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4636号 原告：平湖宏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虹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090954878C。 法定代表人：李伟良，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戴佳磊，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134651589J。 法定代表人：刘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翠、鲁晓霞，系公司员工。 原告平湖宏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与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3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2日及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戴佳磊，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翠、鲁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60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三笔累计，第一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6166元（详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清单）；第二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0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2358元；第三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6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将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原告宏建公司施工。原告宏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桩基础工程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被告于2016年4月18日经审计确认，桩基础工程的工程款为1210万元。但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仅支付了11495000元，尚欠605000元未支付。现已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经多次催讨，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仍未支付。 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答辩：1.关于质保金。合同约定工程指永久工程，分包工程为分包合同协议书中承包人委托分包人承建、实施的工程内容；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扣除维修金等费用，在业主支付保留金后办理支付手续付至最终结算价的100%；业主未向承包人支付当期工程款，分包人不得向承包人提出支付当期工程款的要求；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提交返还保修金申请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和鉴定费用，并经承包人确认且承包人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后无息返还保修金。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施工过程中的付款比例以及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即业主向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质保金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再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100%及返还质保金。事实上，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早已达到95%。2.关于质保期。合同约定在本分包合同中，保修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算起，这里的工程按通用条款的解释应当是整体工程；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备案通过，至今未办理完成总包结算，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也一直向业主催办总包结算，事实上业主也只支付工程款至90%的比例。既然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保修期的起算日，那么质量保修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通过12个月起计算。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双方合意之结果，且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宏建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主张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加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那么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在未收到业主支付的质保金之前也不应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其主张的质保金。3.关于利息。由于未到达款项支付条件，也不存在利息一说。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宏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及第三部分专用条件，证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将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原告宏建公司施工的事实。 2.分包结算定案表1份，证明经审计，原告宏建公司施工的桩基础工程工程款为1210万元的事实。 3.律师函、EMS邮寄面单、网页查询物流信息各1份，证明原告宏建公司向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催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 4.授权委托书2份，证明原、被告授权委托人的情况。 5.《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1份，证明东方绿洲项目整体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验收通过的事实。 6.短信催款记录1份，证明原告宏建公司曾向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催讨工程尾款的事实。 7．《结算业务入账自助回单》5页，证明自2016年8月25日起，被告中建七局公司陆续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75万元的事实。 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7，无异议；证据3，律师函是原告宏建公司单方制作，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没有收到过律师函，无法确定真实性；经查询，EMS邮寄面单、网页查询物流信息确实存在，但物流信息反馈是他人收件，也没有确切的人名，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没有收到过，无从得知里面的内容；证据6，经与李清确认，该手机号确实是其以前的手机号，但现在已更换手机号，未找到该短信聊天记录；且短信内容中没有质保金3个字，是否可以认为尾款是95%工程款的尾款。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1份，证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仅收到业主90%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不能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超过90%的工程款；且合同里的工程按通用条件的解释应当是整体工程。 2.《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施工合同》1份、东方绿洲项目收款及发票台账1套，证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仅从业主处收到了88.65%的工程款。 原告宏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建设工程合同中的通用条件是国家制定的，不能按照通用条件来解释；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恰恰证明了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与业主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工程是由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转包给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是一份无效合同；另外，相关收款及发票台账与本案无关，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抗辩的是认为业主没有付到相应款项，由于其与业主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所以中海公司支付给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多少工程款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宏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2、4、5、7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律师函、EMS邮寄面单、网页查询物流信息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证据6系短信聊天记录，原告宏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6不予认定。二、对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9日，原告宏建公司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签订《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由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件、第三部分专用条件及相关附件组成。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为工程承包人，原告宏建公司为专业分包人，分包工程名称为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桩基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准备打桩机具、探桩位、行走打桩机、喂桩、定位、安卸桩垫、校正、压桩、接桩、送桩、配合桩基检测工作等，暂定价款为800万元，合同协议书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专用条件约定，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桩基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造价的80%，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扣除维修金等费用，在业主支付保留金后办理支付手续付至最终结算价的100%；工程款（进度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分包人账户，业主未向承包人支付当期工程款，分包人不得向承包人提出支付当期工程款的要求；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提交返还保修金申请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和鉴定费用（如有）并经承包人确认且承包人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后无息返还保修金。该分包合同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上述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宏建公司即进行桩基础工程的施工。原、被告未就案涉桩基础工程办理书面竣工验收手续。2016年4月18日，案涉桩基础工程经审定，工程造价为1210万元。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前共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835000元，后于2016年8月25日支付3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2月8日支付20万元、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4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3万元，共计已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495000元，尚有605000元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未支付。2019年8月5日，原告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605000元，该邮件由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于2019年8月8日签收。 另查，案涉桩基础工程所属总包工程为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该总包工程业主为平湖市人民政府。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与中海公司就该总包工程签订有《平湖市东方绿洲项目施工合同》，中海公司作为该总包工程的承包人，将该总包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该总包工程于2018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就该总包工程收取的工程款均由中海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非案涉桩基础工程所属总包工程的承包人，其与原告宏建公司就案涉桩基础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原告宏建公司施工的案涉桩基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原告宏建公司可参照其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中，原、被告未就案涉桩基础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案涉桩基础工程所属总包工程已于2018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可以认定原告宏建公司施工的案涉桩基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宏建公司可请求参照分包合同约定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现原告宏建公司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605000元，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应参照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审查。案涉分包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为，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保修期满且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在收到原告宏建公司提交返还保修金申请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和鉴定费用（如有）并经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确认且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后无息返还保修金。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结合上下文，该“本工程”应当理解为案涉桩基础工程所属的总包工程，现总包工程已于2018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保修期于2019年7月5日届满。且原告宏建公司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605000元的律师函已于2019年8月8日送达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应当视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已收到原告宏建公司提交的返还保修金申请。现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对应返还质量保修金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未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故无需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本院认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并非案涉桩基础工程所属总包工程的承包人，其收到的工程款均由中海公司支付，业主未向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无论是业主支付还是中海公司支付，支付时间均不确定，故分包合同中以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收到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作为返还案涉桩基础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条件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原、被告也未就该约定不明确的内容进行协议补充。现原告宏建公司以寄送律师函的方式明确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视为对分包合同约定不明确的履行期限明确要求履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返还案涉质量保修金的条件成就，故本院对原告宏建公司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60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宏建公司另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均以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为前提，系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但在原告宏建公司以寄送律师函的方式明确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605000元之前，原、被告未就该约定不明的履行期限进行协议补充，原告宏建公司也未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且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已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了除质量保修金外的所有工程款。故原告宏建公司以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赔偿已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前所述，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应自收到案涉律师函之日起向原告宏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即质量保修金，但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未支付，该部分逾期付款利率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平湖宏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0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05000元为基数，赔偿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平湖宏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45元，合计诉讼费13395元，由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钱 迪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姜培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