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22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陶三思，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0年11月28日被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5年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2018年8月1日经本院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左克友，男，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枞阳县。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7月31日被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0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赌博于2013年4月13日被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2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本案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21日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朱贵胜，安徽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本院于2018年8月1日以（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对陶三思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对陶三思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20年4月22日，枞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未认定左克友属累犯，适用缓刑不当，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5日以(2020)皖0722刑再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检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左克友及其辩护人朱贵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陶三思曾参与枞阳县境内长江江面采砂的招投标项目，后未中标。2013年10月，陶三思认为中标单位使用大功率机械长时间不间断采砂行为违规，企图阻止中标单位采砂。同年10月20日，陶三思指使被告人左克友以每天100元的报酬雇佣10余位村民，以保护江堤的名义至枞阳县藕山镇新开村境内的长江江堤公路上，欲采取堵路的方式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达到干扰中标单位在江面采砂的目的。未达到预期目的后，陶三思指使左克友雇佣更多的村民继续堵路。左克友于同年10月21日雇佣60余位村民至枞阳县藕山镇新开村境内的长江江堤上，堵塞公路交通，阻止数十辆过往车辆通行，致使长江江堤公路正常通行受阻达3个小时。事后，陶三思安排他人送给左克友现金1万元，由左克友分发给参与堵路的村民。2014年1月20日，陶三思主动至枞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枞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接警记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现场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00）繁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朱某1、江某、周某1、唐某1、吴某1、吴某2、陈某1、陆某、周某2、朱某2、钱某、张某、邹某、吴某3、李某、胡某、唐某2、吴某4、陈某2的证言，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的供述。原审认为：被告人陶三思为达到阻止他人采砂的目的而指使被告人左克友聚众堵塞交通，被告人左克友在被告人陶三思的指使下纠集数十位村民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陶三思之前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具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陶三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左克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陶三思、左克友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陶三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左克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陶三思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再审中，公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0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后左克友于2013年10月实施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犯罪，系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并不得适用缓刑。原审未认定左克友属于累犯，判处左克友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提请本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愿意认罪认罚，仅辩解其已经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缓刑考验期限执行完毕。原审被告人左克友的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缓刑期已满，不应当对其再有任何形式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由此可以看出现行刑法并没有将缓刑考验期满后发现漏罪的情形作为撤销缓刑的条件来规定。根据罪行法定原则，既然刑法未规定本案的情形，就不应当撤销原判宣告的缓刑，原判刑罚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就不再执行。举重以明轻，对于缓刑考验期满后发现漏罪尚且如此，更何况本案左克友连发现漏罪的情形都不存在，那么缓刑期满后发现罪行，就不应当撤销原审判决。2.左克友即使存在因累犯情节而不能判处缓刑，但该案的证据是由公诉机关提供而非左克友提供，且该案也经正常程序审理，原判决存在瑕疵不是由左克友的过错造成，司法机关不能将该过错的结果交由左克友承担。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本院作出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人陶三思不服，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左克友未上诉。后陶三思申请撤回上诉，2015年2月2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刑终字第0006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陶三思撤回上诉。2015年3月3日，本院将原审判决交付执行，陶三思的缓刑考验期至2019年3月2日止，左克友的缓刑考验期至2018年3月2日止。2018年8月1日，因陶三思在缓刑考验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根据枞阳县司法局的建议，本院作出（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对陶三思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左克友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并因此被司法机关发现其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7月31日被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赌博违法行为，于2013年4月13日被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3000元，收缴赌资并追缴非法所得。本案原审期间，左克友隐瞒其前科情况，公诉机关亦未提交左克友上述受到刑事处罚的证据材料，导致原审未认定左克友犯罪前科。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枞阳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接警记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现场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00）繁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朱某1、江某、周某1、唐某1、吴某1、吴某2、陈某1、陆某、周某2、朱某2、钱某、张某、邹某、吴某3、李某、胡某、唐某2、吴某4、陈某2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原审中的供述，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再审中的供述，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1990）刑一字第021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06）锡滨刑初字第0127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锡刑二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书、江苏省常州监狱出具的《证明》、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池贵公行决字[2013]第11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书、（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陶三思为达到阻止他人采砂的目的而指使原审被告人左克友聚众堵塞交通，左克友在陶三思的指使下纠集数十位村民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对陶三思定罪处罚并无不当。陶三思在宣告缓刑后于缓刑考验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经本院裁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刑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左克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并不得适用缓刑。原判未认定左克友属于累犯并对其宣告缓刑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对于左克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确定的缓刑考验期已满、不应当对其再有任何形式的判决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缓刑是有条件地不执行原判刑罚的制度,缓刑考验期满即不再执行原判刑罚。左克友在原审宣告缓刑后接受社区矫正直至缓刑考验期满，并不能视为对其已经执行了其被定罪以后科处的刑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宣告缓刑没有错误但依法应当撤销缓刑的情形，与本案原审对左克友宣告缓刑系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不同情况，前者依法只应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后者依法则需要通过再审重新作出判决。本案原审期间公诉机关虽然未提供左克友具有前科的证据，但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发现了左克友具有前科并影响原审量刑的新证据，依法应当重新审判并依法改判。左克友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左克友在原审期间虽隐瞒其前科情况，但如实供述了罪行，仍可以认定为坦白，且再审期间继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经本院（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对罪犯陶三思撤销缓刑后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陶三思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撤销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原审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22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邓 翔审判员 陈晓钟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旺花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一款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七十四条对于累犯和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不适用缓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第三百八十五条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