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观音桥步行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85148F。法定代表人：刘绪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育智，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育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商社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育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由彭育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彭育智认定为《食品安全法》中的消费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彭育智购买的食品虽然没有保持在零下十五摄氏度销售，但是商社新世纪公司也是保证食品在零度以下进行短暂销售，涉案食品不存在任何质量安全问题，没有给彭育智造成任何身体损害及不良后果。商社新世纪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3.彭育智在一年之内，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在商社新世纪公司处多次购买同样的涉案食品，因此本案的十倍惩罚性赔偿不应再得到支持。4.彭育智作为“职业打假人”在明知涉案食品贮存温度存在瑕疵情况下，为了获得惩罚性赔偿，因有违诚信原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同时，职业打假人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不利于目前重庆营商环境发展。被上诉人彭育智辩称，1.涉案产品影响食用安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不能因为彭育智多次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就否定消费者身份，认为是职业打假人的说法缺乏依据；3.一审中商社新世纪公司未举示证据进行反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彭育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商社新世纪公司退还货款537.82元并支付赔偿款537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彭育智在商社新世纪公司瑞城商都花费537.82元购买一份“牛尾”，上述产品于彭育智购买时未过保质期。牛尾的外包装标示有品名为牛尾、贮存条件为-18℃以下、产品执行标准代号为GB/T17238等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鲜、冻分割牛肉》（即GB/T17238-2008）第8.4.2条规定冻分割牛肉应贮存在低于﹣18℃的冷藏库内。贮存不超过12个月。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即GB20799-2016）第1条规定该标准规定了肉和肉制品采购、运输、验收、贮存、销售等经营过程中的食品安全要求，适用于肉和肉制品经营活动，该标准的肉包括鲜肉、冷却肉、冻肉和食用副产品等；第2.4条规定食用副产品指畜禽屠宰、加工后，所得内脏、脂、血液、骨、皮、头、蹄（或爪）、尾等可食用的产品；第6.3条规定贮存冻肉、冷冻食用副产品以及需冷冻贮存的肉制品的设施和设备应能保持﹣18℃及其以下的温度，并做好温度记录；第7.2条规定鲜肉、冷却肉、冻肉、食用副产品与肉制品应分区或者分柜销售；第7.3条规定冻肉、冷冻食用副产品以及需冷冻销售的肉制品应在﹣15℃及其以下温度的冷冻柜销售，并做好温度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营过程卫生规范》（即GB31621-2014）第5.4条规定对温度、湿度有特殊要求的食品，应确保贮存设备、设施满足相应的食品安全要求，冷藏库或冷冻库外部具备便于监测和控制的设备仪器，并定期校准、维护，确保准确有效；第6.4条规定销售有温度控制要求的食品，应配备相应的冷藏、冷冻设备，并保持正常运转；第6.7条规定肉、蛋、奶、速冻食品等容易腐烂变质的食品应建立相应的温度控制等食品安全控制措施并确保落实执行。彭育智就上述产品的购物过程进行了视频录像，该视频录像显示，涉案产品均系放置在开放性冰柜上进行销售，销售时的温度约在-6℃到-5℃之间。庭审中，商社新世纪公司举示了冷冻牛肉（科尔沁）的检测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经过权威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购物小票系超市提供商品时向消费者出具的购货凭证，消费者需凭购物小票开具购物发票及享受其他售后服务，按照商业惯例持有购物小票和商品实物的主体即系与超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现彭育智持有产品实物及小票，并有相应购物视频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彭育智与商社新世纪公司瑞城商都之间就涉案产品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贮存条件是影响食品安全的重要因素，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相应的国家强制性标准及食品标签标注的贮存条件贮存食品，保证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标准必须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即GB20799-2016）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营过程卫生规范》（即GB31621-2014）可知，涉案产品系冷冻食用副产品，应在﹣15℃及其以下温度的冷冻柜销售，销售者应确保贮存设备、设施满足相应的食品安全要求，前述两项标准均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即便在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该国家强制性标准，也应当执行。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明确标注产品应在-18℃以下保存，其标注的执行标准（GB/T17238-2008）也规定了冻分割牛肉应贮存在低于-18℃的冷藏库内。而结合彭育智的视频，能够看出涉案产品系置于开放性冰柜中且温度未达到规定的要求，而温度条件的变化将会使食品的性状和品质发生改变从而影响食品安全，新世纪百货公司瑞成商都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商社新世纪公司提出的彭育智系为获取非法利益而购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商社新世纪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商社新世纪公司举示了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于检测报告作出之日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足以证明商社新世纪公司在销售时不按照规定的温度条件销售涉案产品不会影响食品安全。综上所述，商社新世纪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按照规定的温度条件售出的涉案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不会影响食品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商社新世纪公司瑞城商都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商社新世纪公司作为拥有较大经营规模的经营者，应当知道涉案食品贮存温度的安全标准，其在销售过程中未尽到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规定贮存条件的严格审查义务，属于明知经营的食品贮存条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商社新世纪公司瑞城商都作为商社新世纪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商社新世纪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彭育智要求商社新世纪公司退还货款537.82元并支付赔偿款537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彭育智货款537.82元（原告彭育智收到货款同时应将所购产品退还给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如原告彭育智届时不能退还所购产品，则按牛尾537.82元/个的单价折抵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应退的货款）；二、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育智赔偿款537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商社新世纪公司向本院举示：1.（2020）渝0105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105民初3918号，拟证明一年内彭育智在商社新世纪公司处针对同样的涉案产品分别起诉并获得支持的事实；2.（2020）渝0105民初3911号、3916号、3908号民事判决以及彭育智涉产品责任纠纷大数据报告，拟证明彭育智近一年在重庆地区涉产品责任纠纷案件高达230多件，其行为本质是一种经营活动，不应认定为消费者；3.（2019）京03民终69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以索赔为目的购买商品，具有营利性，是一种经营行为，不是消费者。彭育智质证称，虽然彭育智在商社新世纪公司不同门店购买了涉案产品，但都是要求1000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证如下：商社新世纪公司二审举示的民事判决不作为本案证据，本院仅予以参考；举示的彭育智涉产品责任纠纷大数据报告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商社新世纪公司的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保质期，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食品的保质期包含贮存条件和保质期限两个紧密相关的要素，保质期限长短与食品贮存条件相互对应。通常而言，保质期系根据食品的微生物、物理、化学特性，包装材料和包装方式，生产工艺，贮存条件和运输条件等因素确定，故贮存条件系影响保质期长短的重要因素，在人为改变贮存温度的情况下，微生物指标、食品感官指标等会发生变化。同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即GB20799-2016）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营过程卫生规范》（即GB31621-2014）可知，涉案食品系冷冻食用副产品，应在﹣15℃及其以下温度的冷冻柜销售，销售者应确保贮存设备、设施满足相应的食品安全要求，前述两项标准均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即便在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该国家强制性标准，也应当执行。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明确标注产品应在-18℃以下保存，其标注的执行标准（GB/T17238-2008）也规定了冻分割牛肉应贮存在低于-18℃的冷藏库内。彭育智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购买涉案食品当天，商社新世纪公司未按规定贮存温度向消费者销售涉案食品，故商社新世纪公司应对销售时已符合贮存条件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商社新世纪公司所经营超市向彭育智售卖涉案食品不符合标注的贮存温度。因此，商社新世纪公司所经营的超市在销售涉案食品时违反贮存条件规定，可能导致食品发生变质，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隐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商社新世纪公司未尽到法定义务，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故商社新世纪公司上诉提出售卖涉案食品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不能成立。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彭育智作为涉案食品购买者，知晓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事后提起索赔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商社新世纪公司据此认为彭育智不应获得赔偿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商社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蒋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