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建通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业镇玉乡村。法定代表人：李福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勇，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腾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洛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楼**。法定代表人：马光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然，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燕兴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水利小区**楼后****iv>法定代表人：霍大龙，职务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建通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腾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哈尔滨燕兴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燕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建通公司、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翚、王卓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认定建通公司与腾飞公司、燕兴公司签订的《供料合同》、欠付工程款《协议》有效；三、判令腾飞公司、燕兴公司连带给付材料款1,758,392.6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经审查，建通公司主张的“认定建通公司与腾飞公司、燕兴公司签订的《供料合同》、欠付工程款《协议》有效”系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告知，建通公司将其作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作为独立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供料合同纠纷，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有误，导致审理方向偏差。一审法院应先审查建通公司与腾飞公司、燕兴公司签订的《供料合同》、欠付工程款《协议》的真实性。二、建通公司与腾飞公司、燕兴公司签订的《供料合同》、欠付工程款《协议》均为有效合同。腾飞公司对其承建案涉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燕兴公司无异议，对《协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腾飞公司抗辩从未成立过洛阳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主张该项目章是私刻的、是假的，腾飞公司应举证证明对该私刻公章的犯罪行为是否报案、是否声明，而并非由建通公司审查合同签订人李振兴是否有授权。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欠付货款的相对人是腾飞公司、燕兴公司，一审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以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建通公司与腾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令腾飞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二审应当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调整案由，直接改判腾飞公司、燕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腾飞公司辩称：一、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准确。二、腾飞公司没有签订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过《供料合同》，从《协议》的形式、内容分析，该合同的真实性也存疑。腾飞公司于202年6月27日已更名为“洛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而《供料合同》中购货主体填写的是“洛阳市政工程公司”，另外该协议印章处印章名称是“洛阳市市政工程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而腾飞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由“洛阳市市政工程工程公司”更名为“洛阳腾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腾飞公司从未成立过洛阳市市政工程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刻此公章，且两份合同均没有骑缝章，不符合交易习惯；《供料合同》第十五条第3款“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第十六条显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内容矛盾，且《协议》中没有双方有权代表签字；腾飞公司不认识《供料合同》中签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其也没有任何代理手续。三、建通公司关于合同交易过程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在2018年4月16日笔录中表述为“我方先供料，后签的合同”，后称“2013年8月22日，李振兴拿着项目经理部公章到我公司……，我们在签订合同当天就给被告送货”，前后不一致。四、腾飞公司与建通公司根本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任何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则，腾飞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腾飞公司将工程分包出去，根本不可能从建通公司进货，建通公司举示的供货证据清单既无腾飞公司人员的签字验收也无腾飞公司收货的任何凭证，建通公司在一审2018年4月16日笔录中也承认建通公司实际供货给燕兴公司。燕兴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腾飞公司、燕兴公司支付建通公司材料款1,758,392.60元及利息202,605.90元（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1,960,998.50元，利息计算到还清本息为止；二、诉讼费由腾飞公司、燕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飞公司原名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变更名称为洛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5月5日变更名称为腾飞公司。腾飞公司承建哈尔滨东北亚经贸科技合作区起步区道路及附属设施配套工程，并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燕兴公司。2013年8月22日，燕兴公司以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甲方）的名义与建通公司（乙方）签订《供料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二灰、三灰碎石、路面沥青砼（AC-25F、AC-16F），工程量及合同价款为：1.工程量及结算依据，合同签订数量为计划用量，实际数量已甲方现场代表在乙方“沥青砼送料承认单”“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的数量为准；2.工程价款，双方协商确：1.二灰碎石115元/立方米（系数1:1.45），2.三灰碎石：155元/立方米（系数1:1.45），3.AC-25F：670元/立方米（系数：1:1.65），4.AC-16F：710元/立方米（系数：1:1.68），5.单价：此单价为含运费、到现场价。交货地点、时间、方式、运输及包装：1.交货地点：哈尔滨市松北区；2.交货时间：根据电话通知，乙方将合同标的物全部运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3.交货方式：采用下面（1）、（2）种方式，（1）乙方通过汽运方式将货物送达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运输途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和对周边造成污染的由供方负责；（2）甲方指定现场员负责签收货物，货物移交以双方指定签收负责人签收记录为结算及责任划分依据。付款方式：双方协商，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购料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他料款甲方承诺，松北区项目一办拨款，甲方将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如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甲方同意由项目一办直接将甲方所欠材料款付给乙方。合同甲方加盖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李振兴在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建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供料合同》签订后，建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燕兴公司供应了上述建筑材料。后因燕兴公司未能给付货款，燕兴公司（甲方）与建通公司（乙方）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原《洛阳市政工程公司》/现《燕兴公司》）乙双方就双方在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东北亚经贸科技合作区起步区道路及附属设施配套工程》购沥青砼料合同，相关事宜重现协商签订本协议。1.双方重新确定甲方欠乙方材料款金额为：（人民币小写）1,758,392.60元，（大写）壹佰柒拾伍万捌仟叁佰玖拾贰元陆角整。2.双方协商：该款甲方陆续分期还款，如松北项目指挥部拨款，甲方承诺一次性将欠款付清。3.本协议一式2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可以向签约地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仲裁或诉讼。5.合同附件……6.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签字盖章的传真件有效。燕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建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此款燕兴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腾飞公司承包东北亚经贸科技合作区起步区道路及附属设施配套工程，建通公司将建筑材料运送至该施工地点。腾飞公司辩称其与建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通公司对此仅能提供未经腾飞公司授权的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的《供料合同》，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腾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建通公司关于其与腾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腾飞公司将该工程中包括碎石、沥青和灰土部分分包给燕兴公司，燕兴公司亦在《协议》中承认其于2013年8月22日与建通公司签订了《供料合同》，并承诺偿还欠款。结合本案的证据可以确定，腾飞公司与燕兴公司存在分包关系，燕兴公司为本案建筑材料的买受人，其应该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建通公司欠款。故建通公司要求燕兴公司给付欠款1,758,392.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建通公司要求燕兴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建通公司要求腾飞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燕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建通公司欠款1,758,392.60元；燕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建通公司欠款利息（以1,758,392.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5日其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建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供料合同》与《协议》对腾飞公司是否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认为，鉴于腾飞公司已明确表示对二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对二合同中关于其权利义务的约定不予接受，《供料合同》和《协议》对腾飞公司是否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关键在于腾飞公司是否为二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具体来讲主要是“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腾飞公司辩称其未曾刻有、使用或授权燕兴公司和李振兴刻有、使用“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该公司无须就其主张的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相反，建通公司诉请腾飞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则要举证证明腾飞公司曾刻有、使用或授权燕兴公司和李振兴刻有、使用“洛阳市市政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由此腾飞公司方受该合同约束，建通公司举证不能的，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不应予以确认。至于腾飞公司是否报案、是否声明、是否主张过相关权利，系其意思自治，本院不予评判，不影响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待证事实的确认。本案纠纷始于当事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供料合同》，该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供应和接受建筑材料的名称、数量、价格、质量标准、交付地点和方式、付款时间和方式等条款，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确认本案案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建通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0元（建通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建通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