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敢寿，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轩，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兴明，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海坡，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敢寿、张伟轩因与被上诉人杜兴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程敢寿、张伟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被上诉人杜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海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敢寿、张伟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兴明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伟轩出具的《欠条》是在受到杜兴明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非张伟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租赁合同只约定程敢寿向杜兴明支付租金，并未约定承担挖掘机操作人员工资，故操作员工资应由杜兴明自行承担。只有在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不能连续施工、需要机械连续报停7天以上的情况下才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操作人员工资，但上诉人从未向杜兴明报停机械，故不应承担操作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包含一定劳务费是错误的。3.根据合同相对性，假定程敢寿欠杜兴明租赁费用，也应当由程敢寿向杜兴明出具欠条，不应由张伟轩向杜兴明出具欠条，张伟轩要向杜兴明出具欠条，应当得到程敢寿的授权委托，程敢寿对张伟轩向杜兴明出具《欠条》一事不知情，不能将此责任归结于程敢寿，故一审法院将《欠条》作为程敢寿欠付租赁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4.假定程敢寿欠杜兴明租赁费用，但《欠条》未提及租赁合同挖掘机、租金、操作人员工资等事项，没有证据证明《欠条》指向的对象为设备租赁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欠条》不是张伟轩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欠条》对张伟轩应当承担欠付租赁费用清偿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5.程敢寿、张伟轩并非合伙关系，张伟轩仅是现场一般管理人员，其只负责对租金进行初审，最终的租金支付由程敢寿决定。杜兴明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张伟轩出具《欠条》受到胁迫，其称受胁迫出具《欠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合同包含劳务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包含劳务费正确。张伟轩出具《欠条》时将租赁费用理解成劳务费，是其个人对合同的理解，但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其自愿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明材料和付款审批单中，先由程敢寿签字，再由张伟轩作为负责人签字，充分证明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张伟轩向杜兴明出具《欠条》，也是基于其是工地合伙人之一的原因，自愿向杜兴明出具结算证明，自愿加入债务人，应当承担债务责任。杜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敢寿、张伟轩向杜兴明支付机械租赁欠款50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起以5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程敢寿（甲方）与杜兴明（乙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一、工作地址：贵州桐梓县。二、租用时间：签订合同之日起至租用完毕之日止。……三、租金将按每台每月27000元人民币计算（大写贰万柒仟圆整），乙方机械进场，甲方预付10000元，每月支付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圆整），剩余租金将于每年2月份全部结清。（已租挖机大塆1#机一台，进场时间2016年7月13日；回兴2#机一台，进场时间2016年7月28日）……七、甲方无偿提供柴油及操作工的食宿（1-2人），机械租赁期间，所有权归乙方，甲方不得转租或抵押。……八、根据甲方项目实际情况，不能连续施工，甲方通知乙方机械报停，报停期间不计租赁费，若报停时间超过7天（含7天）以上，乙方机械操作人员工资由甲方承担，按200元/天计算”。后杜兴明按合同约定向程敢寿提供了挖掘机。杜兴明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15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6日收到挖掘机租赁费10000元、10000元、73800元、86700元、6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7年9月10日，张伟轩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张伟轩欠杜兴明劳务费（50300）伍万零叁佰元正，经双方协定于2017年9月30日付清，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次（此）前的欠条作费（废）。”后程敢寿、张伟轩均未再向杜兴明支付上述欠款。另查明，张伟轩在《2016年7、8月工程机械台班付款明细表》的“负责人”，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11日、2016年10月15日、2017年1月24日《费用报销单》“复核”及2016年9月1日《收条》的“付款人”等处均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杜兴明与程敢寿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杜兴明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提供了挖掘机，程敢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伟轩出具的欠条是否能作为欠付租赁费用依据的问题；二、张伟轩是否应当承担欠付租赁费用的清偿责任问题。关于张伟轩出具的欠条是否能作为欠付租赁费用依据的问题。杜兴明主张程敢寿、张伟轩系合伙关系，程敢寿、张伟轩予以否认，现杜兴明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张伟轩辩称，张伟轩系程敢寿承包工程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其职责包括对租赁费用的复核、支付，该辩称能够与双方分别举示的付款明细表、费用结算单等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辩称予以采信。因此，张伟轩向杜兴明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杜兴明有理由相信张伟轩系代表程敢寿对租赁费用进行结算，程敢寿应当受到上述欠条的约束，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张伟轩辩称该欠条系在杜兴明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虽然欠条上载明的欠付费用名目系“劳务费”，但依据《设备租赁合同》，杜兴明除向程敢寿提供挖掘机外，还需提供挖掘机操作人员，故该合同包含一定的劳务性质。同时，该欠条由张伟轩出具，程敢寿、张伟轩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欠条上载明的“劳务费”应当指向的就是案涉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敢寿尚欠杜兴明挖掘机租赁费用50300元，现该欠款已届清偿期，但程敢寿未支付，给杜兴明造成了一定损失，杜兴明要求其支付所欠费用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起以5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伟轩是否应当承担欠付租金的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杜兴明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张伟轩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但张伟轩在出具欠条时写明，“张伟轩欠杜兴明劳务费50300元”，该行为既是对案涉债务的结算，亦应当视为张伟轩对案涉债务的自愿加入。杜兴明要求张伟轩与程敢寿共同承担欠付挖掘机租赁费用50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限被告程敢寿、张伟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兴明租赁费用50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以5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被告程敢寿、张伟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兴明与程敢寿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敢寿、张伟轩是否应当按照《欠条》的记载向杜兴明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已查明，张伟轩负责工地管理，包括对租金的数额、支付时间等进行复核，有时也支付租金，张伟轩向杜兴明出具的《欠条》中也注明之前的欠条作废，故张伟轩对程敢寿与杜兴明签订租赁合同中的相关费用具有结算权。张伟轩以出具《欠条》的方式对程敢寿与杜兴明之间的租赁事宜进行了结算，该结算金额对程敢寿具有约束力，程敢寿应当按约支付欠付的租赁等费用。张伟轩称《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欠条》作为定案依据正确。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未举示租赁合同履行中的原始记录完整单据，未能对全部租金数额进行统计计算，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以《欠条》金额作为定案依据适当。《欠条》中注明欠付的是劳务费，但双方均确认除本案租赁合同业务外没有其他涉及劳务的事宜，而张伟轩在一审中称之前的《欠条》上写的是租赁费，结合张伟轩在本次《欠条》上注明此前的欠条作废，故可以认定《欠条》是双方对租赁等费用的结算。张伟轩以自己名义在《欠条》中注明欠杜兴明劳务费50300元，并定出了由其支付的具体付款时间和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加入程敢寿对杜兴明欠付租赁费的债务中并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敢寿、张伟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50元，由程敢寿、张伟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