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立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方道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以下简称名人文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人文化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鼎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表述涉嫌捏造事实、枉法裁判。二、一审法官蓄意设局导致名人文化中心无法参与庭审，然后又仅凭中鼎保险公司、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作出主观片面判决，侵犯名人文化中心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并非不当得利，名人文化中心只是出借帐户，并未占有也未使用过中鼎保险公司的钱款。中鼎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名人文化中心返还中鼎保险公司13886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8日，中鼎保险公司（更名前为北京中鼎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甲方）与恒泰公司（乙方）签订《保费贷款业务保险经纪合作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平安银行签订的《平安银行保费贷款义务合作协议》，双方协同开展本协议中的保费贷款业务，共同做好此项保费贷款业务项目保险方案的设计、投保、保单审核以及疑难案件的协助止损与协助理赔等服务。甲乙双方有权取得本协议约定的相应合作佣金收入，双方应指定专职人员组成保费贷款事业部，同时各指定一名专员负责双方之间日常联络和沟通。本项目总佣金收入由三部分组成，包括支付给经销商的手续费部分、支付给平安银行的手续费部分以及支付给保险经纪公司的部分。甲乙双方共同核定每一出单点的成本，包括人员费用、法定社保费用和管理费用等，在每月20日前双方对上一月份的收入扣除税费、平安银行及车商的手续费后，应首先用于支付各出单点的成本费用，结余部分按50%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乙方。双方每年年底进行最终结算。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恒泰公司将该合作事项交给其非法人分支机构恒泰山东分公司履行，恒泰山东分公司时任负责人是于卫东，于卫东还是名人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1日，恒泰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高敏。双方的合作模式为中鼎保险公司派出负责人邸欣和财务人员等，并负责合作费用的垫支；恒泰山东分公司具体负责业务的开展和管理，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事业部在济南市发祥巷小区办公，协议前后陆续开展各种业务。合作期间，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29日、2014年10月4日，中鼎保险公司及其委托的莒县大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合计向名人文化中心付款1388631元。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合作到2014年11月份，双方合作终止。合作期间，双方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每月20日结算以及年终结算。2015年初，双方在济南商谈合作终止事宜以及费用分担明细问题，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5）天商初字第347号中鼎保险公司诉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名人文化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中鼎保险公司诉求为要求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名人文化中心返还剩余业务合作款842504.24元，后中鼎保险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10月26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了（2016）苏0106民初9848号中鼎保险公司诉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鼎保险公司诉求为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返还合作预付款1850294元。（2016）苏0106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主张其为履行合伙事务支付的费用共计为1850294元，其中向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的付款1388631元，并无证据证明系受被告指示付款以及履行合伙事务有关，故不应纳入合伙事务终止后的清算范围，原告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向收款人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主张”。该案判决驳回了中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8）鲁0105民初795号中鼎保险公司诉名人文化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鼎保险公司诉求为名人文化中心返还中鼎保险公司1388631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中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中鼎保险公司上诉，2019年4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4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法院（2018）鲁01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即本案。另，名人文化中心因2015年、2016年连续两年未参加年度检查，被山东省民政厅决定依法给予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名人文化中心也未清算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鼎保险公司向名人文化中心付款1388631元，名人文化中心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的1388631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主张其为履行合伙事务支付的费用共计为1850294元，其中向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的付款1388631元，并无证据证明系受名人文化中心指示付款以及履行合伙事务有关，故不应纳入合伙事务终止后的清算范围，原告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向收款人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主张”，故名人文化中心收到中鼎保险公司转账的1388631元，名人文化中心并未受第三人指示付款或履行中鼎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中鼎保险公司与第三人合作终止后，名人文化中心占有该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中鼎保险公司。故中鼎保险公司主张名人文化中心返还138863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1388631元。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负担。二审中，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中鼎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保费贷业务保险经纪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为客户做好保险经纪相关服务工作，共同成立保费贷款事业部。双方有权取得本协议约定的相应合作佣金收入。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2015年4月29日，中鼎保险公司作为原告以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名人文化中心为被告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天商初字第347号。中鼎保险公司起诉要求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名人文化中心返还剩余业务合作款842504、24元。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如下：对于中鼎保险公司与名人文化中心的关系，庭审笔录第8页，中鼎保险公司称：“应认定为恒泰山东分公司返还所诉款项，因恒泰山东分公司系恒泰公司分公司，由恒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名人文化中心出借账户给恒泰山东分公司使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暂无法律依据。所诉数额842504.24元为中鼎保险公司单方对账计算。”庭审笔录第9页，名人文化中心称：“……名人文化中心认为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山东分公司系委托关系，因中鼎保险公司当时无具体工作人员、办公场所，故出资由恒泰山东分公司出人负责具体业务，所有业务费用由邸欣报冯立国批准使用，后由案外人莒州大众汽车维修公司向恒泰山东分公司支付，因相关法律规定，莒州大众汽车维修公司与恒泰山东分公司无具体业务往来，不能直接汇款，但名人文化中心与恒泰山东分公司有业务往来，可汇款，故将款项汇款至名人文化中心处，再交给恒泰山东分公司使用……”庭审笔录第10页，中鼎保险公司称：“根据中鼎保险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日常报销需要经邸欣签字，应该经过邸欣的签字再使用……，双方协商制作恒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费用分配明细表，认为总数双方没有争议，但具体的费用承担双方有争议，所以双方没有签署该明细表。”对于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山东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庭审笔录第9页，中鼎保险公司称：“双方系业务合作关系，从2013年11月份开始，一同做平安银行的保费贷业务，资金均为中鼎保险公司来出，中鼎保险公司共出资180余万元，恒泰山东分公司只出部分工作人员，没有约定利润分配，没有约定损失承担，双方无书面合同。”对于双方合作期间款项的分担问题，庭审笔录第10页，中鼎保险公司称：“中鼎保险公司承担1007789元，余款应由被告承担。”中鼎保险公司向天桥区法院提供《恒泰山东分公司费用分配明细表》一份，其中一项内容为“恒泰山分列支费用总额为1708262.45元。列支科目为房租、邸总宿舍、搬家费用、上海房租职场车位费、职场装修费、工资、油卡充值、中鼎执行、差旅、办公、邮电通讯等费用。表中列明：中鼎承担1007789.76元，恒泰承担574612.86元。所有费用总额为1850294元。中鼎保险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承担842044.24元。2015年7月13日，中鼎保险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10月26日，中鼎保险公司作为原告以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苏0106民字9848号。中鼎保险公司起诉要求判令恒泰山东分公司返还合作预付款1850294.00元，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2月2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为其中1388631元系转给名人文化中心，无证据证明与恒泰山东分公司、恒泰公司存在关联，中鼎保险公司可另案向名人文化中心主张权利等理由判决驳回中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4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第3页，中鼎保险公司代理人陈述“……双方进入保费贷项目开始出现付款往来时，于卫东提出用名人文化中心的账号，名人文化中心是民间组织，可以免税还有其他好处，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账务往来不能那么频繁，就用了名人文化中心，因为怕监管和税……”恒泰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供《关于中鼎公司与恒泰公司业务合作费用明细表一份》，其证明目的为：从帐目明细可以看出，所报销的费用包括了房屋租赁费、人员公司、燃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差旅费、车辆及维修费、业务招待餐饮费等等，大到十几万的租金，小到几块钱的快餐，均有记录。所有费用的总额为1929559.74元，实际已经超过中鼎保险公司主张所谓“预付款”（1850294.00元）。中鼎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原告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说明》，其中第三项内容载明：山东省济南天桥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该庭审笔录证实被告恒泰山东分公司直接或通过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收到原告汇款人民币1850294元的事实。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中鼎保险公司在该证据材料上加盖公章。2018年2月1日，中鼎保险公司作为原告以名人文化中心为被告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105民初795号。中鼎保险公司起诉要求判令名人文化中心向中鼎保险公司返还人民币1388631元。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中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2019）鲁01民终1402号裁定，撤销了（2018）鲁01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业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再次审理，作出（2019）鲁010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以名人文化中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为由，支持了中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名人文化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名人文化中心负责人于卫东在庭审中陈述，名人文化中心之所以出借帐号，因为第一，中鼎保险公司当时要迁入济南，北京帐号要注销。第二，他们认为可以避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人文化中心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济南市天桥人民法院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案卷材料来看，名人文化公司收到涉案款项1388631元系依照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故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纠纷源于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保费贷款业务保险经纪合作协议》，故本案当事人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山东分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名人文化中心出借账号给其他当事人使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判决名人文化中心返还涉案款项显系不当，应予纠正。另一方面，通过梳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数次诉讼及调阅各次庭审笔录，根据卷宗所载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在往案中的陈述，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中鼎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应认定中鼎保险公司对名人文化中心出借账号的事实是明知并且同意的。中鼎公司将涉案款项打到名人文化中心帐号上，就是通过名人文化中心帐号向恒泰公司打款；第二、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合作期间，中鼎保险公司支出总费用1850294元用于了业务支出，上述1850294元总费用支出包含本案涉案款项1388631元。第三、中鼎保险公司及其指派单位先后五次通过名人文化中心账号走账，时间跨度长达近一年，如果名人文化中心并未将走账款项用于项目合作，中鼎保险公司也不会进行后续连续转账，故结合本案证据可以推断出通过名人文化中心账户走账的资金已经全部用于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的合作项目。因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系合伙关系，涉案款项1388631元用于了中鼎保险公司与恒泰公司业务合作支出，而名人文化中心仅是出借帐号。故涉案1388631元款项问题应通过对合伙进行清算解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名人文化传播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山东中鼎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