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润博源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育才路北路（万兴家园****团）********。 法定代表人：蒋露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迎宾路祥和花园（******） 法定代表人：王万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珠，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润博源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博源公司）因与上诉人宜宾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博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润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方圆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借款，均出具了《借款凭据》，能够证明借款合意并且实际履行了款项。2.虽然银行业务回单附言注明为“货款”、“退款”，但润博源公司与方圆公司除了借款关系并无其他法律关系。3.方圆公司认为不是借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证明力大小，应当对润博源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4.一审判决支持了部分《借款凭据》确认的借款事实，又否认了另一部分《借款凭据》载明的借款金额，自相矛盾。 方圆公司辩称，1.本案款项系方圆公司原股东陈辉的投资款，润博源公司不是案件的出借主体，应予驳回。2.本案涉及的款项早已通过陈辉及其关联主体通过担保、挪用等方式套走款项。3.润博源公司所提供的《借款凭据》是集中伪造，不能反映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尤其是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凭据》和流水，完全不对应。 方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润博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润博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借款关系，本案案款系方圆公司原股东陈辉的投资款，润博源公司仅是转款渠道。本案完全不具备借款关系基本特征。2.《借款凭据》的经办人马天骄系2014年7月才入职，而款项发生在2013年12月。财务专用章加盖也系陈辉的配偶文芳掌控方圆公司期间。因此，本案润博源公司出示的证明借款关系的《借款凭据》系集中伪造，不是真实事实的反映。 润博源公司辩称，1.方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借款关系，有《借款凭据》及转款的凭证，符合民事借款形式要件。2.方圆公司的印章是谁掌管与润博源公司没有必然联系，不管谁管理，当时都是方圆公司的员工，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出具《借款凭据》，润博源的款进入了方圆公司账户，借款关系就成立。3.方圆公司注册资金只有1000万元，其他的款项均为借款，方圆公司所谓的投资人和实际投资人否认其他关系，是不正确的。4.方圆公司以润博源公司转款备注“货款”、“退款”，想证明润博源公司不是借款人，也是不成立的，双方除了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果是货款，方圆公司应当提交双方货款买卖的合同及对应的货物内容，退款也应当证明退的什么款项。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方圆公司上诉。 润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方圆公司偿还润博源公司借款本金624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请求判决方圆公司支付润博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及其它相关费用（以实际产生凭据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方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方圆公司因宜宾方圆“中汇城”项目开发需求资金，向润博源公司多次借款，具体为：2013年12月12日，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借款5000000,00元，同日润博源公司分两次向方圆公司工商银行柏溪支行基本账户直接划款，并由方圆公司出具书面借款凭据0000292号和0000293号，约定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分别借款1000000元和4000000元，月利率为2.5%，用于方圆公司项目开发。2014年6月17曰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借款本金1242000元，同日润博源公司向方圆公司工商银行柏溪支行基本账户直接划款，并由方圆公司出具书面借款凭据0000300号，约定月利率为2.5%，用于方圆公司项目开发；以上合计本金为6242000,00元。从借款发生后，方圆公司从未支付过利息，也未曾归还过本金，已严重违约。为保障上述债权的实现，润博源公司多次向方圆公司催收无果。润博源公司认为，方圆公司向润博源公司借款用于宜宾方圆“中汇城”项目开发，且方圆公司出具了书面借款凭据，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方圆公司应当按借款凭据约定偿付润博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润博源公司拟证明方圆公司向其借款6242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方圆公司出具的票号为0000292、0000293、0000300的《借款票据》三张，其中票号为0000292的《借款票据》载明：“今借到润博源公司交来借款1000000元，金额大写：壹佰万元。备注:1.月利率为2.5%；2.2013年12月12日。”票号为0000293的《借款票据》载明：“今借到润博源公司交来借款4000000元，金额大写：肆佰万元。备注:1.月利率为2.5%；2.用于方圆公司项目开发。”票号为0000300的《借款票据》载明：“今借到润博源公司交来借款1242000元，金额大写：壹佰贰拾肆万贰仟元。备注:1.月利率为2.5%；2.用于方圆公司项目开发。”三张《借款票据》有明确的借款人、借款时间、金额、用途以及借款利率，均有方圆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和经手人马天骄签名，符合借款票据的基本要素，能够反映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约定内容，能够证明润博源公司与方圆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的基本事实。润博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实际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三张《借款票据》相对应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回单号分别为0007-0079-2431-1100、0007-0079-2383-1100、0007-0079-1951-1100，付款人均是润博源公司，收款人均是方圆公司。票号为0007-0079-2431-1100的回单，转账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转账金额为1000000元，摘要备注是货款。票号为0007-0079-1951-1100的回单，转账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转账金额是1200000元，摘要备注是退款。以上两笔转款，润博源公司作为转款人在转款摘要栏备注为“货款”和“退款”，其转款摘要的备注与所对应的票号为0000292、0000300的《借款票据》，在转款用途上存在本质不同，不能达到润博源公司实际履行借款出借义务的证明目的。特别是票号为0007-0079-1951-1100的回单，无论是转款时间（2013年12月17日），还是转款金额（1200000元）都与所对应的票号为0000300《借款票据》的借款时间（2014年6月17日）、借款时间金额（1242000元）不相吻合，相互之间不能形成佐证和支撑。就润博源公司主张其履行了票号为0000292、0000300的《借款票据》两笔共计2242000元借款出借义务的证据，无需方圆公司举证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润博源公司提供的票号为0007-0079-2383-1100的回单，转账时间是2013年12月12日，转账金额是4000000元，摘要栏备注是“往来款”。虽然摘要备注未能明确表明是履行借款出借义务，但其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与票号为0000293《借款票据》的借款时间、金额吻合，两证据之间在客观上形成了相互支撑和佐证。方圆公司否认该笔借款事实，就应对该笔转款的用途和性质进行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诉讼中方圆公司并未对该笔转款的用途和性质进行合理说明，仅提供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往来款”转账回单，也未说明其转账用途。此类证据只能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情形，转账回单摘要备注“往来款”有可能不是借款，但并未排除该笔“往来款”是润博源公司履行借款出借义务的可能性。相反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双方之间“往来款”依据，能够证明方圆公司关于“润博源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万元，……不具备款项出借能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圆公司因项目开发需要，于2013年12月12日向润博源公司借款40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5%，未约定还款期限。润博源公司履行了4000000元的借款出借义务，方圆公司未还本付息的基本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润博源公司与方圆公司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润博源公司履行了4000000元的借款出借义务。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请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润博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向方圆公司进行了还款催告，一审法院以润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应视为还款催告之日。就润博源公司主张方圆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利率上限规定。润博源公司主张方圆公司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到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博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润博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2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润博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94元，由润博源公司负担22494元，方圆公司负担33000元。 二审中，润博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定群调查笔录、财务数据移交表（四），拟证明：润博源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借624.2万元的事实，方圆公司的财务凭证均记载有向润博源公司借款的相关内容。2.方圆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润博源公司款项性质同样是借款。 方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调查笔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股东会纪要，反映了相关的款项是陈辉及文芳作为方圆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款项。综上润博源公司的新证据均不能反映润博源公司是涉案款项真正的权利人。 方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冲案举示的《借款凭据》、银行回单，蒋露静案举示的《借款凭据》、银行回单。2.关于方圆公司原始股东投入情况、《关于陈冲转款系陈辉对方圆公司投资款的进一步说明》、《关于蒋露静转款系陈辉对方圆公司投资款的进一步说明》及附件（财务凭证）。3.数十份裁判文书、借条和财务凭证、银行回单、财务资料和购房抵债协议。4.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4民初6562号、（2019）渝0154民初6841号民事调解书、银行回单。5.马天骄笔录、身份证复印件、连秀英笔录、身份证复印件。6.388页与前述87页证据共同证明了方圆公司还向润博源公司转款220万元。六组证据综合证明本案借款关系不存在，润博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润博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方圆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均不能达到必然否定润博源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资金的事实。 经审查，方圆公司及润博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刘定群、马天骄、连秀英的调查笔录因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2日，润博源公司先后向方圆公司转款100万、400万元，该两笔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分别为“退款”、“往来款”。为此款，润博源公司提交了两份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2日、加盖了方圆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000292和0000293的《借款凭据》。2013年12月17日，润博源公司向方圆公司转款120万元，该笔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为“货款”。为此款，润博源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加盖方圆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000300金额为124.2万元的《借款凭据》。上述三份《借款凭据》经手人均为马天骄。 另查明，马天骄系2014年7月入职方圆公司。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本案中，润博源公司主张向方圆公司出借了借款，并提交了《借款凭据》和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理由如下：首先，润博源公司主张的《借款凭据》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6月17日产生，而《借款凭据》的经手人马天骄系2014年7月入职，故润博源公司主张的事实与其提交的《借款凭据》的客观事实不符。又因该《借款凭据》加盖的系财务专用章，而财务专用章结合经办人马天骄，不能代表方圆公司作出对外借款及约定利息的意思表示。其次，润博源公司主张方圆公司2014年6月17日向润博源公司借款1242000元，但其提交的转款凭证证明实际为2013年12月17日转款120万元给方圆公司，故与实际事实与润博源公司主张不符。第三，润博源公司向方圆公司先后转款三笔，摘要分别为“退款”、“往来款”、“货款”，并没有摘要为借款，润博源公司未对该摘要进行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然方圆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陈辉、文芳的投资款，但方圆公司案涉款项的摘要信息与方圆公司辩称的投资款具有高度概然性。综上，本院认为润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润博源公司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负有再次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义务。现润博源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因此，对润博源公司诉请方圆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润博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方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宜宾润博源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494元，由宜宾润博源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23元，由宜宾润博源财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