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驰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某。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苏某、宁夏驰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帆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被上诉人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并由被上诉人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0万元、承担鉴定费4000元、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2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息自2017年6月24日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共计22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认真进行判决，对事实和结果均采用主观推测，对上诉人不公。1.上诉人于2018年3月发现案涉车辆大架号及发动机号有打磨篡改的痕迹，因为不确定，故才委托专业部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将“发现”与“付清”作为矛盾点指出，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如果不付清车款，案涉车辆是无法从被上诉人张某手中赎出。本案付清车款与发现但不确定是否有打磨篡改痕迹现象不存在矛盾，没有法律规定发现不确定的事情就可以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这样论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谁对案涉车辆被私自打磨篡改负有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没有认真进行审理，未进行举证责任分摊，想当然的认为上诉人作为二手营运车辆司机是负有和判断案涉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的义务，并且用肉眼均可识别的。车辆的机动车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涂改销售是违法的，鉴定机构依据档案中留存的档案与车辆对比后由专业人士进行鉴定才能得出结论，而本案中，双方只是现场进行交易，对车辆整体外观进行检查，虽然用肉眼能看到机动车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但并不能进行专业的判断案涉车辆是否改了手脚，而且交易时并未将车管中心留存的档案提出来进行对比（根据交易习惯，车辆档案只有在过户时才可提出进行现场对比），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检查责任并对案涉车辆机动车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具有防伪能力的义务实属强人所难，上诉人也是一位普通的用车人，对于防伪还需要专业鉴定部门做出，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仅能认定大架号及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的痕迹，并不能证明打磨篡改时间”，对此并未释明上诉人是否要对打磨篡改的时间进行鉴定，其程序错误。作为出卖人应该举证车辆在出售前是合格的。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造成本案事实错误；4.按照惯例，车辆在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对大架号进行改动，而本案中，上诉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并未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没有理由对大架号进行改动。一审开庭时，车主未到庭，被上诉人张某、苏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了一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事实，将所有的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显然不公。出卖人和车主对车辆的控制时间均不相同，被上诉人张某、苏某系两个不同的责任主体，委托同一位诉讼代理人进行答辩无法说明车辆在各自手中控制时间内发生的所有关于争议焦点的事情，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进行制止，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清未做到公平合理的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对于被上诉人所做的答辩并未分摊任何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打磨篡改的时间进行鉴定。二、拼装车辆存在违法，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或者案件所涉的犯罪事实已经法院刑事判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理由不属实，2017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赵某1签订了案涉《售车协议》，赵某1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对协议内容是知晓的，在对案涉车辆使用两年后，又说被上诉人张某交付的车辆有问题，这两年期间车辆的两次审验能够通过，说明被上诉人张某交付的车辆是正常使用的合格车辆。上诉人赵某1认为案涉车辆大架号及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被上诉人张某对此不清楚，被上诉人张某没有对案涉车辆大架号及发动机号进行打磨篡改。被上诉人苏某辩称，自己是案涉车辆车主，2017年5月到6月期间，其以24万元将案涉车辆（带挂车）出售给被上诉人张某，因被上诉人张某经营二手车销售，当时要求暂时不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两年间被上诉人苏某多次打电话催促被上诉人张某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但张某因赵某1欠付其车款而暂缓办理。2019年时，一审法官给被上诉人苏某打电话要求其给赵某1办理过户手续，并协助张某提供车辆过户的相关材料。但被上诉人苏某给上诉人赵某1多次打电话无果，被上诉人苏某与上诉人赵某1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赵某1不应起诉被上诉人苏某。对于上诉人赵某1上诉认为案涉车辆大架号及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在苏某经手期间大架号及发动机号没有打磨篡改痕迹。被上诉人驰帆汽车销售公司辩称，驰帆汽车销售公司成立于2018年，与上诉人赵某1及被上诉人张某、苏某无任何业务往来，案涉纠纷与驰帆汽车销售公司无关联。一审时，赵某1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张某签订的《售车协议》为无效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20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4000元（自2017年6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止）及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三倍赔偿原告购车款损失6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双倍惩罚性赔偿原告损失163050元；5.依法判令被告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承担鉴定费4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陕汽德龙双驱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苏某所有。2017年5月13日，被告苏某将涉诉车辆出售给被告张某，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6月24日，原告赵某1与被告张某签订一份《售车合同》，约定被告张某将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二手车出售给原告赵某1，总价款为200000元，预付款70000元，下剩130000元分期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70000元车款，被告张某将车辆交付给原告赵某1使用。2018年12月19日，原告将下剩车款25000元支付给被告张某。原告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涉诉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有打磨的痕迹，于2019年6月13日委托宁夏金信旧机动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宁夏金信旧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宁金信司鉴（2019）交鉴字第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原告因此要求被告返还车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系二手车买卖合同，原告作为买受方购买二手营运车辆是在对车辆的基本状况进行检查后与被告签订合同，向被告支付70000元车款后，被告将车交付给原告使用，双方履行了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原告当庭陈述其在使用车辆近九个月即2018年3月就发现车辆大架号及发动机号有打磨篡改的痕迹，又于2018年12月19日将全部车款付清，后于2019年6月13日委托宁夏金信旧机动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认为涉诉车辆确有大架号及发动机号打磨篡改的痕迹，但车辆系动产，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后，车辆的控制权在于原告，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仅能认定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的痕迹，并不能证明打磨篡改是在《售车合同》签订前，不能证明被告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10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1提交如下证据：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车辆内档材料。证明：1.2014年1月17日，案涉车辆由案外人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车款价税合计金额为376000元，并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中车辆大架号出厂印刻痕迹明显具有镂空状态。2.2014年3月21日、2016年11月9日案涉车辆由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2次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截止二审未设置抵押）；3.2015年7月8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3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21日，案涉车辆由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5次补换牌证登记；4.2016年10月19日，案涉车辆由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1次补换登记证书；5.2016年12月21日，案涉车辆由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1次补换行驶证；6.2016年12月21日，案涉车辆由邹平长友物流有限公司出售给张敏，并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手续，交易价格为10000元（二手车第一次交易）。7.2017年2月17日，案涉车辆由张敏出售给本案被上诉人苏某，并在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手续。交易价格为14000元。被上诉人苏某将车牌号由原来的×××变更为×××。8.2017年2月28日，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苏某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转入登记手续，被上诉人苏某将车牌号由×××变更为×××（通过比对内档材料显示，大架号与原始大架号明显存在不同，原始大架号可以观察出数字和字母有镂空状态，而×××的大架号数字和字母没有镂空状态，且字母L弯度和直度明显存在区别。发动机号在原始材料中有记载和显示，而在×××中没有任何记载，结合该案件中交易价格，不排除案涉车辆已经报废，出售为废铁价格。案涉车辆约11吨，根据2016年铁的价格，每吨为1000到1200元计算，案涉车辆铁的价格在13000到14000元左右，同时说明苏某对案涉车辆状况是明知的）；二、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车辆年检材料。证明：车辆在2014年1月11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12月07日、2017年2月16日、2018年3月8日、2019年2月14日年检合格，年检是仅就相关环保是否达标及车辆自身保险和违章进行现场审查，并不需要提档案材料比照大架号，也不对大架号是否变更、篡改进行审查；三、赵某1和人保财险公司客服通话录音。证明：案涉车辆在第一手车主手中发生过三次交通事故并进行了报案处理。被上诉人张某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赵某1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被上诉人张某无关。对证据二中证明案涉车辆审验时不查验大架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案涉车辆年检及审验合格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被上诉人张某无关。被上诉人苏某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赵某1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留档的交易价格并非车辆实际交易价，与被上诉人苏某无关。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在审验时必须检验大架号并审核（与内档核对，如审验时发现大架号有篡改痕迹则不通过）。上诉人所述内档材料中大架号存在不完全一致的情形是因为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自然磨损。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驰帆汽车销售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赵某1提交三组证据的证明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某、苏某、驰帆汽车销售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赵某1提交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年检合格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不予确认。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各方当事人，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赵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张某已依约交付车辆，上诉人赵某1也已实际使用，现又主张案涉车辆在交付前大架号、发动机号就存在打磨篡改的痕迹，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6月交付赵某1使用，按照上诉人赵某1一审时陈述，其于2018年3月就发现案涉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有打磨篡改的痕迹，于2019年6月13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认为案涉车辆确有大架号、发动机号打磨篡改的痕迹。因此车架号、发动机号打磨篡改是发生在车辆交付之前，还是赵某1在使用期间所发生，是本案关键所在。因上诉人赵某1是提出诉讼主张的一方，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时上诉人赵某1对案涉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存在打磨篡改情形的时间未申请鉴定，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二审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赵某1认为案涉车辆属于拼装车辆，存在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