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再29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福宁北路**（海天水岸阳光）****17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796076624J。 法定代表人：王中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燕，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烽烽，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英良，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建青，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以下简称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良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闽09民终8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闽0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晓燕、彭烽烽，二审上诉人陈英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柯建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二审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英良，陈英良雇佣阮希斌从事所承包的业务工作，阮希斌于2017年4月25日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2018年11月10日，二审上诉人履行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支付给阮希斌235966.3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前述规定，二审上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客观上二审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后段规定如下：“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根据这条规定可以明确，二审上诉人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英良追偿，因此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追偿无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 陈英良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二审上诉人与二审被上诉人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包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1、该合同是在2017年4月25日案外人阮希斌发生工伤之后，为了办理工伤认定二审上诉人强行要求被上诉人签订的，签订合同并非二审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不符合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2、该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或者肢解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二审上诉人无视法律规定，在阮希斌发生工伤事故后，为了规避责任，强行要求与二审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即使二审上诉人与二审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违法也是无效合同。二、二审上诉人依据合同要求二审被上诉人承担阮希斌的工伤保险责任毫无法律依据。1、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既然合同至始无效，又怎么可能以无效的合同来要求被上诉人来承担责任。2、合同的原条款是“若乙方不按安全操作规程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安全事故及其后果由乙方承担”，前提条件非常清晰，只有被上诉人不按安全操作规范组织施工导致损失的才承担责任，如果不存在违规组织施工的则无需承担责任，比如发生意外事件等。阮希斌发生工伤事故完全属于意外事件，不存在违规组织施工或者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三、如果法院认为二审被上诉人确实需承担相应责任时应当考虑如下问题：1、本案中二审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无视法律规定，不考虑安全因素，将承包的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质资的自然人，存在严重过错，法院在分配责任时应当重点考虑上诉人的该项过错。2、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建筑施工单位必须为施工人员投保工伤团体保险，未给施工人员投保工伤保险的则无法取得开工许可，但是二审上诉人未投保已实际开工，其中必定存在违法行为，由此造成的一切工伤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予以承担。《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明文规定，职工因工受伤致八级伤残的，工伤保险待遇有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阮希斌获得判决支持的也是这些工伤待遇项目。上述工伤待遇前四项依法都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出的项目，如果单位未缴纳工伤保险的，则全部由单位承担。二审上诉人未依法为阮希斌缴纳工伤保险，存在严重过错，发生工伤事故的，本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二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如果确实需要二审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应当先计算阮希斌总的工伤待遇金额，减去二审上诉人未交工伤保险的重大过错责任金额后，剩余的款项再按照责任比例分配。二审上诉人违法分包，过错严重，剩余款项的责任比例应当占70%以上的比例才合法合理。 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英良赔付其损失239681.38元；2.判令陈英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1日，茂荣宁德分公司（甲方）与陈英良（乙方）签订一份《消防系统工程包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宁德新能源东区E4厂房末端消防挡烟垂壁系统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所有打槽、补槽、打孔洞、补孔洞、防火封堵、施工机械、施工用楼梯、脚手架、龙门架……等均由乙方负责；若乙方不按安全操作规程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安全事故及其后果由乙方承担。2.（2018）闽09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查明，茂荣宁德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英良，陈英良雇佣了阮希斌从事所承包的业务工作，阮希斌于2017年4月25日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判令茂荣宁德分公司支付阮希斌停工留薪工资30654.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80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元、医疗费2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199.8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109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090元，合计235966.38元；鉴定费3710元由茂荣宁德分公司承担。3.2018年11月10日，茂荣宁德分公司向阮希斌履行了前述（2018）闽09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茂荣宁德分公司将案涉消防挡烟垂壁系统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陈英良，违反了前述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茂荣宁德分公司与陈英良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包工合同》应为无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本院（2018）闽09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茂荣宁德分公司向阮希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各项工伤保险赔偿合计235966.38元，系一种法定责任。现茂荣宁德分公司依据无效的《消防系统工程包工合同》的条款约定向陈英良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且茂荣宁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阮希斌的事故系因陈英良不按安全操作规程组织施工造成，其向陈英良主张追偿权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茂荣宁德分公司诉请陈英良赔付其损失239681.3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6元，减半收取计2448元，由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 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其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英良赔付其损失191745.1元”。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原审认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向阮希斌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能取得对陈英良的追偿权，理由如下：1.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举示的合同条款无效。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与陈英良订立专业技术分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陈英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整体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中解决争议条款和结算、清理条款不因合同无效而受影响。经审查，“若乙方不按安全操作规程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安全事故及其后果由乙方承担”出现在“甲方责任”项下，系对安全生产义务的约定，明显不属于解决争议条款，也不能归为结算和清理条款，不具有效力的独立性，自始不发生履行的效力。故此，该无效条款不能将追偿权赋予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2.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引用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向阮希斌支付的款项为阮希斌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及为确定该待遇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工伤的雇主责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后段将个人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产生的责任主体限于形成劳务关系的双方，并非关于接受劳务一方与分包人赔偿责任关系的规定，亦不适用于本案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向陈英良追偿。 本院原审判决：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上诉人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 经再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可予确认。 再审另查明，宁德市医院于2017年8月15日开具的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阮希斌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8月15日期间在宁德市医院的住院费用为151219.34元；宁德市医院于2017年8月15日开具的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阮希斌于2017年8月15日在宁德市医院的门诊费用为1679.34元，两张收费票据合计：152898.68元。阮希斌垫付医疗费28000元，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良垫付医疗费124898.68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是否有权向陈英良追偿，以及损失比例如何分担？对此，予以综合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个人追偿”。本案二审上诉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良，陈英良雇佣的阮希斌从事陈英良所承包的业务时工作受伤，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已向阮希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有权向陈英良进行追偿，并且陈英良不具有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对阮希斌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陈英良需要赔付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相关损失。 关于损失比例的分担问题。二审上诉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质资的自然人，存在过错。同时，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未给施工人员投保工伤保险，亦存在过错。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良作为分包人，在现场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施工人阮希斌的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对施工人阮希斌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陈英良对施工人阮希斌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二审上诉人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已支付阮希斌停工留薪工资30654.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80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元、医疗费2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199.8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109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090元，合计235966.38元；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良支付阮希斌医疗费124898.68元。双方合计支付阮希斌各项费用235966.38元+124898.68元=360865.06元。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承担阮希斌事故损失的60%，即360865.06元×60%=216519.036元；陈英良承担阮希斌事故损失的40%，即360865.06元×40%=144346.024元。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多支付了235966.38元-216519.036元=19447.344元。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对于多支付的19447.344元可向陈英良追偿。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9民终841号民事判决和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 二、陈英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相关损失19447.334元； 三、驳回茂荣集团宁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减半收取计2448元，由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2000元，陈英良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3700元，陈英良负担4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相坤 审判员  张小杏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