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7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咸阳宏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乾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245671286110。法定代表人：刘帅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昭，陕西辉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澍，男，生于1979年9月7日，汉族，明达西成投资公司职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栩安，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阳宏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2.驳回王澍的诉讼请求；3.判令王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白某某与宏运公司、杨凌农商行银行签订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之前便已经与宏运公司签订协议。并且白某某于2016年2月14日向宏运公司承诺，如该抵押车辆在按揭贷款过程中出现未按期偿还月供，宏运公司有权留置车辆、逾期两期以上，有权将车辆进行转卖，用于优先冲抵宏运公司向贷款银行垫付的按揭贷款。一审认定白某某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运公司进行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白某某与宏运公司约定在前，与王澍达成抵债协议在后。由于车辆存在抵押，宏运公司授权案外人朱某取回车时，自然认定该车未再次转让。况且宏运公司取回车辆后，白某某作为实际所有人又出具授权与宏运公司达成抵债协议，并未告知该车已经出售的事实。综上宏运公司取走车辆无主观恶意。二、一审认定“宏运公司取车时明确知晓白某某擅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宏运公司委托朱某时明确知晓白某某擅自转让抵押车辆得违约行为”的结论没有证据证实。三、本案车辆登记所有人白某某对车辆进行了多次处分，但是宏运公司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王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宏运公司与白某某于2016年2月14日的承诺是有条件的，即白某某对该车合法占有及使用。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是2016年8月25日，白某某己将车辆抵给王澍，偿还汉中鹏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欠170万元债务，白某某己丧失了对该车的合法占有及使用权，宏运公司对该车的留置权变卖权已无存在依据；2.宏运公司给案外人朱某的授权委托书中“受托方查找车辆位置信息，收回该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受托方自行承担，委托方不承担责任”，说明宏运公司已知晓该车已转让；3.宏运公司委托案外人朱某取车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严重过错，涉嫌盗窃犯罪，主观过错明显。朱某把车辆盗走后，白某某为了减少损失，和汉中鹏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担保人陈某某等人找到宏运公司，表示愿意把贷款本金及利息还了，把车取回，但宏运公司还要白某某承担取车费10000 元及违约金约20万元，说明宏运公司恶意占有。王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运公司返还陕FXXXXX号牌保时捷凯宴S混合动力A221299越野车（发动机号CGE119621，车架号WPIAE2920GLA62588）一辆，如不能返还，赔偿损失170万元。审理中，王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该车辆损失17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宏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案外人白某某（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0013）与其妻穆某穆某（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0027）为借款人、宏运公司为保证人，与陕西杨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凌农商银行”）共同签订了《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白某某、穆某穆某二人共同向该银行借款88.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借款用途为购买保时捷品牌棕色汽车一辆（车价128万元，型号WPIAE292，发动机号CGE119621，车架号WPIAE2920GLA62558），该笔借款由贷款人直接划入汽车销售商开立的账户内，宏运公司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对白某某、穆某穆某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抵押担保约定为该汽车作为抵押物。合同还同时约定了该笔借款的利率、担保、抵押、还款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该合同由白某某、穆某穆某签名捺印及杨凌农商银行、宏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确认。随后，白某某通过首付及按揭借款的方式签订合同从宏运公司购得本车辆，并于2016年5月11日在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该车办理了注册登记，登记信息栏显示该车辆所有人为白某某，登记编号为陕FXXXXX，并领取了号牌号码为陕FXXXXX的机动车行驶证。同时，白某某亦按借款合同的约定，以该车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栏显示该车的抵押权人为杨凌农商银行。此后，该车辆一直由白某某管理使用。2016年8月25日，案外人汉中鹏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拖欠王澍的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无力偿还，鹏辉农业公司的代表张某某、白某某和王澍委托的代表张某乙张某乙经协商签订了一份《以车抵债协议书》，约定：鹏辉农业公司自愿将白某某名下的车牌号为陕FXXXXX（车辆识别代号WPIAE2920GLA62558，发动机号CGE119621）的保时捷凯宴S混合动力A221299越野车以人民币170万元抵付给王澍清偿部分借款；鹏辉农业公司应及时归还剩余借款180万元。协议还对车辆转移交付、办理过户手续及所有权保证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张某某、白某某和张张某乙签名并加盖鹏辉农业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同日，鹏辉农业公司还向王澍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以该车抵付王澍的借款170万元，并承诺以车抵债后所产生的按揭车款由借款人鹏辉农业公司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负。该承诺书亦由张某某、白某某签名并加盖鹏辉农业公司印章确认。随后，鹏辉农业公司及白某某将该车辆及相关证照随车一并交给王澍。2017年1月20日，王澍依据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25民初2198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以鹏辉农业公司等为被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借款350万元、利息32.2万元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共计389.98万元。汉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从被执行人处扣划64.2363万元，并兑付给王澍。2017年2月16日，王澍与鹏辉农业公司、第三人白某某等经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扣除王澍已领取的执行款后，鹏辉农业公司尚欠王澍的借款本金、利息等共计325.7437万元；王澍及白某某同意用本案涉案的陕FXXXXX号牌保时捷凯宴越野车抵付鹏辉农业公司借款170万元；因上述车辆系按揭购买暂时不能办理过户，王澍保证负责车辆交付后的年审、违章及交通事故，白某某保证继续按时交纳按揭款直至完毕；双方同意在此期间车辆户籍由法院查封，待按揭款由白某某清偿完毕后解除查封由双方自行办理过户；若因白某某未按时清偿按揭款，造成金融机构主张该车辆权益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白某某承担。执行和解协议还对剩余案件执行款的数额及偿还时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汉台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部分履行，符合法律规定，作出（2017）陕0702执7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件执行终结。现该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2018年8月27日，王澍发现其存放于勉县江南宏江大厦地下车库的前述陕FXXXXX号牌保时捷越野车丢失，随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勉县公安局调查了解，该车因白某某、穆某穆某不按时还银行月供，宏运公司以其提供购车款担保而保留所有权，于2018年8月1日委托朱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1512）查找、收回，该车已经由朱某找回并交给宏运公司。勉县公安局遂于2018年8月31日以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并向王澍作出勉公（刑）不立字[2018]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因王澍申请复议，勉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8年9月6日作出勉公（法）刑复字[2018]A01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决定。现王澍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另认定，自2017年6月起，白某某夫妇未按合同约定向杨凌农商银行归还借款月供，经该银行催收担保人宏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代偿结清借款本息。2018年9月18日，该涉案车辆在汉中市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辖区外转移登记。同年9月27日，白某某出具授权书，授权宏运公司，将该涉案车辆交于其公司全权处理，用于偿还公司为其担保垫付的涉案车辆按揭贷款。同年10月23日，王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年10月25日，宏运公司与案外人蔡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5538）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宏运汽车公司将该涉案车辆以73万元价款转让给蔡某某。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白某某通过首付及向银行按揭借款的方式以128万元价款从宏运公司购得本案涉案车辆保时捷品牌棕色汽车一辆（型号WPIAE292，发动机号CGE119621，车架号WPIAE2920GLA62558），并于同年5月11日在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该车办理注册登记，登记该车辆所有人为白某某，牌号为陕FXXXXX。自此，白某某已经成为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虽然宏运公司为白某某与杨凌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提供了担保，但其对认为应当保留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宏运公司关于保留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5月11日，白某某还按照《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的约定，以涉案车辆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杨凌农商银行，而非宏运公司。虽然之后白某某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存在违约行为，但抵押权人杨凌农商银行亦未直接向白某某行使抵押权要求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涉案车辆以实现债权，而是要求保证人宏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宏运公司亦未对此提出抗辩，并开始履行保证责任代白某某偿还2017年6月起的借款。在此期间，白某某和鹏辉农业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与本案王澍达成以车抵债协议书处分该涉案车辆时，虽然没有证据证实白某某已经告知并经过抵押权人杨凌农商银行和保证人宏运公司同意，但宏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委托他人取回车辆时已经明确知晓了白某某擅自转让抵押车辆的违约行为，但其不仅未告知抵押权人杨凌农商银行该违约事实并提出相应保证责任抗辩事由，反而于2018年9月13日继续代白某某向杨凌农商银行提前清偿了剩余借款本息。从宏运公司的上述还款行为，能够表明其已经默认了对白某某擅自转让抵押车辆的行为。同时，因宏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和杨凌农商银行及白某某三方之间尚存在抵押权转移或变更的合同约定，故抵押权人杨凌农商银行的抵押权至2018年9月13日因债务履行完毕而自行灭失，且该抵押权并不因宏运公司代偿了债务而自然转移给宏运公司。同时，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宏运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支付的借款本息，依法对白某某夫妇享有相应的追偿权，但其对抵押物涉案车辆并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宏运公司是否对王澍构成侵权的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澍自2016年8月25日与案外人鹏辉农业公司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并接受鹏辉农业公司和涉案车辆所有人白某某的承诺，同意鹏辉农业公司和白某某以涉案车辆抵偿鹏辉农业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170万元。鹏辉农业公司和白某某随后亦将该车辆及相关证照交付给王澍。2017年2月17日，该以车抵债协议内容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7）陕0702执78-1号执行裁定书再次进行了确认。至此，王澍已合法取得该涉案车辆的占有权和使用权两项权能，原车辆所有权人白某某再无权利处分该车辆，并且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变更、撤销。但杨凌农商银行和宏运公司此后一直未对白某某擅自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依法行使撤销权。宏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或其他权利人，无权处分该车，其因履行保证责任代白某某夫妇向杨凌农商银行支付了剩余的车辆按揭贷款本息导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并没有通过合法途径向白某某夫妇行使追偿权，而是自行委托他人将涉案车辆私自从王澍处取回并再次出售，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侵害了王澍对该车辆的占有权和使用权等合法权益，宏运公司理应对王澍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但因该涉案车辆已经被宏运公司出售并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转移登记，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故对王澍要求宏运公司赔偿陕FXXXXX号牌保时捷凯宴S混合动力A221299越野车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运公司认为其公司不知车辆所有人白某某与王澍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其收回车辆是经过白某某的授权，并通过债务互抵的方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进行了过户登记，属于善意取得。但白某某是2018年9月27日才向宏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此之前宏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委托朱某查找收回车辆时并没有取得白某某的相应授权，无任何法律依据收回车辆；同年8月27日朱某将车辆交给宏运公司时王澍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宏运公司已经得知白某某与王澍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但其并没有采取法律程序处置涉案车辆而是继续转售该车，其行为明显带有主观恶意；且白某某和王澍的以车抵债协议经过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后，白某某已经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权，其用涉案车辆偿还宏运公司为其担保垫付按揭贷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宏运公司辩解系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宏运公司辩称王澍应当向无权处分人白某某主张权利、宏运公司主体不适格。虽然王澍依据与鹏辉农业公司、白某某之间的以车抵债协议取得涉案车辆时明确约定，如因金融机构或者第三方主张车辆权利导致王澍不能正常使用车辆，所有违约责任均应由白某某承担，但该约定是针对金融机构或第三方依据法定程序主张车辆合法权利从而导致王澍对车辆权利受损的责任主体。而本案中，金融机构杨凌农商银行自2017年6月白某某夫妇违约未按期归还借款月供起至2018年9月13日宏运公司代偿结清借款本息致抵押权自行灭失期间，一直未向白某某要求主张车辆权利行使其合法的抵押权；宏运公司自始对该车并不享有合法权利，其在得知白某某自行处分车辆可能损害其利益后也一直没有通过合法程序主张车辆权利；至今尚无证据证明该车辆还存在其他合法权利人。上述情况与王澍与鹏辉农业公司、白某某之间的约定事由并不相符，故对宏运公司关于宏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王澍要求宏运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170万元的问题。宏运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新车购买价约为128万，王澍要求赔偿损失17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不能返还财产时赔偿的损失应为侵权行为发生时受损财产的实际价值。依据《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及分期购车结算单记载，涉案车辆陕FXXXXX号牌保时捷凯宴越野车2016年3月新购买时车价款为128万，宏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收回车辆时该车因实际使用31个月还会造成相应的折旧，价值必然还会有所降低。虽然本案王澍以和鹏辉农业公司及白某某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中以涉案车辆抵偿的债务为170万元，且该协议内容又经过汉台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确认，但该价款明显高于抵偿债务时车辆的实际价值，王澍超价值抵偿债务而主动放弃部分债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属于王澍的自愿行为，造成的相应利益损失不应由他人承担。且王澍于2016年8月25日取得该车实际使用权，至2018年8月27日宏运公司委托朱某将涉案车辆扣走时止，王澍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该车辆达两年之久，亦造成该车贬值，该部分损失亦应由王澍自己承担。王澍要求宏运公司赔偿车辆抵付的债务170万元，明显高于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王澍该请求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因该车辆已被再次出售，存放位置不详，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新车价格及本车行驶公里数、车况、事故损伤程度等具体信息不明，无法由鉴定机构评估准确价值。结合车辆购买价款、使用年限并参考市场二手车折旧计算通用惯例计算，宏运公司实际转售价款73万元虽略低于车辆平均估价，但也基本合理，故对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以宏运公司转售价款73万元予以确认，宏运公司也应按照73万元对王澍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鹏辉农业公司和白某某的责任问题。2017年2月17日，汉台区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书确认了以白某某所有的涉案车辆抵付鹏辉农业公司所欠王澍170万债务的协议约定，且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王澍占有使用，原车辆所有权人白某某至此已经丧失了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白某某再无权利处分该车辆。但白某某在明知书证车辆已经抵偿给王澍的情况下，再次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授权书，授权将该涉案车辆交于宏运公司全权处理，用于偿还公司为其担保垫付的涉案车辆按揭贷款，导致诉争车辆被宏运汽车公司过户、处分，侵害了王澍的合法权益。白某某该行为明显存在过错，理应与宏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义务，鹏辉农业公司作为向王澍借款的主债务人，对白某某的过错行为也应和白某某承担同等赔偿义务。但因王澍和宏运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鹏辉农业公司和白某某为本案的共同宏运公司或者第三人，原、宏运公司该意见是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鹏辉农业公司和白某某应向王澍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宏运公司可在向王澍赔偿损失后另行向白某某主张权利。判决，一、由宏运公司赔偿王澍陕FXXXXX号牌保时捷凯宴S混合动力A221299越野车损失73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宏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宏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消费信贷购车保证合同》一份，预证明在王澍取得所有权之前，白某某以及穆某已经与上诉人约定白某某不享有车辆的绝对所有权，并且按照约定，上诉人享有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转卖或者拍卖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及清偿其他债务的权利。2.杨凌农商行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杨凌农商行及上诉人完全不知晓车辆抵押期间白某某将车辆抵债给王澍。被上诉人王澍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关于标的物保留的约定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取得是自交付之日为转移，本案白某某在提取该车辆后就已经完全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因此该保留所有权的约定没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也是白某某和宏运公司的约定，对王澍没有约束力。对证据2认为杨凌农商行不是本案当事人，和本案没有关系，杨凌农商行已经把贷款收完了，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基本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与白某某之间就案涉机动车买卖约定所有权保留，但我国《物权法》同时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然根据宏运公司与白某某签订的《消费信贷购车、消费信贷购车保证合同》约定，白某某在未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前，在未缴清所购车辆法定税费、全部车款等情形下，咸阳宏运公司有权保留对白某某所购车辆的所有权，白某某只享有使用权，白某某在此期间因不按时偿付贷款银行借款本息时，咸阳宏运公司随时有权将车辆留置,但该约定系咸阳宏运公司与白某某内部约定，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王澍并无当然的约束力。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2016年8月25日白某某与王澍以及汉中鹏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以车抵债协议书》时，王澍明知上诉人与白某某之间的合同约定，且从查明案件事实看，案涉车辆购置价为128万元，用以抵偿债务170万元，并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事实，因此王澍应属善意第三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王澍自白某某交付案涉车辆时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宏运公司在未经权利人王澍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拖走案涉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宏运公司虽在2018年9月27日取得白某某授权，但事实是白某某在明知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王澍用于抵偿借款并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仍继续授权宏运公司处理该车，该行为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王澍因丢失车辆报案后，公安部门调查至宏运公司时，宏运公司应当已知晓白某某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王澍这一事实，但仍与白某某达成授权委托书，主观上并非善意，该授权转让行为不能对抗物权权利人王澍。其次，案涉车辆办理有抵押权登记，杨凌农商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就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权利人白某某将案涉车辆用于偿还王澍借款未经杨凌农商银行同意，但杨凌农商银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客观上其已通过保证人宏运公司实现了自己的债权。抵押权因担保债权的实现而归于消灭。因此，白某某对王澍的转让行为并未损害杨凌农商行的利益。2018年8月27日王澍就案涉车辆丢失报警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31日做出不立案通知之时，宏运公司应当明确知道白某某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了王澍，在杨凌农商银行向其行使担保权时其也并未提出保证责任抗辩事由并仍代白某某偿还银行贷款，应视为其对白某某转让案涉车辆行为的认可。再次，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留置权系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中，自宏运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予白某某时，其已经丧失了对该车辆的实际占有，其并无获得留置权的前提条件。即使宏运公司依据其与白某某之间的约定，可在条件成就时处置案涉车辆，但白某某已经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王澍，白某某已经丧失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宏运公司虽然代替白某某归还了杨凌农商行的贷款，但其仅取得向白某某追偿的债权请求权，在未征得后权利人王澍的同意下并无权利直接处分案涉车辆。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享有对案涉车辆的留置权并有权处分案涉车辆的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论，因宏运公司未经权利人王澍的允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第三人，侵害了王澍的合法权利，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案涉车辆已过户登记给第三人，原审判决宏运公司在出让案涉车辆所得价款范围内赔偿王澍7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咸阳宏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                             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 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陈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