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娟，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一千，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坤，男，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合川区，现羁押于重庆市嘉陵强制隔离戒毒所。上诉人秦娟因与被上诉人周一千、蒋明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娟、被上诉人周一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一千、蒋明坤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563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鉴定费2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上述共计128049.56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周一千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纠纷中周一千一边推搡上诉人一边掀桌子，致使上诉人左脸被桌子角撞伤。上诉人在混乱中无法准确辨认，所以做笔录时回答得不是很清楚，一审法院仅凭在陈家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记录就认定周一千与上诉人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周一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一千、蒋明坤连带赔偿秦娟医疗费5563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鉴定费2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上述共计128049.56元；2.案件受理费由周一千、蒋明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娟在微电园金科天宸工地生活区家小饭馆，2019年3月20日下午，蒋明坤、周一千等人到秦娟饭馆内吃饭，结账时，双方因为饭钱问题发生争吵、抓扯，致使原告受伤，受伤后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2时，出院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9时，实际住院9天，入院诊断为：1.左侧颧弓骨折；2.双侧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1.左侧颧弓骨折；2.双侧腰背部软组织损伤；3.心肌病？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院外续治；2.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室性早搏；3.如面部不对称，到上级医院颌面外科进一步就诊；4.随访。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0819.7元。2019年4月4日，秦娟到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于2019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心律失常心肌病；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3.心脏瓣膜病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4.右肾囊肿伴囊壁钙化。产生医疗费若干。2019年4月13日，秦娟到龙都医院门诊，产生门诊费用若干。2019年7月15日告秦娟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后续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7月26日，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秦娟伤后需误工时限约为120日；护理时限为30日；营养时限为60日；2.秦娟后续医疗费用约为伍万元人民币。产生鉴定费用1980元、代收专家会诊费用及邮寄费550元。对于双方抓扯的过程，根据一审法院从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陈家桥派出所调取的2019年3月21日对秦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秦娟陈述“掀桌子的微胖那个男的最先推了我一下，那个脱衣服裤子那个瘦高男的往我脸上打了一拳，然后踢了我腰杆两脚”；问：“你能分清楚那三个人吗”？答：“打我那个男的穿得一件黑色衣服，瘦高，劝架那个人穿得一件白色衣服，另一个掀桌子穿白衣服，微胖”；问：“你的伤怎么来的？”答：“就是那个把自己衣服撕了那个人打的”。2019年8月20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陈家桥派出所对秦娟的询问笔录中写明，问：“三个吃饭的男子有几个在和你争执抓扯？”，答：“就是一个微胖男子的和一个瘦高的男子”，问：“是哪一个具体动手打的你”，答：“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那两个人”。问：“他们是怎么打你的？”，答：“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的左脸脸颊的部位被打了一拳，具体是哪个打的我不知道，我的腰杆被一个瘦高的男子踢了两脚”。2019年3月20日陈家桥派出所对周一千所做的询问笔录写明，问：“哪些人动了手的？”，答：“那个老板娘来拉扯我、朵朵，朵朵就只是用手推了那个老板娘的头一下，我只是推翻了3张桌子，没去拉人，说老实话，那个老板娘也经不起我们打”；2019年9月27日陈家桥派出所对周一千所做的询问笔录写明,问：“你一共掀倒了几张桌子”，答：“一共掀了三次桌子，掀倒了2张桌子，当时掀倒的桌子都是在我的前方的，左右两边各一张，右手边桌子掀倒了一次，左手边的桌子掀倒后被人扶起来后我又掀倒了一次，当时这两张桌子都是在饭店门后外边的。”问：“你是怎么掀桌子的？”，答：“三次都是朝我的身体的前方掀的”，问“你有没有看到蒋明坤打老板娘的过程？”答：“没有，当时蒋明坤给我说的，他说他打了老板娘脸部一巴掌，没有说用哪个手打的”。2019年3月20日，陈家桥派出所对蒋明坤的询问笔录里写明：“民警到达之前你是否殴打那名女老板”，答：“没有，只是周一千把店里面的三张桌子掀翻了”，问“为什么民警到达现场之后你还要踹那名女老板”，答：“因为她说了很难听的话，我出于气愤踹了她一脚”，问：“为什么民警到达现场之后你还当着民警和周围群众的面多次脱掉自己的内裤裸露自己的生殖器”，答：“只是想给你们民警描述一下之前那个女老板拉我裤子的过程”。2019年3月21日的询问笔录写明，问：“那你把打女老板的事情再讲一讲？”，答：“就是那名女老板拉住我不让我走的时候，那名女老板躺在地上用手把我裤子拽掉的时候，我就顺手用右手扇了那名女老板的左边脸部一下”，问：“你朋友周一千有没有打老板娘”，答：“没有，周一千只是碰倒了2、3张桌子，没有打人”，问：“你朋友邓方才有没有打架”，答：“没有打架，只是在一旁看着的”。2019年3月21日，陈家桥派出所出具了《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3月20日20时20分许，我所值班民警杨琦、罗彬接到分局110系统报警（接警编号：201903202016379041102510000037）称：陈家桥微电园金科天宸工地餐馆有人闹事，民警到达现场将涉嫌寻衅滋事的违法嫌疑人蒋明坤和周一千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经审查违法嫌疑人周一千和蒋明坤两人对损坏餐馆桌子和殴打老板娘秦娟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3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向周一千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现查明你于2019年3月20日19时30分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金科天宸工地生活区一饭店内，以故意损坏报警人店内桌椅及餐具的形式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调查，你对寻衅滋事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指认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周一千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同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向蒋明坤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现查明你于2019年3月20日19时30分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金科天宸工作生活区一饭店内，以殴打他人及裸露下体的形式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查获，经调查，你对寻衅滋事的事实供认不讳。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指认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蒋明坤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秦娟在陈家桥医院住院的主治医师黄亚军做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其说明如下：“在秦娟住院当天对其心脏进行了常规检查时我们已发现其频发室性早搏，该疾病应该是在本次住院之前就已经存在这种疾病，本次被殴打可能加重或者诱发这种疾病，我们发现后针对这种情况进行了会诊、用药，在其出院时我们建议她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在秦娟西南医院的病案中可以看出其出院诊断为1.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心律失常心肌病；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3.心脏瓣膜病、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4.右肾囊肿伴囊壁钙化。第2、3、4种疾病系慢性疾病，与本次打架不可能存在关联性，但是不能排除第1种疾病与此次打架的关联性，比如说打架有可能加重或者诱发这种疾病”。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蒋明坤因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抓获时进行了尿样检测，检测出甲基苯丙胺，被送往重庆市嘉陵强制隔离戒毒所强制戒毒，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渝沙检不批捕说理[2019]149号说明书中载明，一、被害人秦娟及其丈夫彭伟杰在侦查机关的笔录均证实秦娟面部伤情系被蒋明坤用拳击打所致，但彭伟杰在侦查机关的第二份证言却证实秦娟面部的伤情系被周一千掀翻的桌子角撞击所致，彭伟杰的证言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二、承办检察官询问被害人秦娟时，秦娟明确指出其面部伤情系被一微胖男子（即周一千）掀翻的桌子所致，且秦娟表示可以提供家人的手机录像证实，这一陈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陈述存在矛盾。2019年9月3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向沙坪坝看守所送达了释放通知书，写明蒋明坤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8月21日被执行拘留，现因沙坪坝区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予以释放。审理中，双方均放弃对本案中西南医院及龙都医院的医疗费用与本案关联性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一千、蒋明坤的责任构成；2.本案中秦娟诉讼请求中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周一千、蒋明坤的责任构成问题。本案中，通过陈家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秦娟在2019年3月21日的询问笔录（首次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打我那个男的穿得一件黑色衣服、瘦高（蒋明坤），另一个掀桌子穿白衣服，微胖（周一千）”，“就是那个把自己衣服撕了那个人打的（蒋明坤）”，且被告蒋明坤也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表示“我就顺手用右手扇了那名女老板的左边脸部一下”，故秦娟此次受伤的侵权人系蒋明坤，应当承担责任。虽然秦娟在2019年8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具体是那个打的我不知道”及庭审笔录中表示“是周一千掀桌子砸到我了造成的骨折”，但一审法院对于秦娟此后多次变更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周一千，通过陈家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无法认定其与此次秦娟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中具体侵权人系蒋明坤，故周一千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秦娟受伤的各项赔偿费用明确如下：首先，对于医疗费，因秦娟在陈家桥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主要系治疗骨折及背部软组织挫伤产生的，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且蒋明坤对于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认可，据票认定10819.8元。对于西南医院及龙都医院（仅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门诊结账收据及一张门诊病历）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该部分医疗费用缺少与本案直接关联性的证据，因涉及到专业医疗知识的认定，且审理中双方均放弃对该部分医疗费用的鉴定，结合陈家桥医院黄亚军（秦娟住院的主治医师）医师所做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西南医院及龙都医院的医疗费用与本案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在秦娟，但秦娟明确表示其不申请对该部分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故对本案中西南医院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对该部分医疗费用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西南医院住院治疗的疾病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秦娟住院天数为9天（陈家桥医院住院天数），秦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秦娟予以认可，即540元（9天×60元/天）；对于误工费，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固定收入来源，亦不能证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的，按照100元/天计算，秦娟认定为900元（9天×100元/天）；护理费1080元（120元/天×9天）；对于营养费，由于并无医嘱，不予认可；对于后续医疗费，参照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后续医疗费50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秦娟的受伤情况（并无伤残等级方面的证据）及被告受处罚（被告蒋明坤、周一千受到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因系秦娟就医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上述共计63639.8元。综上所述，秦娟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08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900元、护理费108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交通费300元，上述共计63639.8元，上述款项由蒋明坤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蒋明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秦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63639.8元；二、驳回原告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减半交纳520元，鉴定费2530元（司法鉴定费1980元＋专家会诊、邮寄费550元），上述共计30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蒋明坤负担，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秦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娟上诉认为周一千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受伤与周一千存在因果关系，周一千应与蒋明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9年3月20日纠纷发生后，秦娟于次日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陈家桥派出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并未陈述周一千掀桌子砸伤其脸部，而在2019年8月20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周一千掀桌子造成其面部骨折，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由于秦娟在纠纷发生次日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距事发时间最短，更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整个纠纷发生的过程，且其陈述内容与蒋明坤的询问笔录内容能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受伤与周一千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同时，在二审审理中，秦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周一千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秦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上诉人秦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