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福臣，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玉书，女，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元，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明，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哲，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玉，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上诉人郭福臣、甘玉书与被上诉人孙桂明、石哲、王香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3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后，郭福臣、甘玉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冀06民终40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冀063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郭福臣、甘玉书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福臣、甘玉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石哲、王香玉300万元债务及利息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指定同级别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并存在选择性认定事实，利用各种拼凑的事实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继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其他同级别的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本应对案件进行全案审理，但其故意曲解发回重审的意思，只对发回重审原因进行审理，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事实性及法律性问题发言被一审多次中止。本案涉及一审法院内部人员，应移交其他同级别法院审理。重审中孙桂明仅就发回重审的理由提供了赵某出庭作证，未提供其他证据。石哲、王香玉未出庭。赵某出庭作证对上诉人提出的质询性问题均予以搪塞，出庭作证前言不搭后语，前后逻辑不通，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出庭作证选择性装聋作哑，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石哲授权委托书的签字与借款合同中石哲的签字对比后肉眼看不是一个人所写，石哲委托手续存疑，其代理人一审陈述的意见不应采信。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是否实际形成借贷关系应是本案的审理重点，而非全凭部分当事人口头陈述进行认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直接影响上诉人担保行为是否成立，原审法院将其他人对案件事实的口头认可作为裁判上诉人是否担责的依据明显不妥。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涉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主体不明确，本案事实未查明，并且原审法院的做法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不当行为。本案的出借人应为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而非其员工孙桂明，孙桂明并未实际向石哲支付300万元借款。案外人赵某向法庭提交了其向石哲转账137万元、150万元凭证，一审因石哲认可而认定孙桂明向石哲支付了借款300万元，进而判令上诉人对转账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孙桂明与石哲之间的借贷提供担保，不是对赵某与石哲之间的转账提供担保，原审判决上诉人为案外人与石哲之间的转账提供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某的转账与本案关联性未查清。原审法院处理本案是完全可以查明客观事实，但故意怠于审查或刻意回避，以达到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目的。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有严重违法违纪等干预司法的行为，本案应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同级别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易州法庭庭长甘玉双利用职权干预本案诉讼保全程序，以一辆二手汽车为担保将上诉人价值数千万的国有土地查封，担保物价值与查封物价值严重失衡。原审法院依据出借人孙桂明、借款人石哲口头认可是所谓事实裁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负责任。原审法院刻意回避本案借贷中存在套路贷行为，不准确区分正常的民间借贷与套路贷的关系，其工作人员存在粗暴干预司法的行为。四、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无视法律规定，故意偏袒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孙桂明起诉时已经远远超出保证责任6个月除斥期间，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享有先诉抗辩权，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法律，对上诉人权益进行倾向性认定，对执行阶段存在的事宜指手画脚。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不可分割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一审依法提出追加被告申请，法院未作任何解释，直接驳回申请。然而应诉通知书上有该公司，但未见该公司到庭，一审遗漏了重要诉讼参加人，程序严重错误。本案抵押物均未登记，抵押行为不发生效力，抵押权未设立，上诉人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选择性认定事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裁判本案，对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合理提出的各种申请予以驳回，以及部分在原审法院在职司法干部严重违法违纪操纵、干预、过问在审案件等等情形看，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丧失中立审判的地位，其作出的裁判无法经受时间和法律的检验。 孙桂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石哲支付了全部借款，石哲自2015年2月归还利息至2016年6月2日，双方对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称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上诉人称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哲、王香玉在答辩期内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孙桂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石哲、王香玉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月息2％计算，自2016年6月3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2.若被告石哲、王香玉不能给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有权就被告郭福臣、甘玉书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并给付违约金100万元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孙桂明、石哲、王香玉、郭福臣、甘玉书及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几方共同签署《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鑫-易借抵字第2015002号。该合同约定：孙桂明为出借人（甲方），石哲、王香玉为借款人（乙方），郭福臣、甘玉书为抵押人（丙方），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为履约担保人（丁方）。石哲、王香玉向孙桂明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借款月利率15‰，按月付息，一次性归还本金。郭福臣、甘玉书对石哲、王香玉的借款作抵押担保人，并与出借人孙桂明、借款人石哲、王香玉共同签署《抵押物清单》，该清单载明：抵押人：郭福臣、甘玉书；抵押物：625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易国用（2006）第03-××号）及地上872.45平方米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易县房权证桥头乡字第××号），上述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和审核借款手续和抵押登记事项并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合同几方当事人在河北省易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同时赋予该公证书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2月2日，郭福臣、甘玉书共同签署《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为石哲、王香玉提供房产抵押，并承诺如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同意依法处置抵押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全部本息，并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措施，处置上述抵押房产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2月2日，郭福臣、甘玉书与孙桂明签署《保证书》一份，保证乙方（石哲、王香玉）在向甲方（孙桂明）借款合同期内或全部归还本息前，保证合同所述的房产、土地不经甲方（孙桂明）的同意决不对外出售或出租及变相转让，如违反上述内容，自愿向甲方（孙桂明）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2015年2月3日孙桂明通过案外人赵某的银行卡向石哲、王香玉履行了出借300万元的义务（孙桂明提交中国银行两份转账凭证，共计转账2877000元）。庭审中，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石哲并不认识，是应孙桂明的要求，才向石哲转账。孙桂明转账2877000元情况说明：1、扣除代石哲向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服务费108000元，对此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石哲、王香玉通过孙桂明支付服务费108000元（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向石哲、王香玉借款介绍成功后，按每月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六收取服务费，六个月，共计108000元）；2、扣除代石哲支付公证费15000元，（因石哲在公证过程中已支付了公证费15000元，孙桂明以现金方式给付石哲15000元，2015年2月6日石哲出具收到条一张）。孙桂明主张，自借款后，石哲支付利息到2016年6月2日，之后利息及本金至今未给付。并主张石哲、王香玉自2016年6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约定利率月息2％给付利息，因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息15‰，违约金按拖欠借款利息金额×1％×违约天数，庭审中，孙桂明自愿主张违约金按照5‰计算，故借款利率及违约金合计按20‰即2％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孙桂明、石哲、王香玉、郭福臣、甘玉书经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借款及抵押担保意向，并于2015年2月2日共同签署《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在易县公证处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依法公证，该合同系几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产生合同效力，予以确认。依据该合同内容，孙桂明向石哲履行了出借300万元的义务，石哲依约给付利息至2016年6月2日，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予以确认，现孙桂明主张石哲、王香玉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予以支持。孙桂明主张，石哲、王香玉按照月息2％（含违约金）支付自2016年6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该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福臣、甘玉书自愿签署、按印《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承诺书》、《保证书》并将抵押物权利凭证交付孙桂明，系对石哲、王香玉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抵押合同关系成立，予以确认，抵押物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郭福臣、甘玉书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进行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抵押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担保物权未设立，故孙桂明不能就本案中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孙桂明主张郭福臣、甘玉书给付违约金100万元，因缺乏证据证实郭福臣、甘玉书存在违约行为及处分抵押物的行为，故对其主张10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哲、王香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桂明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6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二、被告郭福臣、甘玉书在抵押物625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易国用（2006）第03-××号）及地上872.45平方米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易县房权证桥头乡字第××号）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石哲、王香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依照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孙桂明为出借人（甲方），石哲、王香玉为借款人（乙方），郭福臣、甘玉书为抵押人（丙方），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为履约担保人（丁方），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和审核借款手续和抵押登记事项并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现上诉人主张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为出借人，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桂明提交了汇款人为赵某的转账凭证两份，赵某亦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石哲、王香玉之间无经济往来，系应孙桂明要求向石哲转款，其转款数额2877000元与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的服务费108000元及公证费15000元相加，正好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300万元，孙桂明作为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桂明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并无不当，即使没有石哲代理人的认可，亦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至于借款系从孙桂明账户支出还是孙桂明委托他人支付，均不影响孙桂明作为本案出借人身份的认定，上诉人主张赵某向石哲、王香玉转款即为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未提交相关证据，与以上证据反映出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2877000元，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虽出具证明欲证实被上诉人孙桂明代缴服务费108000元，但该服务费的收取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被上诉人孙桂明在给付借款时予以扣除无法律依据，不应计入借款本金；15000元公证费石哲为孙桂明出具了收条，该费用确系实际花费，孙桂明在给付借款本金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92000元（2877000元＋15000元）。上诉人郭福臣、甘玉书主张本案为套路贷，未提交相关证据，经本院查询内部系统信息，未发现足以认定孙桂明或河北鑫流投资有限公司为职业放贷人的相关线索，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系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诉人郭福臣、甘玉书以国有出让土地及地上房产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其并非一般保证人，本案亦不适用关于一般保证的法律规定，其关于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担保物权未设立，孙桂明不能主张优先受偿权，但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郭福臣、甘玉书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本院邮寄的《转刑事申请书》等材料，如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或证据，应向公安机关举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 二、石哲、王香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桂明借款本金2892000元，并自2016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 三、郭福臣、甘玉书在抵押物625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易国用（2006）第03-××号）及地上872.45平方米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易县房权证桥头乡字第××号）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孙桂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孙桂明负担1109元，石哲、王香玉负担29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郭福臣、甘玉书负担29691元，孙桂明负担1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霍丽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亚军 书 记 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