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9493685R。法定代表人：周新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豫昊，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佐定，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锦，男，汉族，1967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玉萍，女，汉族，1963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女，汉族，1979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鑫，男，汉族，1978年7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被告曹军丈夫。上诉人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先锦、成玉萍、曹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豫昊、熊佐定，刘先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鑫，到庭参加诉讼，成玉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对账单错误。被上诉人抗辩已经完成付款义务不能成立，与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转账凭证相矛盾。刘先锦答辩意见：上诉人陈述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非在起诉时才知道乐锦公司已清算并注销，事实上乐锦公司自主清算时刘先锦已告知上诉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按照双方对账单除去已支付的金额，欠付的印刷费由刘先锦个人承，此后乐锦公司在省级有影响的报刊上刊登清算公告，公司注销后刘先锦陆续向上诉人支付印刷费，截止到今天欠付的尾款为15034元，且尾款双方协定以瓷器抵账，因此刘先锦认为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曹军答辩意见：我们与乐锦公司是合作关系，是第三方债务公司，他委托我爱人来注销该公司。注销前，根据清算报告已经结清了债务，我们就接了该业务。我们必须要确定订单的真实性，这是对于我们最重要的问题。我们不应当承担责任，我们尽到了作为清算组的义务，主要根据清算报告来的，认为是不存在外债的，所以就按程序进行公告。成玉萍未答辩。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印刷费6330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069.21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准确金额以印刷费全部付清之日计算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自2010年10月开始为乐锦公司提供印刷服务，期间原告多次向乐锦公司开具发票，乐锦公司及被告刘先锦亦多次向原告支付印刷款。2016年9月1日，原告业务员姚文通过QQ向被告发送《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9月1日应收款合计人民币337480元。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乐锦公司通过洪金英、被告刘先锦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共计288000元，通过瓷器抵账方式支付印刷费20020元。另查，乐锦公司目前已经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清算组成员有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三人。现原告以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该院认为：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作为乐锦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直接通知已知债权人原告申报债权事宜，属怠于行使清算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清算组必须同时履行直接的通知义务和公告义务，以充分保障债权人的知情权。特别是针对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更无理由怠于行使直接通知义务，而以公告方式取代。本案中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作为清算组成员，明知原告系债权人，在清算期间未通知的，应当对其未获清偿的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9月1日，原告员工向乐锦公司发出的《对账单》，虽然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应属合法有效。该《对账单》载明乐锦公司总计欠款337480元，足以证实原告与乐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乐锦公司通过洪金英、被告刘先锦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共计288000元，通过瓷器抵账方式支付印刷费20020元，以上总计308020元。故，三被告应对原告未获清偿的337480元-308020元=29460元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因合同未约定，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刷费29460元；二、驳回原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892元，由原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0元，由被告刘先锦、成玉萍、曹军承担49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先锦补充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为乐锦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在江南都市报上刊登的注销公告，证明乐锦公司在自主清算时已经履行了刊登公告的义务；第二份为发货单两份，针对刘先锦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第四笔，2017年6月1日付款金额为10888元的证据以及第九笔2017年11月30日付款金额为3538元的证据。一审判决书判决金额减去以上两笔付款金额，则印刷费尾款为15034元。上诉人质证意见：针对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作为清算组要公告并且要通知和公告义务是并列的，除了公告还应当发函或者其他书面方式通知债权人，仅仅履行了公告义务并不能否认按照公司法若干问题的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没有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二组证据，金额为7076元这张发货单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不变，对于10888的这张发货单三性均不予认可，发货单上边没有华奥公司的任何人签字确认，不能确认该发货单产品是否由华奥公司签收，也没办法确认金额10888元是双方同意抵扣欠付尾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公司清算事宜已经书面通知债权人，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无上诉人签名，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当：2016年9月1日的对账单无上诉人公章或签名，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第二次开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历史交易总账进行事实调查，上诉人提交了2010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增值税发票，并提交了2010年10月25日至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付款凭证。上述证据经过了庭审质证。增值税发票、收款凭证，具备证据三性、证明力较高，且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对于增值税发票、收款凭证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与景德镇乐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发生的合同交易总金额为2451430.01元，截至2019年5月29日，景德镇乐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清算义务人已经付款的总金额为2376944元（2366360+10584=2376944，10584元为上诉人自认的债务人以瓷器抵扣印刷费的方式支付的费用）。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债权数额的认定；2、侵权责任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抗辩其已经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仅剩余15034元未支付，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与本案三笔印刷业务合同履行时间不相互吻合，且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即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6日、4月1日的付款分别对应的是2015年第03期、第04期的欠款而不是本案的诉争标的相互矛盾；另一方面，被上诉人的抗辩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即合同交易总金额为2451430.01元、付款的总金额为2376944元不能相互吻合；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被上诉人应当对权利消灭、权利妨碍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由微信聊天记录、付运清单、增值税发票、印制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债权金额超出上诉人诉请的金额的部分，属于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债权63306元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清算组未通知债权人，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未能及时申报而未获得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清算组未积极履行义务导致债权人受损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于债权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该规定并不包含利息损失，在侵权损害赔偿中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刘先锦、成玉萍、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3306元；三、驳回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合计2676元，由刘先锦、成玉萍、曹军共同负担2570元，由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