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荣，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虎，固原市原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昌达牧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法定代表人：殷有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石龙新村****1001F/div>法定代表人：殷有德，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div>法定代表人：卢怀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徐向荣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昌达牧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沟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40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徐向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宁04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作出（2020）宁04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徐向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虎，被上诉人昌达公司、德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原审第三人刘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卢怀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向荣上诉请求：1.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该认定错误，刘沟村委会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同意村委会代表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春源公司。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将该土地发包给上诉人后，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其无权将该土地出租。村委会擅自出租上诉人土地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村委会并未将土地交付春源公司，春源公司也未实际耕种，说明村委会与春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在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也就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故原审法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日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村民委员会征得村民同意后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认定错误，村委会与春源公司是否签订以及何时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均不知情，更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故该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认定错误，上诉人除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外，再没有与任何单位、个人签订过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3.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在2012年4月1日，上诉人所属村委会与案外人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同时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亦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不仅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而且也收取了相关租金，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已与案外人解除相关出租合同的前提下，其又将涉案承包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属于重复出租行为。该认定错误，首先村委会与村民均是独立的主体，在双方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以村委会与春源公司签订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就认为该份合同是上诉人与春源公司签订的，这样推理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将村委会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其次村委会与春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春源公司也没有支付上诉人租赁费，更没有证据证明春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的事实。第三，就案涉土地，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且将该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耕种，因此不存在重复出租的行为。4.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自己的承包地已出租给他人的情形下，又将承包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从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获取政府补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该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只有将案涉土地交付被上诉人耕种的义务，能否领取政府补贴并不是合同约定内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没有领取政府补贴为由，拒绝支付上诉人租赁费。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没有领政府补贴的责任归咎与上诉人，不合情理，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5.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重复出租承包地后造成自己不能获取政府补贴不可能不告知上诉人该情形，从而口头要求解除合同，以及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等情形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口头通知上诉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认定错误，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完全是推理，没有事实根据。在本案一审首次法庭调查阶段被上诉人辩称：其向村委会打过招呼，说：“他们把地租了两遍，没有给他们本人说”，通过被上诉人的辩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村委会提出解除其与村民之间的租赁合同，也没有向村民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故原审法院酌推理背离案件事实。昌达公司、德旺达公司辩称，1.原审第三人已经与春源公司签订《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10月1日，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的土地在该合同范围之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固原市农牧局[2013]187号文件证明春源公司向农牧局呈报原州区优质苜蓿示范建设项目实施方案，且在2015年4月30日前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认可该合同的签订与履行；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合同签订的目的一是为了发展牧草业获取牧草的收入，二是种植牧草获得政府补贴，在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春源公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获得牧草政府补贴，合同部分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重复出租行为构成违约，合同应当解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未与德旺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德旺达公司没有相应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也没有向德旺达公司主张付款的权利，德旺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只是受昌达公司委托支付。刘沟村委会述称，2012年村委会向案外人春源公司出租涉案土地时，我不是负责人，情况我也不清楚，经过与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沟通，他也不清楚。徐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16年度至2019年度土地租赁费6480元，违约金1944元，以上共计8424元；变更为：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至2020年租赁费8100元，违约金2430元，以上共计1053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村民委员会征得村民同意后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寨科乡刘沟村5700亩土地出租给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出租期限为十年，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1日止，出租土地的用途为苜蓿种植生产经营，出租价格为每亩40.00元，共计228000.00元。合同签订后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人民政府在鉴证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上报了2013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高产优质苜蓿示范建设实施方案；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于2013年10月10日以固农牧发〔2013〕187号文件向自治区农牧厅上报。2015年4月30日原告徐向荣又与被告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原告将其承包的寨科乡刘沟村12.5亩土地出租给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期限为八年，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约定租赁费每年每亩为40.00元，每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租赁费，并约定违约金为每亩400.00元。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到出租地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进行鉴证并在发包方乡镇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备案；合同签订后，被告深圳市德旺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当年流转费500.00元。另查明：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刘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5700亩土地中，其中徐向荣等12户村民土地均在该区域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焦点之一是原告对重复出租承包地是否明知。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在2012年4月1日，原告所属村委会与案外人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同时，村民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亦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因为自2012年起原告的涉案承包地已由案外人使用并呈报相关补贴项目，原告是在2015年4月30日与被告宁夏昌达牧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在此期间，原告的涉案承包地一直由案外人占有、使用、收益，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可能放任不管，任由他人无故使用自己承包地，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不仅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而且也收取了相关租金，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原告已与案外人解除相关出租合同的前提下，其又将涉案承包地出租给被告，属于重复出租行为。被告租用原告的承包地一方面是为了发展牧草业，另一方面是在种植牧草业的基础上获得政府补贴，原告在自己的承包地已出租给他人的情形下，又将承包地出租给被告，造成同一承包地重复出租，从而导致被告不能获取政府补贴，被告的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该情形属于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解除合同的事由，而非合同无效的情形。出租人除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而且还要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原告重复出租土地导致被告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违约行为，被告在得知原告重复出租承包地后造成自己不能获取政府补贴不可能不告知原告该情形，从而口头要求解除合同，以及从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租金等情形分析，可以认定被告口头通知原告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故原告现主张由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土地租赁费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向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供两份证明，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19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无异议，恰好证明涉案合同与德旺达公司无关，对5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与原审第三人和春源草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矛盾；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属实，2019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中的公章属实，对内容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中作为出具证明的主体，原审第三人先是与案外人春源草业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出具证明证实未将涉案土地流转给案外人春源草业公司，其行为先后矛盾，对该两份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刘沟村委会与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寨科乡刘沟村5700亩土地出租给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出租期限为十年，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1日止，出租土地的用途为苜蓿种植生产经营，出租价格为每亩40.00元，共计228000.0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应当在租赁期间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但在上诉人签订该份合同之前，原审第三人已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5700亩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固原春源草业有限公司，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未能向承包人交付合同约定符合用途的土地，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土地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采信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上诉人徐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雄审判员 苟改莉审判员 闫儒红 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