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人民政府，住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杨家湾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1009905244G。法定代表人：雷洋，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周旭，系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朝胜，系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平，男，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敏，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谢德师，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海口市海甸岛沿江三东路中新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84029779J。法定代表人：田燕书。上诉人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家湾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平、原审第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家湾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次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因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推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二、本案次债务的具体数额没有确定，不能以审计报告书作为确定次债务具体数额的依据。被上诉人苏志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军海公司与杨家湾政府之间的债务成立，苏志平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报告第五页“建设工程结案审核定案表”是一页打印页，不符合证据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建设工程结案审核定案表”中没有建筑面积，没有送审金额，没有委托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盖章及负责人签字确认。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军海公司对杨家湾政府之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经过审理才能确认。被上诉人苏志平二审答辩称，一、军海公司对被答辩人享有到期债权。二、诚信毕审（2013）020号《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充分证明第三人对被答辩人享有到期债权金额为894715.80元。该报告系在充分依据各方意见的基础上客观确认工程款，审计报告据以审计的资料由被答辩人和第三人提供。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主张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债务需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苏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杨家湾政府立即代第三人军海公司向原告苏志平清偿(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本金199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计算到2018年7月11日，利息为46783.17元)；二、判决被告杨家湾政府立即代第三人军海公司向原告苏志平清偿(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5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杨家湾政府代第三人军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兴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贵州兴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军海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判决，判令军海公司支付贵州兴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99800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5000元，另注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军海公司未履行前述义务，贵州兴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以军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5）黔七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恢复对本案的执行，一审法院经调查查明，2012年4月军海公司与本案被告杨家湾镇人民政府及该镇所辖的杨家湾村、站坡村、杨箐村、周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杨家湾镇新农村建设周驿-站坡段、杨家湾-杨箐段新街道路土建工程部分发包给军海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建、资金来源为海南军海公司全额垫资，工期180天。2012年9月18日，以被告杨家湾政府作为甲方、军海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前述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购退还乙方500万元实力保证金。双方及时组织相关部门验收评估，根据评估结果，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段路工程款，如果三个月内未付清此段路工程款，甲方将按街道两旁的土地划给乙方做抵押，由乙方自己出售。”2013年6月3日，工程未完工，杨家湾镇政府与施工方军海公司、监理方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机构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等机构共同在场对前述工程以收破方形式验收，并制作专题会议纪要和工程量现场认定单，专题会议纪要明确：“结算以2013年6月3日现场验收签证为最终结算依据”。收破方验收后，2013年6月15日，被告杨家湾政府与海南军海公司贵州分公司共同委托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验收工程进行审计，该公司根据工程双方的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现场测量认定单、会议纪要等资料，审定前述工程造价为894715.80元，但审计机构未及时出具《审计报告书》，工程双方也未在审计报告书的审核定案表中签章。2017年5月，一审法院向杨家湾政府出具(2015)黔七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相关义务。杨家湾政府于2017年6月1日向出具《关于协助提取海南军海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在杨家湾政府工程款的有关情况说明》(杨府呈[2017]160号)，解释杨家湾政府、周驿村委会、海南军海公司三方共同委托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军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审验收结算，工程项目初步审定总金额为894715.80元，由于评审费用由谁支付以及评审验收结算总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未出具《审计报告书》，不具备协助执行提取军海公司在杨家湾政府工程款的条件。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5)黔七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南军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杨家湾政府的工程款894715.80元。为此，杨家湾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5)黔七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其财政账户资金894,715.8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黔0502执异51号异议裁定，驳回杨家湾政府的异议请求。杨家湾政府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黔05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家湾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黔0502执异51号异议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向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送达(2015)黔七执字第19号公函，要求该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工程项目的《审计报告书》，该工程评审费用由一审法院先行垫付，当日一审法院垫付审计费用16000元后，该公司即向我院出具了诚信毕审(2013)020号《审计报告书》，审计工程项目实际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审定金额为人民币894715.8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贵州兴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宙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兴宙公司对军海公司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1.军海公司应向兴宙公司返还的保证金(100000元)、赔偿损失费(99800元)，两项合计199800.00元:2.判决军海公司向兴宙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双倍债务利息；3.判决军海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000元；4.兴宙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在本判决基础上享有的其他权利)以人民币10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苏志平依约定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100元，并通过特快专递(快递被退回)、登报的方式，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第三人军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审计报告书》记载的894715.80元能否认定为被告杨家湾镇政府欠付海南军海公司的债务？原告能否以该金额为基础代位海南军海公司向被告主张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以主债权和次债权均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也应当确定。本案中，原告所举证据（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邮寄回执、中国商报，证明贵州兴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贵州兴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军海公司之间主债权成立，2018年6月25日，贵州兴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与第三人军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通知第三人的事实。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6月8日，杨家湾政府、周驿村委会、海南军海公司三方共同委托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军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审验收结算，工程项目初步审定总金额为894715.80元，由于评审费用由谁支付以及评审验收结算总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出具《审计报告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向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送达(2015)黔七执字第19号公函，要求该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上述工程项目的《审计报告书》，该工程评审费用由我院先行垫付，当日一审法院垫付审计费用16000元后，该公司即出具了诚信毕审(2013)020号《审计报告书》，审计工程项目实际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审定金额为人民币894715.80元。本案中，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实际出具《审计报告书》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根据被告与第三人海南军海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评估结果，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段路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审计报告书》确认审核工程款894715.80元能否认定为被告杨家湾政府必将支付给军海公司债务的问题。《审计报告书》系工程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作出，在作出审计报告的过程中，2013年6月3日工程各方参会的会议纪要载明：“以监理公司、甲乙双方、中介公司现场验收为准。结算以2013年6月3日现场验收签证为最终结算依据。”参会人员有工程双方杨家湾政府及军海公司、中介机构、监理机构等，并且在《工程量现场认定单》签字确认。《审计报告书》也明确结算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标通知书、施工单位现场签证、工程量现场测量认定单、会议纪要等资料确定。因此审计报告作出后，虽然没有工程双方杨家湾政府和海南军海建设公司签章，但是在充分依据各方意见的基础上客观确认涉案工程款，被告杨家湾政府仅以审计报告没有得到其认可、没有其签章为由不予认可审计金额，但是其未能举证推翻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故依据审计报告认定被告杨家湾政府应付军海公司工程款894,715.80元。被告与军海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评估结果，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段路工程款”，审计报告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8日，被告应付军海公司工程款的期限已经届至，故原告代位军海公司行使本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履行的代位权债务为（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案确认的款项199800元、诉讼费5000元，合计204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代第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志平（2014）黔七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204800元；二、驳回原告苏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634元，由被告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人民政府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苏志平提供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黔05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审计报告经生效判决认定有效，明确代位的债权是303760元。上诉人质证，对两份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认证：上诉人对两份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军海公司对杨家湾政府享有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苏志平是否有权代位行使部分工程款请求权？焦点一，杨家湾政府与军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及时组织相关部门验收评估，根据评估结果，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段路工程款。”2013年6月3日工程各方参会的会议纪要载明：“以监理公司、甲乙双方、中介公司现场验收为准。结算以2013年6月3日现场验收签证为最终结算依据。”参会人员有工程双方杨家湾政府及军海公司、中介机构、监理机构等，并且在《工程量现场认定单》签字确认。《审计报告书》系工程双方共同委托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于2018年2月8日出具。苏志平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苏志平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上述条件。本案中，苏志平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其对债务人军海公司的债权合法。《审计报告书》系工程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债权于2018年5月8日到期，军海公司及贵州分公司一直未向杨家湾政府主张债权，苏志平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可以认定军海公司及贵州分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苏志平受让的债权一直未能执行，可以认定对苏志平造成损害。故苏志平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上诉人杨家湾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上诉人七星关区杨家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