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花，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理人：张亚萍（系胡春花之女），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理人：张弛（系胡春花之子），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萍，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弛，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庆（系张亚萍、张弛的叔叔），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广安路**（丽园北路**）。 法定代表人：崔云，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春花、张亚萍、张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胡春花、张亚萍、张弛提供的患者死亡后抢救时的录音、患者病程记录和110封存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患者曾于2019年8月17日在宁波市中医院住院，宁波市中医院也有患者原始病程记录。一审法院未认定胡春花、张亚萍、张弛提交的证据材料，系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5日上午，患者张醉庆因头晕叫女儿陪同去宁波市中医院急诊就诊，中午11：22门诊拟“1.中风病2.脑梗死”收院治疗。1月6日凌晨3时左右，患者自己发现呕吐带有血丝、出汗、呼吸困难等不适症状。患者家属多次按铃求救，再三说患者病情不好，况且宁波市中医院也知道患者的病情，患者病情本身入院时就需要细致护理和监测，在其出现不适症状时主治医生未进行诊断或治疗，对患者不负责任。长达整整4小时多的时间里，也是患者死亡之前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刻，仅为患者打了一针。这一针目的就是忽悠家属、拖延时间，等到8点主治医生上班后再来诊断。宁波市中医院连患者已死亡都不知道，难道宁波市中医院要等患者死亡后再抢救吗？患者弟弟早上7：10看望时才发现，后宁波市中医院在催促下才开始组织抢救。宁波市中医院没有落实相关责任制度和管理制度，导致主治医生脱岗，没给患者采取任何治疗及抢救措施，从而失去了最佳抢救时间。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已尽到举证义务。宁波市中医院认为自己没有过错，应由宁波市中医院来举证。宁波市中医院的不作为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是宁波市中医院不作为引发的侵权，宁波市中医院具有明显过错，并不是每个案子都需要经过医疗损害鉴定才能认定因果关系，因为患者从凌晨3时发病起仅在6点打了一针。民法上的因果关系认定与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一样，只要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关系即可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录音第三页中抢救医生对胡春花、张亚萍、张弛说：“说难听点刚才就已经死掉了，抢救回来了，当中停的时间太长了，只不过呢现在心跳回来了，脑子就不行了。”这说明现在的医学是发达的，患者能够从死里抢救回来。如果患者发生不适症状时，及时预防及抢救，患者是不会死的，宁波市中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患者的死亡与宁波市中医院不作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将（2020）浙0203民诉前调426号传票当作该案（2020）浙0203民初3601号来使用，滥用职权、枉法裁判。 宁波市中医院辩称，胡春花、张亚萍、张弛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宁波市中医院对张醉庆的死亡负全部责任并退回预交的医疗费3000元；二、宁波市中医院赔偿胡春花、张亚萍、张弛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8527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上午，患者张醉庆因头晕至宁波市中医院急诊科就诊，同日11：22门诊拟“1.中风病2.脑梗死”收院治疗，患者向宁波市中医院缴纳了住院预交金3000元。经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对患者张醉庆的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病，风痰阻络证；西医诊断：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脑梗死个人史。2020年1月6日凌晨3、4时患者张醉庆出现头晕伴呕吐等症状。经陪护人张弛反映，医护人员进病房测血压心率、询问病情，医嘱继续观察病情。06：03值班医生进入病房，询问病情，医嘱给予盐酸甲氧氯普胺注射液10mg肌注，嘱进一步观察病情。06：33值班护士再次巡视病房，予患者以吸氧。07：19值班护士接到患者呼叫铃，查体：意识丧失，深昏迷，左右瞳孔约4mm，对光反射消失，即采取心外按压、吸痰，心电监护，开通静脉通道等医疗措施予以抢救。08：00再次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家属同意转ICU进一步治疗。2020年1月7日07：41，患者张醉庆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患者张醉庆与胡春花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张亚萍和张弛。胡春花系智力残疾，患者张醉庆原系其监护人。诉讼中，胡春花的近亲属确定由张亚萍和张弛担任胡春花的监护人。胡春花、张亚萍、张弛认为宁波市中医院抢救不及时、不到位、诊疗有过错导致患者张醉庆死亡，要求宁波市中医院赔偿损失，并于2020年3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同日，一审法院适用诉前调立案登记程序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应以宁波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张醉庆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应举证证明宁波市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一审法院向胡春花、张亚萍、张弛释明，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坚持不在本案中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由于临床医疗行为具有专业性、实践性、复杂性等特点，必须依赖于具有广泛医学科学知识和丰富临床实践经验的医学机构和人士进行鉴别和判断，而仅依据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和宁波市中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法院无法对诊疗行为作出判断，确定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春花、张亚萍、张弛主张宁波市中医院赔偿相关损失以及退回医疗费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春花、张亚萍、张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2元，减半收取10751元，由胡春花、张亚萍、张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张醉庆在宁波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死亡，胡春花、张亚萍、张弛认为宁波市中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应就宁波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诊疗行为具有专业性强的特点，仅依据病历资料，无法确定宁波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应借助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评判该行为是否符合规范。一审法院向胡春花、张亚萍、张弛释明，胡春花、张亚萍、张弛坚持不在本案中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因证明宁波市中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的证据不充分，导致胡春花、张亚萍、张弛主张宁波市中医院赔偿相关损失以及退回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春花、张亚萍、张弛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2元，由上诉人胡春花、张亚萍、张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