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婵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春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树进。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雁舜，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积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股份”）因与被上诉人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陈积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股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责令陈巧銮就其扶养人情况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并依法认定，并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巧銮的扶养人为5人是不恰当的。原审期间陈巧銮等就受害人的近亲属情况提交了两份证明材料。其中，一份系受害人与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材料由莲华镇碧砂村委会、汕头市公安局莲华派出所共同加盖印章作出证实；另一份则系受害人与陈巧銮亲属关系，以及陈巧銮的扶养人情况的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仅由莲华镇碧砂村委会加盖印章证实。从以上两份证明材料反映，莲华派出所根据公安机关人口信息系统查询核实了受害人与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亲属关系，故给予盖章证实，但对陈巧銮的扶养人情况则极可能无法核实，故而不予盖章证实。况且，莲华镇碧砂村委会是村集体自治组织，其并不具有人口管理职能，其无权对公安机关仍无法核实的有关人口信息情况作出证明。据此可见，莲华镇碧砂村委会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缺乏根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原审法院却采信了上述由莲华镇碧砂村委会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并据此作出判决，这明显是不恰当的、错误的。二、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积安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可见，受害人自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基于此，对于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宜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事故责任比例综合进行认定。何况，原审法院认定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也显然高于汕头地区人民法院一贯的司法实践，认定金额明显过高。因此，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人保股份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保股份上诉理由一关于原审认定被扶养人为5人不恰当是错误的，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已提交了陈巧銮与其丈夫生育子女的情况。其次，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汕头地区的司法实务，关于该项判决是有理有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股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积安未作答辩。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股份、陈积安赔偿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经济损失合计478354.78元；二、判令人保股份、陈积安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9时40分，陈积安驾驶号牌粤D*****小型轿车沿国道324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G324线澄海区东里镇樟林“鑫盛汽配”附近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国道324线自南往北方向行驶的由受害人成如潮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成如潮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成如潮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8日7时30分，受害人成如潮死亡。受害人成如潮住院4天，共支付医疗费57260.40元。其中，人保股份垫付10000元，陈积安垫付5000元。2019年9月17日，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作出汕澄公（司）鉴（法尸）字[2019]0900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成如潮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9月24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澄公交认字[2019]第44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积安的过错行为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作用大，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成如潮的过错行为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作用小，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9月27日，陈积安和受害人成如潮的家属就本事故经济赔偿达成协议并履行，陈积安一次性补偿受害人成如潮的家属人民币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成如潮户籍地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城乡分类代码是122。陈巧銮于1929年9月20日出生，系受害人成如潮的母亲，陈巧銮生育有成如刁、成如潮、成如茂、成如君、成如佳五个子女；林婵玉系受害人成如潮的配偶，二人生育有成春芳、成树进二个子女。陈积安系肇事车辆号牌粤D*****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该车在人保股份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5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4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9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陈积安明确表示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及支付给受害人成如潮家属的50000元均是作为受害人家庭困难补助，陈积安不再就该款向人保股份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应予认定。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确定陈积安承担本事故70%的责任。肇事车辆号牌粤D*****小型轿车在人保股份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股份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股份、陈积安赔偿其因本宗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但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本案事实、国家法律和相关的赔偿标准，确定人保股份、陈积安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成如潮的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22”，为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股份关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的答辩意见，因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人保股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成如潮治疗的不合理性及非必要性，故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因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成如潮住院期间有聘请2名护理人员，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和本地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按1人护理计算。人保股份关于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股份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依法交纳诉讼费用。作为当事人的人保股份因本案参加诉讼，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诉讼费用，故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情况，依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和参照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对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在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确定为57260.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成如潮住院治疗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为400元；3.护理费：受害人成如潮住院治疗4天，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和本地的实际，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每天计算，为150元/天×4（天）=600元；4.住院期间交通费：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根据受害人成如潮住院治疗必须的陪护人员确需支付交通费用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每天30元，为30元/天×4（天）=120元；5.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成如潮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为标准计算15年，为29077元×15（年）=436155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巧銮的扶养年限为5年，有五个扶养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98元/年×5（年）÷5（人）=21998元；7.丧葬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89604元÷12（月）×6（月）=44802元；8.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受害人成如潮因交通事故死亡，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作为受害人成如潮的近亲属，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法有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和本地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计算为58258元/年=365（天）×3（人）×10（天）=4788.3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受害人成如潮死亡，对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本地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共626123.73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共57660.4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护理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568463.3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股份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0000元，死亡赔偿范围110000元），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尚有经济损失506123.73元，由陈积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54286.61元，该款不超过人保股份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由人保股份在号牌粤D*****小型轿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股份已垫付10000元，抵除后本案人保股份应在号牌粤D*****小型轿车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共464286.61元。本案陈积安的赔偿责任已由人保股份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故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请求陈积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二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股份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号牌粤D*****小型轿车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464286.61元；二、驳回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5.32元，减半收取计4237.66元，由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负担受理费124.66元，人保股份负担受理费4113元。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预交的受理费4237.6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4113元。人保股份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113元，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人保股份的上诉主张以及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一审提交了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书》、汕头市澄海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结合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提交的《身份证》、《户口薄》、《家庭情况调查表》，可证明陈巧銮的扶养人数为5人，人保股份对陈巧銮的扶养人数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支持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按陈巧銮有5名扶养义务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一审起诉时主张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股份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判决根据本事故造成受害人成如潮死亡，对陈巧銮、林婵玉、成春芳、成树进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由人保股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总赔偿额（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过程中已经考量了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过错，不应对当事人的过错进行重复评价。故人保股份提出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按责任比例分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股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