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禹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井冈山大道南侧**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MA51686BXB。法定代表人：符金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辉，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禹，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上诉人遂川禹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晓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训刚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晓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辉、唐晓禹，被上诉人吴训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晓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训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训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662号》颁布的《国家级畜禽遗传资源保护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303号（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品种名录）》规定，禹晓农业公司所售“吉林梅花鹿鹿茸产品”系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品种。原判决认定禹晓农业公司所售产品为“野生动物产品”系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有关规定；2.原判决以销售方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即判定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系认定事实错误。食品销售资质不全不等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原判决中吴训刚未提供任何“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证据。原判决以吴训刚“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判决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吴训刚“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受损，或所售产品“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禹晓农业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处罚条件；3.职业打假人吴训刚因“非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向销售者主张“合法权益受损”的权利，依法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吴训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退一赔十”，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受损或所售产品“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吴训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禹晓农业公司作为销售方，已提供所售产品的驯养繁殖许可证、专用标识、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已尽审查义务。且吴训刚在与禹晓农业公司的供应商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诉讼案（2020）浙03民终435号判决败诉结案，侧面证明禹晓农业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与经营销售的合法性；5.“禹晓农业公司”原名“茂名市电白区禹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吴训刚曾举报“茂名市电白区禹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证销售“野生动物产品”，经茂名市电白林业局森林警察大队调查结果后恢复，禹晓农业公司属合法合规经营“畜牧类产品”，无违法违规事实，亦未对禹晓农业公司作出任何行政处罚。6.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于2019年7月1日立案侦查吴训刚涉嫌敲诈勒索案，吴训刚于2019年8月26日取保候审。故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法院应驳回吴训刚的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查处。吴训刚辩称，1.一审中，禹晓农业公司提交了关于鹿茸野生动物标识的证明，与其陈述相矛盾。根据法院规定，养殖的和野生的国家保护动物同样受到保护；2.食品药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禹晓农业公司举证证明，而不是由吴训刚证明；3.即便吴训刚知假买假，属于职业打假人，本案系食品药品范畴，也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禹晓农业公司赔偿吴训刚涉案货款2615.99元的十倍261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吴训刚使用京东账号ｊｄ_6ｂ9ｅ07ｂ94ｄ4ｃ9在京东商城向禹晓农业公司购买了“【韶药牌】精选鹿茸半腊片【特级尖部切片】【ＡＡＡ半腊片】【吉林壮鹿主角】长白山梅花鹿大公鹿1罐×25ｇ”，订单号：108103975834，共买了7件，交易金额2615.99元。收货地址：浙江丽水市云和县城区。2019年12月27日，吴训刚以禹晓农业公司出售的梅花鹿制品未提供梅花鹿制品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属于非法出售为由要求退货退款。2019年12月29日，完成退款2615.99元到吴训刚账户。梅花鹿系《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列明的动物。一审法院认为，吴训刚通过京东交易平台向禹晓农业公司购买产品，双方已完成付款交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梅花鹿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无论出售或经营利用都应按照法律规定取得专用标志，保证可追溯，并应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吴训刚在收到涉案产品时，涉案产品未使用专用标识，亦未附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禹晓农业公司辩称其提供的产品手续齐全，并提供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按规定，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应加载于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最小销售包装的醒目位置，而涉案产品包装上未加载该标识；而禹晓农业公司所提供的备注了是鹿茸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2019年12月31日签发，本案的交易及交付物流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1日，时间先后顺序相反，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在出售时已检疫合格。禹晓农业公司在出售涉案产品时未加载使用专用标识，并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有关出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应当取得专用标识及检疫证明的规定，故吴训刚据此要求赔偿十倍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涉案产品系食品，涉及公民的人身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购买者即使明知所购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并主张权利，而食品、药品生产者、销售者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训刚在支付了购货款项并收取了货物后，双方的购物合同即已成立生效，吴训刚此后的退货系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吴训刚在购货后退货，虽未造成物质上的损失，但禹晓农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吴训刚要求予以惩罚性赔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禹晓农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禹晓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训刚2615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元,减半收取计227元，由禹晓农业公司负担。吴训刚已预交，限禹晓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迳行给付吴训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禹晓农业公司系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销售商，并于2020年3月31日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MA51686BXB。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梅花鹿茸中国野生动物经营利用管理专用标识（标识码：JI161/18/wkkkkkkkk5）、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吉（双阳）野销字（2018-012）号）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林护驯繁（吉20**-23）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禹晓农业公司应否向吴训刚承担案涉货款十倍的赔偿责任。依照《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对本法第十条规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进行调整时，根据有关野外种群保护情况，可以对前款规定的有关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野生动物的人工种群，不再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实行与野外种群不同的管理措施，但应按照本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取得人工繁育许可证和专用标识。”本案禹晓农业公司所售梅花鹿正是《野生动物保护法》所称的“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野生动物的人工种群”，故可不再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实行与野外种群不同的管理措施。案涉鹿茸片的生产商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已依法取得梅花鹿茸中国野生动物经营利用管理专用标识（标识码：JI161/18/wkkkkkkkk5）、《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林护驯繁（吉20**-23）号）及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吉（双阳）野销字（2018-012）号），符合法律规定。禹晓农业公司也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吴训刚主张禹晓农业公司销售的梅花鹿茸片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且吴训刚于2019年12月27日也与禹晓农业公司解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吴训刚不存在任何损失。动物防疫检疫证明针对的是动物养殖、运输、屠宰等防疫需要，禹晓农业公司作为销售商，销售产品时无法律义务必须提供防疫检疫证明。故吴训刚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禹晓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合计681元，由吴训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