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22刑初222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芳，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寿县，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5月6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杰，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良富，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一部刑诉〔20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芳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滨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芳通过远程视频、辩护人薛杰、高良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芳与被害人黄某1系婆媳关系，与被害人吴某1系妯娌关系，各方已分家生活，但王文芳多次无事生非，向各被害人寻衅滋事，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一天，被告人王文芳到位于寿县的黄某1家，用粪水泼浇到黄某1身上。 2.2017年12月21日一天晚上，黄某1、黄某2夫妻正带着黄文亮儿子在家。被告人王文芳带着一桶柴油前来，威胁欲点燃柴油，被黄某2夺过桶盖制止。 3.2018年2月10日左右一天早上，被告人王文芳带煤气罐到黄某2家进行恐吓，被黄某2将房门锁上，王文芳无法进入遂离开。 4.2019年2月6日晚，被告人王文芳到位于寿县小区的吴某1家，用刀对吴某1家房门进行劈砍，以恐吓吴某1。 5.2020年1月21日清晨，被告人王文芳携带菜刀到吴某1家门口等候，在吴某1出门时对吴某1进行劈砍，被吴某1及其丈夫制止。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及其它涉案事实，公诉人当庭举出了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黄文亮等人证言、被害人吴某1、黄某1、黄某2的陈述、被告人王文芳的供述和辩解、寿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现场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芳多次无事生非、寻衅滋事，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王文芳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系坦白，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文芳对起诉书指控的涉案事实、罪名及公诉人当庭所举证据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王文芳的两位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①对王文芳实施的行为没有异议；②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且所有受害人均对王文芳予以谅解；③对指控王文芳犯有寻衅滋事，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文芳在实施行为时是否具有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也不足以认定王文芳没有精神病。因此，被告人王文芳的违法行为是在患精神病状态下实施的，不易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④本案因家庭纠纷产生，被告人借故生非，主观恶性小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其判处拘役刑或适用缓刑；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天数就折抵刑期。 被告人王文芳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告人王文芳的入、出院病例、出院证明、精神残疾证及一份证人证言，以此证明被告人王文芳有精神残疾，系限制行为能力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文芳与被害人黄某1系婆媳关系，与被害人吴某1系妯娌关系，各方已分家生活，但王文芳多次无事生非，向各被害人寻衅滋事，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文芳到位于寿县的黄某1家，用粪水泼浇到黄某1身上。 2.2017年12月21日的一天晚上，黄某1、黄某2夫妻正带着黄文亮儿子在家。被告人王文芳带着一桶柴油前来，威胁欲点燃柴油，被黄某2夺过桶盖制止。 3.2018年2月10日左右一天早上，被告人王文芳带煤气罐到黄某2家进行恐吓，被黄某2将房门锁上，王文芳无法进入遂离开。 4.2019年2月6日晚，被告人王文芳到位于寿县小区的吴某1家，用刀对吴某1家房门进行劈砍，以恐吓吴某1。 5.2020年1月21日清晨，被告人王文芳携带菜刀到吴某1家门口等候，在吴某1出门时对吴某1进行劈砍，被吴某1及其丈夫制止。 另查明：因本案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王文芳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被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于2020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7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同时查明：涉案被害人均表示对被告人王文芳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及其它涉案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说明、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被害人吴某2报案案发，寿县公安局对王文芳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拘留。后经深入调查，发现王文芳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罪，遂于2020年2月7日决定对王文芳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王文芳于2020年4月2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2）被告人王文芳的基本情况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文芳的身份情况。 （3）前科查询。证实：2011年3月16日，王文芳因故意伤害被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4）归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24日，寿县公安局将被告人王文芳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5）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淮南市拘留所执行回执、寿县公安局拘留证及逮捕证。证实：因本案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王文芳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被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于2020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7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6）谅解书。证实：涉案被害人均表示对被告人王文芳的行为予以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王文芳系其儿媳妇，关系以前还好，最近几年不行。前两年王文芳朝我妻子身上粪。第二次是在两年前的冬天，王文芳把液化气罐往屋里搬，其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其老伴害怕，看到其把王文芳推出去了，她吓得也就跑出去了。后来，王文芳还要往屋里进，其就把房门锁上了，她看进不去了，就把液化气罐拉走了。还有一次，也是两年前的时候的一天晚上，王文芳拎着一个大塑料桶来到其家，那天老伴和两周大的小孙子也在家。王文芳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二话没讲就把塑料桶盖打开，掏出一个打火机。其看不对劲，上去把她开桶盖的手逮住了把桶盖夺了过来，然后就坐在了塑料桶上。问她搞什么，她也不吱声，其就把塑料桶拎到外面去了。其闻到桶里是柴油。 （2）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王文芳是其大嫂，大概三年前的一天，王文芳到其妈那，用大粪朝其妈身上泼。还听讲过一次，王文芳拎着油桶到其妈家屋子里，还把房门关上了。 （3）证人黄某4的证言。2020年1月21日上午，其妻子吴某1拎着垃圾下楼出去，过了一会就听到其妻子大声喊，看到吴某1和其大嫂王文芳在其家门里面撕扯在一起，王文芳右手还拿着刀，其就赶紧抱住王文芳，吴某1趁机把刀夺了下来。后来，吴某1的妹妹吴琼报警了，其女儿当时拍的有视频。还有一次在去年年初三的时候，王文芳打电话对其说，前一天晚上，她拿刀撬其家门了，其看了一下门，确实有撬别的痕迹。 王文芳和其父母关系也不好，听讲一次她向其母亲身上泼粪；还有一次是2017年，其听母亲讲王文芳拎了一桶汽油准备到其父母那，被其父亲夺掉了；另外一次是2017年年底，王文芳搞煤气罐的事。 （4）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王文芳是其母亲，听其爸爸说过母亲王文芳拿刀到吴某1家的事。感觉母亲有点抑郁。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陈述了自己被王文芳砍的经过，以及王文芳打电话讲要泼粪，打电话讲用汽油烧老奶奶。老奶奶打电话讲王文芳搞了煤气罐在她家门口。2019年的时候，王文芳打电话讲要找其，回家发现门上有刀砍的印子，从监控中看到王文芳到其家那栋楼去的。 （2）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王文芳是其大媳妇。听其媳妇吴某1讲，2020年1月21日，王文芳拿刀砍她来；2017年农历4月份的时候，其在门口洗衣服来，王文芳拿粪水浇到其头上，其没也讲什么；2017年农历12月25日早上，王文芳搞了四罐液化气堵到其家门口，老伴就拦着她，后来王文芳才把液化气罐拉走；2017年农历11月4日晚上7点左右，王文芳拎着一塑料桶液体到其家，一进来就把门关上，要掏打火机，其和老伴吓得把塑料桶给她夺掉了。 四、被告人王文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五、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文芳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六、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王文芳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一把予扣押，并拍照固定。 七、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作案现场予以勘验、拍照并制作现场图。 关于被告人王文芳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被告人王文芳的入、出院病例、出院证明、精神残疾证及一份证人证言，以此证明被告人王文芳有精神残疾，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在案证据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未显示被告人王文芳患有精神病。因此，对辩护人所举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芳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采取泼洒污秽物方式侮辱他人，采取利用危险物品及刀具恐吓、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该行为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文芳以犯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依法应在“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之刑罚幅度内对其量处刑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文芳在实施行为时是否具有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也不足以认定其没有精神病。被告人王文芳的违法行为是在患精神病状态下实施的，不易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指控王文芳犯有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评判如下：根据在案证据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对王文芳作出的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的鉴定意见，以及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未显示被告人王文芳患有精神病。因此，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王文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表示自愿认罪，也已取得了所侵害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辩护人针对此节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文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文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十日，即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肆份。 审 判 长  权成良 审 判 员  王安政 人民陪审员  李 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世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