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3484号 原告：张晓兰，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河东科技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颜波，该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聪、冯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张晓兰与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被告嘉佳茧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聪、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21600元、饭卡押金40元、饭卡余额9元、应补发绩效工资10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共计10个月）,以及生活费16500元（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每月550元共计30个月）；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开支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合法职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但在中途被告就叫停工。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作出续签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也没有向原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因此，被告应按原告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并承担赔偿责任。 嘉佳茧公司辩称，1、原告于2018年9月2日之后已达到退休年龄，嘉佳茧公司与原告在此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2、原告主张嘉佳茧公司应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3、嘉佳茧公司确实未退原告饭卡押金40元，其饭卡余额为9元。4、嘉佳茧公司未发放原告的绩效工资（实为工会争取的员工福利）1000元，属于普通债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张晓兰进入嘉佳茧公司从事车头工工作。从2013年起，张晓兰与嘉佳茧公司每年订立一次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7年，最后一次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每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内容一致，约定：“合同期满，本合同自行终止。如甲方因工作需要继续留用乙方，经双方协商可续订劳动合同；甲方属季节性作业企业，根据具体情况甲方可以因季节性调整工作时间，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标准、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按下列约定办理：1、鉴于甲方丝绸生产的特殊性，当月16日前支付乙方上个月工资；2、工资结构为：计件产量工资或基本工资+满勤奖+养老补助+生活交通补贴；3、以现金支付。甲方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如乙方有特殊情况需自行办理社会保险，那么乙方必须向甲方书面申请，获准后由甲方向乙方发放350元/月的社会保险费”。 张晓兰一直在嘉佳茧公司工作至2017年4月，工作期间的工资、养老保险、生活交通补贴、全勤奖以及奖励等均已领取。其中嘉佳茧公司每月向其发放的养老保险费为350元。 2013年12月26日，嘉佳茧公司作出《关于2014年调资的有关规定》（嘉司字〔2013〕031号），该文件载明，为了调动员工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公司的产品质量，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进行一次工资调整，每人增加1200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中途离职不发，不请假无故旷工一天扣发100元，无故迟到早退累计5次按旷工一天处理，参与罢工扣发100元，按每年7月份和春节放假前两次计发。张晓兰在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共计10个月的增加工资共计1000元，嘉佳茧公司未予支付。 2017年4月，嘉佳茧公司停产，公司领导在员工大会上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 另查明，张晓兰虽已到达退休年龄，但未实际办理退休，未领取养老金。 2019年11月1日，本院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22日指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茧公司管理人。 2020年5月13日，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公示了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张晓兰等121名职工提出异议，管理人针对该异议进行了统一回复，对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不予更正，并告知异议人可在收到异议回复函起15日内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2020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9）川1321破3—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嘉佳茧公司破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晓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实际办理退休，未领取养老金，双方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问题，应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进行综合理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包含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规定对劳动者主体资格条件的限定进一步明确。本案中，张晓兰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未实际办理退休和领取养老金，双方仍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嘉佳茧公司仍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社会保险费，故张晓兰主张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与嘉佳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而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的截止时间,即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止还是破产宣告日止的问题。本院认为,破产企业职工经济补偿应计至破产申请受理日。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分别对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时间、债权申报期限、未到期债权的处理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时间节点均规定为受理破产申请时。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民法中的利益衡平原则,职工债权的确定应与其他破产债权适用相同的基准日。而且,破产案件的审理时间跨度长,故以破产受理日作为计算破产企业职工经济补偿的截止时间,可以避免职工债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有利于破产管理人调查后及时列出经济补偿的清单,有利于破产案件审理。综上,由于双方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嘉佳茧公司处于停产停工状态,没有发给张晓兰工资,只是每月支付生活费550元，故张晓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标准按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本市职工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张晓兰在嘉佳茧公司的工作年限算至嘉佳茧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为7年8个月,故经济补偿金为1650元/月×8个月=13200元，由于该经济补偿金依附于特定的劳动人身关系，仍然属于工资的范畴，故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 由于本院已裁定宣告嘉佳茧公司的破产，嘉佳茧公司债务的清偿涉及到权位顺序问题。原告主张饭卡押金40元及饭卡余额9元的性质系劳动债权，本院认为，张晓兰饭卡押金40元来源于公司从其工资中扣留，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范畴，故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饭卡中的余额虽属于张晓兰自己充值，但其系基于劳动关系，且是为了保障工作正常开展，故将其债权性质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为宜。 嘉佳茧公司发文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每人每年增加1200元的工资，虽名为工资，但附有条件，双方均认可为绩效工资，该绩效工资与付出劳动获得对价的劳动报酬性质上有一定区别，更多意义上强调的是激励，而非劳动的对价。基于嘉佳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李汉桥等164人与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权益清单更正纠纷再审系列有关法律问题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22号〕批复“职工对债务人享有的与业绩挂钩的绩效工资、奖金等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不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确实合理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债权清偿。”意见，故本案中张晓兰在工作期间未领取的绩效工资，本院确认普通债权。 对于张晓兰主张2017年4月公司领导讲话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因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由于在停工待料期间张晓兰与嘉佳茧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该期间的生活费同样在破产程序中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故本院对该费用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 关于时效问题，因嘉佳茧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职工债权不受仲裁前置之约束，嘉佳茧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3日针对张晓兰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更正，张晓兰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张晓兰提起诉讼不必然委托律师，且双方对因发生诉讼的律师费用的承担没有进行约定，故张晓兰主张嘉佳茧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晓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晓兰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9749元； 二、确认原告张晓兰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晓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审 判 员  王琳琅 审 判 员  杨晓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