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力，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山东舜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村，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美，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汇添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苏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姝萍。 原审第三人:李姝萍，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周力因与被上诉人李淑美、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汇添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添富公司）、李姝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周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79）的存款以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的资金，并判决返还上诉人周力2019年4月24日被扣划的56700元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7日，上诉人周力和原审第三人李姝萍登记离婚。因此，上诉人周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79）的存款以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的资金系上诉人周力的个人财产，不再是上诉人周力和原审第三人李姝萍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周力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周力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周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79）的存款以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的资金，并判决返还上诉人周力2019年4月24日被扣划的56700元款项。 李淑美辩称，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执行人，并非基于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李姝萍系共同债务人，而是基于上诉人与李姝萍之间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李姝萍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责任财产的法律事实。尽管上诉人陈述与李姝萍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在上诉人陈述的婚姻关系解除之前，涉案债务已经成立，李姝萍已经成为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作为李姝萍的财产共有人，上诉人即应当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与李姝萍因离婚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同样不足以对抗法院的执行。根据（2019）鲁1602执270号执行裁定书述及本案中李姝萍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情况下，与异议人周力通过协议离婚的形式将二人共有的夫妻财产约定归周力一人所有，该协议行为侵害了申请执行人李淑美的合法权益，对申请执行人李淑美无约束力，在上诉人与李姝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已经存在，上诉人与李姝萍的共同财产均已成为涉案债务的责任财产，在各方对此均明知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李姝萍通过协议离婚方式，将部分财产确定为上诉人所有，如涉案账户资金、机动车等，还有部分财产未作分割，如共有房屋或出售房屋所得的价款，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显然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仍有权请求法院执行上述责任财产，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显然不成立。在法院执行期间，根据（2016）鲁1602执1211号执行裁定：冻结李姝萍的丈夫周力的工资400万元，未经我院解冻不得支付现金，不得变更工资账号，其现在账号×××79的，只允许往此账号上正常发放工资。2018年上诉人周力利用法院暂未续封银行存款的间隙，从其工资账户中提取了被冻结的全部存款，违反了法院执行裁定书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勒令上诉人周力偿还其违法支取的钱款，归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实施了设置执行障碍的行为，有违诚信。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与李姝萍从未分居过，至今仍居住在共同的房屋当中，离婚的法定条件是夫妻关系破裂。如果上诉人与李姝萍达到了离婚的法定条件而离婚，双方不可能离了婚还同居在一室，二人离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给本案的执行增加障碍，这是一个具有一般生活常识的人都能分辨的问题。所以无论上诉人与李姝萍是否真的办理了离婚手续，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均不应受其影响。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汇添富公司、李姝萍述称，对刚才李淑美陈述的一些真实情况，还有待法庭调查，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涉案债务是第三人的债务，与上诉人周力无关。 周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或中止执行周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79）的存款、鲁Ｍ7××××和鲁Ｍ7××××轿车以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的资金；2.判决李淑美返还2019年4月24日扣划的56700元款项；3.诉讼费用由李淑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美与汇添富公司、李姝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滨民三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决：汇添富公司、李姝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淑美借款本金29176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2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为713839.47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91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为上限）计算）。案件受理费399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4944元，由汇添富公司、李姝萍负担。判决生效后，李淑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鲁1602执1211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鲁1602执121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李姝萍的丈夫周力的工资400万元，未经一审法院解冻不得支付现金，不得变更工资账户（现账号为×××79），期限为一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应冻结400万元，已冻结1986.86元，未冻结3998013.14元。对此，周力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鲁1602执异5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周力的异议请求。周力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9）鲁1602民初4789号。经审查，因申请执行人李淑美在冻结期限到期前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续冻结，解冻后，周力已在2018年3月份将款项取出。一审法院认为周力对此要求排除执行已无实际意义，于2019年11月25日裁定驳回了周力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6）鲁1602执1211号执行裁定，冻结李姝萍配偶周力的工资200万元（应冻结200万元，已冻结4182元，未冻结1995818元），冻结期限一年；于2018年11月19日冻结异议人周力名下公积金；于2018年11月7日查封周力名下鲁Ｍ7××××、鲁Ｍ7××××机动车。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在周力中国建设银行×××79账户中扣划存款81700元，后返还生活费25000元，实际扣划款数额56700元。周力作为案外人，就案涉存款、公积金、车辆的查封、执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6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认为：李姝萍作为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周力通过离婚协议对财产进行的内部约定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李淑美无拘束力；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驳回了周力的异议请求。周力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9月7日，周力与李姝萍登记离婚。对财产处理约定：自己名下存款归自己所有；鲁Ｍ7××××、鲁Ｍ7××××车辆归男方所有；婚内期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所有对外债务，由各自借债人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对于周力的第1项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特殊情形外，一般均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周力与李姝萍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内部约定，是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不知情的李淑美并无拘束力。周力将一审法院所冻结的其与李姝萍离婚前的银行存款自行取出，且对其提出的“滨城区法院（2016）鲁1602执1211号裁定冻结的周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79）存款和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的资金系周力个人财产”的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所冻结的案涉账户中款项全部系周力个人财产。对于周力的第2项诉请：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扣划的款项56700元全部系其个人财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力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打印件。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上诉人周力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以2015滨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中涉及李姝萍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追加的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以此为基础作出是否追加被执行人周力的裁定，我方至今没有收到这份裁定书。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判决汇添富公司及李姝萍个人共同承担债务，周力和李姝萍系夫妻关系，所以周力的工资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系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对案涉账户的存款及公积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2.上诉人要求返还已划扣的56700元是否支持。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周力已提供证据证明，周力与李姝萍已于2017年9月7日协议离婚，自此之后，周力银行工资账户及公积金账户的存款及资金系其个人财产，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原审判决对其账户存款或公积金没有作时间区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对上诉人要求返还2019年4月24日扣划的56700元款项，因该扣划系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周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上诉人周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79）2017年9月7日之后的存款； 三、不得执行上诉人周力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0001××××2656）2017年9月7日之后的资金； 四、驳回上诉人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由上诉人周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李淑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唐顺江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