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朋中，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民兴路****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42736426。法定代表人：梁正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露，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朋中因与上诉人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朋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杨丹，上诉人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正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正委的配偶于2019年2月23日向纪朋中转账的68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按照交易习惯，在对账结算当天欠款人一般不会还款，该68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对债务的履行。纪朋中还主张前述68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的理由是纪朋中借用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有业务往来，案外人将6800元支付到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转给纪朋中，该款项实际系案外人应支付给纪朋中的款项。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辩称，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正委的配偶于2019年2月23日向纪朋中转账的6800元，系其出具欠条后对纪朋中的还款。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纪朋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纪朋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纪朋中主张的52540元欠款已经付清，太仓和海特的设备安装费用因纪朋中未交付技术资料而未达到支付条件；2．纪朋中提供的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减少价款及赔偿损失。纪朋中制作的新那克设备未达到使用要求，导致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另行找人制作的费用7000元应予扣除，同时其不提供技术资料不配合验收导致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甲方的违约金15000元应当由纪朋中承担；3．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不应支持利息损失；4．一审判决的诉讼费、保全费分担比例不当。纪朋中辩称，纪朋中已将安装设备向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交付并按要求整改。截止起诉之日，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就技术资料的交付未作约定，本案中并不需要交付技术资料，本案已达到支付条件。纪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安装设备电气线路劳务费65262.15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1447元（以525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为175元；以6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为127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双方就涉案合作模式陈述如下：原告陈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梁正委在微信上跟我说电器的接线和写程序多少钱。我每次把清单及费用报给梁正委，他答应后我们就合作。我做感应器的接线和控制程序，我做的不是产品，设备都是被告做的。我就去接设备电路的信号线，还写程序。其中涉及的信号线及程序的感应器都是我先购买，最后算在费用中。本案涉及的设备都是这种情况。被告陈述，我方是做设备的主体，把电路与控制系统外包给原告。技术协议上载明了具体要求，电路与控制系统的软件及硬件都由原告购买提供，本案涉及的设备都是这种情况。2019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主要内容，本人（债务人）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梁正委由于2018年期间雇佣纪朋中做设备电气线路安装事情，尚欠（债权人）纪朋中劳务费52540元，双方协定债务人于2019年12月30日前清偿完毕。2019年4月，原、被告通过微信就4套太仓焊接工装和2套太仓测漏工装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并约定价格为15000元。2019年5月，原、被告通过微信就2套海特带伺服的测漏设备、1套海特不带伺服的测漏设备及1套新那克直管焊接设备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并约定价格为48000元（带伺服的测漏设备每套价格为14500元，不带伺服的测漏设备价格为12000元，新那克直管焊接设备价格为7000元）。后，原告于2019年4月底在被告车间完成6台太仓设备安装，于2019年8月6日在被告车间完成3套海特设备及1套新那克设备安装。2019年7月2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梁正委通过微信告知原告3台海特设备有4个问题点：“1．所有设备，电气界面优化，操作不方便，没有组别，调用程序不便；2．所有设备，检测气密同时刻字，但不打标识，气密合格打标识；说明：标识可以用刻字机在产品上刻‘P’来区别；3．前消，将快换结构更换后，程序不适用；4．前管前消快换结构改进”，需要解决，原告同意解决。2019年8月19日，原告告知被告3套测漏仪已经整改完毕，并要求被告支付涉案款项。被告法定代表人梁正委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就涉案设备的验收及付款条件陈述如下：被告陈述，双方就设备验收条件作了约定，具体为2019年3月18日梁正委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的《气密打标集成方案20190220》；付款条件是原告交付的设备及服务完全达到使用条件，且交付技术资料。原告制作的6套太仓设备至今未验收，海特设备由于原告未交付技术资料也无法进行验收，新那克设备未达到使用要求。原告陈述，双方未就此作约定。另查明，2019年2月23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4日，被告通过案外人付春梅账户分别向原告转账6800元、1万元、2万元。2019年8月29日，被告向重庆新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20277.85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前述款项均系涉案款项。原告认为前述款项中的后3笔系涉案款项，予以认可；第1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涉案欠条的形成时间，系双方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具体是什么款项，因双方资金往来较多，无法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协商由原告为被告的设备提供部分软硬件及安装服务，被告支付相应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双方确认，被告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了52540元欠条并明确了付款期限。此后，双方继续协商由被告提供6台太仓设备、3套海特设备及1套新那克设备的部分软硬件及安装服务，并约定了63000元的对价。后原告在被告车间分别于2019年4月底及2019年8月6日完成了相关设备的安装，履行了己方义务。现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但原告已于2019年8月19日就涉案款项进行了有效催收，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9年8月29日为付款期最后一日。被告应于2019年8月29日前支付63000元款项。关于被告的付款情况。对双方均无争议的3笔款项（共计50277.8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9年2月23日的6800元转款，原告认为系其他款项，但无法明确转款的具体事由，亦未举示证据。对原告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被告已经支付涉案款项57077.85元。综上，被告累计欠款115540元，扣除已付款57077.85元，尚余58462.15元。被告未及时支付涉案款项，客观上会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如下，以5922.1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25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不超过6%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项以不超过1447元为限。庭审中，被告抗辩，太仓设备至今未验收，海特设备由于原告未交付技术资料也无法进行验收，新那克设备未达到使用要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设备验收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被告应当在原告完成设备安装时对设备的外观瑕疵及时进行检验，并于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对设备的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相关设备分别于2019年4月底或2019年8月6日完成了安装。被告虽于2019年7月对3台海特设备提出异议并要求整改。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整改完毕，被告亦对此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截至本案庭审之时，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就涉案设备还提出过其他异议。故应当认定涉案设备均已通过验收。被告相关设备未通过验收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还辩称，双方就设备验收作了约定，具体为2019年3月18日梁正委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的《气密打标集成方案20190220》。前述方案的微信发送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此时双方并未展开后续合作，且发送该文件时双方的微信聊天也未提及设备验收事宜。对于被告的本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在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技术资料交付仅系合同附属义务，而被告支付款项系合同主义务，被告不能以此对抗原告的付款要求。对于被告的本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还抗辩，原告在被告处加工铝板等材料应扣除原告加工及材料费34760元。被告的前述抗辩涉及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朋中58462.15元；二、被告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朋中资金占用损失：以5922.1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25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不超过6%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项以不超过1447元为限；三、驳回原告纪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734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1854元，由原告纪朋中负担214元，被告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6800元是否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的款项；是否应当作为本案欠款确定后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2019年2月23日的6800元转款是否属于支付案涉欠条款项的问题。对该6800元，纪朋中陈述称：一是该6800元为纪朋中借用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单独向他人承揽劳务的款项；二是该款项是在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的。对于纪朋中第一种陈述，由于纪朋中不能提供其与他人承揽劳务的时间、内容、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完成承担劳务等具体情况，故本院对纪朋中就该6800元是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费用的陈述不予采纳。对于纪朋中认为该6800元是在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的陈述，因纪朋中在一、二审中对该6800元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且陈述逻辑上相互矛盾，而且纪朋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认为该6800元系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纪朋中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纪朋中未交付技术资料，太仓设备与海特设备的安装费用未达到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完成设备安装和支付费用是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纪朋中交付相关技术资料义务与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并不对等，故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的义务属于附属义务，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不能以此为理由对抗其支付费用的主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新那克设备是否达到使用要求，以及是否系纪朋中的原因导致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承担违约金的问题。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新那克设备未达到使用要求的原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纪朋中不配合验收导致其赔偿案外人违约金15000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可在与案外人结算后向纪朋中主张相关权利。关于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纪朋中于2019年8月29日就案涉款项进行催收，但至纪朋中起诉时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仍未全部支付，其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给纪朋中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9年8月29日为付款期最后一日并判决从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的分担问题。经核实，一审对纪朋中主张的劳务费65262.15元，支持了58462.15元。一审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分担并无不当，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纪朋中、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纪朋中负担50元，由重庆宇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