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代表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谊，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明，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方元，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方巍，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谊、于方元、于方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59048.6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谊、于方元、于方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谊为城镇居民，并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张谊在原审庭审时未提交居住证、居委会证明、派出所流动人口登记信息、社保缴纳凭证，无法证实其居住在广东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张谊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用工单位负责人王国富的签名与工资表、务工证明中王国富的签名不一致，故该劳动合同、工资表、务工证明均不具有真实性，亦未提交银行流水、完税凭证等证据，无法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张谊居住、工作是否在广东某一地满一年以上的待证事实；最后，被上诉人张谊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写明其从事驾驶员职位，但其并未提交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以及工作时驾驶车辆的相关信息。故被上诉人张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谊为城镇居民，并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二、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谊的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张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原审法院按照550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张谊的误工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谊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用工单位负责人王国富的签名与工资表、务工证明中王国富的签名不一致，故该劳动合同、工资表、务工证明均不具有真实性，且其未提供完税凭证、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其月收入为5500元。四、原审法院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过高，应当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谊的营养费。五、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被上诉人张谊构成十级伤残，应当结合本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其精神抚慰金。张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方元、于方巍未答辩。张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于方元、于方巍、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共同赔偿张谊医疗费9299.52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12974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06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57511.52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于方元、于方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方元、于方巍、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2时10分，周冉驾驶鄂Ｆ×××**小型客车沿枣阳市新市镇往郑家湾方向，行至新市镇××路段，撞到停在路边的于方元驾驶的鄂Ｆ×××**重型货车，致小型客车乘坐人张谊受伤，双方车辆受损。本次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枣公交认字【2018】第180508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冉负事故主要责任，于方元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谊无责。张谊受伤后，先后在枣阳市新市镇卫生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方元驾驶的鄂Ｆ×××**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于方巍，该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于方元持有B2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同时查明，张谊受伤后当日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检查治疗，于2018年5月9日入枣阳市新市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下唇贯穿伤、高血压、蛛网膜下腔出血。张谊住院治疗16天，于2018年5月25日转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复查治疗，于同月26日出院。张谊出院后因自身其他疾病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张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复查共支付医疗费6850.02元。本案在审理中，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谊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1日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自第8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根据委托人和被鉴定人张谊提供的相关资料及法医学检验分析，张谊因交通事故伤后入院拍片显示右侧第1、2、3、4、5、6、7、9肋骨为新鲜骨折，左侧第2、3、4肋为新鲜骨折（共11根肋骨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对症支持治疗。本次鉴定法医检验：下唇见一约1.5cm长裂创愈合瘢痕，胸部外观未见明显畸形。四肢肌力5级。伤残程度评定：被鉴定人张谊交通事故致右侧第1、2、3、4、5、6、7、9肋骨为新鲜骨折，左侧第2、3、4肋为新鲜骨折（共11根肋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3.7条之规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余损伤均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根据被鉴定人张谊上述损伤及目前状况，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7.2.2条之规定，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期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定：被鉴定人张谊在交通事故中致肋骨多发骨折，后期还需定期复查，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结合三甲医院医疗收费情况，建议给予后续复查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仟元。或以后期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计算。”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谊的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为十级。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期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60日。建议给予后续复查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仟元。或以后期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计算。”张谊支付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侵权人于方元依法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方元是于方巍雇请的汽车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伤，依法应由雇主于方巍承担赔偿责任。于方巍的鄂Ｆ×××**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张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致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谊先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合法有理，应予采信。但其公司另辩称不承担张谊伤情鉴定费用之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张谊为确定其本次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该费用的发生属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此项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张谊的诉讼请求，对其因本次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8850.02元。张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复查共支付医疗费6850.02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应予确认。经鉴定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元，此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张谊出院后因自身其他疾病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而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不予保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80元×16天）。三、营养费4800元（80元×60天）。四、护理费6394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取整数）。五、误工费22000元。张谊受伤前长年在广东省佛山市务工，月收入5500元，其误工费为22000元（5500元/月÷30天/月×120天）。六、残疾赔偿金94238元。张谊因伤致十级伤残，其受伤前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佛山市，其请求按照广东省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其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其扶养人张嘉鑫在其定残时年龄10.6岁，其请求按照扶养年限7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认可；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06元（28875元/年×7年×10%÷2，取整数），计入张谊残疾赔偿金。七、鉴定费2200元。八、交通费400元。结合张谊伤后检查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4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谊因伤致十级残疾，给其本人一定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及当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张谊各项损失合计145162.02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在鄂Ｆ×××**重型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谊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谊下余损失25162.02元的30%，即7548.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鄂Ｆ×××**重型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谊120000元；在鄂Ｆ×××**重型货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谊7548.60元，合计127548.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于方巍承担600元，张谊承担287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对被上诉人张谊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被上诉人张谊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谊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误工费损失在原审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用工单位出具的证明及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张谊提供的证据不论从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能证实其主张。经审查，被上诉人张谊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用工单位证明均加盖用工单位的公章及负责人王国富的签名，虽然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劳动合同落款处负责人“王国富”的签名与工资表、用工单位证明“王国富”的签名不一致，但是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并未申请字迹鉴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还提出被上诉人张谊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其从事的岗位为司机，但是被上诉人张谊并未提供从事司机岗位的相关资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用工单位与被上诉人张谊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的约定，可以看出，用工单位可以根据工作的需要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因此，被上诉人张谊虽然没有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但是并不影响其在用工单位上班的事实，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张谊应当提供居住证明、银行流水、完税凭证、社保缴纳凭证等证据证明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及误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张谊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该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张谊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谊残疾赔偿金及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依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和扶养人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进行计算，而非按照被扶养人住所地的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谊常年在广东省佛山市居住生活，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张谊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判决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谊营养费标准过高，应当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但是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审法院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谊的营养费并未超出当地经济生活水平，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张谊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后，酌情支持被上诉人张谊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