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负责人：李保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乔晓敏，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婷，女，汉族，1965年7月1日生，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娄中洋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广山，男，汉族，1963年1月28日生，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娄中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焕，女，汉族，1985年11月18日生，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娄中洋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梓琛，女，汉族，2018年9月8日生，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娄中洋女儿。法定代理人：赵焕，系娄梓琛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祎，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保江，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乔晓敏，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与被上诉人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及原审被告李保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审判员独任制审理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的负责人李保江及与李保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乔晓敏，被上诉人李君婷、赵焕及与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洛阳市××××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洛阳市××××庙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洛阳市××××庙的设立非以营利性为目的，对外不收取任何门票，不存在对外负有安全监管、提示警告的义务。受害人娄中洋受害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7时许，此时间段并不对公民开放。“源古堂”里面的地下室本身并不是宗教寺庙参观场所，并不对外开放，且受害人娄中洋到底因何原因跌入地下室无法查明。娄中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娄中洋案发时正值壮年，如果是精神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注意不到脚下楼梯。且“源古堂”地面距地下室也仅不到3米的距离，跌落时还有数级阶梯进行缓冲，正常人不可能摔倒致死亡。娄中洋嗜酒如命，案发当天也大量饮酒，被人发现时身边还发现随身携带未喝完的半瓶酒，上诉人怀疑其是在醉酒状态且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跌落地下室，甚至不排除醉酒后与人发生纠纷被人推下地下室。家属在娄中洋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娄中洋受伤后被送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依照常人理解，××人病情严重需要转院治疗也是转入比现所在医院更高等医院进行治疗，而非在病人进入抢救的关键时刻执意转入渑池县医院，诊疗医院在娄中洋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娄中阳从地面跌落地下室，送至河科大一附院进行救治，其还有生命体征，××人进行转院治疗是对病人极不负责任，院方存在重大过失。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高。二、原审判决各项赔偿标准及项目过高，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娄中洋仅治疗一天医院收费高达54609.04元，××或与跌落地下室导致的伤情无关的治疗。医疗费中洛阳万家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龙和店发票900元，没有医院出具的外购药物证明，不能认定。交通费应当依据被上诉人提交实际交通发票为准，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供相应发票予以印证，不应得到支持，其他赔偿费用均支持过高。另一审判决显示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处负责人开庭均未到庭，事实上上诉人未收到一审起诉状、举证通知或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共同辩称，上诉人洛阳市××××庙作为公开开放的场所，其对进入人员应当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娄中洋出事故的地方，没有安全警告措施，室内的光线昏暗，且进去大厅后直接是一个高处的楼梯，没有设置护栏，没有扶梯，上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娄中洋在进入河科大一附院治疗过程中，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到医院的当天直接由急诊室转入了重点监护病房并进行手术。河科大一附院多次告知家属，娄中洋已无治愈可能，如果不出院的话，人可能就会在医院中死亡，为此家属无奈之下才办理了出院手续。但在出院到渑池县医院的过程中，娄中洋已经死亡。家属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费用具有相应的依据。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036534.4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7时许，娄中洋到洛阳市××××庙参观，至该庙内的“源古堂”时意外失足坠落受伤。事发后娄中洋即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创伤性脾破裂；2.失血性休克；3.颅脑损伤。由于伤势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其家属遂于2019年8月21日13时将娄中洋转入渑池县人民医院，经渑池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心跳呼吸停止；2.多发伤术后。渑池县人民医院遂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019年9月15日渑池县殡仪馆出具了火化证明,现娄中洋户口已注销。2019年8月29日18时，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接娄中洋的弟弟娄文龙报警后到现场勘查，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概为：经查，娄中洋于2019年8月20日7时许，在河南省××××李屯泰山庙源古堂地下屋楼梯处失足意外坠落致伤，经河科大一附院新区医院、渑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场地下室楼梯尚未完工，没有安装楼梯护栏，没有安全隔离设施及警示标志。根据现有侦查证据，认定为：意外失足坠落受伤致亡事件，排除刑事案件。另查明：李君婷系死者娄中洋母亲，娄广山系死者娄中洋父亲，赵焕系死者娄中洋妻子，娄梓琛系死者娄中洋女儿。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赔偿清单及庭审中的陈述，对因娄中洋死亡给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6238.68元（住院收费54609.04元+门诊收费688.04+门诊收费41.60元+洛阳万家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龙和店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9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天×50元）；3.营养费20元（1天×20元）；4.护理费125.1元（1天×2019年居民服务业45677元/365天，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方面证据）；5.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6.丧葬费：27998.50元{（按河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6个月；原告请求的其他支出31157元[含三门峡市金泰艺术陵园福位交款单共计26000元+渑池县殡仪馆票据（3000元+2120元+27元+定额票据1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故不予认定）}；7.被扶养人生活费178407.78元（娄梓琛2018年9月8日出生，20989.15元/年×17年÷2）；8.为丧葬支出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9.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900823.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娄中洋到洛阳市××××庙参观，在行至该庙内“源古堂”室内道路靠墙处时，不慎从该处楼梯跌落至地下室，经抢救无效死亡。洛阳市××××庙在其宗教活动场所内，未意识到通过地下室的楼梯处存在安全隐患，在地下室楼梯尚未完工、没有安装楼梯护栏、没有安装隔离设施及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就对外开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综合本案来看，洛阳市××××庙作为一个与宗教活动有关的其他组织，其设立非以盈利为目的，且对外开放并不收取门票，加之娄中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观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其对自身造成的伤亡也有一定的过错，故酌定洛阳市××××庙与娄中洋对于娄中洋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故洛阳市××××庙应承担因娄中洋死亡造成的相关赔偿费用900823.86元中的50%，即450411.93元。娄中洋尚处青壮年，此次意外事件的发生给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洛阳市××××庙与娄中洋的过错程度及洛阳市××××庙的实际履行能力、开设目的等情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原告主张洛阳市××××庙的负责人李保江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洛阳市××××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70411.93元；二、驳回原告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5元，原告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承担2065元，被告洛阳市××××庙承担5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娄中洋发生事故后，宗丹徽、刘四英在事故现场闻到娄中洋身上有很重的酒味。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洛阳市××××庙在二审期间申请两名证人出庭，均证明在事故现场闻到受害人娄中洋身上有很重的酒味，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未提供证据否定，本院予以采纳。娄中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时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楼梯跌落至地下室，且事故后身上散发着很重的酒味，娄中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对外开放，且不收取门票，其设立系非以盈利为目的，但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管理不到位，相关设施不完善，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结合案情，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承担2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娄中洋自担。一审对于赔偿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本院根据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的过错程度，认定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赔偿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对于其余损失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洛阳市××××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5164.7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5元，由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负担5065元，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负担800元，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泰山庙负担2052元（李君婷、娄广山、赵焕、娄梓琛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义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