动关系。 另查明，崔晓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分别为：2019年4月至6月每月工资为2450元、2019年7月至12月份每月工资2550元；2019年4-12月奖励性绩效工资为1611.49元，扣除督查款90元，实发1521.49元；2020年1月至3月每月工资为2500元。1至3月份实发奖励性绩效工资为2395.1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判令解除崔晓鹏、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崔晓鹏自2012年9月起受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聘用在单位工作，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原告崔晓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认定自2012年9月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自用工之日起一年内未与崔晓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与崔晓鹏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崔晓鹏虽主张其自2011年7月起既受聘在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单位工作，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印证其主张，不予支持。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虽抗辩因崔晓鹏不愿意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的义务，若劳动者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可依法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崔晓鹏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不能因劳动者不愿意签订书面合同而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对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抗辩因崔晓鹏不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对崔晓鹏解聘，但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崔晓鹏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再行以崔晓鹏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单方决定将崔晓鹏解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用人单位解除或中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现崔晓鹏自愿要求解除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判令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为崔晓鹏缴纳社会保险基金（2011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2‰的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之规定，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自2017年4月起经原告崔晓鹏要求被告已将每月社会保险费500元计入被告工资并发放，但用人单位定期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国家履行法定义务，具有强制保险性质，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无权以内部会议的形式规避法定义务；即使崔晓鹏同意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该行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亦不能就是否缴费以及缴费的金额和比例问题自行协商来规避法律的明文规定；故对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当依法为原告崔晓鹏申请社会保险登记并为其补交2012年9月至2020年4月（含2020年4月）期间依法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承担因拖延缴纳产生的滞纳金及利息（相关费用以缴纳时天祝藏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天祝藏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核算结果为准）；依法应由劳动者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部分，应当由崔晓鹏自行负担，因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未能为崔晓鹏交纳社会保险费，具有明显过错，故对劳动者自行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费的利息亦应当由其承担。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自2017年4月起将社会保险费500元计入崔晓鹏工资发放，崔晓鹏虽对此明确予以否认，但根据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2月崔晓鹏基本工资为1850元，3月基本工资为2050元，4月基本工资为2250元，5月基本工资为2250元、级别工资为200元，6月基本工资为2250元，此后崔晓鹏工资在此基础上按每工作满一年月工资增加100元递增，通过对比能够明显得出2017年4月之后原告崔晓鹏工资相较2017年2月之前的基础上每月多出500元，能够印证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属实；上述费用自2017年4月起至2020年3月共计18000元，确属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向崔晓鹏支付的社会保险费，崔晓鹏应当退还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三、关于判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6223.5元（2011年7月至2020年4月）的诉讼请求；崔晓鹏自愿要求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崔晓鹏自2012年9月入职至2020年4月共计7年7个月，依法应按照8个月计算；崔晓鹏的工资包含基本工作、级别工资及奖励性绩效工资，根据崔晓鹏提交的工资流水清单、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工资明表能够证明，崔晓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及奖励性绩效工资共计34066.67元，月平均工资为2838.89元，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依法应当向崔晓鹏支付补偿金22711.12元，超过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晓鹏合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晓鹏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崔晓鹏办理的社会保险登记并补缴2012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单位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并承担相应滞纳金、单位缴纳部分和崔晓鹏自缴部分的利息，崔晓鹏自行承担个人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具体应缴纳社会保险项目、单位应缴社会保险费金额、滞纳金、利息以实际缴纳之日天祝藏族自治县社会保障事业服务中心、天祝藏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核算结果为准）；三、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晓鹏支付补偿金22711.12元；四、崔晓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退还社会保险费18000元；五、驳回崔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崔晓鹏是否应返还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已发放到工资账户18000元。经审查，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并没有对主张由崔晓鹏返还已发放到工资账户的社会保险费18000元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主动审理不当，应另行诉讼处理。二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崔晓鹏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给崔晓鹏支付补偿金并无不当。社会保险费的缴纳虽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已判决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给崔晓鹏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未提出上诉，双方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可向天祝藏族自治县社会保障事业服务中心、天祝藏族自治县医疗保障局申请办理。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并没有对主张由崔晓鹏返还已发放到工资账户的社会保险费18000元提起反诉，应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由崔晓鹏退还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18000元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崔晓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胡春芳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高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