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3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及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H。负责人：何永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耀波，男，汉族，1951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1*，公民身份号码为442********121972。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广安，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向红，男，汉族，1975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418。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法定代表人：王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耀波、江向红、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星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向红、炬星运输公司和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赔偿罗耀波535112.46元，其中医疗费69840.57元、人血白蛋白4536元、住院期间伙食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700元、误工费12530元、残疾赔偿金2734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854元、辅助器械790元、义肢更换费用264711元、装配假肢住宿费用8880元、更换假肢陪人费用13320元、交通费3000元，扣除江向红的垫付费用，按事故责任计算为535112.46元；2.炬星运输公司承担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3.请求法院优先处理中华财险深圳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罗耀波449280.46元；二、驳回罗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575.56元（罗耀波已预交），由罗耀波负担733.92元，由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负担3841.6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93号民事判决书。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按照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及残疾辅助器具配置价格核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义肢更换费用；3.改判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无需承担鉴定费、安装假肢的住宿费；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罗耀波、江向红和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上网查询江向洪的从业资格证信息及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前往惠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调取的江向红的从业资格证信息可知，江向红于2018年9月6日在惠州市交通运输局取得“经营性道理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可见，江向红在事故发生后为了防止后续诉讼的风险立即前往惠州市交通运输局补办“经营性道理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换言之，事故时江向红没有法律要求和保险合同要求的从业资格证。而一审法院以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记载江向红初领从业资格证日期，不能排除江向红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从而不支持中华财险深圳公司的辩称免责事由，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已经尽到举证义务，至于罗耀波主张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内，其举证责任应当在于罗耀波，而非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按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不负责赔偿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根据《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商业险投保清单》，粤B*****号车使用性质为“营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炬星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商业险投保清单》上炬星运输公司也有盖章确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整条均为加粗字体，因此免责条款便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未同意重新鉴定于法无据。首先，该鉴定由罗耀波单方委托，没有征得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同意，故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对伤残鉴定程序和结果的公正性有疑问。一审法院未同意中华财险深圳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而按照罗耀波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出的伤残等级为依据判决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病历，罗耀波只是左下肢毁损伤，并未累及膝关节以上，故其伤情达不到六级伤残。三、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义肢更换费用，因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重新鉴定申请而按照罗耀波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出的伤残等级为依据判决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进行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承担鉴定费和安装假肢的住宿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关于鉴定费，因为罗耀波单方委托鉴定机构程序违法且鉴定伤残等级有误，故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申请重新鉴定，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不应承担。第二、关于安装假肢的住宿费，德林义肢公司收取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住宿费。故罗耀波该项诉讼请求为重复诉求。罗耀波、江向红、炬星运输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本院向惠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函调查江向红从业资格证的相关信息，惠州市交通运输局复函并附有一份江向红从业人员档案资料，复函内容主要为：1.江向红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惠州市*********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2018年9月6日惠州市交通运输局向江向红发放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之前，江向红未有过从业资格证。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从事客运的司机必备的证件。江向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未在惠州市取得该证件。在2018年8月27日，惠州市交通运输局未向江向红核发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对此质证称：确认上述文件的三性，证明江向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旅客运输资格证，属于商业保险免赔范围。罗耀波质证称：确认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但不能说明江向红在2018年8月27日前在惠州市以外的其他地方没有取得过从业资格证。江向红向本院提交两份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的证明，其中2020年8月23日的证明内容主要为：江向红的从业资格证已丢失，经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电脑核查，江向红有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2012年1月19日，有效起始日期2018年9月18日。该份证明加盖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证件章。2020年8月29日的证明内容主要为：江向红从业资格证已丢失，现经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电脑核查，江向红有从业客运旅游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2012年1月19日，有效起始日期2018年9月18日。该证明加盖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公章。本院在全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网上查询到一张结果单，显示江向红的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湖南省衡阳市**运输管理处核发）有效期至2018年1月18日。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对该结果单三性确认，对江向红提交的两份证明三性不予确认；罗耀波对结果单三性确认，对两份证明三性认为由法院认定；炬星运输公司认为江向红在衡阳的从业资格证到期是因为其没有按时学习，江向红是否处于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内，无法判断。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二、罗耀波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首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其次，炬星运输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商业保险并签订了保险合同，根据案涉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的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案涉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炬星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故上述投保单证明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炬星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再次，综合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复函及本院在全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网上查询结果可知，江向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不具有在有效期内的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江向红提交的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的两份证明与网络查询结果相矛盾，江向红解释称衡阳市所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到期后只要其去学习，两年内就还是有效的，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6年4月21日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的规定，本院对衡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并认定江向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合法有效的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首先，经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耀波构成六级伤残，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以罗耀波单方委托及伤情不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符合鉴定资质，且中华财险深圳公司未举证证实案涉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等足以导致应当重新鉴定的事由，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对中华财险深圳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及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认定罗耀波的各项损失，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财险深圳公司主张不应支持罗耀波的鉴定费损失、安装假肢住宿费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承上所述，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案涉损失免责，由于江向红事故时在履行职务且其对案涉事故负主要责任，故应由炬星运输公司对交强险赔付之外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再次，罗耀波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项目合计82176.57元，扣除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的10000元，剩余72176.57元由炬星运输公司承担57741.26元（72176.57元×80%）。罗耀波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合计511924元，应由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扣除中华财险深圳公司已垫付的40000元，中华财险深圳公司还应当向罗耀波赔偿70000元。剩余401924元由炬星运输公司承担321539.2元（401924元×80%）。综上，炬星运输公司合计应当向罗耀波赔偿379280.46元（57741.26元+321539.2元）。综上，中华财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罗耀波70000元；三、限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罗耀波379280.46元；四、驳回罗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575.56元，由罗耀波负担733.9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00元，由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4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9.2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深圳市炬星运输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二审受理费由其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张明明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