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文，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平，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居才，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靓可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LYW98G。法定代表人：袁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袁丽萍，女，1976年5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张万文因与被上诉人常居才，原审被告中山市靓可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可塔公司）、袁丽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居才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合伙期间并没有对成品、原材料等进行盘点。1.常居才提交的盘点表全部是其为了起诉单方制作，盘点表上没有张万文的签名确认，双方事实上没有盘点。盘点表上签名的高媛、李冬兰二人实际上是由常居才控制管理，且张万文在质证环节提出了常居才提交的盘点表的复印件与原件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说明常居才可以随时制作盘点表让该二人签名。2.盘点只是对库存成品、原材料的数量进行确认，不能确定单价或者最低销售单价，成品及原材料的价值需要经过第三方评估或者估价机构估价，盘点表显示单价以及销售金额为常居才自行确认，并不是成品及原材料的真实价值。3.根据合伙经营协议第七条约定可知，张万文并非只凭借技术出资，合作的过程中存在利用张万文的应分利润进行购买原材料等扩大生产的情形。因此，剩余的库存成品及原材料属于合伙利润的一部分，该部分的价值不应当由常居才独占。一审判决认可该盘点表而判决张万文向常居才支付库存产品及原材料价值错误。二、双方没有经过散伙结算，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价值及亏损情况均不确定。1.合伙经营协议书上约定常居才出资100万元，但常居才没有履行完全出资的义务，常居才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计算盈亏以及承担亏损份额首先要确定各方的实际出资，再根据出资比例及公平原则进行相应的分配，一审判决仅依据经营盈亏汇总表以及“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处理原则”认定合伙体经营期间亏损1122292.25元、张万文需要承担50%即561146.125元错误。1.该表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存在多处修改痕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清算的依据，没有详细列明各方结算的方式和过程与汇总表并不相符，不能视为双方对盘点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2.一审判决没有核对常居才的出资情况以及经营亏损汇总表中记录的数据的真实性，成本的支出应当由常居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经营亏损汇总表已经将剩余库存产品及原材料价值纳入其中，如认定该表作为亏损依据，不应当再要求张万文返还库存成品及原材料价值。退一步，即使法院认定张万文需要返还库存成品及原材料，也应当经过双方的共同清点。三、一审判决超出常居才的诉求裁判。常居才一审第二项诉求金仅要求返还库存成品385759元及材料价值69386元，但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却判决张万文支付成品价值470156.02元、原材料478688.66元，超过了张万文的诉求。常居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万文的上诉。靓可塔公司及袁丽萍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常居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万文、袁丽萍承担2014年10月11日至2017年2月28日合伙期间的56114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张万文、靓可塔公司、袁丽萍退还常居才机器设备、库存成品价值，其中机器设备价值213190元，库存产品385759元、材料价值69386元；3.张万文、靓可塔公司、袁丽萍支付已销售常居才产品货款915437元。诉讼过程中，常居才明确诉求1的款项为亏损，由张万文、靓可塔公司、袁丽萍共同承担，同意诉求2中由张万文按双方签订的2018年1月30日设备清单返还设备；诉求3的金额变更为963782.848元，包括已销售成品554481元（940440-385959）、已使用原材料360956元（430342-69386）和2017年1月车间库存物料48345.8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常居才（甲方）与张万文（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投资100万元在古镇珍宝工业园H栋5号电梯4楼建立中山市泰靓灯饰厂光源分厂，该厂全部资产由甲方投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均由甲方所有；二、乙方以自己的技术和管理作为投资，全面负责光源分厂的生产经营；……五、光源分厂实行独立经营，单独结算，自负盈亏，泰靓灯饰厂不与光源分厂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七、光源分厂产生的利润，在全部扣除设备折旧、厂房租赁费、工人工资等所有费用以外，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各按50%分成，每季度向乙方分成乙方应分利润的20%，其余的利润用于扩大生产；……九、甲方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协助乙方进行财务管理，主要负责原材料及产成品价格的确认、市场销售量统计，非现金客户的确认等工作，甲方指派的工作人员须服从乙方的管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更换协助人员；……十二、双方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合同到期前三个月内，双方可根据情况确定是否续签合同；十三、合同期间如出现亏损，双方各承担50%；……十五、合同到期或解除，光源分厂的所有财产归甲方所有；如有损坏（正常折损除外）或丢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对甲方的全部财产按市场价格享有优先购置权等内容。后双方开展合作经营光源分厂，对外以诺可塔作为品牌，李冬兰、高媛分别任仓管、会计。常居才出资购买设备、原材料等用于生产。张万文开始管理生产、销售，把收回的货款按常居才的要求汇入常居红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24日，张万文签订《COB车间设备折旧明细》，确认设备金额、使用起始时间、折旧费计算方法及金额等信息。合伙终止后，张万文把合伙体的设备、库存成品、原材料转移至别处。2017年2月，张万文对合伙期间的库存成品、原材料进行结余数量盘点，列明各种成品库存数量（其中工厂仓库170525个，瑞丰门市18439个，深圳叶梅门市15835个，合计204799个，最低销售总金额940440.62元；另有不良品3468个，客户退货797个，客户积压库存15304个，以上六项合计224368个）、最低销售单价、各种原材料库存数量、成本单价（其中车间物料库存48345.848元，材料仓结余430342.24元）等。2017年5月，张万文签订《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列明购入1.原材料、期末结余原材料（车间剩余48345.85+库存结余430342.88＝478688.73元）、耗用原材料；2.投备折旧金额；3.工资金额；4.厂房租金金额（1-4构成产品成本）；5.库存产品数量224340个（其中不良品3468个，客户退货797个，客户积压库存15304个，工厂仓库170497个，瑞丰门市18439个，深圳叶梅门市15835个）；6.销售产品数量；7.销售产品占总生产产品百分比；8.销售成本；9.销售总收入；10.张总销售提成；11.费用开支等项目，双方确认从2014年8月至2017年1月总亏损1122292.25元（销售总收入-销售成本-费用开支-张总销售提成），根据合同负责50%，张万文承担亏损561146.125元。后常居才签字确认。2017年12月，张万文签订《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分处理原则》，1.仓库库存材料和产品中，常居才、张万文各承担一半，自行处理；2.设备所有权归常居才，若乙方需要双方协商解决；3.合同期间经营利润总亏损为1122292.25元，根据合同规定常居才、张万文各承担50%，为561146.125元。常居才不同意上述第1点意见，故未签字确认。2018年1月底，常居才与张万文再次对库存成品、材料进行盘点，列明库存成品数量143893个，最低销售金额385759.06元；原材料结余价值69386.07元。张万文已向常居才返还部分设备，并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设备清单，确认仍有扩晶机等设备未返还给常居才。2018年11月23日，常居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另查明：靓可塔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31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丽萍，监事为张万文。张万文确认前述原材料、成品存放在放中山市***********之一，机器设备存放在靓可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常居才与张万文签订的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常居才以散伙为由要求张万文承担亏损，返还设备、库存成品、原材料价值等，张万文辩称双方并未对合伙体进行散伙清算。常居才提供涉案“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分处理原则”为证，张万文不确认，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放弃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常居才提供的涉案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为复印件，张万文不予确认，但该说明表与张万文出具的涉案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分处理原则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予以采信。而常居才提供的2017年2月28日及2018年1月28日库存成品、材料仓结余盘点表、车间物料库存明细表，有仓管人员、财务人员的签字，且与张万文签订的涉案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的相应项目相吻合，张万文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表明双方在散伙时已对合伙体进行盘点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万文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其申请的审计亦不予准许。关于合伙体亏损问题。根据涉案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分处理原则，常居才要求张万文支付亏损款5611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请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体的机器设备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张万文按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设备清单向常居才返还机器设备，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体的剩余原材料问题。根据涉案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五条的约定，合伙体的剩余原材料归常居才所有，故常居才有权要求张万文返还剩余原材料。因张万文已于2017年初把合伙体的剩余原材料搬离原处并作盘点，后统计盈亏，至2018年1月重新盘点，期间已使用部分原材料，张万文该部分原材料已无法返还原物，故常居才要求张万文返还相应原材料价值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万文应向常居才返还该部分原材料价值为409302.66元（430342.88+48345.85-69386.07）。关于2018年1月盘点后的原材料，因该部分原材料仍然一直由张万文掌控使用，至今已超过一年半，张万文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部分原材料的现状，返还原物并不利于保障常居才的合法权益，故常居才要求张万文按2018年1月28日盘点表所载价值69386元返还该部分原材料价值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张万文向常居才返还的原材料价值为478688.66元。关于合伙体的库存成品问题。根据涉案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因库存成品所花去的原材料等成本已计算在销售成本中，库存成品应属于合伙体的待销售收入，应纳入合伙体经营盈亏统计中，按约定由常居才与张万文各分成50%。常居才主张全部库存成品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万文对合伙体库存成品的处理与剩余原材料方式是一致的，如上述关于返还剩余原材料价值的理由，张万文应向常居才返还库存成品的相应价值。因此，对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张万文已销售的部分成品，因2017年2月的盘点表显示工厂仓库、瑞丰门市及深圳叶梅门市库存总量为204799个，最低销售总金额940440.6元，而2017年5月的经营盈亏汇总说明表显示对应该三项总数为204771个，减少28个，且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204771个成品的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按比例计算为940312.02元（940440.6÷204799×204771）。因为库存成品还有不良品3468个，客户退货797个，客户积压库存15304个，常居才要求仅以该三项以外的上述三项库存成品价值作计算依据，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张万文应向常居才返还成品价值为277276.49元[（940312.04-385759.06）÷2]。对于2018年1月28日盘点表所载库存成品，张万文应向常居才退还192879.53元（385759.06÷2）。因此，张万文应向常居才返还的库存成品价值为470156.02元。关于靓可塔公司、袁丽萍的责任问题。常居才主张袁丽萍与张万文为夫妻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常居才要求靓可塔公司、袁丽萍对张万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靓可塔公司、袁丽萍的部分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张万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常居才支付合伙亏损款5611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张万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常居才返还机器设备（详见附件2018年1月30日设备清单）；三、张万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常居才返还库存成品价值470156.02元；四、张万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常居才返还库存原材料价值478688.66元；五、驳回常居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70元，由常居才负担11387元，张万文负担22883元（该费用常居才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张万文于履行中迳付常居才）。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1.张万文2016年6月24日签名确认的COB车间设备折旧明细上载明设备金额为1136935元，一审中张万文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机器由常居才购买，张万文在一审及二审中均确认常居才出资了30多万元。2.张万文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常居才举证第八页的2018年1月30日清单所列的机器设备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将机器设备返还给常居才。3.张万文一审中称2016年10月终止合伙关系后，合作期间所购买的设备、原材料及生产成品都在张万文处保持原状。4.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合伙关系在2017年5月解除、合伙期间均没有分配到利润。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确认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5月解除，并对张万文应按2018年1月30日设备清单返还设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伙体盈亏情况的认定及负担问题；二、剩余原材料及成品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首先，双方在二审期间确认合伙期间未分配过利润，张万文主张合作过程中存在利润、其应分得利润被用于购买原材料、扩大生产，其作为经营管理者，理应持有并提交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合伙体不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其次，张万文对常居才提交的经营盈亏汇总表不予确认，但该表与其制作的合作经营COB车间撤分处理原则所载亏损金额一致，且张万文作为经营管理者，对于合伙体的经营情况理应明知，故一审采信该汇总说明表，认定双方已在散伙时对合伙进行盘点结算、亏损金额为1122292.25元并无不当。最后，涉案合伙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对合伙亏损各负50%，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据此认定张万文向常居支付561146元合伙亏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万文主张常居才未履行完全出资义务、应依出资比例及公平原则承担亏损份额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伙体的全部资产由常居才投资、合同解除后归其所有。张万文作为经营管理合伙体的一方，对此应是明知的，故其在合伙关系解除时负有返还相关财产给常居才的义务，但张万文不仅未及时封存并办理交接手续，还将本应归还的剩余原材料、库存成品挪作自用，既不确认常居才提交的盘点明细也不自行组织盘点，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主张应由第三方评估或估价机构进行估价才能确认成品及原料价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该部分财产系生产资料且长期处于张万文控制之下，常居才提交的盘点表所载内容亦与前述汇总说明表相互印证，一审予以采信并据此判令张万文返还该部分财产的相应价值，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另，常居才的一审诉求除了第二项即返还库存成品385759元、材料价值69386元以外，还有第三项即张万文已销售产品货款（后变更该部分诉求为已销售成品、已使用原材料以及车间库存物料价值）。一审法院判令张万文返还相应库存产品及原材料价值，并未超出常居才的总体诉求范围。张万文主张一审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张万文的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8元（张万文已预交31670元），由张万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