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优国，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浪，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泡酷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科技产业园学士路**长沙含浦科教产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综合服务楼**。法定代表人：青丽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六九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金茂悦商业**楼****房div>法定代表人：易皞，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婧，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优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泡酷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泡酷公司”）、湖南六六九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九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优国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将www.91wansy.com的用户协议等同于《一剑成仙之仙道飞仙》游戏（以下简称“飞仙游戏”）的用户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优国是通过微信聊天获知涉案游戏，也是通过案外人发送的带有“腾讯游戏”标识的“御龙弑天之仙怒”游戏链接下载的该游戏。吴优国并未从www.91wansy.com网站下载游戏，也没有在该网站注册，该网站的用户协议不能约束吴优国与被上诉人。二、进入涉案“飞仙游戏”可以看到著作权人为杭州乐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是游戏界面中无法发现游戏的运营商。吴优国是事后通过银行流水才发现运营商为被上诉人之一。原审认为用户可以通过工信部域名备案系统查询游戏的运营商是错误的，工信部的域名备案系统可以查询网站的运营主体，而无法查询APP的运营主体。三、一审法院适用部门规章错误。《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于2019年7月10日被文化部和旅游部令第2号废止，该部门规章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网络游戏是一种虚拟资产，游戏用户投入资金和精力获得的高战力的角色也当然是一种虚拟资产。涉案游戏从开服到关服的时间非常短，吴优国投入近四十万元及相当大精力获得的高战力角色随着被上诉人关闭服务器的行为而灭失，造成吴优国的虚拟财产毁损。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六六九公司与本案无关。泡酷公司是“飞仙游戏”的运营商，游戏页面对应的网址为×××.ｃｏｍ。进入游戏界面明确显示了著作权人为杭州乐漫公司，被上诉人没有冒充腾讯正版游戏。二、吴优国与泡酷公司成立的是网络服务合同，泡酷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吴优国也使用了服务并将充值金额消费完毕，已经享受了游戏的过程，不存在退还充值金额的情况。三、泡酷公司不存在欺诈和诱导玩家的行为。四、吴优国起诉时提供的两个游戏账号正是在91ｗａｎｓｙ网站上注册的，故其称未在91ｗａｎｓｙ网站上注册不成立。五、吴优国的充值及消费期间是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泡酷公司的关服通知是在2019年7月10日发出，而《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自2019年7月23日才废止，因此泡酷公司发出关服通知时所使用的网络游戏管理办法还在适用状态。至今也没有法律法规禁止网络游戏运营企业中止运营网络游戏。最后，泡酷公司是在著作权人的授权下运营及关闭服务器的，若吴优国认为关闭服务器的行为损害了其虚拟财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不能据此要求撤销网络服务合同。吴优国接收了泡酷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享受了游戏的乐趣，其消费款已经作为提供服务的对价消费完毕。若泡酷公司向吴优国返还消费款，而吴优国享受的增值服务是无法返还的，这对泡酷公司极度不公平。吴优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吴优国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泡酷公司、六六九公司共同返还吴优国消费款382514元；3.判令泡酷公司、六六九公司向吴优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以200000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82514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判令该案诉讼费由泡酷公司、六六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泡酷公司系网络游戏《一剑成仙之仙道飞仙》的运营商，吴优国系该游戏的玩家。2018年12月，吴优国经游戏好友推荐，下载“飞仙游戏”进行注册。吴优国在飞仙游戏32区建立角色“曦月、说爱我”（账号为：×××17），与角色“凌霖、牵着我”在游戏中结成仙侣。后吴优国在飞仙游戏52区建立角色“想迩、成菍”（账号为：×××19），与角色“想迩、成思”在游戏中结成仙侣。在游戏过程中，为购买装备提升个人账号游戏战力，吴优国于2018年12月27日起在游戏中进行充值购买“元宝”（10元宝＝1元）。吴优国使用角色“曦月、说爱我”（账号为：×××17）向泡酷公司购买“元宝”3140460个，并全部用于游戏消费。吴优国通过充值的方式将该游戏账号的战力提升到战区的前三名并欲将该游戏号出售。吴优国使用角色“想迩、成菍”（账号为：×××19）购买“元宝”683480个，已在游戏中消费元宝683471个。截至游戏正式关闭服务器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止，吴优国建立的角色“想迩、成菍”（账号为：×××19）仅剩9个元宝未用于游戏消费。吴优国开设的两个游戏号共计向泡酷公司购买“元宝”3823940个，即人民币382394元，吴优国已消费382393.10元，尚余0.9元未消费，吴优国及泡酷公司对该金额均予认可。吴优国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自2019年3月起基本不再玩涉案游戏。2019年7月10日，“飞仙游戏”运营商即泡酷公司通过游戏平台发布《一剑成仙之仙道飞仙》关闭游戏服务器的通知，告知玩家自2019年8月19日11：00起游戏服务器将正式关闭，游戏无法再进入。目前涉案游戏服务器已经关闭，无法再进入游戏。吴优国认为，泡酷公司在推广“飞仙游戏”时冒充腾讯正版游戏，隐瞒游戏运营商，其雇佣的女玩家即吴优国在游戏中的仙侣“曦月（王可昕）”用第三方买卖聊天记录截图诱导吴优国对游戏不断进行充值，并告知吴优国可以将游戏账号出售，吴优国认为泡酷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遂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吴优国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并要求泡酷公司、六六九公司退还充值的金额及利息。另查明，泡酷公司在“飞仙游戏”用户协议中约定：如果用户进入泡酷互动娱乐网站或者其下游戏的用户注册页面，确认已经阅读、同意本协议的条款并完成注册，或者通过其他任何方式获得和使用泡酷互动娱乐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则视为用户已经详细阅读了本协议的内容，同意遵守本协议的约定。用户不得再以不了解本协议内容为由拒绝履行协议；用户对于泡酷互动娱乐账号及密码的保管以及使用该账号和密码所进行的一切行为负有完全的责任。禁止将泡酷互动娱乐账号和密码销售、转让或出借、共享给他人使用；除非法律另有明文规定，否则用户不得要求泡酷互动娱乐返还用户已经支付予泡酷互动娱乐的任何资费（以下简称“退款”），无论该等资费是否已被消费。泡酷互动娱乐有权决定是否、何时、以何种方式向用户退款。泡酷互动娱乐同意退款的，用户应补偿支付时使用信用卡、手机等支付渠道产生的费用，泡酷互动娱乐有权在返还用户的资费中直接扣收。泡酷互动娱乐在产品和服务提供过程中赠送的充值金额、虚拟货币、虚拟道具等，不予退款或变现。在庭审过程中，吴优国称其下载涉案游戏时未看到该用户协议。吴优国在接触涉案游戏前作为网络游戏玩家已玩网络游戏4、5年，其在其他网络游戏亦有充值行为。吴优国在与“王可昕”结识后欲与其成为男女朋友，故通过转账给“王可昕”或直接支付的方式，对涉案游戏不断充值，提高战力，并欲将战力值达到前三的游戏号“曦月、说爱我”出售。泡酷公司曾短期借用六六九公司银行账户代为收取玩家的充值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泡酷公司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吴优国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是否应撤销？吴优国要求泡酷公司、六六九公司返还充值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一、该案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泡酷公司系网络游戏《一剑成仙之仙道飞仙》的运营商，吴优国系该游戏的玩家。吴优国通过网络注册账号的方式，在泡酷公司提供的网络游戏平台上使用涉案游戏，该院确认双方之间成立网络服务关系。吴优国提出泡酷公司在推广涉案游戏时，使用了腾讯标识并雇佣女玩家诱导其进行充值，进行了虚假宣传，但吴优国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吴优国作为一个接触腾讯网络游戏4、5年的成年玩家，若想知晓涉案游戏的运营商是否为腾讯旗下，进入游戏时即可通过查看游戏界面各项说明的方式查询，同时也可通过工信部域名备案系统进行查询。根据吴优国提供的公证书表明，吴优国在进入游戏时就可看到涉案游戏的著作权人为杭州乐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故对吴优国提出涉案游戏进行虚假宣传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女玩家“曦月（王可昕）”是否为泡酷公司雇佣的问题，吴优国本人直至该案庭审时都无法确认该玩家的真实身份，其陈述仅凭个人猜测和怀疑，亦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吴优国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泡酷公司在履行与吴优国的网络服务合同过程中并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对吴优国要求撤销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六六九公司并非该案涉案游戏的运营商，也未与吴优国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吴优国仅因六六九公司在短期内代泡酷公司收取充值款的行为而要求其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吴优国要求六六九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吴优国庭审时称在注册涉案游戏时，并未看到用户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吴优国陈述，并不能证明其在安装、注册、使用“飞仙游戏”时未选择接受用户协议。且注册成为某软件的用户、享受相关软件服务之前，需点击“接受”或“同意”用户协议亦是常识。涉案游戏用户协议已明确告知，如果用户进入泡酷互动娱乐网站或者其下游戏的用户注册页面，确认已经阅读、同意该协议的条款并完成注册，或者通过其他任何方式获得和使用泡酷互动娱乐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则视为用户已经详细阅读了本协议的内容，同意遵守该协议的约定。故该案吴优国与泡酷公司的权利义务受该用户协议的约束，对吴优国未看到用户协议的主张，该院亦不予采信。三、吴优国请求返还的382514元充值款，其性质为涉案游戏中角色装备战力提升支付的投资款，虽其充值过程中有游戏好友的劝说，但吴优国作为已接触网络游戏多年的游戏玩家，应当知晓游戏充值后的法律后果。吴优国为与“王可昕”成为男女朋友，并追求情侣玩游戏的刺激不断充值将持有的角色“曦月、说爱我”（账号为：×××17）游戏号战力提升至该战区前三，并欲以高价出售，吴优国的该消费行为，应当视为非理性消费，吴优国应当为自己的该消费行为承担责任。同时，吴优国在使用游戏号、操作游戏角色、进行网络游戏时，接受了游戏经营者提供的游戏服务，享受了游戏的乐趣，其消费的充值金额已作为泡酷公司提供增值服务的对价，吴优国已用于了游戏消费。吴优国在庭审中亦认可全部充值款项系用于购买装备和提升个人账号战力，并且吴优国也将自己的游戏号战力提升至战区前三，吴优国与泡酷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吴优国在有偿获得泡酷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后，再要求泡酷公司返还该服务对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吴优国请求泡酷公司返还已经消费完毕的充值金额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游戏关闭服务器的问题。根据《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游戏运营企业终止运营网络游戏，或者网络游戏运营权发生转移的，应当提前60日予以公告。网络游戏用户尚未使用的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及尚未失效的游戏服务，应当按用户购买时的比例，以法定货币退还用户或者用户接受的其他方式进行退换。”该案中，吴优国在涉案网络游戏中尚余9个“元宝”即0.9元未消费完毕，泡酷公司应当退还给吴优国，故泡酷公司应当退还吴优国未使用的消费款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泡酷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优国支付游戏剩余消费款0.9元；二、驳回吴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泡酷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9元，由吴优国承担。二审过程中，泡酷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关于《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废止的新闻，拟证明《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废止的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泡酷公司发布《一剑成仙之仙道飞仙》关闭游戏服务器的通知时该办法尚未失效。吴优国质证称：即便泡酷公司发布案涉关服通知时《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尚未失效，但是该办法规定关闭网络游戏应当提前60天公告，泡酷公司仅提前40天进行公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优国在泡酷公司运营的游戏平台上注册账号玩网络游戏，双方之间成立网络服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需承担不利的后果。吴优国主张注册涉案游戏时并未看到用户协议，且泡酷公司运营涉案游戏时使用了腾讯标识并雇佣女玩家诱导其进行充值，进行了虚假宣传，泡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吴优国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吴优国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其要求撤销与泡酷公司的网络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吴优国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且具有多年的游戏经验，对于网络游戏的充值服务应当具有相应的辨识能力，其非理性充值行为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该游戏服务器于2019年8月19日11：00起正式关闭，吴优国陈述其自2019年3月起基本不再玩涉案游戏，泡酷公司在关闭服务器之前，公告时间为40天，虽未达到《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所规定的60天，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对本案网络服务合同所争议的充值行为并无影响。泡酷公司运营涉案游戏以及关闭服务器，均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构成对吴优国的违约。故吴优国主张要求赔偿毁损灭失的虚拟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网络服务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辩解，结合案件事实，对争议事项作出了详尽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优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038元，由上诉人吴优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