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运管所**）。法定代表人：米启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纠丽英，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念华，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声，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通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名、纠丽英，张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张念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万通田宇公司与张念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因违法而无效。1.一审法院未审查张念华资金来源的正当性，张念华属于职业放贷人，有（2016）鄂0602执840号张念华与詹辉、詹海燕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和（2017）鄂0625民初3346号张念华与孙洋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为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张念华套取信用贷款又高利转贷牟利的借贷行为，因违法而无效。3.本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裁定中止审理。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已被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认定存在错误。1.2014年1月23日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借款1300万元，而实际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该笔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2014年9月12日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借款300万元，而在一审法院（2019）鄂06民初1687号案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笔录中，张念华的代理人说“（300万）付给胡巧珍了”，万通田宇公司的代理人说“当时是付给胡巧珍了，后来又转给他们了，只是走了个流程，马上又还给他们了”。该笔300万元不应认定是本案借款。3.张念华持有的借条的伪造的，其上加盖的万通田宇公司的公章是由张念华自行加盖的。（三）原判计算利息不当，对计息基数、计息标准及计息时间段均认定错误，违反公平原则。1.因一审判决本金认定错误，导致计息基数错误。2.每笔借款利息应当以原始借条为唯一依据，原判采信新借条，计息标准错误。3.原审判决将逾期还款利息直接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款之日，没有考虑张念华的过错责任，变相增加了万通田宇公司的还款利息。（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第三人孟双喜，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张念华辩称：（一）万通田宇公司称张念华涉嫌刑事犯罪要求案件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该主张完全是为了达到万通田宇公司持续拖欠借款本息的不良动机。1.本案一审过程中，万通田宇公司没有提出案件涉及刑事犯罪请求中止审理的诉求。2.张念华在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万通田宇公司时，万通田宇公司庭审中明确双方法律关系不是房屋买卖而是民间借贷，而在本次诉讼中又进行反言。3.在另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期间，万通田宇公司以张念华职业放贷、高利转贷、暴力讨债涉黑等理由向保康县公安局报案，同时还向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最终公安机关认为该案是民事纠纷停止了调查，另案法院也因万通田宇公司无法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资料最后做出判决。4.万通田宇公司为证明张念华是职业放贷人提供了两个判决书，（2016）鄂0602执840号张念华与詹辉、詹海燕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詹辉、詹海燕因大量吸收社会公众存款已被批捕，案件正在审理起诉阶段；我方没有查到（2017）鄂0625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只查到（2017）鄂0625民初198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中的张念华个人基本信息与本案中的张念华不同，且是小额借款纠纷，不能证明张念华高利放贷。（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1.万通田宇公司一审答辩称，张念华诉讼的12笔共计3339万元借款已收到；2.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万通田宇公司自认还款清偿的是3339万元的借款；3.双方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对账明细，都是以12笔借款3339万元为基础的，明细上万通田宇公司诉讼代理人刘毅名注明转账流水真实性无异议。4.2014年7月23日张念华付万通田宇公司1300万元属实，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有汇款依据，而对万通田宇公司当日还款的100万元，原判已直接冲减当日借款本金，即按1200万元本金计息。（三）关于双方对账以及是否该追加孟双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1.2020年1月8日的询问笔录已记载清楚对账的问题，双方短期借款明细和向张念华还款无争议的明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签字签认，万通田宇公司不应反言。2.孟双喜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是一笔款项的收款人，对于孟双喜付款的40万元，张念华已认可10万元为本案借款还款，30万元为短期借款还款，双方均在对账清单上签字认可。（四）万通田宇公司提出在利息计算上应考虑借款人张念华的过错，这一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张念华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本金、还款及利息的认定是清楚的，请求依法驳回万通田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偿还借款本金29007211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27981547元，之后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借款止）；2.若万通田宇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判令张念华对拍卖万通田宇公司位于湖北省保康县××黄土××物流××套房屋（合同号BK15000535房号5号楼301、401号；合同号BK15000537房号5号楼101，102、103，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8、209、210、211、212、213号；合同号BK15000609房号l号楼1007、1008、1012、1013、1014、1015、1025、1026、1027、1028、1029、1030、1031、1033、1034、1035、1036、1037、1039、2007、2008、2012、2013、2014、2015、2025、2026、2027、2028、2029、2030、2031、2033、2034、2035、2036、2037、2039号；合同号BK15000538房号6号楼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213、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1、312、313号；合同号BK16000020房号6号楼401号；合同号BK15000122房号7号楼201、202号）价款优先偿还其债务；3.判令万通田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通田宇公司因保康商贸物流园建设周转资金向张念华借款，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9月27日借款940万元、2014年1月23日借款1300万元、2014年3月5日借款60万元、2014年9月12日借款30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借款30万元、2015年1月7日借款110万元、2015年1月9日借款60万元、2015年1月22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借款229万元，合计3339万元。张念华分别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借款，万通田宇公司对部分借款出具了收据。后双方当事人更换了借条，均载明借款用于保康商贸物流园建设周转资金，借期六个月，月息按3%计算，借款人签字处由田三国签名，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了万通田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条落款时间仍为原出借款项的日期。一审法院（2019）鄂06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5000122房号7号楼201、202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2套，价款为108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6月26日支付首付款870万元，余款21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10月23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5000537房号5号楼101，102、103，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8、209、210、211、212、213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18套，价款为36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23日支付首付款290万元，余款7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10月23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5000535房号5号楼301、401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2套，价款为31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23日支付首付款250万元，余款6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10月23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5000538房号6号楼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213、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1、312、313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39套，价款为67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23日支付首付款540万元，余款13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10月23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6000020房号6号楼401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1套，价款为155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23日支付首付款125万元，余款3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11月24日，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BK15000609房号l号楼1007、1008、1012、1013、1014、1015、1025、1026、1027、1028、1029、1030、1031、1033、1034、1035、1036、1037、1039、2007、2008、2012、2013、2014、2015、2025、2026、2027、2028、2029、2030、2031、2033、2034、2035、2036、2037、2039号）。合同约定张念华购买万通田宇公司的房屋38套，价款为79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1月24日支付首付款395万元，余款395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以上合计金额为3365万元。以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办理了备案手续。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万通田宇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29日共还款243718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万通田宇公司股东两名，分别为田三国占股80%，米启芳占股20%。田三国与米启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念华向万通田宇公司支付了借款，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出具了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及利息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张念华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万通田宇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张念华提供了12张借条及对应的支付凭证，合计借款金额为3339万元，万通田宇公司认可收到借款，故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339万元。关于借款期限问题。12张借条均载明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案涉12笔借款均已到期。关于借款利息、还款如何抵充本息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案涉12张借条均载明月息按3%计算，但案涉还款均未明确注明系归还利息，更未注明系归还哪一笔借款，故不存在已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情形。当事人下欠借款本息的计算应遵循以下原则：一、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对于已还款部分，根据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逐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即对多笔借款和还款予以分段计算，先还最先到期的第一笔借款利息，有结余的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仍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利息，还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本金，依此类推逐笔先还息后还本。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万通田宇公司尚欠张念华借款本金20737897.26元，尚欠利息18614373.48元（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对张念华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本院不予支持。张念华关于判令万通田宇公司按年利率24%向张念华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念华对拍卖万通田宇公司位于湖北省保康县××黄土××物流××套房屋价款优先偿还其债务的诉讼请求，因案涉100套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对案涉100套房屋买卖合同予以备案登记，即进行了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的相关手续，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张念华的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通田宇公司关于其与张念华协商一致，以出售案涉100套房屋价款偿还借款，因张念华不予配合解除备案登记，导致万通田宇公司背负利息，增加还款成本，张念华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抗辩主张，因案涉房屋作为清偿债务的担保，在万通田宇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前，债权人有权依法拒绝解除备案登记，万通田宇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念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念华归还借款本金20737897.26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18614373.48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737897.26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二、若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张念华有权申请以拍卖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位于湖北省保康县××黄土××物流××套房屋（合同号BK15000535房号5号楼301、401号；合同号BK15000537房号5号楼101，102、103，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8、209、210、211、212、213号；合同号BK15000609房号l号楼1007、1008、1012、1013、1014、1015、1025、1026、1027、1028、1029、1030、1031、1033、1034、1035、1036、1037、1039、2007、2008、2012、2013、2014、2015、2025、2026、2027、2028、2029、2030、2031、2033、2034、2035、2036、2037、2039号；合同号BK15000538房号6号楼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201、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213、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1、312、313号；合同号BK16000020房号6号楼401号；合同号BK15000122房号7号楼201、202号）的价款优先偿还其债务；三、驳回张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744元，由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5626元，张念华负担101118元。二审审理期间，万通田宇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28日和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请求法院准许其律师向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公安分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检察院调取与张念华案涉借贷资金来源相关的刑事犯罪案卷材料。本院认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律师调查令的申请应当由当事人的代理律师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提出。万通田宇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的时间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万通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张念华的答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万通田宇公司下欠张念华的借款本金、利息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施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张念华是职业放贷人、其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万通田宇公司下欠张念华的借款本金、利息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张念华伪造证据，其持有的借条上万通田宇公司的公章是张念华自行加盖的。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信张念华提交的12份借条，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万通田宇公司对于张念华提交的借条内容，除对万通田宇公司印章的加盖者存疑以外，其他内容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借款用途、借款人田三国签名以及万通田宇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等均予以认可。第二，借款人田三国是持有万通田宇公司80％股权的股东，是万通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启芳的丈夫。田三国证实诉争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借款。第三，借条均明确借款用途为保康商贸物流园建设周转资金，即用于万通田宇公司经营，万通田宇公司亦认可收到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故此，在万通田宇公司认可田三国向张念华所借案涉款项为公司借款，且认可田三国在借条上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无论万通田宇公司的公章是由谁加盖的，都不影响借条对万通田宇公司的约束力。原审法院采信张念华提交的12张借条，结合相应的支付凭证，以及万通田宇公司在一审时关于收到借款3339万元的自认，综合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3339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通田宇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2014年1月23日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借款1300万元，而张念华实际给付借款的金额为1200万元，一审判决对于该笔借款的本息计算错误。本院认为，从一审判决所附本息计算明细表来看，2014年1月23日张念华向万通田宇公司转账1300万元；同日，万通田宇公司还款100万元，充抵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的该笔1300万元借款，因当日还款100万元，原审判决仅以1200万元计息。万通田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2014年9月12日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借款300万元，该笔款项张念华转给了胡巧珍，不应计入万通田宇公司的借款总额。原审案卷显示，2014年9月12日万通田宇公司、田三国向张念华出具的300万元借条，明确载明“此款转入胡巧珍”。同日，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记载，张念华向胡巧珍账户转款300万元。本院认为，张念华按照万通田宇公司、田三国的指示向胡巧珍支付借款300万元，应视为张念华已履行给付借款的合同义务。万通田宇公司否认该笔3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部分原始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应据此作为借款利息的依据。本院认为，新借条是万通田宇公司、张念华经协商一致作废原始借条后，由债务人重新出具的。新借条体现了当事人对双方权利义务达成的新合意，合法有效，对债权人和债务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依据新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通田宇公司关于借款利息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通田宇公司上诉称，张念华另案起诉万通田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致使万通田宇公司还款周期加长，原审判决在认定计息时间时未考虑张念华的过错，有失公允。本院认为，借款期限到期后，债务人清偿借款既是债务人的义务，亦是债务人的权利。张念华是否提起另案诉讼，均不影响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偿还借款。万通田宇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张念华还款而张念华拒不接受的情况下，仅以张念华提起另案诉讼为由，要求免除相应期间的利息，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通田宇公司主张原审遗漏第三人孟双喜的问题。因万通田宇公司、田三国与张念华之间，除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外，还存在短期借款（走银行流水）、房屋买卖退款等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法院组织万通田宇公司与张念华进行对账，对于张念华与万通田宇公司之间相互转账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即是还款、还是走流水），万通田宇公司同意按照以下原则确认：无争议的按双方共同认可的性质确认；有争议的，万通田宇公司或者田三国转给张念华的视为还款，张念华转给万通田宇公司或者田三国的视为借款。根据这一原则，对于2015年8月28日万通田宇公司向孟双喜转账40万元这笔款项，其中10万元因双方无异议而认定为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的还款。对账后，万通田宇公司和张念华均在《万通田宇公司向张念华还款无争议明细》中签字确认。因此，孟双喜仅是收取万通田宇公司该笔还款的收款人，而非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人，万通田宇公司关于应追加孟双喜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通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744元，由湖北万通田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梅启勇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