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5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祖章，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彬，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慧，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英，女，汉族，1979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潼**。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春，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冰，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建荣，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 上诉人陈祖章因与被上诉人李英、陈建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祖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慧、被上诉人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祖章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英、陈建荣购买房屋、投资建筑工程、向上诉人陈祖章出具借条以及陈祖章提起诉讼等事实均发生在李英与陈建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李英与陈建荣无恶意串通，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债务一项为“无”，恶意隐瞒债务而对财产作出分割，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认定错误。该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约束善意第三人。即使前述债务未判李英承担还款责任，但应在陈建荣的财产份额内执行；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作出判决，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完成，认定错误。该房屋自始登记在李英名下，并未作任何产权登记变更，仅凭夫妻转款凭证，无法证明物权变更。 李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登记在李英名下位于重庆市潼南区房屋属于李英个人所有；2、请求法院判决在（2019）渝0152执1589号执行案件中立即停止对位于重庆市潼南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诉讼费由陈祖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荣与李英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买了位于潼南区房屋一套，登记权利人为李英，房地证号为208房地证2015字第××号。2017年4月5日，陈建荣向陈祖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到陈祖章186910元，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9年1月24日，陈祖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建荣偿还前述借款。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9）渝015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祖章借款本金18691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陈建荣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陈祖章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13日以（2019）渝0152执15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李英名下的位于潼南区房屋进行了查封。2019年8月26日，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渝0152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英的异议请求。李英对该裁定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 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李英与陈建荣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潼南区房屋归李英所有，李英向陈建荣支付房屋折价款160000元，当日，李英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建荣支付备注为“房款”的人民币150000元。陈建荣于当日向李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英住房补偿金160000元正（壹拾陆万圆正），陈建荣对李英现住房无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位于潼**房屋系李英与陈建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应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二人于2019年3月12日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李英所有，由李英向陈建荣支付其应占份额折价款160000元，该款李英已向陈建荣支付，双方对该房屋的处置行为发生在本案对该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之前，且该房屋登记权利人亦为李英，故陈建荣在该房屋中已不享有份额，该房屋系归李英个人所有。陈祖章辩称该离婚协议系李英和陈建荣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达成，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且李英已向陈建荣支付其所占份额的对价，该对价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英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2019）渝015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债务由陈建荣承担偿还责任，陈祖章亦未举示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务属于李英与陈建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本案执行，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潼**房屋属于原告李英所有；二、停止对位于潼南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4038.2元，由被告陈祖章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查明，二审审理中李英当庭陈述在协议离婚时，其已经收到陈祖章起诉陈建荣偿还借款的民事起诉状，但认为系陈建荣个人债务而未在离婚协议中进行处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李英所提异议是否成立，应通过对李英、陈祖章享有的权利产生时间、申请执行人利益的考量、案外人过错、价值冲突与权衡等方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李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如下： 一、案涉房屋系李英与陈建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李英与陈建荣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过程中有权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故在陈建荣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陈祖章作为陈建荣的债权人，有权申请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措施。 二、李英与陈建荣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分割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李英与陈建荣婚姻存续期间，陈祖章对陈建荣的债权就已经形成，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李英对陈祖章起诉陈建荣的事实亦知晓，李英、陈建荣在明知婚姻存续期间陈建荣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李英所有，且未对相关债务进行处理，而陈建荣对案涉房屋的财产份额因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再成为陈建荣的责任财产，最终形成陈祖章债权无法实现的不利影响，故李英与陈建荣的行为主观上存在通过离婚析产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亦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虽然李英在签订离婚协议后按照约定向陈建荣转账15万元，但李英与陈建荣的内部协议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三、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上看，李英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离婚协议而产生，该请求权要晚于陈祖章对陈建荣形成的金钱债权，陈祖章的请求权较李英的请求权在时间上具有优先性。 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李英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陈祖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38.2元，由李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2元，由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松 审 判 员  张欲晓 审 判 员  李盛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郝晶晶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