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生于1968年8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儒，四川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贤，女，生于1976年6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上诉人王芬因与被上诉人陈贵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贵贤的诉讼请求，并由陈贵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王芬在二审诉讼中能够举出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已将陈贵贤购买的饲料全部送货上门，证据包括：送货司机可出庭作证、送货司机当天从货物始发地至陈贵贤货物收取地途径高速公路缴费的票据、货物送达目的地后由陈贵贤在场验货并雇请劳务人员卸货的视频录像、送货司机将先前由王芬出具给陈贵贤货物欠条原件收回的依据、货物来源的依据。2.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王芬向陈贵贤按照约定提供了货物，陈贵贤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双方互不相欠，其合同权利义务早已终止。 陈贵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王芬将饲料运到陈贵贤处属实，但在卸货过程中，陈贵贤发现所送饲料的型号与约定不符，就叫驾驶员将货拉回，后王芬一直未将饲料交付，且王芬涉嫌诈骗，因此应将陈贵贤预付的货款返还。 陈贵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陈贵贤与王芬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王芬返还陈贵贤已支付的货款1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王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贵贤系经营烟花爆竹的门店老板。2019年11月，王芬自称系“更好生物”微量元素精料的供应商向陈贵贤推销饲料及饲料经营的区域代理权，并与陈贵贤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购销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购销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法律、法规、本着自愿、公平诚实、互惠互利的原则，供方王芬与需方陈贵贤充分协商一致，特签订购销协议如下：一、供方向需方提供重庆市更好生物微量元素精料，终生保证产品质量，如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公司承担，并包退货退款。二、需方作为县级总代理商，经营权应得到保护，供方不得另设立总代理，如有第二家代理商出现，需方有拒付欠款的权利作为赔偿其一切损失。三、公司提供一切有效手续和产品证件。……八、供方代办运输（运费由供方负责）。……其它事项：门面、工资在欠款中扣除46000元肆仟陆佰元整.区域权屏山县.叙州区内3至六月后经销权由陈贵贤经营.身份证号512922196808××××供方代表：王芬需方代表：陈贵贤身份证号：511521197601××××电话：155××××2019年11月2日”。协议签订当日，陈贵贤向王芬支付15000元饲料款，但王芬未向陈贵贤提供饲料。 另查明，王芬并非某饲料生产公司的职工，不具有相关饲料生产、销售公司或企业的委托代理权限，亦不具有案涉饲料的专属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为，陈贵贤、王芬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本案王芬并非饲料生产厂家的职工或代表，亦无合同所涉饲料的独家经营权，其并不具备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能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对陈贵贤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陈贵贤支付了饲料购买款，王芬未提供饲料，故要求退还货款1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王芬辩称其已按约定向陈贵贤提供了饲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陈贵贤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贵贤与王芬签订的《购销协议》；二、王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贵贤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王芬负担。 二审诉讼中，王芬申请的证人蒋某（男，住重庆市永川区××路××村××村村民小组32号）出庭证实：2019年11月2日，老板邓学辉叫我拉货送到宜宾市高场镇，在重庆市永川区捷盛驾校的仓库上的货，货物是1.5吨，货装好后，王老板（即王芬）就给了我收货人的电话，到了宜宾市高场镇，我就给陈老板（即陈贵贤）打电话，陈老板就开车来接我将我带到卸货的地方，在一个仓库里，陈老板叫了两个搬运卸货，货卸完之后，我按照王老板的交代，收回了她原来出给陈老板的欠货单，就表示货已经送到了，但我又不放心，所以用手机录制了当时卸货的视频，陈老板当时也在视频里。现提交视频及三张高速公路发票予以佐证。发票显示：2019年11月2日从重庆市××上高速，17时40分在宜宾市高场站下高速，总重量是5.95吨，宜宾市翠屏山站2019年11月2日19时32分上高速，总重量是4.4吨。于当日22时28分在重庆市××下高速，重量为4.4吨。前后的重量差为1.55吨。 陈贵贤质证认为，对方送货属实，蒋某提供的视频属实，但在卸货过程中，自己发现送来货的型号不对，又叫驾驶员将货拉回，至于送货车辆在回去上高速时称重的重量减少，不排除驾驶员将货在当地卖了的可能。另外，王芬并没有给我出欠货单，按照正常的情况，驾驶员将货送到，会要求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因不认识卸货的搬运，现在无法找到搬运进行证实。当天，我向一个叫曾维学的人打电话说过此事，曾维学与邓学辉、王芬等人是一起的。 王芬向法院提交的欠货单依据是自己所书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陈贵贤饲料.P302.每件=50斤.一共60件.欠货人：王芬2019、11、2号”。 二审诉讼中，王芬还提交了2020年6月10日“重庆市永川区安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11月2日王芬在重庆市永川区安润饲料销售公司，购买1.5吨饲料品名P302共60件，每件25公斤。”以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的“送（销）货单”一份，载明“P3021.5吨乘以6800，金额10200”。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王芬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芬是否已将约定的饲料交付给陈贵贤。双方当事人对王芬委托的驾驶员已将货物拉到陈贵贤处均无异议，有异议的是陈贵贤提出在卸货的过程中发现饲料型号不对而又叫驾驶员将饲料拉走。本院认为，王芬提供的证据证实已将饲料交付给陈贵贤具有高度盖然性，依照证据规则，应予认定。理由是：第一，送货汽车在宜宾市下高速与之后返回上高速的重量差为1.55吨，与所送货物1.5吨基本相符，说明其在返程上高速时货物已经不在车上。第二，从送货车辆将货物运至宜宾市高场镇下高速的时间为17时40分，返程上高速的时间为19时32分，中间间隔1小时58分，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完成包括从高速站到陈贵贤卸货处，搬运工人卸货、上货，找到新买主、卸货，然后再上高速返程，可能性不大。第三，虽然王芬于诉讼中提交的欠货“欠条”为王芬自己所写，王芬无法证明“欠条”的形成时间，但陈贵贤先将货款支付给王芬，王芬向陈贵贤出具欠货手续，符合情理，因此，送货驾驶员所证实的将货物送达后没有叫陈贵贤签字或者出具手续，只是将王芬出的“欠条”收回，亦符合情理。第四，陈贵贤在一审起诉时，以及一审庭审时，均陈述的是王芬没有送货，而没有陈述货物送到后又退回的事实。至于陈贵贤所提出王芬涉嫌诈骗的问题，因本案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陈贵贤可向公安机关举报。 综上，因王芬于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已将约定的货物交付给陈贵贤，约定的义务已经完成，故对陈贵贤请求返还已付货款的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贵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均由陈贵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