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初5号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镇县府街。法定代表人：陈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代秀，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廖宏渊，重庆清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冯建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小波，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5民初59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终9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代理人陈代秀，被告代理人杨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贵州省纳雍县“汇金国际”项目完整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协助、配合原告在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资料上签章；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交已支付工程款的建安发票（发票金额67135139.1元），且剩余工程款未提供发票时原告有权暂不支付；3、判令被告赔偿因工期延误导致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产生的经济损失（违约金）16189000元（暂算至2019年5月25日，实际损失算至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后分别于2020年9月4日申请撤回其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又于2020年9月7日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其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庭审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包括撤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规定的时限要求，本院不予准许。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开发的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项目。经原告对收尾工程施工及工程质量等问题处理，直到2018年12月12日，项目通过了消防验收。但原告在项目备案时，发现仍有很多资料不齐，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备案登记及归档，须要被告提供欠缺的资料并协助及配合才能完成备案登记，原告多次联系被告，甚至高院承办法官也告诫被告应当及时配合，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无理要求原告必须先付款，拒绝履行协助、配合义务。被告自2013年1月21日进场施工，截止2017年7月初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施工工期已达1600天，远远超过约定730天。由于被告延误工期且未及时提交、完善竣工备案资料，原告需向购房户承担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的违约责任。截止起诉时，已向原告起诉索赔的购房户共四家，累计赔偿124519元。经统计核算，截止2019年5月25日，原告还需要向其他购房户支付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的违约金16064753元，该损失完全系被告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1、被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及附属义务；2、被告已经开具3000万元建安税发票，尚欠金额为65399418.1元；3、请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是经济损失还是违约金；4、关于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履行、竣工验收的时间在（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该判决考虑到双方约定及违约情况，将合同约定的利息2%改为1%，下调金额为2071675.33元作为被告的违约金。原告延长办证是基于原告分包，消防工程原告诉称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消防验收。2017年3月份查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我们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达到证明目的的随后论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七组房屋买卖合同及迟延办证违约金明细表，及第二次庭前会议补充提交的公函（3份）、物业公司公告、物业费催缴通知书纳府办发（2018）171号文件、退房协议、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退房申请、商铺认购协议书、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汇金新天地销售台账，本院综合采信确认原告因涉案工程逾期及被告未能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配合完善竣工验收手续而被法院裁判原告向涉案工程购房者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和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事实，但原告未能举证明确其实际支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和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金额。原告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竣工验收备案表反映了被告未在此竣工验收备案表签章导致无法进行涉案工程的备案登记。该证据需要被告作为施工方盖章才能备案登记，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第二次庭前会议时补充提交的情况汇报系其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于第二次庭前会议补充提交的施工许可证反映本工程项目的开工日期，该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综合楼人工挖孔桩施工的通知、催款报告、变更图纸报告部分反映了工程延期的情况，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工程延期情况。本院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开发的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项目，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5日，施工工期为730个日历天。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3日内，被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原告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的约定。被告随后进场施工。2014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按月息2.5%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2017年2月27日，原、被告在纳雍大酒店就项目竣工及结算等问题进行协商。后因协商未果，2017年3月20日，被告向贵州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84474272.24元及利息等。贵州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19398901.82元工程款及利息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基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对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21150577.15元进行保全。本院作出(2019)黔05民初5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基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对原告的债权进行保全（保全金额为2600万元），即原告在其保全申请金额2600万元范围内暂停履行对被告基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债权。（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对于涉案工程中双方违约责任认定：一方面，原告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应承担违约责任。另一方面，被告多次出现停工行为，且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出具发票的情况下，至今也只开具了3000万元的发票，与其收到的工程进度款数额相差较大，属于违约行为。该判决综合双方约定和违约情况，酌定原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息1%（被告在该案中诉请月利率2%），根据原告付款情况逐笔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金额为2071675.33元。2016年3月31日之后，已计算工程结算款利息，不再计取进度款利息。（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对于原告的已付工程款认定为：从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原告共计支付被告款项94399418.1元；双方对账后原告以房抵款形式向被告交付了四套房屋折价共计1654714元；原告另行将外墙漆进行整改费用为4700元、安全文明措施费52910元，楼顶修复费用78万元，一层疏散走道整改费用11800元，代垫ABCD栋土建工程款项3.024万元，住宿费201357元，应抵扣工程款。上述已付及扣除金额合计为97135139.10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工程款19398901.82元。2017年7月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至今未向相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向原告交付了全部工程竣工资料。被告共计向原告开具了3000万元发票，其余款项未开具发票。另查明：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约定先开具发票再支付工程款，且对于被告开具发票的义务未明确约定。综合分析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明确，被告对此是否违约；二、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开具已付工程款67135139.1元的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以被告未开具发票抗辩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原告诉请的第三项延期损失如何认定，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明确，被告对此是否违约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系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3日内，被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原告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上述合同义务，其构成违约。但双方合同对于被告应提交的竣工资料具体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以核对竣工资料的具体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拒绝进行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未能明确此项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竣工资料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配合原告在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资料上签章的诉请，根据原告所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被告确未在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施工单位上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告应予配合”规定，被告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加盖系公章系被告作为施工单位的合同附随义务，被告应予配合、协助原告办理，本院对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之外上的资料签章的诉请，如上所述，原告未能明确其余资料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开具已付工程款67135139.1元的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以被告未开具发票抗辩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已付及扣除（视为已付款）的金额合计为97135139.10元，被告开具了3000万元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规定，虽然双方合同对于被告开具发票未明确约定，但被告作为施工方，应对其收到的工程价款开具发票，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其法定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针对已付工程款67135139.1元开具发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以被告未开具发票抗辩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发票系收付款凭证，原告付款后，被告才对已付款开具发票，且涉案合同未约定被告先开具发票，原告才付款，据此，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的第三项延期损失如何认定，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告诉请的延期损失根据其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系包括其支付给涉案工程购房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和逾期办证违约金。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如上所述，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未能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依约交付完全的竣工验收资料以及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表，因被告该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完成不动产登记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与原告作为发包人不能按时向购房者及时办理购房权利证书因此产生逾期办证违约金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上，虽然涉案工程的购房者起诉法院要求原告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可是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逾期办证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金额，原告可待逾期办证违约金实际产生（实际支出）后另行向被告主张。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针对涉案工程款，被告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该判决基于双方违约行为，即原告的逾期付款行为，被告停工和未开具全部发票违约行为作出了生效裁判，降低了原告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基于（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所降低的原告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部分，与原告本案诉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在双方均违约的前提下（且双方违约行为均是导致工程停工、逾期的原因），应相互抵销，本院不再裁判由被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协助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加盖其公章；二、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67135139.10元的发票；三、驳回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34元,由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83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原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word格式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逾期未上诉致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