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珍，女，194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五七工人，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玲（李秀珍之女），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昕，克山县克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芬，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克山县。上诉人李秀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慧芬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19）黑811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昕、被上诉人王慧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811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慧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为李秀珍与王慧芬的父亲王贯忠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秀珍与王贯忠于200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4年9月补办结婚登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二人自2003年开始即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购买案涉房屋，部分资金为二人积攒的养老金，部分资金由王贯忠的孙子王立平垫付，后偿还给王立平。有王贯忠女儿王惠英于2015年12月2日写给王贯忠的亲笔信为证。原房主卢朝收到14.5万元购房款后，将房照交给王贯忠，同时向王贯忠、李秀珍交付房屋，二人此后一直在此居住；二、王慧芬与卢朝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慧芬名下，损害李秀珍的利益，该行为无效。王慧芬与卢朝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王贯忠夫妻，房照和房屋均已实际交付王贯忠夫妻，卢朝又将房照挂失，在补办房照后于2018年4月11日将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慧芬名下。如果卢朝未将房照交给王贯忠，李秀珍手中不会有房照原件。李秀珍申请法院调取房产档案和王慧芬付房款记录。王慧芬未提供付款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卢朝调查付款情况，卢朝的回答含糊不清。一审法院又打电话询问卢朝母亲，其含糊回答房款是十三、四万，具体数额记不清。十三、四万元房款数额较大，在王慧芬未提供付款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卢朝及其母亲的模糊陈述作为认定付款事实依据，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认证的规定；三、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慧芬名下，但系因王慧芬与卢朝恶意串通完成变更登记，该行为无效，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的规定，李秀珍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四、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卢朝及其母亲进行调查询问，但一审法院未向本案当事人出示相关调查笔录，也未组织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程序违法，并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五、就案涉房屋，卢朝分别与王慧芬、王立平各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王慧芬在一审庭审时称，卢朝与王立平买卖协议中，卢朝名字为卢朝外祖父所签，王立平的名字为王慧芬所签。如果案涉房屋为王慧芬出资购买，其应在买卖协议中签其名字，而不应签王立平的名字。结合卢朝将房照及房屋买卖协议交付给王贯忠夫妻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慧芬陈述虚假，王贯忠向王立平借款8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属实。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本案涉嫌诈骗、虚假诉讼或伪证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王慧芬辩称：一、王慧芬于2014年3月购买案涉房屋，同年9月李秀珍与王贯忠登记结婚，王慧芬购买房屋与李秀珍无关；二、王立平从未给李秀珍拿钱买房，王立平也未参与买房一事；三、王慧芬交付房款后，卢朝的外祖母将房照和钥匙交给王慧芬。王慧芬在2015年去南方，2017年1月30日王贯忠去世，王慧芬回来后发现房照不见，不知道何时被李秀珍一方拿走。因找不到房照，王慧芬让卢朝挂失房照；四、王贯忠的钱被李秀珍的儿女借走后一直未还，王贯忠想买房但缺钱，李秀珍的儿女也不还钱，导致王贯忠生气住院。王慧芬在此情况下给王贯忠购买了案涉房屋。王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秀珍将位于黑龙江省××农场××直××区（××街坊）薯都新城8号楼（909栋）2单元102室的房屋返还王慧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慧芬的父亲王贯忠（已故）与李秀珍系再婚夫妻关系，王贯忠生前双方共同居住在黑龙江省××农场××直××区（××街坊）薯都新城8号楼（909栋）2单元1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王贯忠病故后，李秀珍单独居住在102室房屋。102室房屋原登记的所有人系案外人卢朝，其因原房屋所有权证丢失登报声明将其作废，并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4月11日，卢朝与王慧芬在黑龙江省农垦齐齐哈尔管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克山分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变更为王慧芬所有。2018年7月20日，王慧芬取得102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102室房屋原登记的所有人卢朝调查，其说明如下情况：该房屋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当时该房屋的买卖事宜均系其母亲代为办理，其仅配合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不知道购房者的姓名，知道是姓王，叫她王阿姨，是在克山农场经营城南饭店的人（即王慧芬），购房者的丈夫在克山农场公安局工作，因为当时是经营城南饭店的人交付的购房款，故将房屋卖给了她，因该房屋买卖交易发生于几年前，具体购房款数额记不清楚了，购房款是交付给其母亲了。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签了很多字，但其记不清都签了什么了。根据卢朝提供的其母亲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向其母亲调查，其所述与卢朝所述一致，并补充说明：该房屋买卖交易发生在几年前，具体哪年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是王慧芬交付了购房款现金，大概十三、四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交完钱其将钥匙及原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王慧芬。当时因其女儿卢朝在外地工作，路途遥远，不便回来，故至2018年4月回来办事才顺便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物权应在不动产登记部门依法登记，获得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王慧芬持有有效的《不动产权证书》，为102室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且经该房屋原登记的所有人卢朝及其母亲证实，该房屋买卖交易发生在几年前，由王慧芬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王慧芬是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故王慧芬对该房产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慧芬要求李秀珍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属于返还原物请求权，其有权请求无权占有该房屋的人返还房屋。李秀珍抗辩认为，该房屋系其与丈夫王贯忠共同购买，但并未提供其二人与原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未举示其二人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且其所说的借名买房也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李秀珍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不能以此理由继续占有案涉房产，王慧芬要求李秀珍搬出双方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当给予适当的准备时间，以三十日为宜。李秀珍以原房屋所有权人卢朝“一房两卖”，涉嫌诈骗罪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如李秀珍认为原房屋所有权人卢朝涉嫌诈骗罪，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李秀珍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不予支持。判决:李秀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102室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王慧芬。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秀珍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7月14日对王立平进行询问，并形成调查笔录，王立平陈述，王贯中为其祖父，王贯中从未向其借款购房，其于1997年离开克山农场，对案涉房屋买卖情况不了解。李秀珍针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王慧芬与王立平为姑侄关系，王立平为本案利害关系人，王立平所述不属实。2015年12月2日王立平的姑姑写给王贯忠的信件、王立平的岳母电话录音均能证实王立平陈述虚假。2014年3月21日购房协议起草人为王慧芬的丈夫郎凤勇，可见王立平与郎凤勇均参与案涉房屋交易过程，王立平称不知买房一事属虚假陈述。目前原房照与购房协议原件仍保存在李秀珍处，王慧芬与卢朝串通完成变更登记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李秀珍已分别向九三人民法院、克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不动产登记，现在两个法院正探讨管辖问题，本案应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慧芬针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王立平所述属实。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慧芬认可2014年3月21日购房协议中落款处“王立平”签字，为王慧芬所签，而非王立平所签。李秀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为王立平本人所签，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贯忠曾向王立平借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其所提出的异议理由均缺乏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民事诉讼法之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秀珍主张案涉房屋由其与王贯忠出资购买，王慧芬与原房主卢朝恶意串通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缺乏证据佐证。王慧芬已完成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一审法院判决李秀珍将案涉房屋返还王慧芬，并无不当。因卢朝及其母亲均在外地，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打电话向卢朝及其母亲询问了解案件相关事实，并未形成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写明此情况符合审判公开原则，李秀珍以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为由，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福生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石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贺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