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华，男，198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华，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得胜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梅林镇光彩大道******。法定代表人：张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霆，男，1973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生，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意，男，1970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清，男，1976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英，女，1979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利，女，1977年9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县。上诉人王中华、江西得胜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胜公司）、李霆与被上诉人王昭意、王荣清、陈小英、张常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9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王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华、上诉人得胜公司、李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生、被上诉人王昭意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华上诉请求：1.判令王中华在一审中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由李霆、得胜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霆、得胜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一审法院将律师费纳入到年利率24%的范畴内是对司法解释的误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得胜公司、李霆上诉请求：1.改判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5月14日之间的利息250368.5元不予支付；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中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保全期间、正式起诉后，李霆和得胜公司曾多次请求法院将账户中冻结的资金支付给王中华以减少利息损失；正当双方就付款事宜进行协商时，赣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向我方送达（2019）赣0721执恢2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我方将未清偿的300万元本息付至赣县区人民法院，不得向王中华履行。2020年4月13日赣县区人民法院向我方送达《解除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以（2019）赣0721执恢243号案已达成和解为由通知我方可以向王中华履行债务。综上，我方不应承担止付期间利息损失。一审中，王中华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得胜公司、李霆、张莉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支付利息78万元（自出借日2018年11月2日始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起诉日2019年12月2日），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昭意、王荣清、张常利、陈小英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王中华已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由得胜公司、李霆、王昭意、王荣清、张常利、陈小英承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得胜公司、李霆、王昭意、王荣清、张常利、陈小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胜公司因生产经营之需，于2018年11月2日，王中华与得胜公司、李霆、陈小英、王昭意、张莉、王荣清、张常利签订借款协议。王中华为出借人（甲方），得胜公司、李霆为借款人（乙方），陈小英、王昭意、张莉、王荣清、张常利为连带担保人（丙方）。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本金300万元；2、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按月支付；3、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借款人承担；4、借款期限6个月；5、担保人承担借款本息及借款人可能承担的其它经济责任的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3年。各方当事人分别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当日，王中华通过其开设于赣州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李霆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丰源天域分行的个人账户（账号：62×××69）分两笔转给借款，一笔是200万元，一笔是100万元，共计300万元。李霆在收到借款当日，向王中华出具了一张借款收条。得胜公司、李霆在履行还本付息的过程中，李霆先后向王中华还款7笔，分别为：于借款当日（2018年11月2日）还款9万元，于2018年12月11日还款9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还款9万元；于2019年7月19日还款27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还款9万元；于2019年9月28日还款27万元；于2019年11月12日还款5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40万元，得胜公司、李霆在借期内未能正常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又未能全部清偿借款本息，王中华多次向得胜公司和李霆催告，均无果。王中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处理。王中华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王中华因本案纠纷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裁定冻结得胜公司开设于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赣县支行账户存款300万元，实际冻结2666686.0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得胜公司、李霆向王中华借款事实清楚，得胜公司、李霆逾期未完全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就双方的具体诉辩主张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对于李霆于借款当日向王中华归还9万元，双方均认为此款属于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预付的当月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该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故王中华于2018年11月2日向李霆、得胜公司出借借款的实际数额应认定为291万元。二、关于本息的计算问题。王中华主张对李霆已支付款项按月利率3%抵扣利息，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得胜公司、李霆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王中华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之规定，应当按先利息后本金、分段计算原则，对李霆已归还的131万元（不含借款当日支付的9万元）进行本息结算。经核算，截止2019年11月12日，得胜公司、李霆已付清全部借款利息，归还借款本金227480元，尚欠王中华借款本金2682520元。三、关于对得胜公司银行存款2666686.07元冻结之后，李霆、得胜公司是否应承担冻结及止付期间的借款利息问题。得胜公司、李霆辩称，因该院已对其冻结银行存款2666686.07元，且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指令，该款不得向王中华和王庚庚支付，导致该款在冻结期间不能用以偿还原告。要求在该款冻结及止付期间不应向王中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院认为，该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得胜公司、李霆该诉讼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王中华要求得胜公司、李霆承担王中华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该院认为，借款协议中虽然约定李霆、得胜公司应承担王中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若由得胜公司、李霆再行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0元，那么其总计就超过了年利率24%，故王中华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得胜公司、李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王中华借款本金2682520元，并支付王中华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6825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随本而清。二、张莉、王昭意、王荣清、陈小英、张常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莉、王昭意、王荣清、陈小英、张常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得胜公司、李霆进行追偿。三、驳回王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20元，减半收取18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60元，由王中华承担5679元，由得胜公司、李霆共同承担1808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得胜公司、李霆提交了一份赣县区人民法院的解除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2020年4月13日赣县区法院才解除得胜公司、李霆不得向王中华履行债务的禁令，得胜公司、李霆不应支付禁令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得胜公司、李霆不应支付禁令期间利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人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一审法院未支持王中华的律师费请求是否合法、合理；二、得胜公司、李霆是否应支付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5月14日之间的利息。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若支持王中华的律师费主张，则本案债权年利率将超过24%，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王中华则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评判系对司法解释的误读，律师费不应包括在24%的年利率之内。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立法本意在于，在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并存的情况下，如何平衡当事人之间权益的问题。设置利率上限，使得借贷双方对借贷成本、收益有合理预期，对维护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的稳定具有重要意义。若通过将律师费划出“其他费用”的范畴而使债务人总体成本增加，属变相突破《民间借贷若干规定》设置的利率上限，打破了借贷双方的合理预期，使得借贷行为的可预期性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资金市场的稳定、有序发展。故而，本院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即将律师费纳入债权年利率24%的范畴，对王中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债务人因使用借款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当达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时，只有在债权人拒绝领受或存在其他情况导致债务人还款不能时，债务人方得通过提存等方式免除自己的资金占用费用。本案中，得胜公司、李霆并未证明债权人王中华存在拒绝领受或存在其他过错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不支付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5月14日之间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华、江西得胜沥青工程有限公司、李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上诉人王中华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江西得胜沥青工程有限公司、李霆负担5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方平审判员  郑小兵审判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柳书记员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