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法定代理人：徐某，女，汉族，李某母亲，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媛，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川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塔山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517935344079。法定代表人：郭洪，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川小班实验中学校，住，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东街**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51059876162H。法定代表人：潘云芬，校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清，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川中学校（以下简称重庆巴中）、重庆市巴川小班实验中学校（以下简称巴川小班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法定代理人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李丽媛，重庆巴中、巴川小班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程序就将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录取协议是否有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将重庆八中是否承担责任列为争议焦点，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巴川小班中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但未审查其收费依据便认定其收取30000元考试预约费的行为合法，直接将30000元中的18000元认定为录取协议中的学费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录取协议仅约定了第一学期的学费18000元，不入学则该学期学费不予退还，即只约束了第一学期的入读行为，并不能表明上诉人必须在该校读六个学期，不能因此认定录取协议的总标的额为六个学期的学费；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为招收更优质的生源而多次组织考试并推销服务的行为本身违法，无论收取的该笔费用属于什么性质，其收取行为都是违法，录取协议应当视为格式条款，约定的内容、签订的主体和程序都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直接认定协议有效并对定金条款予以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诚信金并非定金。重庆巴中、巴川小班中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重庆巴中、巴川小班中学校退还预约费30000元及其从2019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巴中、巴川小班中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巴中于2006年8月25日经原重庆市铜梁县教育局批准开办，其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全日制初级中学。巴川小班中学校于2012年6月25日经原重庆市铜梁县教育局批准开办，其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全日制初级中学。且巴川小班中学校与重庆巴中办学场地分离，有独立的教学大楼、办公场所和生活设施设备，并从2012年秋期开始独立招生，其收取的学费实行政府指导价。2018年10月5日，李某为参加巴川小班中学校的小学升初中预招生计划，向巴川小班中学校缴纳了30000元预约费，用于正式入学后学费及相关费用的抵扣。巴川小班中学校并于同日向李某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2022届ＸＡ0142李某交来现金叁万元。”巴川小班中学校在该《收据》内加盖财务专用章。2019年1月6日，巴川小班中学校与李某签订《录取协议》，载明：“学校：巴川小班中学校；学生：李某；毕业学校、班级：江北区新桥实验学校六（3）；面试资格证号：ＸＡ0142；录取说明：1、学校同意录取李某ＸＡ0142为我校初2022届小班学生。2、学生按18000元／期的标准缴纳学费。3、预约费中18000元作为保留就读名额诚信金。若2019年9月未到我校就读，则视为自动放弃该就读名额，且不要求退还该诚信金。”巴川小班中学校在《录取协议》内盖章，李某父亲李勇在该《录取协议》内签名。2019年4月，李某母亲徐某告知巴川小班中学校的招生职员李某不再就读该学校，要求退还该30000元预约费。巴川小班中学校的招生职员告知徐某除诚信金以外的其余预约费在九、十月份后可以退还，但对诚信金的退还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巴中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录取协议是否有效。关于重庆巴中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巴川小班中学校与重庆巴中有各自的办学许可，系不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巴川小班中学校有独立的教学设施设备，并独立招生，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且案涉预约费的收取和签订录取协议等行为均系巴川小班中学校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均与重庆巴中无关。故重庆巴中在本案中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李某要求重庆巴中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录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巴川小班中学校收取的30000元预约费，用于诚信金的收取及正式入学后学费的抵扣，该预约费并非一经收取且不予退还，不是相关法律规定的违规收费的情形，故巴川小班中学校收取预约费的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李某欲就读巴川小班中学校的小班，其与巴川小班中学校签订的《录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巴川小班中学校根据《录取协议》收取的诚信金实为预留学籍名额定金，该款项不属于相关教育管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学杂费用，该诚信金具有担保性质，应受合同法、担保法等民事法律规范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李某与巴川小班中学校之间订立的录取协议中的总标的是六个学期的学杂费总额，而该录取协议中定金数额18000元只是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故本案的定金的数额未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巴川小班中学校提供的是收费教育，李某单方解除合同即拒绝入学就读应属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巴川小班中学校无法获得正常履行合同应得到的合法利益，故李某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即诚信金。但巴川小班中学校收取的预约费中扣除该诚信金后的其余款项应当退还李某。因双方对该预约费的退还期限约定不明，故李某要求从2019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从李某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巴川小班实验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某预约费12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75元，由被告重庆市巴川小班实验中学校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巴川小班中学校是否应当退还18000元“保留就读名额诚信金”，应结合案涉《录取协议》的效力以及该诚信金的性质等综合认定。第一，上诉人李某基于参加巴川小班中学校的小学升初中预招生计划的利益诉求，与被上诉人巴川小班中学校自愿签订案涉《录取协议》，签订协议系李某自主选择教育资源的行为，亦系协议双方双向选择的结果，该协议当事人适格，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某上诉认为30000元预约费实际为法律禁止的“择校费”，该收费行为违法，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录取协议》约定了李某缴纳的30000元预约费中18000元作为保留就读名额诚信金及学生正式入学后学费的抵扣，性质上并不属于违规收费情形，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李某上诉认为不退还诚信金条款系学校预先拟定的、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未尽说明告知义务，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该条款作为《录取协议》的主要内容，在协议签订前学校已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对于18000元的保留就读名额诚信金是否退还约定明确，提供该条款的巴川小班中学校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同时，巴川小班中学校提供《录取协议》时，上诉人享有充分的自由选择是否签订该协议，且在签字确认前已对协议的内容进行全面了解和审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该条款亦不存在加重权利人责任、排除权利人的主要权利等法律禁止的内容，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18000元“保留就读名额诚信金”的性质来看，该诚信金不属于学杂费，其目的在于保证上诉人能按照录取协议的内容到校就读，具有担保性质，本质上是一种担保方式，一审法院认定该诚信金实为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法、担保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定金的规定，上诉人李某不履行《录取协议》，未到学校就读，属违约行为，理应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其要求返还诚信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对于李某认为录取协议的总标的额为一个学期的学费，该诚信金超过了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该录取协议的目的来看，应为保障李某就读该学校并接受三年的初中学习教育，故该协议总标的应为六个学期的学杂费总额，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