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黄塍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庭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林，男，汉族，1960年6月29日出生，住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菊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前由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23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杨菊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苏10民终96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1023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丰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均由杨菊林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丰泽公司与杨菊林之间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8月23日案外人宋习中代表云霞公司与丰泽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用丰泽公司厂区内最东边的独立厂房从事塑料粒子加工业务，其生产的塑料粒子提供给丰泽公司，由丰泽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2018年4月18日，宋习中电话联系杨菊林，雇佣其及胡某,4、何某1、何春林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该案在仲裁开庭时，胡某,4、何某1、何春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庭陈述他们均在租赁厂房内为宋习中工作，并承认自杨菊林出事后均不再继续工作，而除丰泽公司受宋习中委托转给杨菊林的4000元（此款为丰泽公司应支付给宋习中的加工费）外，剩余9000多元的工资款由宋习中转账至胡某,4银行卡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在未依法与仲裁庭核实相关第一手证人证言的情况下，武断地采信经多次开庭后杨菊林前后矛盾的当庭陈述及与何某1的谈话笔录，错误认定是丰泽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杨菊林第一笔工资款4000元及第二笔工资9000多元。针对一审法院认定丰泽公司向杨菊林转账的4000元，丰泽公司己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为丰泽公司支付云霞公司委托人宋习中的加工费，并非丰泽公司支付给杨菊林的工资款。杨菊林的工作场所虽与丰泽公司的其它厂房从同一个大门出入，但区别于丰泽公司日常生产的厂区之外，位于最东边的独立厂房区域（原大明铜业厂房），而杨菊林的生活、工作均在该区域范围内。而且杨菊林是为宋习中提供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日常工作及工资发放均由宋习中安排，且其从事的工种并非丰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也不是由其直接向丰泽公司交付，丰泽公司也并未向其支付任何工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严重侵害了丰泽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支持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菊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菊林与丰泽公司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案外人宋习中联系，杨菊林于2018年4月18日在丰泽公司厂区内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每天晚上工作、白天不工作，工作无考勤，实行多劳多得、按工作量计酬。2018年5月3日丰泽公司以“张豪”（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账户汇款4000元至杨菊林银行卡；2018年5月9日晚，杨菊林在工作过程中，右手被皮带绞伤，丰泽公司将杨菊林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另查明，丰泽公司与云霞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丰泽公司将其东边的厂房出租给云霞公司使用，宋习中作为云霞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名。丰泽公司主张出租的车间未悬挂云霞公司标识，事发时，杨菊林在该车间工作。杨菊林曾向宝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宝劳人仲案字（2018）第504号仲裁裁决书，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杨菊林与丰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菊林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职权与证人王某,4、何某1所作谈话笔录各一份。王某,4系云霞公司所在地村委员会主任。王某,4笔录主要内容为：云霞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习健与宋习中系弟兄关系，宋习健原来在我村建过一个塑料厂，该厂房现已拆除，拆迁补偿款因欠当地村民欠款，直接全部偿还了当地村民。何某1笔录主要内容为：其与杨菊林因在南通打工时熟悉，后经杨菊林介绍，于2018年4月与胡某,4、何春林及杨菊林共四人一起到丰泽公司处从事塑料粒子工作，四人一起与老板娘约定工钱为440元/吨，共领过两次工资，第一次是老板娘转帐4000元到杨菊林银行卡上，每人1000元；第二次9000多元是转帐给胡某,4银行卡,每人2000多元；2018年5月12日杨菊林出事故后就不再干了；其与宋习中并不认识，他们四人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是宋习中工作的前一道工序，宋习中的工作是对塑料粒子再加工，除他们四人提供外，还有其他人为宋习中提供塑料粒子。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认定主要应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综合认定、进行审查，主要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杨菊林已举证证明，其在丰泽公司厂区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每天晚上工作、白天不工作，工作无考勤，杨菊林工作成果，为丰泽公司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丰泽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以“张豪”账户向杨菊林汇入4000元。5月9日晚，杨菊林在上班期间，右手被皮带绞伤，丰泽公司将杨菊林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作为劳动者的杨菊林，已初步完成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丰泽公司抗辩认为，杨菊林是云霞公司工人，与丰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菊林工作场所系丰泽公司出租给云霞公司厂间，其提供的于2018年5月3日4000元转账记录，只是受云霞公司工作人员宋习中的委托，将应支付给云霞公司的加工费转付给杨菊林。对于丰泽公司该辩称，虽出具了显示有宋习中签字的借条和收条，但宋习中无法到庭，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丰泽公司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但丰泽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丰泽公司在几次庭审中均未提交有效的租金的支付凭证，以及租赁厂房由承租企业实际管理、控制等证据；此外，因出租车间系在丰泽公司厂区管理范围内，作为出租人的丰泽公司，有权利也有义务标示所出租的车间系案外单位所租用或敦促承租方公示租赁事实，以便于利害关系人识别，避免当事人不当抉择，但该车间也未悬挂云霞公司标识。综上所述，丰泽公司主张与云霞公司存在履行租赁合同以及杨菊林系受雇于云霞公司的事实不成立。本案中杨菊林与丰泽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菊林工作、生活均在丰泽公司厂区，白天休息，晚间工作；杨菊林提供的劳动是丰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在丰泽公司厂房内从事与丰泽公司经营范围相一致的生产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给丰泽公司，并按劳计酬。故应确认杨菊林与丰泽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杨菊林与丰泽公司自2018年4月18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10元，由丰泽公司负担。二审中，丰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8月4日丰泽公司与宝应县大明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合同中的厂房即为杨菊林等四人工作的独立厂房，杨菊林等工作场所是独立于丰泽公司原有厂区的，杨菊林等人是为宋习中提供劳务而非丰泽公司。2.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庭梅与宋习中的短信往来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宋习中的工人与丰泽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工人工资是由宋习中支付的。（该短信记录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至8月29日；内容主要为：张庭梅要求宋习中支付工人工资、告知工人的工作量，宋习中回复工人做了55吨粒子，其妻子支付了13000元给工人）3.2018年5月12日汇款5900元给宋习中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此证据与宋习中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的《收条》相印证，5900元是汇给宋习中的，并未汇给胡某,4。对丰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杨菊林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和证据3提供的时间均超过举证期限，且该两份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收条中的签收人宋习中无法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杨菊林是2018年4月18日至5月9日在丰泽公司工作，而短信截图所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5月18日至8月29日的聊天记录，相隔一年多，且该聊天记录也未反映出与杨菊林有关联性的字句，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案外人宋习中联系杨菊林到丰泽公司厂区内最东边厂房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工作。2018年5月9日晚，杨菊林在工作过程中，右手被皮带绞伤，后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丰泽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特种电缆辅助材料加工、销售；有色金属研发、加工（不含冶炼）；玻璃及玻璃制品研发、加工、销售。2018年10月11日，杨菊林向宝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丰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宝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宝劳人仲案字（2018）第50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杨菊林与丰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与证人云霞公司所在地村委会主任王某,4、何某1所作调查笔录各一份。王某,4笔录主要内容为：云霞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习健与宋习中系弟兄关系，宋习健原来在我村建过一个塑料厂，该厂房现已拆除，拆迁补偿款因欠当地村民欠款，直接全部偿还了当地村民。何某1笔录主要内容为：其与杨菊林因在南通打工时熟悉，后经杨菊林介绍，于2018年4月与胡某,4、何某2及杨菊林共4人一起到丰泽公司处从事塑料粒子工作，4人一起与老板娘约定工钱为440元/吨，共领过两次工资，第一次是老板娘转帐4000元到杨菊林银行卡上，每人1000元；第二次9000多元是转帐至胡某,4银行卡,每人2000多元；2018年5月12日杨菊林出事故后即不再工作；其与宋习中并不认识，他们四人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是宋习中工作的前一道工序，宋习中的工作是对塑料粒子再加工，除他们4人外，还有其他人为宋习中提供塑料粒子。另查明，杨菊林就其主张在仲裁、一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杨菊林淮安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该款为工资款，丰泽公司与其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该交易明细中载明张豪(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庭梅之子)账户向杨菊林转帐4000元。2.全国企业信息系统网站查询的云霞公司企业注册信息资料打印件。拟证明：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于2016年5月9日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宋习建，股东及出资信息中均无宋习中，在分支机构信息栏中也无在灌南以外其他地方设立分支机构的信息。因主要栏目中均是空白，由此足以确认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云霞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为连云港市灌南县；法定代表人为宋习建；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9日；经营范围为电缆电线材料加工。3.仲裁期间申请证人胡某,4、何某2出庭作证的证词。证人胡某,4陈述：其与杨菊林在南通打工时认识，自2018年4月18日至5月9日均与杨菊林在一起，均系丰泽公司员工，住在厂里，吃饭自行解决。杨菊林是师傅，其干的活离开杨菊林做不了。工资每月5000多，由丰泽公司老板娘打给宋习中后，再由宋习中转付。2018年4月18日至5月9日，其收取报酬2000多元。证人何某2陈述：其与杨菊林在南通打工时认识，其在丰泽公司工作过，是杨菊林介绍其入职。工资为计件工资，每月5000-6000元，杨菊林工资与其他人一样，工资由丰泽公司老板娘转给他人，然后由胡某,4向其发放。4.一审法院（2018）苏1023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认定丰泽公司将杨菊林送到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丰泽公司就其主张在仲裁、一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8月23日丰泽公司与云霞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云霞公司租用丰泽公司厂房进行加工生产，杨菊林工伤发生在丰泽公司出租的车间里；《厂房租赁合同》中甲方为出租方丰泽公司，乙方为承租方云霞公司。合同约定：丰泽公司将位于该公司东边的厂房出租给云霞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7年，即自2017年8月23日至2024年8月22日；云霞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方式或者用货款冲抵形式支付第一年的租金15万元。该合同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分别由张维政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宋习中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2017年6月23日、6月29日、7月21日、8月1日及8月23日，云霞公司与丰泽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4份及《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云霞公司出具给丰泽公司增值税发票7份、丰泽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7日汇款给云霞公司的转账证明各1份、云霞公司工商登记记录1份。拟证明：云霞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丰泽公司与云霞公司不仅存在租赁厂房的关系，也存在业务关系，双方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采购合同》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均为丰泽公司向云霞公司购买PE料及电缆料等的买卖合同，合同中丰泽公司联系人均为张豪，合同由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除云霞公司盖章外还有宋习中签字。3.宋习中于2017年8月23日即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出具给丰泽公司的《承诺书》1份、于2018年4月30日及5月26日出具给丰泽公司的《借条》各1份、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的《收条》1份。拟证明：2018年5月3日张豪转账给杨菊林的4000元，是杨菊林代宋习中收取丰泽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并非丰泽公司支付给杨菊林的工资。2017.8.23《承诺书》载明：欠丰泽公司房租从我加工费及卖给丰泽公司货款中扣除冲抵；承诺人宋习中、灌南云霞电缆材料；2018.4.30《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豪4000元整，打卡杨菊林，卡号：62×××61，宋习中签字。2018.5.12《收条》载明：今收到5900元，收款事由：付宋习中22吨加工费*450元/吨=99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已收4000元（由杨菊林代收），今收人：宋习中，2018.5.12。2018.5.26《借条》载明：今借到丰泽公司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房租从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担保人刘志军。4.丰泽公司2018年4月、5月《考勤表》。拟证明：杨菊林与丰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考勤表》无杨菊林及胡某,4、何某2、何某1的名字。5.2019年6月13日丰泽公司与宋习中雇佣的何武松等4名工人签订的《协议书》1份、何武松等3人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收条》1份、何芹伍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给丰泽公司借款金额为2000元《借条》1份。拟证明：何武松等4名工人，均在丰泽公司租赁给云霞公司的厂房内工作，但均系宋习中聘用，工资由宋习中支付。《协议书》载明：4名工人由宋习中雇佣至云霞公司租赁的丰泽公司车间里从事塑料粒子加工工作，因宋习中经营不善，联系不上，丰泽公司为索回代加工产品，现愿意就4人认可的剩余工资1.25万元由丰泽公司代付；之前宋习中已支付给四人1.29万元，以及丰泽公司代宋习中垫付过0.2万元，合计已支付给4人1.49万元；《收条》载明：今收到丰泽公司代为宋习中代付工资款1.29万元，以及之前丰泽公司代付的0.2万元，合计收到代付工资款1.49万元；《借条》所涉的2000元即《收条》和《协议书》中所涉0.2万元代付款；再查明，杨菊林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4月18日至丰泽公司工作，从事操作工，口头约定月工资4000元；其之前在云霞公司工作，后宋习中联系其到丰泽公司工作，宋习中与其谈的工资并安排其住在厂里。生产工具是厂里的，晚上工作，无考勤，工资计件支付，440元/吨，多劳多得。按丰泽公司张老板要求配料，产品做完交给老板娘，由老板和宋习中负责质量把关。4月30日其打了应付工资款4000元的条子给老板娘，5月3日张豪汇款4000元至其银行卡，该4000元系其4月份的工资；5月9日晚受伤后，宋习中送其去医院，是老板娘让宋习中送其去医院治疗。杨菊林在原一审（发回前）庭审中陈述：其至宝应工作是与宋习中联系的，工资与老板张庭梅商谈，约定多劳多得，原料由丰泽公司老板购进，每做一吨材料按450元计算报酬。其工作系张庭梅让宋习中安排，其没有证据证明老板娘安排其工作。除张豪汇款4000元外，未收过丰泽公司其他款项，该4000元是丰泽公司发放给其与胡某,4、何春林、何某14人的工资，一起汇至其个人账户。杨菊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先认识老板娘，老板娘名字不清楚，认识的时间在2018年3、4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后老板娘给其宋习中电话号码，让宋习中打电话给其认识了宋习中；是丰泽公司老板娘让其去丰泽公司工作的，胡某,4、何春林、何某1均是其联系至丰泽公司工作的；其收取4000元后，其他三人找老板娘要工资，老板娘将工资转至宋习建卡上，宋习建又转至胡某,4卡上，共计5900元，其收取的4000元是向老板娘要求预付的4个人的生活费，从工资里扣，4月30日其按老板娘要求打了条子；其与胡某,4、何春林、何某14人夜间上班，自己烧饭，老板娘预付的不是工资，是菜金。丰泽公司陈述：宋习中与灌南云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习建是亲弟兄，且宋习中在此之前代表灌南云霞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宋习中是灌南云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与云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非与宋习中个人存在业务往来。其订单来不及做就会让云霞公司做，云霞公司加工好后卖给其。宋习中无钱进货，均是向丰泽公司出具借条借款进货。自杨菊林发生事故后就无法联系宋习中，双方尚未结账，云霞公司亦不再经营。事故发生时丰泽公司从事塑料颗粒加工，现已改行从事玻璃加工。租赁合同自合同签订后即实际履行，2019年上半年停止，因宋习中欠其加工费、工人工资，且失联，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签合同时由宋习中负责，故其一直与宋习中联系，未与云霞公司其他人员联系过；租金支付方式是以应给付云霞公司的加工费冲抵房租，宋习中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以加工费冲抵房租。宋习中实际未支付过房租，双方未结账。在杨菊林出事前，加工费未能完全冲抵租金。对支付给杨菊林的4000元，宋习中先借了4000元，后以加工费冲抵了4000元借款，实际系支付给宋习中的借款，由杨菊林代收，故由丰泽公司直接支付至杨菊林个人银行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菊林与丰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杨菊林与丰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应当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方面进行判断。如果劳动者仅提供一、二个凭证，不能简单认定劳动关系，但此时应当要求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获得上述凭证做出解释，并由用人单位对其与劳动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劳动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对劳动者主张的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杨菊林主张与丰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现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其在丰泽公司厂区内工作时受伤、丰泽公司向其汇款4000元及证人证言。对上述证据，首先，对于杨菊林在丰泽公司厂区内工作时受伤之事实，丰泽公司提供其与云霞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云霞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其汇款给云霞公司的转账证明等证据，证明丰泽公司与云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同时提供其与云霞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宋习中出具的《承诺书》、丰泽公司与何武松等4名工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杨菊林工作所在的厂房已出租给云霞公司，宋习中以应收加工费抵冲房租。上述丰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彼此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杨菊林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丰泽公司与云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出租厂房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对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张豪向杨菊林汇款4000元之事实，丰泽公司提供的宋习中出具的《借条》、《收条》及相应的汇款凭证，已明确此款系加工费，系按宋习中的要求汇至杨菊林账户，结合张庭梅与宋习中的微信往来记录及丰泽公司与何武松等4名工人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工人工资由宋习中支付，4000元系加工费，系根据宋习中的要求汇入杨菊林账户的事实。杨菊林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且其对此4000元款项性质所作陈述前后矛盾。据此，杨菊林主张此款是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再则，对于胡某,4、何某2及何某1三人的证词，因此三人对发放工资的人及工资数额的陈述互不相符，与杨菊林的陈述亦相矛盾，且此三人系经杨菊林介绍入职的同期工友，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在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三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综上，杨菊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丰泽公司对杨菊林在丰泽公司厂房内工作及汇款4000元之事实均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结合杨菊林在最初仲裁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即其原在云霞公司工作，系宋习中联系至丰泽公司厂区内工作，宋习中与其商谈工资并安排其住在厂里，受伤后宋习中送其去医院等事实，及杨菊林对其入职情况和4000元款项性质所作前后矛盾的陈述，杨菊林主张其与丰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菊林要求确认与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杨菊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孙建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