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福贵，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炳，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琳，女，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金山路**。 负责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后容，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福贵因与被上诉人陈代炳、周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福贵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葛福贵在长宁县舒康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17367.72元，陈代炳为葛福贵垫付护理费4600元，支持葛福贵父亲葛远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466元、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6516元、长子葛禄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元、次子葛禄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元、妻子肖启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元，合计46590元；2.上诉费由陈代炳、周琳、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1.葛福贵在长宁县舒康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17367.72元系葛福贵垫付，一审判决未确认葛福贵垫付的该费用；2.葛福贵在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陈代炳垫付护理费4600元，护理人员出具4600元收据，陈代炳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支付6900元护理费的证据；3.葛福贵的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采取补差的方式予以支持；4.肖启连系残疾人，经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在计算葛禄高和葛禄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能将肖启连作为扶养义务人计算；5.一审法院认定肖启连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葛福贵为了享受国家规定的税收优惠政策，以肖启连的名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肖启连经鉴定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肖启连不可能从事经营活动，且无证据证明肖启连有固定的收入。 陈代炳、周琳辩称，陈代炳垫付的护理费为6900元，葛福贵住院期间陈代炳还垫付了1000元生活费，葛福贵未出具借条，一审中陈代炳与葛福贵通话时，葛福贵也承认收到。 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葛福贵主张的医疗费已经包含在一审认定的53313.22元里，葛福贵属于重复计算，葛福贵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采取补差方式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肖启连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开了两家店，葛福贵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 葛福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代炳、周琳、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葛福贵各项损失共计153780元{医疗费53211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800元（住院98天×100元/天）、误工费12800元（误工128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住院98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29元[父亲葛远华16488元（25367元/年×13年×10%÷2）、母亲黄均连19025元（25367元/年×15年×10%÷2）、长子葛禄高2536元（25367元/年×1年×10%）、次子葛禄林10146元（25367元/年×4年×10%）、妻子肖启连50734元（25367元/年×20年×1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修车费2300元，共计266648元，同时扣除陈代炳垫付的医疗费35944元及葛福贵应承担的责任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代炳、周琳、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陈代炳驾驶川Ｑ9××××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江安镇南屏大道东段往南屏大道西段行驶，7时50分行驶至南屏大道与光明路交叉口时与葛福贵驾驶的川Ｑ0××××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葛福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第5115234201900027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代炳、葛福贵负同等责任。葛福贵先后在江安县中医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江安县中医医院、长宁舒康医院住院治疗98天，花去医疗费53313.22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10000元，陈代炳垫付35945.50元。另陈代炳垫付了护理费6900元。经葛福贵申请，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9日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确定：葛福贵因交通事故致左足舟骨、距骨、骰骨、跟骨骨折，行距骨、骰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葛福贵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元整。葛福贵为此用去鉴定费18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葛福贵为维修川Ｑ0××××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用去维修费2300元。 另查明，川Ｑ9××××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系周琳，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5日0时止。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葛福贵系农村人口，其于2018年起便与妻子肖启连在城镇租房从事按摩及装饰材料经营；其父葛远华生于1952年9月10日、其母黄均连生于1954年4月7日，两人均已领取养老保险金；葛远华与黄均连共同生育葛福明、葛福贵两个子女。葛福贵与肖启连共同生育了葛禄高（生于2002年6月30日）、葛禄林（生于2005年6月18日）两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葛福贵与陈代炳承担同等责任，由此给葛福贵造成的合理损失，陈代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琳系案涉事故车辆的车主，也应当对葛福贵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琳所有的川Ｑ9××××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周琳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应当确认的合理损失问题：对于医疗费53313.22元，因当事人提供了相应的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后续医疗费10000元，因有相关的鉴定结论，且陈代炳、周琳、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护理费9800元（住院98天×100元／天），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护理费标准有异议，结合当地经济水平，葛福贵的该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误工费12800元（误工128天×100元／天），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误工费标准有异议，结合当地经济水平，葛福贵的该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住院98天×30元／天），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计算标准有异议，结合当地经济水平，葛福贵的该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20年×10%），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适用标准有异议，因葛福贵请求每年以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赔偿的标准尚未公布实施，本案中仍应当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计算赔偿，结合葛福贵十级伤残的伤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项请求为66432元（33216元×20年×10%）；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有异议，因葛福贵之伤为十级伤残，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葛福贵的该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98929元［父亲葛远华16488元（25367元／年×13年×10%÷2）、母亲黄均连19025元（25367元／年×15年×10%÷2）、长子葛禄高2536元（25367元／年×1年×10%）、次子葛禄林10146元（25367元／年×4年×10%）、妻子肖启连50734元（25367元／年×20年×10%）］，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有异议，因葛福贵的父母葛远华、黄均连均已达退休年龄，且已经实际领取养老保险金，故对其不应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葛福贵之妻肖启连虽有相关鉴定结论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但其系个体工商户，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也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葛福贵的该项请求为5871元［长子葛禄高1174.20元（23484元／年×1年×10%÷2）、次子葛禄林4696.80元（23484元／年×4年×10%÷2）］；对于交通费500元，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有异议，鉴于葛福贵受伤后多处寻医的实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1800元，葛福贵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且为葛福贵证明其损失所产生的必然的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修车费23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170756.22元。葛福贵的医疗费损失项目共计66253.22元，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10000元后，其超过部分金额为56253.22元，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126.61元；葛福贵医疗费项目以外的其他损失金额104503元，因财产损失超出限额300元，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福贵1042**元，余款300元，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50元。对于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陈代炳垫付的费用42845.50元，因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了减少诉累，应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向葛福贵支付赔偿款时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葛福贵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14203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葛福贵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28276.61元，共计人民币142479.61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陈代炳垫付的费用42845.50元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向葛福贵支付89634.11元、向陈代炳支付42845.50元；二、驳回葛福贵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7元（已减半收取），由陈代炳负担。该款已由葛福贵预交，限陈代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福贵支付。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陈代炳垫付的医疗费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代炳在二审中认可，葛福贵在江安县中医医院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35945.5元中，包含了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剩余款项系陈代炳垫付。陈代炳和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均认可未垫付葛福贵在长宁县舒康医院产生的医疗费。葛福贵于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29日在长宁县舒康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17367.72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葛福贵自行支付了长宁县舒康医院的17367.72元医疗费，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陈代炳垫付医疗费25945.5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代炳垫付的护理费数额；2.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1，陈代炳主张其垫付了葛福贵住院期间的46天的护理费6900元，提供了护工出具的6900元收条，葛福贵对陈代炳垫付46天护理费无异议，但其认为垫付的金额为4600元，葛福贵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陈代炳提供的收条，认定陈代炳垫付护理费为69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对象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或者未成年人，葛福贵的父母均已领取养老保险金，有生活来源，不属于前述规定的被扶养人。肖启连虽系残疾人，但肖启连注册了“江安县江安镇肖启连装饰建材经营部”和“江安县江安镇肖琴盲人按摩店”，且均在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肖启连有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有证据予以证明，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葛禄高、葛禄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葛福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福贵996**.11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代炳32845.5元； 四、驳回葛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陈代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葛福贵负担482元，由陈代炳负担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林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