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5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763839541。 主要负责人：冯日辉，该社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坤，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培刚，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思强，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思玲，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耀光，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吴卓文，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胜村东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因与被上诉人钟思强、钟思玲以及原审被告李耀光、吴卓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与钟思强、钟思玲签订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有效；3.改判驳回钟思强、钟思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当，该合同实质上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已明确涉案土地的用地性质为农用地，合同不涉及土地使用性质的改变，仅涉及土地经营主体的变更。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土地按现状发包，如符合条件，新胜东一合作社可协助办理规划、报建手续。钟思强、钟思玲已作为承租方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意该合同条款。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此外，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获取其他符合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梁华坤依法取得，钟思强、钟思玲亦已知晓该涉案土地属于农用地，所以梁华坤向钟思强、钟思玲转让的权利是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二、为保护交易稳定与合同签订方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无效。梁华坤系涉案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系通过法律规定的程序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东一经济合作社2017年村民户代表会议（会议决案方案签名）》与《东一经济合作社2017年土地发包投标登记表》可知，梁华坤承包涉案土地已依法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梁华坤系通过土地发包投标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外，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向钟思强、钟思玲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程序也是合法的。根据《东一经济合作社2017年村民户代表会议（会议决案方案签名）》与《东一经济合作社2017年土地发包投标登记表》可知，如本村村民签订合同后将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包括非本村村民），本村只做合同转让见证，每次转让合同收取见证费每平方米20元。由此可见，对于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非本村村民的行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已通过默示的方式同意了。最后，涉案合同是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出于保护交易稳定性的角度亦不应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三、钟思强、钟思玲主张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建造房屋，且吴卓文保证该土地可以合法转让并办理报建施工及土地证等手续，但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对此并不知情。即使钟思强、钟思玲系因重大误解签订涉案合同导致其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其亦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钟思强、钟思玲辩称：一、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主张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合同名义上为发包土地，实质上是买卖农村集体土地。因此，该合同不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之间的行为不属于土地经营权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与钟思强、钟思玲之间也不是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钟思强、钟思玲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是兴建房屋，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对此亦知晓。3.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看，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明知涉案土地不是林地却约定70年的承包期限，说明涉案合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而是新胜东一合作社参考国有住宅用地的70年期限而将涉案的集体土地卖给钟思强、钟思玲使用。4.钟思强、钟思玲不具备经营土地的能力和资质，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该合同不应认定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故即使新胜东一合作社履行了村民会议、投标等程序，涉案合同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知晓钟思强、钟思玲获取涉案土地的目的不是用于农业生产经营，故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为以发包承包的名义掩盖的非法买卖土地的目的的合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钟思强、钟思玲并非新胜东一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新胜东一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钟思强、钟思玲，应先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新胜东一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并未履行法定程序，也未对钟思强、钟思玲的身份进行审查，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李耀光、吴卓文述称：一、涉案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系由新胜东一合作社与钟思强、钟思玲所签订，李耀光、吴卓文对该合同效力不予评判。二、李耀光、吴卓文并非上述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未收取任何土地转让款，吴卓文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仅是介绍人，没有从中获利。2019年10月5日，李耀光与钟万良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耀光退还中介费6万元，涉案纠纷与李耀光无关，钟思强、钟思玲与李耀光、吴卓文无任何纠纷。故李耀光、吴卓文在本案中对钟思强、钟思玲不负任何责任与义务。 钟思强、钟思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无效、确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将《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中的300平方米转让给钟思强、钟思玲的行为无效；2.判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李耀光、吴卓文共同连带向钟思强、钟思玲返还土地款（含合同转让手续费）159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9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李耀光、吴卓文向钟思强、钟思玲赔偿图纸费1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新胜东一合作社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将东善街及创新路边农用闲置地两块（约300平方米/块）发包给本村村民使用，如本村村民签订合同后将合同转让给他方的，本村只作合同转让见证，并收取转让合同见证费20元/平方米，发包期为70年，发包款主要用于兴建村路或建设村集体物等。同年11月15日，经本村村民现场投标，其中梁华坤以1380000元中标一块农用闲置地（梁华坤已交纳投标开口金100000元）。钟思强、钟思玲的父亲钟万良经吴卓文、李耀光介绍后，有意受让梁华坤中标的地块。2017年12月11日，新胜东一合作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梁华坤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东善街与创新路边闲置用地（面积约300平方米），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发包款1380000元。甲乙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签字盖章下方注明：该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按合同条款于2017年12月11日转让给钟思强、钟思玲。转让方梁华坤签字及捺印、承租方钟思强、钟思玲签字及捺印、见证单位新胜东一合作社签字及盖章。签订合同后，钟思强、钟思玲通过李辉霞账户向新胜东一合作社支付1286000元（包括购地款1280000元和合同转让手续费6000元）、向梁华坤支付310000元、向李耀光支付60000元，新胜东一合作社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梁华坤土地发包款1380000元（包括李辉霞转入1280000元、梁华坤投标开口金100000元）和收到钟思强合同转让手续费6000元。另钟思强、钟思玲为兴建房屋通过吴卓文介绍案外人出施工图纸并向案外人支出费用13000元。 因新胜村委会不批准钟思强、钟思玲在该地块兴建房屋，钟思强、钟思玲要求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李耀光、吴卓文退回款项。2019年10月5日，李耀光与钟万良代表钟思强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耀光即日退还中介费60000元，李耀光、吴卓文与钟思强再无任何纠纷，钟思强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向李耀光、吴卓文主张任何权利。李耀光已退还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胜东一合作社与梁华坤签订《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约定新胜东一合作社以1380000元发包本村农用闲置地给本村村民梁华坤使用，并允许梁华坤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非本村村民钟思强、钟思玲，有关当事人签订《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钟思强、钟思玲请求确认其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东一村土地发包合同》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因无效协议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钟思强、钟思玲。李耀光在诉讼前已退还所收取的60000元，吴卓文没有收取任何款项。因此，钟思强、钟思玲要求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李耀光、吴卓文对159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的诉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转让不具备转让条件的涉案土地存在过错，钟思强、钟思玲应当知道涉案土地尚未具备转让条件也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钟思强、钟思玲因无效合同支出的施工图纸费13000元所造成的损失，由其二人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各承担50%责任，即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应向钟思强、钟思玲赔偿损失6500元。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占用钟思强、钟思玲的资金，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钟思强、钟思玲主张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应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以应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东一村发包合同》转让协议无效；二、新胜东一合作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钟思强、钟思玲返还1286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梁华坤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钟思强、钟思玲返还31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钟思强、钟思玲连带赔偿6500元；五、驳回钟思强、钟思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1元，由钟思强、钟思玲负担59元，新胜东一合作社负担15466元，梁华坤负担3756元（该款钟思强、钟思玲已预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钟思强、钟思玲，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的《东一村发包合同》载有如下内容：“一、发包用地位置、面积及性质：该闲置农用地位于东善街与创新路边闲置用地……三、该用地发包时间：由公历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87年11月14日止，为期70年；四、发包用地价款：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发包地款每平方米4600元……六、如该用地经政府部门同意建设使用的情况下，乙方需要在该用地上兴建建筑物时，必须符合市规划局及镇规划要求办理土地使用证，并按有关规定办理报建手续，才能兴建，在租用地范围内路边退1.50米、可飘阳台1.50米，其他位置留落水位位置1米……七、本合同自签订日起生效，乙方缴交清所有发包款后土地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使用细则按我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规定执行……八、甲方向乙方移交土地时，该用地达到如下标准：1、土地按现状发包给乙方使用。2、如符合条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但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3、甲方支付全部征地补偿及负担公余粮、水利费和市、镇村按土地面积摊分的一切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涉案《东一村发包合同》的合同性质是什么；二是该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涉案《东一村发包合同》的合同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民事合同性质，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真实目的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签订的涉案合同名为《东一村发包合同》，且该合同载明土地的性质属于农用地，但该合同约定的“发包用地价款”高达4600元/平方米，“发包期限”长达70年，对此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该合同不但未约定承包方（承租方）须按农业用途使用涉案土地，还约定了“承包方”关于在涉案土地上报建、兴建房屋，发包方予以协助，以及发包方须支付涉案土地所涉全部征地补偿等事宜，而该部分约定的内容显然与农业用途无关，而与涉案土地用于房屋建设相关。所以，从该涉案合同条款反映的合同主体的目的来看，承包方（承租方）签订该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取涉案土地用于房屋建设。因涉案土地属于农用地，并不属于建设用地，故该合同属于出让农用地的合同，钟思强、钟思玲根据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涉案《东一村发包合同》的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目前我国法律对于土地用途实行管制制度，限制农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利用农用地进行非农业用途的建设须经过有权部门的转用审批并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而如前所述，钟思强、钟思玲与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东一村发包合同》为出让农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合同，新胜东一合作社通过签订该合同的方式将涉案的农业用地出让给梁华坤用于建设房屋，梁华坤再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钟思强、钟思玲。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东一村发包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据此判决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向钟思强、钟思玲返还其收取的相关土地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赔偿相应的施工图纸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胜东一合作社、梁华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1元（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胜村东一经济合作社、梁华坤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胜村东一经济合作社、梁华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岳文 审判员  马燕清 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