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5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通河县清河镇。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财，男，1963年1月5日出生，住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系刘进财的舅舅），住通河县。原审原告：廖景珠，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住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丰，通河县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刘进财、原审原告廖景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沿江人民法院（2018）黑751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案未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清河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被上诉人刘进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原审原告廖景珠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河林业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令刘进财偿还房款131924元及利息154351元，共计2862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清河林业局在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且未对刘进财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要求刘进财履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进而判决驳回清河林业局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案中，1999年清河林业局发展多种经营，以饮料厂为基础成立多种经营开发一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司），因饮料厂改建过程中欠承包人刘进财工程款，经刘进财与时任一公司负责人廖景珠协商，以一公司的两户门市房暂时顶账，刘进财出具两分注明“工程款”的欠据。2001年6月刘进财带领其妹妹刘美兰来到一公司，廖景珠告知公司副经理闫某为刘美兰开具介绍信，当日刘美兰持介绍信到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2010年4月清河林业局给付刘进财工程款56.5万元，不包含本案欠款。刘进财出具的欠据一直在清河林业局工作人员闫某处保管，涉案房屋一直由清河林业局使用。因此，刘进财与一公司并非真实意思交易涉案房屋，也不是以物抵债，而是债的担保，但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进财的妹妹刘美兰名下。直至刘美兰通过诉讼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刘进财出具的欠据才起到债权凭证的作用，据此清河林业局有权要求刘进财给付欠款。刘进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注重程序方面的审查，忽略了实体方面的审查；3.本案的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事实部分超过了除斥期间，刘进财在一审中多次强调，但一审法院判决未作论述；4.因清河林业局拒绝提供鉴定检材，致使刘进财无法就抗辩理由进行举证，清河林业局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廖景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进财偿还购房款131924元及利息154351元，共计286275元。清河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驳回廖景珠的起诉;2.刘进财偿还房款131924元及利息154351元，共计286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清河林业局为发展多种经营，以饮料厂为基础，成立一公司，但该公司与饮料厂业务内容没有区别，以一公司名义开发房产并从事多种经营，一套工作人员，负责人均是廖景珠，当时均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清河林业局作为设立单位进行实际管理。因饮料厂改建过程中欠承包人刘进财工程款，2001年6月刘进财与廖景珠协商，以一公司面积分别为101.48和62.17平方米的一楼两户门市房暂时顶账，房产由一公司使用，待清河林业局结算工程款时刘进财还房款，价格按当时房价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刘进财出具了两份欠据，其中涉案房屋价格为131924元，并注明系“工程款”。6月11日刘进财带领其妹刘美兰来到一公司，廖景珠告知公司副经理闫某为刘美兰开具了介绍信，当日刘美兰便持介绍信到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2010年廖景珠、闫某、吴景斌出具证明，证实刘进财承建饮料厂工程，欠其工程款56.5万元。2010年4月清河林业局给付刘进财工程款56.5万元，其中不包括本案欠款。《欠据》一直在清河林业局工作人员闫某处保管，涉案房屋一直由清河林业局使用。2017年刘美兰要求清河林业局返还房产并提出诉讼，清河林业局从闫某处找到此欠据向刘进财索要房款，提出清河林业局才是一公司的权利人，欠款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1.《欠据》的真实权利人问题。廖景珠和清河林业局均称《欠据》是刘进财给自己出具的，因为用于抵押的房产是自己开发，而双方均没有开发房产的证照及票据等证明材料，而证实产权的唯一证据只有《介绍信》中的公章，公章显示出售人为“多种经营开发一公司”，故涉诉房产当时的所有权人是一公司。一公司又尚未登记注册，清林局办发[1999]38号文件证实一公司是清河林业局发起设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的法人未成立的，法律后果由其设立人承受，即一公司的权利义务也应由其设立人清河林业局承担。事实上，由于清河林业局管理的混乱，饮料厂和一公司是一套管理人员，除公章不同外，彼此业务内容不分，均没有进行注册登记，均由清河林业局统一管理。所以无论饮料厂还是一公司，权利义务的承担人均是清河林业局，刘进财也承认《欠据》是给一公司出具的，故清河林业局是《欠据》的权利人。刘进财关于一公司与清河林业局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而且清河林业局有权对一公司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权利和义务，不能因为廖景珠当时是一公司和饮料厂的负责人就将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廖景珠个人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2.欠款是否偿还问题。刘进财称《欠据》所载款项已在结算时扣回，故应由其举证证明还款的事实，刘进财称工程是一公司的，账簿应在清河林业局，申请调取并审计账簿。而在调取证据前，刘进财有义务说明抵扣事实的基本情况。刘进财称2001年8月是在其所承包的饮料厂、液化气站、石英砂场、开发一公司办公楼、窑地冷库等五项工程的工程款抵扣的，具体哪个工程如何抵扣已记不清。廖景珠和清河林业局均称此五项工程不是清河林业局工程，峻工验收报告只能证实其中的饮料厂是刘进财所干工程，且报告显示的工程项目与刘进财所说的工程项目都是笼统的表述，无法确认具体的工程内容，刘进财没有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其余工程是自己所承包的，且是清河林业局的工程，账簿应在清河林业局，而现有的账目中又没有此账，且刘进财又无法说清具体哪项工程如何抵扣，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另一方面，如果欠款已抵扣，刘进财应收回欠据或有欠款抵扣凭证，而事实上《欠据》却一直在债权人手中，不符合常理及财务制度。且刘进财一直主张刘美兰名下的房产是以房抵债，以房抵债后双方债务结清，债权人不必再出具欠据也不必再偿还欠款，其主张自相矛盾，故刘进财称已还款的辩解不能成立。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欠据》的出具时间是2001年6月11日，但已查明双方约定清河林业局结算工程款时还款，本案三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实欠据出具后清河林业局具体都在何时结算过工程款，而只能确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是2010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结算工程款时起计算，截止《民法总则》实施前，本案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欠据并非双方对基础法律关系确认核对后形成的债务关系，欠据的数额是房款，本案产生的原因正是因为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房屋发生物权争议，廖景珠和清河林业局才以债权人身份提出诉讼。刘进财出具《欠据》时并不欠款，只有在清河林业局结算工程款后刘进财买受房屋时《欠据》方才生效，此时《欠据》才具有债权凭证的作用。而2010年清河林业局结算工程款后刘进财一直没有主张买受此房，该《欠据》也未起到债权凭证的作用，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4.刘进财应否偿还欠款问题。刘进财称涉案房产的取得是以房抵债，而以物抵债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目的在于清偿债务，而清河林业局仍要偿还债务，不符合以物抵债的法律规定，如果是以物抵债，债权人不必再出具欠据，也无需再还房款，更不可能不交付抵债物并由债务人一直无偿占有使用，故刘进财与一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交易此房，而是债的担保。刘美兰原本与一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正是基于刘进财与一公司的债权担保关系，一公司才认可将介绍信开与刘美兰，刘美兰办理了产权证。但随着清河林业局对刘进财债务的消灭，担保关系自然消灭，房屋所有权应恢复至产权登记以前并重新变更登记为清河林业局。此时刘进财主张买受此房，或者清河林业局将物权变更登记为刘进财并实际交付，清河林业局方可按约定或按市场价格主张房款。刘进财与刘美兰作为两个不同的主体，该房屋一直登记在刘美兰名下却被清河林业局实际占有，无论事实上还是法律上，清河林业局均没有对刘进财进行交付，而且清河林业局一直主张该房屋的登记行为是债的担保，其主张自相矛盾，故要求刘进财给付欠款的主张缺少证据，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与本院(2019)黑7529民初123号刘美兰与清河林业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系因同一事实发生的两起标的不同的诉讼，属于关联案件，案件事实应相互参考，证据应相互印证，而且为了不中断诉的牵连关系，保证案件审理的完整性，两起案件应一并审理一并判决。本案立案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保证合同是指保证人和债务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合同，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因物权争议产生的债权纠纷，三方当事人对涉案房产取得的性质主张不一，不属于任何一类典型的合同类型，所以本案案由只能定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清河林业局在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且未对刘进财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要求刘进财履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7.06元，由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双方约定结算工程款时付房款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进财是否应给付清河林业局本案争议款项；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保证合同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清河林业局和刘进财主观方面看。2001年6月，刘进财为清河林业局施工后，为保证工程款的给付与廖景珠协商，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妹妹刘美兰。刘美兰办理产权登记与刘进财出具欠据的时间为同一日，欠据上记载“工程款”和房屋价值。后清河林业局一直无偿占有使用该房屋，刘进财及其妹妹刘美兰一直未主张权力。清河林业局主张与刘进财协商以涉案房屋担保刘进财的工程款时双方约定要么返回涉案房屋，要么给付房款，虽然刘进财在二审中对该主张予以认可，但其在一审中不予认可，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刘进财抗辩房款已在其他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清河林业局是否存在其他承发包关系、对其他工程进行过施工及无法确认具体的工程内容及从哪个工程的款项中抵扣该款，导致无法进行审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组织双方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虽然刘进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从曾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从标有工程款的欠据上看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清河林业局自认双方真实意思并非交易涉案房屋，证人闫某出庭亦证实双方并非买卖房屋。因此，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刘进财的工程款以房屋作为担保，并非以房抵债，亦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清河林业局和刘进财的行为方面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进财与廖景珠协商以房担保工程款时，在什么条件下返回房屋，在什么条件下给付房款，双方约定不明。2010年清河林业局结算工程款后，在最后一笔给付的工程款中并未扣除房款，其已经履行了全额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此时，清河林业局应行使请求返回房屋的权力，但其怠于行使。至今亦未与刘进财再次协商返回房屋或给付房款事宜，并一直无偿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刘进财亦未主张买受此房，双方的行为表明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清河林业局向刘进财主张给付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随着清河林业局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担保关系自然消灭。且本案现实情况系清河林业局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权请求给付房款。故清河林业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担保的除斥期间问题及刘进财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清河林业局与刘进财未形成房屋买卖关系，给付房款的请求未予支持，及刘进财与其妹刘美兰未形成担保关系，提出为其妹刘美兰购买房屋提供担保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亦非刘进财主张的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因此，刘进财提出的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清河林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12元，由清河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峄东审判员  芦 颖审判员  董春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丽娜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