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西山公园**部分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20435433P。法定代表人：谢王芬，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路三峡之星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81478666Q。法定代表人：谢王美，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交运交通站台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富丽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39513964M。法定代表人：周光洪，董事长。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冯鹏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82823145H。法定代表人：谭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权，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立春，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张国权、彭立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雷，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兮茶叶公司）、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兮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交运交通站台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站台设施公司）、重庆绿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庭公司）、彭立春、张国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继续履行协议；绿庭公司将261万元的装修款发票交付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绿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9月19日，中兮茶叶公司将中兮茶城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绿庭公司施工，并订立了《中兮茶城公共部位装修合同》，施工结束后，因工程质量、保修和工程款结算等事宜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1月，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和绿庭公司三方协商，中兮传媒公司将公交车站站台的一部分广告位出租给绿庭公司，绿庭公司应当给付的租金视为收到中兮茶叶公司的装修款，其租金由中兮茶叶公司支付给中兮传媒公司，绿庭公司和中兮传媒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订立了《租赁履行协议书》。2018年7月23日，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订立了《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属万州区公交站台收购协议》，中兮传媒公司将包括出租绿庭公司的广告位出售给站台设施公司，在履行《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属万州区公交站台收购协议》中，因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导致《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属万州区公交站台收购协议》履行不能。经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协商于2019年10月8日订立《协议》，对中兮茶叶公司与绿庭公司的装修款确认为261万元，并对支付的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绿庭公司所承租的广告位归站台设施公司所有。2.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于2019年10月8日订立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签订后，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也按照协议支付了一部分装修款，要求绿庭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后再支付剩余部分，但绿庭公司一直不开具正式发票。绿庭公司将已经支付的价款的发票交付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后，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便会将余下的装修款全部支付给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3.本案诉争的发票应当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本案中绿庭公司应当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开具发票，虽然在本案所争议的合同中没有提到发票的事情，但本案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要求履行的协议系前几次协议的补充条款，系对以前签订的协议的一个补充。2017年1月15日订立了《租赁履行协议书》中对开具发票有明确约定，并对违约责任都有明确约定，所以要全部协议一起看，不仅仅以最后一次的协议判决，所以绿庭公司应当将261万元的装修款发票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站台设施公司辩称，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站台设施公司没有任何义务，请二审依法判决。彭立春、张国权辩称，1.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要继续履行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没有履行是因为中兮传媒公司应该在签订协议后7个工作日向彭立春、张国权支付45万元，但中兮传媒并没有支付，三方签订的该《协议》已经失效，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正确，但已不能继续履行。2.2019年10月8日《协议》没有发票的约定，案涉的三个合同中，第一个装修合同对发票的开具作了约定，彭立春、张国权也按约定开具了130万元发票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向彭国春、张国权出具了收条。现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认为是伪票，但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将发票的开具和确认三方协议两个诉讼请求在一个案件中提出，违背了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3.《协议》未约定彭立春、张国权应当提供发票，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认为是履行的先诉抗辩权，双方未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庭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和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于2019年10月8日订立的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决绿庭公司将261万元的装修款发票交付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站台设施公司、绿庭公司、彭立春、张国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兮茶叶公司与绿庭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绿庭公司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规发票，超出金额的发票税费由对方承担。该装修合同实际由彭立春、张国权借用绿庭公司的名义完成。2017年1月5日，张国权、彭立春、绿庭公司为甲方与乙方中兮传媒公司签订《租赁履行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接受乙方以中兮传媒公司公交车站台其中一部分广告位租金支付该笔欠款。甲方在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将工程决算办理好，乙方审核后确定最终工程结算价减去乙方已付的130万元之后的余额，此余额作为中兮传媒公司公交站台广告位租金抵款的数据。甲方在本协议书签定之日起1个月内将乙方已支付的中兮茶叶公司装潢工程款（装潢、人工、材料费）130万元的发票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剩余未开发票额在工程决算数据出来后六个月内由甲方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2017年1月10日，中兮茶叶公司出具给张国权《收条》：今收到张国权给中兮茶城开的建材费发票13张金额共130万元。此发票是销售方深圳市艺单季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购买方中兮茶叶公司开具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租赁履行协议》履行期间内，彭立春、张国权将约定的广告位出租给他人，中兮传媒公司将《租赁履行协议》涉及的全部广告位转让给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于2019年4月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中兮传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赔偿损失等，即一审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及赔偿损失，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8日，甲方: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乙方:张国权、彭立春、丙方:站台设施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根据2019年8月28日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判决书，2019年6月28日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512号判决书以及2015年9月19日中兮茶叶公司与绿庭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2017年1月15日中兮传媒公司与绿庭公司签订的《租赁履行协议》、2018年7月23日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经三方友好协商，就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达成如下协议:根据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512号判决书和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判决书，经甲乙双方确定在签订本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必须支付45万元。二、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以上判决书所涉及的公交站台广告经营权归丙方所有(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除外)。三、甲方与乙方所产生的装修款(以结算261万元为准)、借款5万元、执行费9800元。经双方确认，甲方仍欠乙方50万元整。该欠款由甲方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20万元，余款30万元在2020年7月30日之前付清，如甲方不按时付清以上款项，本协议无效，则按2019年8月28日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判决书执行。丙方同意将60块广告站牌的经营权交还给乙方，乙方经营期限最迟不超过2022年1月15日。四、甲方按以上约定向乙方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时，中兮传媒公司与绿庭公司签订的《租赁履行协议》予以终止。五、本协议经甲乙丙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各持一份。协议各方已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向彭立春支付了10万元，余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自签字盖章即生效，于签订各方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签订《协议》后，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协议》中约定“如甲方（即原告）不按时付清以上款项，本协议无效，则按2019年8月28日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判决书执行”，结合前后文的意思，其中的“本协议无效”应该理解为本协议权利义务终止，各方应按(2019)渝0101民初4979号判决书履行。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即当事人约定合同终止的事实发生，《协议》已终止，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庭公司应否交付261万元装修发票的争议。涉及发票的合同是《装修合同》、《租赁履行协议》，该事项的权利主体为本案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无此权利。《协议》是基于《装修合同》、《租赁履行协议》、《收购协议》的约定与两份相关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达成的合同。《协议》未约定开具发票的义务且绿庭公司不是《协议》的一方，中兮茶叶公司不能基于《协议》请求绿庭公司履行义务。《租赁履行协议》、《装修合同》与本案《协议》虽内容有关联，但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不同，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中兮茶叶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站台设施公司、彭立春、张国权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张国权、彭立春、站台设施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2.绿庭公司是否应当开具261万元的发票给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与张国权、彭立春、站台设施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因《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则按2019年8月28日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执行，而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足20万元的义务，也未在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清剩余款项，其主张要求按《协议》继续履行，已不符合《协议》约定。虽然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主张，绿庭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后才支付剩余装修款，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行使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纵观整个《协议》内容，绿庭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该《协议》没有约定提供发票后再支付款项的内容。因此，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绿庭公司与中兮茶叶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了绿庭公司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规发票给中兮茶叶公司，绿庭公司、张国权、彭立春与中兮传媒公司签订的《租赁履行协议书》也约定了在租赁履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个月将130万元的发票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工程决算数据出来后六个月内由张国权、彭立春、绿庭公司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故绿庭公司应当开具正规发票给中兮茶叶公司。张国权、彭立春作为该装修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借用绿庭公司的名义完成，张国权、彭立春在2019年10月8日参与签订《协议》，并知道装修款结算为261万元后，应按《租赁履行协议书》约定提供发票的时间，督促绿庭公司开具正规发票给中兮茶叶公司。张国权、彭立春称在2017年1月10日提供了130万元发票交予了中兮茶叶公司，中兮茶叶公司出具了收据，但张国权提供给中兮茶叶公司的发票系深圳市艺单季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开具给中兮茶叶公司，不是绿庭公司开具。在绿庭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绿庭公司提供发票的义务变更为其他人提供的情况下，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对张国权提供的发票不予认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中兮茶叶公司、中兮传媒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庆绿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开具261万元装修款的正规发票；驳回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元，重庆绿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中兮茶叶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0元，重庆绿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