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函成，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某，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曾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兰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兰某某立即停止侵害曾某某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兰某某对曾某某赔礼道歉，并在深圳市舞台美术行业协会(以下简称舞美协会)会员微信群道歉，通过在《深圳特区报》公告的方式，为曾某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兰某某赔偿曾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某某负担。其在二审中变更以上第二项上诉请求为：判令兰某某在舞美协会会员微信群对曾某某赔礼道歉，为曾某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兰某某的言论未贬损曾某某的人格，不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可以看是否采用了侮辱、诽谤的方式，是否宣扬他人隐私，是否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曾某某作为舞美协会的会长，在行业内及社会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得到了会员、公众的广泛认可，有权获得协会成员及群友们对其名誉的公正评价。自2019年舞美协会换届选举以来，兰某某一直对曾某某进行诽谤、诬陷，多次使用“无胆、无能、无耻”“厚颜无耻”“沽名钓誉”“流氓”等词汇对曾某某进行侮辱攻击，并在舞美协会会员等微信群及会员之间进行散布，同时在“舞美常务理事会”等微信群造谣、诬陷曾某某在协会任职期间存在贪污行为，在该群内用“畜牲”一词侮辱曾某某。曾某某本着以和为贵，多次与其沟通并予以制止，但兰某某置之不理，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煽动会员退会，协会会员对此事议论纷纷，造成曾某某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社会评价极度低下，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同时严重影响到曾某某履行会长职务，造成舞美协会无法正常运行。另外，兰某某的行为也对曾某某的家庭生活造成较大影响，致使曾某某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兰某某的行为明显构成对曾某某的名誉侵权。一审判决后，兰某某继续在舞美协会理事会微信群公布未生效的判决书，同时发表法律“欺负曾总”的言论。兰某某的态度表明其并未认识到其对曾某某的侮辱、诽谤是错误的，法律不应该纵容兰某某继续侵犯曾某某名誉权的行为，请求判如所请。兰某某答辩称：曾某某置法律法规及舞美协会的规章制度于不顾，在协会会长选举中，自己亲自颁牌，落选后，和兰某某谈条件，要求曾某某指定的人选作为秘书长，兰某某不同意，曾某某翻脸，不承认选举结果，并在官方微信群里称兰某某侵害其名誉权，声称兰某某的选举身份不合法。曾某某在二审中要求出庭作证的三个证人是其指定的秘书长人选，为利益相关方，且其中一位证人与兰某某有债务纠纷，一位证人是执行前会长意思和指令的人，因此，兰某某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合法性。请求法院对曾某某私自组织新领导班子，使用协会会员的会费发放工资的行为予以严厉谴责。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某某立即停止侵犯曾某某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兰某某对曾某某赔礼道歉，通过在舞美协会会员大会做书面道歉，并在微信群道歉，在《深圳特区报》公告、《深圳新闻频率先锋898》广播方式，为曾某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兰某某赔偿曾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诉讼费用由兰某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舞美协会于2015年10月19日成立。曾某某与兰某某均系该协会会员，曾某某系该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及会长。该协会有一个正式会员的微信群，行业协会秘书处负责管理该微信群。兰某某在该微信群里的微信名为“大成”，曾某某的微信名为“舞美动力”。曾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兰某某在该微信群里曾发布“几十上百个舞美行业公司进入协会……加入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争权夺利就是厚颜无耻的沽名钓誉……”“看来会长是铁了心一路裸奔自己玩到底了！”“鉴于所谓的会长及其追随者铁心要无胆、无能、无耻到底，本人郑重声明退出这个烂协会，希望协会三日内退还本人刚刚缴纳的会费10000元，否则三日后本人将前往民政局举报你们的无耻违法行为。”“这两个无耻的流氓！”“厚颜无耻的会长及帮凶杨秘书长，一方面迫于压力假惺惺承认所谓错误，另一方面又迫不及待地想清除异己！真是无耻透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自然人或法人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名誉权的客体是名誉，即公众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而不是名誉感。名誉感是自然人对其自身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损害他人的名誉感，并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在本案中，兰某某在微信群发布的言论，虽然在语言使用中比较尖刻，影响了曾某某的个人感情,尚不构成侮辱、诽谤以及披露、宣扬他人隐私侵害的行为。因此，法院认定兰某某的行为未贬损曾某某的人格,不构成侵权。对曾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曾某某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曾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三份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其中，兰某某在“第二届换届选举筹委会”微信群中称曾某某是“畜生”；在“舞美常务理事会”微信群中称曾某某“贪污”、是“畜生”；在“广东舞台舞美灯……料搭建群”中称曾某某联合案外人，公然“要挟”“控制协会的阴谋”等等，并将一审判决书拍照发到该群，指出法律也“欺负”曾某某。兰某某在“舞美常务理事会”和“广东舞台舞美灯……料搭建群”的以上发言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因兰某某在二审中当庭对曾某某主张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曾某某认为本案已无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兰某某如认为曾某某在协会任职期间或换届选举中有不当行为，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在多个微信群中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贬损曾某某的名誉，显然侵害了曾某某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兰某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也已经指出兰某某在微信群使用的语言比较尖刻，影响曾某某的个人感情，兰某某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仍然继续在多个微信群中对曾某某进行侮辱、诽谤，可见其并未正确认识到其行为性质。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曾某某诉请兰某某停止侵害，在协会会员微信群中向其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兰某某在多个微信群中多次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贬损曾某某的名誉，必然对曾某某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兰某某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以及对曾某某造成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本院酌定兰某某向曾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兰某某停止对上诉人曾某某名誉权实施侵害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兰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曾某某赔礼道歉（具体形式为兰某某向曾某某提交书面道歉信，并在深圳市舞台美术行业协会会员微信群公布书面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四、被上诉人兰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曾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0元（曾某某已预交），共计人民币1000元，由被上诉人兰某某负担人民币600元，上诉人曾某某负担人民币400元。兰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某某径付人民币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