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瑜，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齐霖，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敏，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韩洪琴，女，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邓瑜因与被上诉人李齐霖及原审第三人韩敏、韩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7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邓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吴文龙与被上诉人李齐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李齐霖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韩敏可能是实际借款人，其与李齐霖之间不存在借贷的直接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举示的银行流水、微信账单及收条，结合由李齐霖收取了案涉20万元，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李齐霖称该款系代收韩敏对思澜高速工程的投资款，但李齐霖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辩解意见，且根据李齐霖出具的担保书看，若韩敏是实际借款，则李齐霖应以自身的股份为韩敏提供担保，而非以韩敏的股份为韩敏的借款提供担保，此外，李齐霖虽提供了与韩敏的合作协议及韩洪琴的出具的委托书，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李齐霖提供的证据使本案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债务已经转移，但该债务转移系附生效条件的转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为韩敏获得思澜高速工程的股权，但韩敏并未获得该股权，故附带条件未生效，本案债务人仍应认定为系李齐霖，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李齐霖辩称，邓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敏、韩洪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邓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齐霖立即偿还其28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1760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齐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瑜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分数次共向李齐霖支付28.8万元，分别为2018年4月6日支付5万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7万元、2018年4月14日支付8万元、2018年5月26日支付5000元、2018年5月28日支付2.5万元、2018年5月29日支付1万元、2019年4月5日支付4.3万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5000元。李齐霖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数次共向邓瑜支付4.8万元，分别为2019年4月6日支付2万元、2019年4月7日支付2万元、2019年4月9日支付3000元、2019年5月29日支付5000元。李齐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向韩洪琴支付1万元、2018年12月28日向韩洪琴支付3万元，共计4万元。李齐霖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9年1月26日向韩敏支付9000元。2018年4月13日，李齐霖向邓瑜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我李齐霖担保负责扣韩敏入股思澜高速工程款付给邓瑜（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担保人李齐霖2018.4.13日”；韩敏在该担保书李齐霖签名的下方书写：“韩敏同意。2018.4.13”；韩洪琴在该担保书李齐霖签名的下方书写：“韩洪琴同意”。2018年5月7日，李齐霖向邓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邓瑜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收款人：李齐霖2018.5.7日”。2018年5月7日，韩敏书写了委托一份，载明：“我韩敏委托李齐霖在思澜高速投资款中完工后支付邓瑜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元）。委托人：韩敏于2018年5月7日上”。2018年5月23日，邓瑜向李齐霖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李齐霖出具给邓瑜收条（贰拾万200000.00）现声明作废。此收条由韩敏出。（李齐霖已收此款）邓瑜2018.05.23”。2018年8月25日，韩敏向邓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邓瑜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正（39000.00元）。原2018年5月26日已打款李齐霖。”韩敏在该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李齐霖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韩敏另在该借条中部书写：“于2018年12月25日内一次还清，从韩洪琴入股金扣出。确认：韩敏”。邓瑜另在该借条下部书写：“今收到李齐霖担保韩敏借款叁万圆整（30000.00）。收款人：邓瑜于2018.12.30”。该张借条已于2019年1月26日由邓瑜销毁。一审另查明，李齐霖（甲方）与韩洪琴（乙方）签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日的合作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因甲方用重庆弘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云南公投建设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思澜高速公路1合同段一工区（K22+600～K24+285）段路基、桥梁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现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双方现金入股、共同经营思澜高速公路1合同段一工区（K22+600～K24+285）段路基、桥梁工程劳务施工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入股金额为859815元。甲方在整个工程中占33.3%的股份，其中甲方占13.3%股份，乙方占20%股份”等内容。韩洪琴向李齐霖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在韩洪琴入股思澜高速公路合同段一工区与李齐霖的合伙协议中，韩洪琴自愿委托韩敏作为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代理一切股份的经营与分配权利）。”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邓瑜坚持认为李齐霖为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关于前述思澜高速公路工程的问题，李齐霖陈述：“韩敏有入股”，“由于韩敏负债过多，是以他姐姐（韩洪琴）的名义。具体金额是859815元，该股金包含了邓瑜出借的24万元”。关于2018年4月13日李齐霖向邓瑜出具担保书的问题，邓瑜陈述：“担保书证明由李齐霖负责扣韩敏的入股思澜高速工程款付给我30万元整，并且这张担保书是在我们借款没有全部支付的情况下达成的，担保书出具后邓瑜才将剩余借款支付给李齐霖。”关于2018年8月25日韩敏向邓瑜出具借条的问题，邓瑜陈述：“当时是在2018年5月借的4万元，他们当时没有给我出借条，是8月份给我出的借条”。审判员询问：“邓瑜，这个借条中的借款与你诉状中的4万元是不是同一笔借款？”邓瑜回答：“是的。”审判员询问：“邓瑜陈述该笔借款并未返还，为何将该借条撕毁？”邓瑜回答：“是韩敏要求撕毁的。”关于邓瑜在2019年4月5日向李齐霖支付4.3万元、2019年5月28日向李齐霖支付5000元的问题，邓瑜陈述2019年4月5日支付中的3000元以及2019年5月28日支付的5000元为单独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邓瑜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向该院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陈述：“关于2018年5月23日的说明，是在邓瑜以为韩敏持有股份以及韩敏以为将要获得股份的情况下，经邓瑜、李齐霖及韩敏协商，三方同意将李齐霖对邓瑜的20万元债务转移至由韩敏承担，而韩敏承担该20万元的债务即视为对思澜高速工程的投资。但邓瑜在出具该说明后韩敏却未能实际获得该股份，因此韩敏拒绝作为债务受让人承担该债务，从而导致该20万元债务未能转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邓瑜于2018年4月6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4日分别向李齐霖支付5万元、7万元、8万元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三次支付所对应的款项是李齐霖于2018年5月7日向邓瑜出具的20万元收条。对于该20万元，首先从李齐霖于2018年4月13日向邓瑜出具的担保书来看，李齐霖系以担保人的身份出现，无法判定其是否为实际借款人；且根据担保书的内容以及韩敏、韩洪琴均在其中签署同意来看，邓瑜对于李齐霖及韩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系明知，因此该担保书出具时双方真实意思确系由李齐霖作为借款担保人具有可能性。其次从邓瑜于2018年5月23日向李齐霖出具的说明来看，邓瑜明确表示李齐霖之前所出收条作废并转为由韩敏出具，韩敏又在2018年5月7日再次委李齐霖在思澜高速投资款中完工后向邓瑜履行支付义务，因此韩敏才是实际借款人亦具有可能性。整个过程中邓瑜、李齐霖并无借贷的直接意思表示，而李齐霖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使邓瑜所主张的其与李齐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以上规定，邓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主张其与李齐霖之间对于此20万元款项形成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另邓瑜陈述本案存在债务转移，即邓瑜、李齐霖及韩敏三方协商同意将李齐霖对邓瑜的20万元债务转移至由韩敏承担，而韩敏承担该20万元的债务即视为对思澜高速工程的投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根据该规定，即便假定李齐霖系实际借款人，该债务转移给第三人韩敏后，韩敏无权以其与原债务人即李齐霖之间的纠纷对抗邓瑜，韩敏以其未能从李齐霖处实际获得股份为由拒绝向邓瑜承担该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邓瑜以此主张该债务仍应由李齐霖承担，该院不予采信。韩敏陈述“因我最终未实际与李齐霖合伙，未实际投资思澜高速工程，所以这个担保书及委托书实际未发生效力”，该陈述与李齐霖的陈述以及韩洪琴向李齐霖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不相符合，该院不予采信。但因该部分关系涉及李齐霖与韩敏、韩洪琴之间的合伙纠纷，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且邓瑜坚持主张该笔20万元款项应由李齐霖作为实际借款人向其偿还，故该院对邓瑜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瑜于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29日分别向李齐霖支付5000元、2.5万元、1万元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三次支付实际所对应的款项是韩敏于2018年8月25日向邓瑜出具的3.9万元借条，现邓瑜主张该4万元系李齐霖向其所借，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另因邓瑜于2018年12月30日在该张借条的下部书写“今收到李齐霖担保韩敏借款叁万圆整”，并于2019年1月26日将该张借条原件销毁，足以认定该4万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故对于邓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邓瑜于2019年4月5日向李齐霖支付4.3万元的问题。邓瑜称4.3万元中的4万元系本案借款，另外3000元为单独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因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李齐霖陈述该4.3万元与本案无关，且该款项已向邓瑜偿还，因其陈述能够与其提交的相关交易记录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关于邓瑜于2019年5月28日向李齐霖支付5000元的问题。因邓瑜自认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李齐霖亦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返还，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瑜与李齐霖之间是否存在2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邓瑜主张其于2018年4月6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4日向李齐霖转账的20万元系其向李齐霖出借的借款，但李齐霖于2018年5月7日向邓瑜出具的《收条》仅载明其收到该20万元，该《收条》中并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李齐霖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担保书》中，李齐霖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而非借款人，韩敏于2018年5月7日出具的《委托》中载明，其主动委托李齐霖向邓瑜付款，同时，邓瑜于2018年5月23日向李齐霖出具的《说明》也载明已由韩敏向邓瑜出具了前述20万元的《收条》，李齐霖出具的《收条》作废，结合韩敏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看，韩敏确曾有委托李齐霖接收向邓瑜所借款项的行为，综合前述事实，李齐霖关于其所收到的前述20万元系韩敏所借款项的辩解意见具有一定可能性，邓瑜仅依据转账记录主张该20万元系其对李齐霖所出借的借款的诉讼主张已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照前述规定，应由邓瑜继续就其该主张负举证责任，但邓瑜并未进一步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补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邓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关于邓瑜于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29日向李齐霖转账的4万元，邓瑜亦主张系对李齐霖出借的借款，但李齐霖辩称该4万元同样系韩敏所借，且有韩敏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为证，该《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韩敏，款项已打款李齐霖，故李齐霖关于其所收到的该4万元系韩敏所借款项的辩解意见具有相当的可能性，依照前述规定，应由邓瑜继续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邓瑜同样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补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邓瑜关于该4万元系对李齐霖出借的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邓瑜于2019年4月5日向李齐霖转账的4.3万元，邓瑜主张该4.3万元中的4万元系本案借款，另外3000元为单独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李齐霖认可该4.3万元为其所借款项，但辩称其已于2019年4月6日、4月7日和4月9日偿还了该借款，李齐霖的该辩解意见有其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在本院未予认定李齐霖对邓瑜存在其他欠款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李齐霖的前述转账行为应系偿还该4.3万元借款，故该4.3万元虽然李齐霖向邓瑜的借款，但因其已偿还该款，邓瑜无权要求李齐霖再次予以清偿。综上，邓瑜与李齐霖存在2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邓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