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东，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掖县路**。负责人：幺幻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晨伟，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惠，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曲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公正公平审理该案，对上诉人描述的事实不予理会，对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拿出2020年1月29日上诉人去办理业务现场的监控录像不予理会，对被上诉人当庭出示伪证不予理会，另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本案事实是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网上收手机营业厅办理副号业务并按被上诉人要求实名认证，发现上诉人名下有五个手机号，当时上诉人因为工作繁忙，并且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6日在淘宝购买过流量卡，当时不确定该卡是否实名，并且该卡当时已经不能使用，上诉人当时就未直接去被上诉人线下营业厅查询。2020年1月29日九点五分左右，上诉人去被上诉人营业厅查询名下手机号，被上诉人业务员拍照交予上诉人，上诉人对比发现号码150××××****非上诉人办理和使用，上诉人当场情绪失控，并拨打了该号码核实，后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业务员对该号码销户，被上诉人业务员告知上诉人当前业务厅没有权限销户，并要求上诉人签订《客户解除号使用关系申请书》。并称签订后需要提交烟台营业厅在十五日内销户，并让上诉人在申请书上写上不需要销户的手机号，以免误销。被上诉人营业员当时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填了该申请书后，被上诉人会在不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过户该号。2020年1月29日十点二十分左右，上诉人回家因思虑过重又回到被上诉人营业厅，并要求被上诉人挂失涉案手机号，被上诉人（拉下一段）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居民身份证记载的公民个人信息，尚未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答辩书其中第二页第二条，上诉人人系2020年1月29日到被上诉人处办理开通副号的业务。该答辩系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当庭提出质疑，一审法院未予追究被上诉人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该手机号非黑卡，是一直在上诉人名下。而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交流中，被上诉人则多次提到该手机号属于非实名认证，不在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未能调查清楚就妄断，属实对上诉人不公。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为姓名权案件，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和上诉人在微信小程序-山东微法院查询案件受理费明显不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明显盗用上诉人身份证信息，侵犯了上诉人的姓名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关于上诉人的第二条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曲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注销“150××××****”号码；2、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所支出的损失4350元；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9日，原告发现被人冒用身份证信息在被告处开立手机号，号码为150××××****，自2009年就已开始使用，至今已长达11年时间，被告从未告知过原告名下有这个手机号，该手机开户时所使用的身份证系原告身份信息，不排除被告或案外人通过盗用原告的身份信息实名登记，且不排除该手机号被用于违法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通信企业，有义务就身份信息予以严格审查，应当进行现场核实。被告怠于履行审查义务或审查不严，没有达到“人、证一致性”的审核，致使他人成功冒用原告身份并开具手机卡并可能产生消费借贷等，致使原告遭受征信损失，被告对冒用身份信息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020年1月29日当天，被告劝说原告签订《客户解除号使用关系申请书》，称如需要解决号码问题必须签订该申请书，以此逃避其责任，且已将该号码转让。原告认为该申请书系被告的格式条款，有损原告的权益，被告仍应就其审核不严的侵权行为对原告予以赔偿。因该账户并非原告开设，原告故提出诉请，要求被告予以注销该账户。原告为维权，产生误工费4000元、车旅费200元。同时，因被告不经审核导致原告的身份被冒用，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能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中国移动莱州分公司辩称，一、被告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的“150××××****”的手机号是办理于2009年，在2009年当时，手机卡的入网业务并非要求进行实名制审查，当时并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人、证一致性”的审核责任。实名制审查最早的提出是在2012年12月28日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六、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办理网站接入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应当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工信部随后在2013年9月1日施行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才明确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入网手续时，如实登记用户提供的真实身份信息。而实际实行过程中，各电信服务商对实施实名制管理的具体落地是在2015年。因此，即使涉案手机号码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手机号系2009年办理，在当时被告公司不需要对身份信息进行审查，更不需要进行实名制审查，且即使办卡用户提供了身份信息，被告公司在当时不能也没有途径进行审查和真伪识别，故被告公司对该号码的登记并无任何过错。二、涉案的“150××××****”的手机号目前已经办理的实名认证，并不在原告名下，无法办理注销手续。在被告公司知晓此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涉案手机号的实际使用人。该手机号的实际使用人按照实名认证的程序，提供了该手机号的常用联系人电话，办理了该手机号的实名认证手续，该手机号目前并不在原告名下，无法办理注销手续。而且在2020年1月29日，原告也向被告公司出具了客户解除号码使用关系申请书，自愿表示被告公司有权对涉案的手机号进行过户处置，其本人不持有任何异议。故，原告无权要求对该手机号办理注销手续。三、本案中，原告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公司不应予以赔偿。原告系2020年1月29日到被告公司处办理开通副号的业务，在办理过程中经查询，发现了原告名下登记了含涉案手机号在内的五个电话号码，根据“一证五号”的原则无法再办理副卡。原告认可涉案的手机卡虽登记在其名下，实际上原告并未使用该手机卡。被告公司发现此问题后，立即联系了该手机号的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人在2020年1月30日就已按规定办理实名认证，该手机号在当天已登记在实际使用人名下。2020年1月29日原告发现的问题，在2020年1月30日就已经解决，原告在第二天就可以办理开通副卡的相关业务。因此，本案中，2009年涉案手机号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自2009年至2020年1月29日原告发现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且原告发现问题后，被告公司立即对原告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处理，第二天就解决了问题，也能够满足原告办理副卡的业务需求。因此，本案中原告并不存在任何的经济损失，也未受到任何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误工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并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原告对此亦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维护被告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9日，原告曲东到被告中国移动莱州分公司处办理手机卡业务，经查询发现其名下手机号码共有五个，其中有四个号码系其本人办理并使用，有一个号码“150××××****”并非其本人使用。原告拨打了这个号码，确认是别人正在使用，遂要求被告对该手机号码予以注销。被告经核实，该手机号码系2009年办理，实际使用人并非原告，向原告提供《客户解除号码使用关系申请书》，原告签字，根据该申请书，原告同意被告有权对该手机号码进行停机、销户、重新放号、过户等处置。经与涉案争议手机号码的实际使用人联系，被告于2020年1月30日将涉案争议手机号码实名办理在实际使用人的亲属名下。原告得知被告并没有将涉案争议手机号码办理注销，而是办理了过户，遂要求被告进行注销未果。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权利，提供了《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发文字号：工信部网安(2016)182号]中载明“四、全面完成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工作各单位要严格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积极稳妥、依法依规做好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工作。各基础电信企业要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本企业全部电话用户实名率达到95%以上，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电话用户实现实名登记。(一)指导和督促省级基础电信企业做好补登记工作。各基础电信企业集团公司要制定本公司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真实身份信息工作方案，指导和督促各省级基础电信企业投入必要的人力、财力，依法做好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工作，对拒不配合补登记身份信息的，不得提供通信服务。各基础电信企业要采取有效措施，切实保护用户身份信息安全。”原告主张从以上规定看，涉案争议手机号码于2017年6月30日就应该停机，但是现在仍在自己名下，一直处于黑卡的状态使用到现在，被告侵犯了自己的使用权限。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争议的手机号码并不是出于未认证的状态，实际上该手机号码原始登记在原告名下，并不是原告所说的没有登记的黑卡，所谓黑卡是指没有任何登记信息的电话卡，该文件中处置的是指没有任何登记信息的电话卡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进行实名认证，没有认证的对其进行停机使用。二、原告主张其因维权所支出的损失4350元。原告称，2020年2月7日被告给自己最后一次来电，称协商解决不成，要求自己起诉。自己从这开始准备起诉，一直到3月12日都在准备起诉，误工一个月，误工损失为4000元，坐出租车、吃饭花费200元，找律师写诉状花了150元费用。原告对其误工收入情况提供了手机上的账户明细打印件一份，上面显示自2019年12月10日至2月21日多次从顺丰金融提现约8135.5元。原告说明，自己在顺丰旗下的必胜客从事送外卖工作，以上是自己赚得钱。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称，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该证据账户明细中全部是提现的内容，不是工资发放的内容，无法看出是正常的工资收入来源。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不认可。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原告对此称，自己自知道这件事后，担心别人利用该手机号码做与犯罪有关的事情，心情相当压抑、抑郁，一直睡不好觉，不敢出门。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自己没有经医院检查出相关精神疾病。被告对此认为，原告所称的造成精神损失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涉案争议的手机号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的不良影响，被告也是在第一时间为原告解决了问题，原告不存在精神损害的情形。审理中，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庭要求被告提供涉案争议手机号码于2009年办理在原告名下的相关手续及当时被告对办理手机卡业务的相关管理规定。被告答复如下：一、涉案手机系在2009年由代理商莱州市三山岛正行手机专卖店办理号码入网业务，由于办理时间距今已有11年之久，而且当时系不需要进行实名认证的，无需留存办卡的档案资料。经查找，确未找到当时涉案手机号办理至曲东名下的相关手续。二、关于涉案手机号办理至曲东名下的过程，根据2009年时代理商办卡的操作规范，可能存在以下情形：1、办卡人向代理商递送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代理商对照办卡人自己提供的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录入信息。2、办卡人自己向代理商陈述的身份信息，代理商按照办卡人陈述的身份信息录入的。3、办卡人来办卡时，自己在信息登记本上登记的身份证信息，代理商按照办卡人登记的信息录入的。三、关于办理涉案手机号时的管理规定，鉴于在2009年时并未出台手机号实名登记管理的规定，对于手机号办理业务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姓名权法律关系。虽然涉案争议手机号码登记办卡时间2009年时国家法律法规并不要求必须进行实名制认证，但是显然被告不能以此为由，随意放任利用他人身份信息进行虚假登记的行为，应当尽到一定的审查管理义务。该手机号码原登记在原告名下，经查实并非原告实际使用，被告不能提供办理该手机号码的相关手续，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对该手机号码的办卡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审查管理义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存在过错。一、原告要求被告对该手机号码进行注销，其诉求目的的本意应当是排除被告将该手机号码继续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状态，事实上该手机号码已于原告知情后次日登记在他人名下，将该号码脱离了与原告个人身份信息的关联，原告的该目的已经达到，原告的该主张已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因维权所支出的损失4350元。从原告主张产生损失的情况看主要是为到法院进行诉讼而产生，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是，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告的姓名权益遭受侵害，原告得知后与被告进行交涉，交涉期间可能会给原告的正常工作造成一定影响，尽管原告在交涉中提出的某些要求不一定恰当，也不能全部归咎于原告，被告对此应承担的一定的责任，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造成的经济损失5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原告虽然对涉案事件有一定的猜疑和顾虑，但是目前尚未发生对其不利的事件，被告在发现后也及时进行了纠正，从常理分析一般不会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原告对此也无证据提供，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5月26日判决：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赔偿原告曲东因维权产生的经济损失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曲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计1243元，由原告负担621.5元，被告负担6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中，上诉人在办理手机通信业务时发现其名下“150××××****”号码并非有其本人使用，经被上诉人核实确认该手机号码实际使用人并非上诉人，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订《客户解除号码使用关系申请书》，并与涉案手机号码的实际使用人取得联系，将涉案争议手机号码实名办理在实际使用人的亲属名下。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号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为他人的情形，被上诉人虽辩称系因当时并未出台手机号实名登记管理的规定，对于手机号办理业务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但被上诉人作为通信运营商，对于手机号码的注册登记及实际使用人的身份信息是否匹配一致，负有审查、监督之义务，涉案号码非上诉人使用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确给上诉人带来了一定困扰、不便以及安全隐患，对于上诉人的姓名权被侵犯，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一审中所主张的损失主要系到法院进行诉讼产生的费用，但鉴于被上诉人已通过将涉案号码变更登记到他人名下的方式排除妨碍，涉案号码已脱离了与上诉人个人身份信息的关联，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实对上诉人产生了一定影响，上诉人为此到被上诉人处沟通、办理也产生了一定费用，酌定上诉人因维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00元，较为合理。上诉人虽主张其因该案忧心思虑，但本案并未达到对一般人造成巨大精神打击的程度，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因本案产生了相应数额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失、维权损失等1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没收涉案号码的违法所得、判处被上诉人罚金、拘留等主张，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上诉人曲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