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耀路******。法定代表人：陈金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童，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特姆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辛庄镇金海大道**法定代表人：祁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奥特姆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模具维修费103790.5元、定制产品价款396610.4元（两项合计500400.9元），并支付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400.9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原系众泰汽车品牌的关联企业,众所周知,众泰汽车品牌相关企业近年来因资金链问题频现危机。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亦承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初开始进行重整,期间经历了停产,现管理层全部为新股东资产重组后委派,且对原有账目不清楚,且重组时不正规,交接手续不完善,重组时没有进行过公告,没有通知债权人(上述内容摘自原审判决书)。（二）经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份起就公司股东、注册资金、注册地址、经营范围等进行了大范围的变更登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重组实际于2018年8月份才基本完成,而2017年初至2018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处于内部重组阶段。（三）原审判决载明:上诉人提交其工作人员魏云霞与被上诉人采购人员王春笋(事实上,其职务应为采购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是2018年7月3日互加微信,并开始对账。该互加微信并开始对账的时间节点与上述2018年8月份正式完成重组的时间相吻合。（四）被上诉人的重组完成前,因其内部人员不稳、账目不清及未就重组事宜对外公告或通知相关债权人等原因,致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主张本案所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属于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五）上诉人在原审中即主张因双方就财务账目未达成一致前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退一步讲,即使按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所载明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节点，结合因上诉人于2017年初至2018年8月期间因重组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上诉人本案所主张之债权在2018年7月3日前即双方互加微信并开始对账之前因诉讼时效中止根本不存在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而2018年7月3日之后,亦因双方互加微信并开始对账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上诉人存在持续的主张债权的实际行动,故亦应依法被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截至本案起诉时,上诉人就本案所主张之债权根本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六）再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情形,因2018年7月3日被上诉人主动加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并要求对账,且双方于之后进行了长时间的微信聊天对账及上诉人经被上诉人邀请至被上诉人处现场对账,被上诉人已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七）双方在涉案的合同《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第四条第二行约定“量产之日起甲方确保采购量达到一万套如一年内不能达到一万套则到期后两周内甲方需支付分摊后的剩余模具费”，涉案的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完成以后，并没有正式的批量生产，只是小规模的进行试产，并且供应了部分的样件。所以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相关约定，付款条件是量产之日起，在量产之日起1年内达到1万套，实际上产品还没有量产，所以结算条件当时没有成就，故不能以合同签订1年内去约定诉讼时效的一个起算。《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中的第九条第二款付款方式一，“甲乙双方对N-1月21日到N月20日的乙方所发产品进行核对”然后再根据核对的数字进行开票，并且支付货款，说明付款有前提，双方首先要进行核对，或者说是对账，本案当中双方对货款最终的金额，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进行对账，所以在没有对账完成之前，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本身也不应当进行起算。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就上诉人本案所主张之债权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山东奥特姆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另外《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第四条第一、第二句，“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模具维修，开发周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量产之日起甲方确保采购量达到1万套”也就是双方的结算周期为合同签订后14个月，即结算日期不晚于2014年10月5日，至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远超诉讼时效期间。《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待乙方与甲方停止供货起180天后，根据甲方财务账面数额结清余款”。第二款的“方式一”也是“甲方根据挂账金额与N+1月的15到20日前支付货款”，双方在2013年底即不存在供货关系，所以从2013年开始计算180天后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截止起诉日也已经远超过诉讼时效。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模具维修费103790.50元、定制产品价款396610.40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400.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仪表显示器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模具费用为187200元。同日，原、被告签订《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按照甲方（被告）需要的尺寸、功能进行针对性开发空调控制器，并就模具加工达成协议，零件名称为空调控制器，模具名称为模具维修，数量为1，价格113000元，寿命（件）为30万，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模具维修，量产之日起甲方确保采购量达到1万套，如一年内达不到1万套，到期后两周内甲方需支付分摊之后的剩余模具维修费，乙方在收到全额模具款后15日内开出全额发票给甲方。同日，原、被告签订《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采购外协产品，用于甲方的电动汽车生产等相关事宜，其中型号518570的控制面板，用量1万以内的，含税单价340.82元，型号5108630的仪表显示器，用量1万以内的，含税单价299.54元，备注载明：控制面板在1万以内含有（不含税）11.3元的模具分摊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乙方同意甲方留取5万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乙方与甲方停止供货日起180日后，根据甲方财务账面数额结算余款。付款方式为：账期1个月，每月（N月）21日-30日为对账期，甲乙双方对N-1月21日-N月20日的乙方所开发产品进行核对，N+1月1-10日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甲方挂账，甲方根据挂账金额于N+1月15-20日前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止。2013年12月2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金额为131273.80元的发票（发票号为20619780），2014年12月9日，原告为被告出具金额为257382.40元的发票（发票号为33426853）；2015年2月5日，原告为被告出具金额为139228元的发票（发票号为15488221）。三张发票显示，原告向被告供应仪表显示器835只（256.01709402元/只）、控制面板815只（291.2991453元/只）。2013年8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56160元；2013年10月24日，被告支付原告17550元；2014年8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131040元，2014年9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131273.8元，以上共计336023.8元。审理中，原告提交其工作人员魏云霞与被告方采购人员王春笋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是2018年7月3日互加微信，并开始对账。2019年11月20日，王春笋讲领导让原告方派人来招远对账，11月27日，原告方工作人员魏云霞和侯经理来招远与被告方进行对账。审理中，原告称，三份合同的总金额是845634.20元，三张发票的总金额是527884.20元，其中《仪表显示器模具开发合同》项下的187200元、《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项下的113000元及2013年10月的样品销售件17550元未开具发票。发票号为33426853项下257382.40元、15488221项下139228元的货款被告未支付；模具维修费总额是113000元，被告支付了9209.50元（815套），双方合同约定被告至少订购1万套产品，被告尚有9185套未订购，故相应的模具维修费为103790.50元（11.30元×9185套）；被告主张，被告方2017年初至2017年年底进行过重组，重组时不正规，交接手续不完善，账目上显示支付给原告336023.8元，重组时没有进行过公告，没有通知债权人，但被告方一直有管理层财务人员留守，原告主张权利没有任何障碍。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仪表显示器模具开发合同》、《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仪表显示器模具开发合同》项下的款项被告已经支付完毕，《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对账期应为2014年8月21日至30日，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至20日。但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2月5日开具发票后，被告一直未支付款项，即使按照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8月21日，至今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提交的王春笋与魏云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春笋仅同意双方进行对账，并没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并不构成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模具维修费103790.50元、定制产品价款396610.40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400.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鲁068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原告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工商基本信息，用以证实被上诉人从2018年4月到12月频繁进行包括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在内的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的新的资本方是在2018年7月或8月才与被上诉人原先的股东达成了重组意向，完成了相应的重组。在2018年8月之前，被上诉人处于不正常的经营状态，导致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正常沟通。这个时间节点与2018年7月被上诉人的采购经理王春笋主动加上诉人人员微信的时间，是能够套得牢的。该证据主要证明诉讼时效即使已经开始起算，也符合中止的条件。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存在异议，称被上诉人确实于2018年进行了重组，但是在2018年之前公司一直有管理层留守，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任何障碍，重组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原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一审时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原告已依约完成仪表显示器模具的开发、空调控制器模具的维修，上列两副模具已投入量产”，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又以《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项下的空调控制器没有量产为由主张诉讼时效未起算，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815套的模具维修费9209.50元，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空调控制器模具维修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第二，从双方签订的《空调控制面板/仪表显示器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账期1个月，每月（N月）21日-30日为对账期，甲乙双方对N-1月21日-N月20日的乙方所开发产品进行核对，N+1月1-10日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甲方挂账，甲方根据挂账金额于N+1月15-20日前支付货款”可以看出，对账在前开发票在后，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2月、2014年12月、2015年2月为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现其主张针对该合同双方未进行对账，本院不予采信，且被上诉人虽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对2014年12月发票号为33426853项下257382.40元、2015年2月发票号15488221项下139228元的货款进行支付，但已按合同约定将上诉人出具的发票挂账。故上诉人以双方未对账为由主张该合同项下货款的诉讼时效未起算，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至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亦无不当。第三，上诉人主张2017年初至2018年8月被上诉人重组期间内部人员不稳、账目不清、重组程序不规范导致上诉人无法主张涉案债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重组期间有管理层财务人员留守，并不足以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该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最后，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并不足以体现出在上诉人的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被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上诉人上海福太隆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夏川书记员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