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勇，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剑平、李玉芳（实习），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桂杨，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航、吴雁成，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小镖，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上诉人陈登勇因与被上诉人潘桂杨、原审第三人胡小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8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登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桂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登勇向潘桂杨共计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在潘桂杨确认其中五万元系通过胡小镖代为收取还款的情况下，并未查明讼争10万元还款系混同还款性质，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前后两笔借款存在区别还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凭潘桂杨的单方陈述认定陈登勇对胡小镖的还款行为对潘桂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陈登勇系通过胡小镖介绍才认识潘桂杨并向其借款。鉴于潘桂杨与胡小镖共同合作对外经营放贷业务的关系，在借款和还款过程中，潘桂杨并非完全置身事外而是参与其中的，故陈登勇才会陆续向胡小镖支付款项用以偿还讼争借款。对于陈登勇一开始通过胡小镖偿还讼争借款的行为潘桂杨是任何和确认的。从整个还款过程来看，陈登勇的还款是整体混同一并陆续还款，并未区分前五万元和后五万元的区别还款。因此，陈登勇有理由相信胡小镖有权代潘桂杨受偿所借款项，进而履行后一笔借款的偿还义务。而潘桂杨也未通知陈登勇停止向胡小镖偿还。因此，陈登勇有理由相信胡小镖具备代领受偿借款的权限。胡小镖接受偿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陈登勇已经将所欠款项通过支付宝、微信及现金支付等方式还给潘桂杨，合计金额230600元，讼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 潘桂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潘桂杨从未委托胡小镖收款。1.本案借贷关系清楚，陈登勇确认两次向潘桂杨借款，款项均是由潘桂杨直接转账给陈登勇的，陈登勇给潘桂杨的微信备注是“高利贷潘总”，潘桂杨与陈登勇之间有微信、手机等联系方式，潘桂杨完全没有委托他人收款的必要。2.潘桂杨从未要求陈登勇将款项还至胡小镖名下的银行账户，也没有向陈登勇提供过胡小镖的银行账户。3.潘桂杨确认第一次借款由胡小镖代陈登勇还清，是因为潘桂杨确实收到了还款，但是并不意味着潘桂杨委托胡小镖收款，潘桂杨也没有义务通知陈登勇禁止通过他人还款，通过谁还款是陈登勇的自由，对于潘桂杨来说，收到还款即可。4.陈登勇与胡小镖本身系好朋友关系，潘桂杨会借款给陈登勇，正是因为其介绍，而且陈登勇提供的证据中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就是来源于胡小镖，胡小镖在原审的二审中也为陈登勇出庭作证，由此均可以看出二者的亲密关系，因此所谓的表见代理完全是子虚乌有的。如果潘桂杨要套路陈登勇，应该是直接否认第一笔胡小镖代陈登勇还款的情况，而不是承认第一笔却否认第二笔，逻辑上也不符合常理。3.陈登勇未能证明其向胡小镖交付了本案项下的第二笔借款。陈登勇在原审的一审中提供了一张统计表，显示其与胡小镖之间达二十多万元的经济往来，涉及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支付等方式。虽然陈登勇没有就统计表提供对应流水，潘桂杨对此亦不予认可，但也可以看出二者存在复杂的经济关系，往来金额小至60元，多至数万元，双方明显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请问还款有还60元的吗？这是严重违背常理的。陈登勇无法明确还清第二笔借款的时间，在原审的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陈述均不一致，互相矛盾，而且与其提供的统计表无法对应。陈登勇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陈述，其与胡小镖存在借款关系，因此他们二人之间的流水往来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桂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登勇立即向潘桂杨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判令陈登勇立即向潘桂杨支付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的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桂杨持有经陈登勇签字捺印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借条》《收条》原件。《借条》载明“本人（借款人）陈登勇向出借人潘桂杨借款50000元，借款提供方式为转账，本人指定的收取借款账号为62×××37。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自2017年8月19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2%，按月支付，每月19日支付利息。逾期利率按每月2%计算”。《收条》载明“兹收到潘桂杨现金／转账50000元”。2016年8月19日，潘桂杨转账支付50000元至陈登勇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37）。2016年8月25日，潘桂杨再次转账支付50000元至陈登勇的上述账户。2016年9月25日，胡小镖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陈登勇借款50000元，已还于源升捷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潘桂杨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潘桂杨主张，其经胡小镖介绍认识陈登勇，但是没有委托胡小镖向陈登勇收款，而是陈登勇委托胡小镖还款，陈登勇、胡小镖系好友，两人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陈登勇没有明确哪些是还给潘桂杨，哪些是他和胡小镖的经济往来；其确认第一笔借款系胡小镖代陈登勇偿还的，但是不确认胡小镖出具给陈登勇的《收据》，从未要求陈登勇还款至胡小镖的账户，陈登勇对其主张的委托收款负有举证责任。陈登勇主张，其与胡小镖有二十几万元的经济往来，是因为其向胡小镖借款，而潘桂杨手上还有很多高利贷的欠条没有撕毁。胡小镖主张，其与陈登勇自2017年4月份还款后没有经济往来，二人并不熟，其介绍陈登勇向潘桂杨借款，其与潘桂杨合伙经营放贷业务，陈登勇相当于其与潘桂杨的客户，陈登勇还款给其，其都将款项还给了潘桂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登勇先后于2016年8月19日、2016年8月25日向潘桂杨借款各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且潘桂杨确认胡小镖代陈登勇偿还了前一笔借款50000元。关于后一笔借款50000元，陈登勇主张其已经清偿，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陈登勇主张其在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付款给胡小镖，即向潘桂杨履行了还款责任，另一方面，陈登勇自认其亦向胡小镖借款，二人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潘桂杨委托胡小镖向陈登勇收取还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小镖足额支付款项给潘桂杨的情况下，胡小镖出具的《收据》未经潘桂杨确认，没有证明力，陈登勇付款给胡小镖的行为不能产生还款效果，潘桂杨仍然有权向陈登勇主张还款责任。对于后一笔借款的利息、借款期限，没有书面的债权凭证予以明确，视为没有约定，潘桂杨可以要求陈登勇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自本案起诉后，陈登勇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潘桂杨要求陈登勇偿还借款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陈登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潘桂杨借款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登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陈登勇通过微信向潘桂杨发送了与胡小镖的通话录音，并说，“这是我刚跟胡小镖的通话记录，这个钱您最好和他催一下”；陈登勇回复“好”，潘桂杨回复：“嗯，谢谢陈总”。至2018年7月20日，陈登勇再次向潘桂杨发送微信称“潘总，下午最好有时间和我去禾山派出所，现在我要告你敲诈，派出所已经备案，这是你和小镖之间的纠纷唉，现拉上我”；潘桂杨回复，“钱是我借给你的，不是小镖借给你的，你还给他，他不给我……你说有这样子的道理？我找他要，他不给我，再说了我不是借钱给小镖我凭什么找他要这个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登勇是否已偿还潘桂杨的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登勇系经胡小镖介绍，向潘桂杨借款。但根据款项往来情况可知，陈登勇从未向潘桂杨账户转账，其均是与胡小镖发生转账往来。从2016年8月19日潘桂杨出借第一笔借款起，陈登勇就陆续向胡小镖还本付息且并未具体区分两笔借款，而是总体还款。胡小镖也认可陈登勇已将案涉借款还本付息完毕。潘桂杨虽不认可胡小镖的收款行为，并认为胡小镖与陈登勇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其收款行为不能代表潘桂杨。但在案证据显示，陈登勇自2016年借款后，从未与潘桂杨有直接联系，均是还款给胡小镖，潘桂杨也是向胡小镖要款未果后，才转向陈登勇催讨借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潘桂杨也明确表示其对陈登勇还款给胡小镖是清楚明知的，且对陈登勇通过胡小镖归还第一笔借款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潘桂杨自认与胡小镖此前也系同事关系，胡小镖又称与潘桂杨合作放贷，陈登勇也提供了胡小镖、潘桂杨的名片，显示二人均系厦门源升捷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陈登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将案涉借款归还给胡小镖，且陈登勇有理由相信胡小镖有权代理潘桂杨收取案涉借款。潘桂杨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陈登勇的证据，且难以解释其认可胡小镖代为归还第一笔借款却不认可胡小镖代为收取第二笔借款，潘桂杨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向陈登勇明确要求第二笔借款必须归还至潘桂杨的账户。因此，潘桂杨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陈登勇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登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81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桂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潘桂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