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刘文婵，女，汉族，1957年3月20日出生，退休工人，住新疆库尔勒市，系周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周伟，男，汉族，1978年12月7日出生，工人，住新疆库尔勒市，系周某儿子。 上列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刘军军、杜春伟，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钮建忠，男，汉族，1963年6月13日出生，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新疆乌鲁木齐天山区，现住广西靖西市。 辩护人黄兴同，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刘文婵、周伟以被告人钮建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靖西市人民法院提起自诉一案，于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桂10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自诉人刘文婵、周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文婵、周伟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军军、杜春伟、原审被告人钮建忠及其辩护人黄兴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周某（殁年68岁）、钮建忠均系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两人在靖西市天桂铝业公司厂区从事工厂建设的监理工作，钮建忠是公司总监，周某是公司员工，在公司里两人是上司下属关系。 2019年5月9日8时后，钮建忠发现周某上班时间还在宿舍，便到周某宿舍察看和说了周某几句，之后钮建忠离开周某宿舍到厂区里察看工地，周某随后驾驶电动车到厂区里找钮建忠，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扭打，周某当场拿自己头戴的安全帽袭击钮建忠，钮建忠被周某打伤额头当场流血，双方扭打倒在地上短暂后分开，周某起身后欲离开时突然倒地不起。钮建忠当即对周某进行抢救并呼救，后钮建忠与公司员工康某、天桂铝业公同司机莫某三人用车将周某送去靖西市人民医院抢救，但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周某符合头部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当天死者妹妹周某静向靖西市公安局报案，靖西市公安局经侦查，认为本案死者周某的死因是突发疾病所致，并非人为的杀害或伤害所致，另外钮建忠没有预见周某患有或可能患有疾病，也没有主观故意挑拨、诱发周某的激动情节，不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的情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决定对周某被伤害案不予立案。自诉人又向靖西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立案监督，靖西市人民检察院答复靖西市公安局不予立案成立。自诉人刘文婵遂于2019年11月6日向该院提起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控告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要求给予刑事处罚并赔偿8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追加死者周某的儿子周伟作为自诉人参加诉讼，依被告人申请追加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自诉人以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当庭申请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撤诉，该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自诉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撤诉，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也退出了本案诉讼。 原判认定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自诉人刘文婵、周伟身份证、户口簿，证实自诉人身份的基本信息以及与本案死者周某之间的关系，具有主体资格； 2、被告人钮建忠的身份证，证实其身份基本信息； 3、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本案报警情况及公安机关受案； 4、协议书，证实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自诉人200000元； 5、不予立案通知书，证实靖西市公安局对周某死亡不予立案； 6、复议申请书、复议决定书，证实自诉人复议申请后，靖西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不予立案； 7、靖西市人民检察院要求说明不予立案理由通知书、靖西市公安局关于对周某被伤害案不予立案的理由说明、靖西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实检察机关收到自诉人控告后经向靖西市公安局进行了法律监督，答复自诉人不予立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在工地上看见距离20多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打架，一男子拿一顶红色帽子打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随后两人扭打滚到地上，看不清是谁先倒地，后来拿红色帽子的男子起身走到一辆电动车旁推电动车时就突然后仰倒在地上。其看到倒地男子拿顶红色帽子打穿蓝色衣服的男子，穿蓝色衣服的人额头有受伤流血，没有看打蓝色衣服男子打人，反倒抢救倒地的男子(拿红色帽子指死者周某，穿蓝色衣服的人指被告人钮建忠）； 2、孙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在建筑楼顶，看到距离约30多米的道路中间有两人推搡，看见一男子手拿一根方木打另一男子，打人男子后来仰倒在地，后脑着地，被打男子穿蓝色衣服，额头有出血； 3、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当天早上十点钟左右其开摩托到公司的电厂附近，看到一男子倒在地上，四、五个人在围观，其中一高个子的男子说是倒地的男子用安全帽打他的，有看到该男子额头在流血 4、证人满某证言；证实其看到有两男子打架，打了有几十秒钟，两人倒地了还在相互拉扯，其中有一个人是钮建忠，另一个是新疆的员工，钮建忠额头有流血； 5、证人康某证言，证实其是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赶到现场就发现周某躺在公路边，钮建忠额头有血迹；其随车与钮建忠送周某去靖西市人民医院； 6、证人莫某证言，证实其在当天受领导安排，开车送一个脸色发紫发黑的老头去医院，一个额头受伤的老头坐副驾位置，还有一个年轻人随车； 三、被告人钮建忠的供述 被告人钮建忠陈述，当天8点40分至50分左右，他经过工地宿舍前面，看见周某的电动车停在宿舍楼前，就到四楼敲周某的门，发现周某还穿着拖鞋，就说了要去上班，周某说今天不舒服想解释一下，他说不用解释就走了；周某骑电动车到工地找他解释，他说了些话周某就不高兴，用安全帽打他，他被打倒了，周某返回走向电动车突然仰倒在地上起不来，他当时就过去抢救掐人中并按胸部，喊人叫车，后来与康某一起抬周某到医院抢救；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方位，有滴落状血迹、纸巾沾有疑似血迹，散落的红色帽子，其他未见异常；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了现场滴落的血迹、纸巾血迹； 3、现场图，证实现场方位； 4、现场照片，证实现场状况，有滴落血迹、纸巾血迹、红色帽子，电动车 五、鉴定意见 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周某符合头部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 原判认为： （一）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具备一是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是被告人主观上是否有过失。本案周某的死亡与钮建忠的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钮建忠主观上没有过失。 首先钮建忠主观上并不知道周某有心脏病，没有预见可能性。在双方争吵撕扯过程中，钮建忠是赤手简单的撕扯，这种行为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很大的伤害力度，显然难以造成轻伤或重伤的结果，尸检证实造成了是轻微伤，由此没有理由要求被告人应当预见被害人具有特异体质可能死亡的严重后果。所以，被告人在主观上不存在疏忽大意的罪过。其次，被告人钮建忠一名普通人的认知能力，再加上当时的情境，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周某特异体质，对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无法预见、也是不可能预见的。因此，被告人对于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周某严重的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是出乎他意料的。也不存在知道被害人有疾病而轻信能够避免死亡结果的过于自信的罪过。 （二）自诉人的控诉证据不足。自诉人诉称钮建忠长期欺负周某，当天恶语相加，用安全帽、拳头击打周某致轻微伤，致使周某产生应激反应，促发心脏病猝死，经查，本案的现场目击证人均证实是周某用安全帽殴打了钮建忠，造成钮建忠额头出血，双方撕扯搂抱后倒地，自诉人的主张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钮建忠采取搂抱撕扯行为是周某暴力引起，钮建忠的行为是必要应对，造成周某的轻微伤，钮建忠简单的撕扯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过失。 综上所述，钮建忠对造成周某死亡没有过失，自诉人的控诉证据不足，自诉人的控诉不成立，钮建忠不承担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钮建忠无罪。 刘文婵、周伟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钮建忠在主观上存在过失，其一，钮建忠与被害人周某俩人的身体悬殊，年龄有差距，钮建忠应当预见多次打被害人的头部等身体部位可能导致的伤害后果。其二，钮建忠系被害人周某的上级主管领导，应了解下属身体状况，由于钮建忠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便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本案被害人周某被殴打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钮建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从重处罚。 刘文婵、周伟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以及认为部分的相关事实错误，认为钮建忠主观上没有过失，适用法律错误，恳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人钮建忠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钮建忠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错误，原审被告人钮建忠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失，故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诉求，维护被告人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钮建忠对造成周某死亡没有过失，自诉人的控诉证据不足，自诉人的控诉不成立，钮建忠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事实，有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的自诉人刘文婵、周伟身份证、户口簿，被告人钮建忠的身份证，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协议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申请书、复议决定书，靖西市人民检察院要求说明不予立案理由通知书、靖西市公安局关于对周某被伤害案不予立案的理由说明、靖西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人陆某、孙某、曾某、满某、康某、莫某证言，被告人钮建忠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和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审查，2019年5月9日上午，原审被告人钮建忠与员工周某因言语不和，在工地双方发生扭打，周某当场拿自己头戴的安全帽袭击钮建忠，钮建忠被打伤额头当场流血，双方短暂扭打倒在地上后分开，周某起身后欲离开时突然倒地不起。钮建忠当即对周某进行抢救并呼救，后钮建忠与公司员工康某、天桂铝业公同司机莫某三人用车将周某送去靖西市人民医院抢救，但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周某的死亡原因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某符合头部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钮建忠与周某双方争吵撕扯过程中，死者周某虽头部造成轻微外伤，但该轻微外伤并非能导致周某的死亡。从证据看，钮建忠与周某俩人双方发生扭打后，周某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这一行为结果的发生，原审被告人钮建忠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无法预见的，对于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周某严重的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在客观上虽然造成周某死亡的结果，但不是出于钮建忠疏忽大意的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从所列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了本案的客观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钮建忠对造成周某死亡没有过失，自诉人的控诉证据不足，控诉不成立，钮建忠不承担刑事责任，故判处原审被告人钮建忠无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刘文婵、周伟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原审被告人钮建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或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自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何  卫 审 判 员 欧阳广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  聪 书 记 员 韦 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