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 法定代表人：向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明，四川辅之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胜，男，生于1962年8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琼华，女，生于1968年2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川，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 经营者：徐猛，男，生于1975年3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巴中市平昌县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胜、孙琼华、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张成胜、孙琼华之子张凯枫系承揽人雇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定作人）承担赔偿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揽人）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指示无过失，原审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承揽人具有相应资质，且不能推定出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失事飞行当次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4.承揽人雇员张凯枫行为是造成此次失事死亡的主要原因，也是根本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以上的过错比例，原审判定其承担30%的次责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5.死者张凯枫系农村户籍，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6.本案案由适用错误，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7.被上诉人张成胜、孙琼华之子与被上诉人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不能认定为个人间劳务关系。8.被上诉人张成胜、孙琼华以雇员身份向用人单位、定作人主张赔偿，应对张凯枫与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是否建立雇佣关系和14号的试飞活动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进行举证。9.本案依法应适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其证据充分，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进行空中展飞宣传活动必须经过特定的行政审批程序，谁主办，即谁是责任承担主体，故上诉人是审批申请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此外，空中展飞宣传活动具有很大的潜在风险，上诉人没有进行相应的行政审批，应当加重上诉人的责任。2.死者参与试飞活动的最终受益人是上诉人，因此死者帮工的主体是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于法有据。3.经平昌县综合执法局的调解，我方和上诉人均先行垫付15万元，表明上诉人认可了该责任比例。4.一审适用法律得当，我方也认可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责任承担比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成胜、孙琼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成胜、孙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成胜、孙琼华各项损失751138.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6日，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向平昌县人民政府申办“平昌县2019年绿色农副产品、旅游商品博览会暨国际美食节”，同年10月10日，经平昌县商务局同意备案登记、平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许可临时占用森林公园广场从事商品展销美食节，有效期为2019年10月15日至10月27日。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制定了该活动的实施方案、活动预案、安全工作方案等。2019年10月10日，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与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经营者徐猛电话联系，要求在美食节开展时（10月15日）由俱乐部作动力滑翔伞空中广告宣传，次数现场决定。按照双方的贯例，按每架次支付广告费600元，徐猛按次数向飞行员支付200元，飞行员的食宿交通由徐猛全包。同月13日，徐猛电话通知张凯枫和李海龙在平昌美食节开展时作动力滑翔伞空中广告宣传。同日下午，由李海龙驾驶川ＢＦＷ9**与张凯枫同行到达平昌，确定在平昌县金宝新区××社区5社作为试飞地点。次日8时40分许，张凯枫和李海龙在何家坪起飞，飞行约20分钟，降落时，张凯枫驾驶的黑魔Ｍ25动力滑翔伞不慎触及10ＫＶ南华线太平支线22号至23号电杆之间的高压线，致张凯枫坠落地面受重伤，经平昌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张凯枫尸体停放在平昌县南台公墓。同月25日，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以甲方名义、徐猛以乙方名义、张成胜、孙琼华以丙方名义达成张凯枫死亡善后部分处理协议，其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分别暂付张凯枫死亡赔偿款15万元，存入丙方张成胜的个人帐户；二、张凯枫尸体停放和运回老家的费用13000元，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不纳入诉讼赔偿范围。三、死者亲属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2832元、住宿费5632元、餐饮费850元，合计9314元，由甲乙双方自行结付，不纳入诉讼赔偿范围。四、丙方在诉讼中可主张丧葬费。五、甲乙双方预付款多退少补。协议达成后，张成胜、孙琼华将张凯枫尸体运回老家进行安葬。其后，因下余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成胜、孙琼华于2020年4月2日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与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口头约定，由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为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举办的平昌美食节做空中广告宣传，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张凯枫和案外人李海龙接受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经营者徐猛的安排为平昌美食节做空中广告宣传，张凯枫和案外人李海龙与俱乐部之间构成劳务关系。2019年10月14日，张凯枫的试飞行为属于空中广告宣传活动的组成部分，即属于提供劳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成胜、孙琼华虽未提供张凯枫的动力伞飞行员运动证书，但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未对张凯枫的资质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张凯枫具有动力伞飞行员资格。张凯枫在试飞过程中负有确保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但在试飞降落时不慎触及高压线导致身亡，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安排张凯枫和案外人李海龙在平昌县城上空从事空中广告宣传活动，其行为违反《动力伞运动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作为美食节主办方（定作人），虽然制订了实施方案、活动方案和安全工作方案，但未对空中广告宣传活动制订安全、应急方案，应当认定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对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的指示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全案情况，酌定张凯枫、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及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的责任比例3:3.5:3.5。张凯枫死亡后，其父母亲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张成胜、孙琼华主张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2358.5元，合计755438.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54460元，因张成胜年满58周岁，孙琼华年满52周岁，均未满60周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成胜、孙琼华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张成胜、孙琼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成胜、孙琼华主张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成胜、孙琼华起诉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经营者徐猛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为被告，同时注明经营者徐猛的基本信息。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提出与张凯枫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出于飞行爱好的个人行为。该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提出将全部空中飞行广告宣传活动承包给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飞行风险应由俱乐部承担。如前所述，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存在指示过失，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成胜、孙琼华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55438.5元，由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赔偿264403元，剔减垫付15万元，实际支付114403元；由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赔偿264403元，剔减垫付15万元，实际支付114403元；下余部分由张成胜、孙琼华自负。二、驳回张成胜、孙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平昌县安检局出具的通报一份，拟证明：1.该行政单位未认定死者在此次试飞中以雇员的身份参与的试飞。只认可其飞行员的身份。故死者系帮工人的身份。2.关于此次责任，行政单位判断的事故发生的主要直接责任，是张恺枫的不当行为引起，故原审划分责任张凯枫承担30%的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死者帮的是上诉人，上诉人是被帮工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张成胜、孙琼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按证据规定不属于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与材料中的事实相违背。死者是在上诉人在平昌开展销会活动中出的事故，上诉人公司是本次展览会的举办单位，因管理混乱，没有前期的预案，才导致本次事故。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平昌县金宝新区“10.14”动力滑翔伞坠落事故情况通报，对本次责任事故划分为：1.张凯枫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直接责任，鉴于张凯枫在本次事故中已死亡，建议不予责任追究。2.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主要管理责任。3.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凯枫与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承揽了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举办的平昌美食节空中广告宣传，在张凯枫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张凯枫死亡的安全事故，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对空中广告宣传制订安全、应急方案，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平昌县金宝新区“10.14”动力滑翔伞坠落事故情况通报，张凯枫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直接责任，鉴于张凯枫在本次事故中已死亡，建议不予责任追究。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主要管理责任。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死者张凯枫承担30%的责任，四川省江油市飞运鸿滑翔伞俱乐部承担35%的责任，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淘览会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