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华，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鹃，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60580Y5C。法定代表人：陈忠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路，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荣凤，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远，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舟，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寿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菲公司）、白志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寿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主张陈寿华全部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死者叶良华死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责任人慕菲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慕菲公司无建筑装饰施工资质，白志远与慕菲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白志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施工资质的慕菲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慕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志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慕菲公司、白志远连带赔偿叶良华死亡给陈寿华造成的损失，其中抢救费3337.87元、整容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26.67元、丧葬费40882.20元、火化费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生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82026.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慕菲公司、白志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寿华与叶良华（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系夫妻关系。陈忠涛系慕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慕菲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取得相关资质后方可执业）等。白志远系重庆市江北区房屋即江北区房屋的业主。2019年1月22日，白志远与慕菲公司签订《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白志远将其所有的位于江北区房屋（套内施工面积343平方米）采取包工、包部分材料的承包方式交由慕菲公司装修，本合同工程造价191000元。合同签订后，白志远向慕菲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38200元。2019年6月18日下午，陈忠涛到国奥村小区大门外询问有无工人会做铲墙工作。在此等候接活的陈寿华说她可以做。陈忠涛即带着陈寿华开车来到案涉房屋装修现场，双方口头约定铲墙总费用1000元。随后，陈忠涛将房屋钥匙交给了陈寿华。当日下午，陈寿华在该房屋内做铲墙工作。2019年6月19日早上，陈寿华与叶良华一起到该房屋内开始铲墙。叶良华觉得铲墙的面积太多，叫陈寿华再找人过来一起铲墙。陈寿华于是给赖某打电话，告知赖某有铲墙的业务，总费用1000元，做完后三人一起分配。赖某答应后随即赶到现场，三人分别开始铲墙。当日上午11时许，叶良华穿着拖鞋，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站在一个直木梯上铲墙时，直木梯和叶良华一起不慎从楼梯间的孔洞坠落至负一楼地面。叶良华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抢救。该院诊断为高坠伤、重度颅脑外伤，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6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石马河派出所分别对陈寿华、陈忠涛进行了询问。陈寿华陈述：其与叶良华都是打零工，哪里有活就在哪里做。昨天下午我和一些工人在国奥村等活儿，一个男的过来招铲墙工人，我会做就跟着他去了。这个老板姓陈，我坐着他的车到国奥村1期35栋1-3，当着他的面试了一下没有问题，最后以1000元成交。当时我提出一人做不下来，要喊人来帮忙，他说“你反正铲完就着数”。我还提出铲不到的地方我没得办法，他告诉我有楼梯搭起铲。最后商量好两天做完收费1000元。之后，陈老板就走了，我一个人在那里铲了一下午。今天8点不到，我带着我老公叶良华，还有一个工友赖大姐一起到业主家铲墙。我们三个各铲各的互相都没干扰。大约10点过，业主来到现场，我在给业主说话的时候听到响声，我和业主跑过去看，看到叶良华从梯子上摔下来摔到负一楼，头上一直在流血。业主立马打120电话送到医院急救，但没有救活。陈忠涛陈述：2019年6月18日下午，我在国奥村小区外转盘处招铲灰工人。当时有好几个人坐在路边，一名叫陈寿华的女工主动说她得行。我把她叫上车一起到了业主家里，并让她做活给我看一下，她做的情况我基本满意。随后我与她以5元／平方米的价格谈好，由她为这户业主铲墙。当时我再三强调了安全问题。陈寿华喊人来帮忙做工的事情我不知道，当时我只委托陈寿华一人，没有授权她找另外的人来一起做工。2019年7月3日，陈寿华与慕菲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陈寿华因经济困难无力负担抢救、丧葬等费用，双方达成以下协议：2019年6月19日，慕菲公司出借陈寿华15492元，其中两笔款共计3337.87元由陈忠涛代为支付到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院部作为抢救费，另外一笔款项9155元由陈忠涛代为支付的遗体整容费，最后一笔款项3000元由陈忠涛代为支付给陈寿华；2019年7月1日，慕菲公司出借给陈寿华50000元，陈寿华应于收到该笔款项之日起5日内办理完毕丧葬事宜，如逾期办理，则因此造成的遗体冷藏费用由陈寿华自行承担；如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或仲裁裁定书确定慕菲公司应当就叶良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则上述借款从慕菲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抵扣。2019年8月15日，“6.19”叶良华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作出了《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19”叶良华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2019年8月28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19”叶良华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及事故性质认定，该事故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同意《报告》对事故责任认定及对责任者的处理意见；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组织装修施工作业时，违规组织施工、作业现场安全防护缺失、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技术交底、未向作业人员提供劳动防护用品，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由区应急局按照有关规定给予行政处罚。陈忠涛作为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该公司安全生产的主要负责人，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由区应急局按照有关规定给予行政处罚等。在开庭审理中，陈寿华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赖某证实2019年6月18日下午，陈寿华去国奥村小区外面的市场接活，负责铲墙上的白灰，然后重新装修。当天下午陈寿华自己去做了。第二天陈寿华和叶良华去铲墙。早上8点多钟，陈寿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铲墙，说她和叶良华两个人铲墙铲不完，整个屋子里的白墙全部铲完1000元，这个价格是陈寿华与装修公司说好的，陈寿华说三个人平摊此款，我就去了。叶良华在国奥小区接的我，我到了那个地方后三个人就开始做。叶良华在铲二楼最里面那一间，后来他到楼梯间来了我就不清楚了。我听到响声的时候和陈寿华到处去找人，后来打着电筒在附一楼看到叶良华躺在地上。我不认识陈忠涛，由陈寿华找装修公司要，装修公司付了款后再给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慕菲公司是否具备装修资质，白志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叶良华是否与慕菲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慕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慕菲公司是否具备装修资质，白志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慕菲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白志远所有的房屋装修项目，由慕菲公司交付该工作成果，白志远给付报酬，应当认定慕菲公司与白志远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承揽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慕菲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具有室内装饰设计的公司，对于室内装饰企业的资质，现已由行政审批转变为行业自治。家庭居室装饰装修一般仅是对建筑物室内墙面、、地板等进行一定程度的添附并不影响建筑物主体结构和安全，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中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的主体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因此，慕菲公司与白志远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慕菲公司组织施工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白志远与慕菲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对承揽人的选任过失。白志远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叶良华是否与慕菲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慕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慕菲公司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雇请陈寿华进行铲墙，双方约定劳动报酬1000元，陈寿华于约定后的当日下午独自开始了铲墙工作。慕菲公司与陈寿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根据赖某出庭作证所作的陈述，事发当天是陈寿华和叶良华去铲墙。早上8点多钟，陈寿华给赖某打电话让赖某去铲墙，铲墙的费用由陈寿华找慕菲公司结算，赖某亦不认识陈忠涛。同时，陈寿华亦未举证证明叶良华、赖某系慕菲公司雇请的员工，或者叶良华、赖某提供铲墙劳务经过了慕菲公司的同意。叶良华基于与陈寿华的夫妻关系，在帮助陈寿华完成劳务的工作中并不受慕菲公司的控制、指挥、监督和管理，与慕菲公司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慕菲公司并无过错。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和证人证言，应当认定叶良华与慕菲公司之间未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叶良华不存在为慕菲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寿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要求慕菲公司和白志远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寿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44元，减半收取2656.72元，由陈寿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死者叶良华的父母均已去世，其与陈寿华于2017年8月17日结婚，未生育子女，二人常年在外打工，并在重庆江北区租房居住。慕菲公司二审中表示，若其在本案需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在赔偿陈寿华的数额中抵扣其之前出借给陈寿华的款项6549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二、白志远、慕菲公司应否对叶良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三、陈寿华因叶良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白志远与慕菲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故白志远与慕菲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其次，慕菲公司从白志远处承揽涉案装修业务后，其法定代表人陈忠涛找陈寿华做涉案装修业务中的铲墙工作，并约定劳务报酬为1000元，慕菲公司与陈寿华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最后，陈寿华在为慕菲公司铲墙过程中，先后邀请本案死者叶良华与案外人赖某到涉案工程做铲墙工作，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寿华将邀请叶良华与赖某与其共同做铲墙工作的事宜告知过慕菲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寿华事前获得慕菲公司授权可以代为雇请其他铲墙工作人员，亦没有证据证明慕菲公司明知并同意叶良华、赖某到涉案工程做铲墙工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良华与慕菲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白志远、慕菲公司应否对叶良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首先，如前所述，虽然叶良华与慕菲公司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但是慕菲公司作为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具有保障涉案装修现场安全、监督所雇人员安全施工以及及时清理进入施工现场的外来人员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慕菲公司履行了前述义务，且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确认本案叶良华高处坠落事故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慕菲公司对叶良华随意进入涉案装修现场做工并从高处坠落死亡存在过错，其应对叶良华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慕菲公司对叶良华的死亡无过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并未明确未取得资质的主体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本案中，涉及的承揽业务系家庭室内装修，且无证据证明涉案承揽业务完成过程中会涉及影响涉案建筑房屋主体结构与安全的工作。因此，慕菲公司是否具备相应装修资质与其承接涉案装修业务无关，故白志远作为定作人，将涉案家庭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慕菲公司并无不当，其与慕菲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故白志远对叶良华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陈寿华未经慕菲公司同意，擅自叫叶良华到涉案工程做铲墙工作，且其对叶良华做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提醒义务，同时叶良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穿着拖鞋踩在梯子上铲墙，导致从木梯坠落死亡，叶良华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因此，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慕菲公司、陈寿华、叶良华各自的过错程度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本院酌情确定慕菲公司对叶良华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20%责任。三、关于陈寿华因叶良华死亡造成的损失1．关于抢救费。陈寿华主张的抢救费3337.87元系叶良华受伤后入院治疗的医疗费，且有相应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整容费。本院认为该费用应纳入丧葬费认定，不单列计算，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叶良华虽系农村户口，但陈寿华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时叶良华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陈寿华主张按照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虽然陈寿华主张其作为叶良华之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陈寿华在叶良华死亡之时刚满五十五周岁，且并无证据证明陈寿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陈寿华提出的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审查，本案丧葬费为81764元/年÷12月×6月=40882元。6．关于火化费。陈寿华未举示该笔费用的相应支付凭证，且该笔费用系与丧葬相关的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不宜单独计算，故本院对陈寿华主张的火化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生活费。本案中，陈寿华处理叶良华丧葬事宜，确需发生一定费用，对其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生活费予以支持，因陈寿华没有举示相应票据，本院酌情确定陈寿华办理叶良华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为300元、住宿费为300元、生活费为300元，合计9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叶良华的死亡对作为叶良华之妻的陈寿华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痛苦，陈寿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是，陈寿华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本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因此，陈寿华因叶良华死亡产生的损害后果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外，包括医疗费3337.87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8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元、住宿费300元、生活费300元，合计742899.87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慕菲公司应赔偿陈寿华158579.97元（742899.87元×20%＋10000元），抵扣慕菲公司已支付的65492元，还应赔偿93087.97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245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寿华93087.97元；三、驳回陈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44元，减半收取2656.72元，由陈寿华负担2125元，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3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13元，由陈寿华负担4248元，重庆慕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6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