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3515号 原告：杜欢，女，199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河东科技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颜波，该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周聪，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杜欢与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被告嘉佳茧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周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36400元（经济补偿金18900元、饭卡押金及余额100元、应补发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共计10个月的绩效工资1000元、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每月生活费550元共计30个月165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开支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合法职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但在中途被告就叫停工。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作出续签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也没有向原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因此，被告应按原告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并承担赔偿责任。 嘉佳茧公司辩称，1、南部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日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22日指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茧公司管理人。2、嘉佳茧公司于2017年4月停工，停工后未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杜欢也未到嘉佳茧公司参加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故嘉佳茧公司不应当支付报酬。3、嘉佳茧公司确实未退原告饭卡押金40元，其饭卡余额为21元。4、原告主张嘉佳茧公司拖欠的绩效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均已过时效。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杜欢进入嘉佳茧公司从事生丝工作。从此，杜欢与嘉佳茧公司每年订立一次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7年，最后一次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本合同自行终止。如甲方因工作需要继续留用乙方，经双方协商可续订劳动合同；甲方属季节性作业企业，根据具体情况甲方可以因季节性调整工作时间，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标准、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按下列约定办理：1、鉴于甲方丝绸生产的特殊性，当月16日前支付乙方上个月工资；2、工资结构为：计件产量工资或基本工资+满勤奖+养老补助+生活交通补贴；3、以现金支付。甲方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如乙方有特殊情况需自行办理社会保险，那么乙方必须向甲方书面申请，获准后由甲方向乙方发放350元/月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生育、医疗、失业、工伤五险）”。每次合同签订同日，杜欢均向嘉佳茧公司出具书面申请，申请在其与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内，公司应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请求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由其自行到有关部门办理缴费手续，如逾期缴纳或拒不缴纳或不足额缴纳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概由其承担。 2013年12月26日，嘉佳茧公司作出《关于2014年调资的有关规定》（嘉司字〔2013〕031号），该文件载明，为了调动员工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公司的产品质量，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进行一次工资调整，每人增加1200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中途离职不发，不请假无故旷工一天扣发100元，无故迟到早退累计5次按旷工一天处理，参与罢工扣发100元，按每年7月份和春节放假前两次计发。嘉佳茧公司于2017年4月停产。 2019年11月1日，本院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22日指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茧公司管理人。 2020年5月13日，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公示了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杜欢等121位提出异议，管理人针对该异议进行了统一回复，回复意见是对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不予更正，并告知异议人可在收到异议回复函起15日内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2020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9）川1321破3—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嘉佳茧公司破产。 另查明，四川省南充市2018年7月1日起职工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50元。 杜欢与嘉佳茧公司一致确认下列事实：1、嘉佳茧公司不拖欠杜欢在公司工作期间（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2、嘉佳茧公司未退杜欢饭卡押金40元及其余额21元；3、嘉佳茧公司未发放杜欢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共计10个月的增加工资共计1000元；4、2017年4月嘉佳茧公司停产时，公司领导在职工大会上讲话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是否均已过时效。2、原告主张的债权是职工破产债权还是普通破产债权以及金额的认定。 针对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连续签订了二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最后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未届满时，嘉佳茧公司宣布停工，并承诺停工期间每月发放生活费，故应当认定双方已存在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劳动合同于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时终止，因此，企业停产至宣告破产期间劳动关系合法存续，这期间劳动者待遇问题，原劳动部部门规章及文件明确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待岗生活费。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本案中,杜欢处于待岗状态且未达退休年龄,其对嘉佳茧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3日公示的清单记载有异议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且职工破产债权不受仲裁前置之约束。 针对第二个焦点，一、关于饭卡押金及余额问题。饭卡押金40元、余额21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认可饭卡押金来源于公司从劳动者工资中扣留，故属于劳动者工资范畴，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饭卡中的余额虽系劳动者自己充值，但其系基于劳动关系，且是为了保障工作正常开展，故将其债权性质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为宜。二、关于增加绩效工资1000元问题。嘉佳茧公司发文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每人每年增加1200元的工资，虽名为工资，但附有条件，双方均认可为绩效工资，该绩效工资与付出劳动获得对价的劳动报酬性质上有一定区别，更多意义上强调的是激励，而非劳动的对价。基于嘉佳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李汉桥等164人与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权益清单更正纠纷再审系列有关法律问题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22号〕批复“职工对债务人享有的与业绩挂钩的绩效工资、奖金等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不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确实合理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债权清偿。”意见，故本案中杜欢在劳动关系期间未领取的绩效工资,本院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三、关于停工期间的生活费问题。杜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非因自身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用人单位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由于杜欢在该期间的劳动关系未被依法解除或终止，故该费用16500元依法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四、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而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的截止时间,即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止还是破产宣告日止的问题。本院认为,破产企业职工经济补偿应计至破产申请受理日。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分别对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时间、债权申报期限、未到期债权的处理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时间节点均规定为受理破产申请时。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民法中的利益衡平原则,职工债权的确定应与其他破产债权适用相同的基准日。而且,破产案件的审理时间跨度长,故以破产受理日作为计算破产企业职工经济补偿的截止时间,可以避免职工债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有利于破产管理人调查后及时列出经济补偿的清单,有利于破产案件审理。综上,由于双方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嘉佳茧公司处于停产停工状态,没有发给杜欢工资,只是每月支付生活费550元，故杜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标准按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本市职工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宜。杜欢在嘉佳茧公司的工作年限算至嘉佳茧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为6年8个月,故经济补偿金为1650元/月×7个月=11550元，由于该经济补偿金依附于特定的劳动人身关系，仍然属于工资的范畴，故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杜欢提起诉讼不必然委托律师，且双方对因发生诉讼的律师费用的承担没有进行约定，故杜欢主张嘉佳茧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杜欢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8111元； 二、确认原告杜欢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000元； 三、驳回原告杜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杜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审 判 员  王琳琅 审 判 员  杨晓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