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进平，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栋华，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竞，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红兵，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安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7883571864，住所地兴化市城北高新技术产业园（西鲍工业集中区）富安路**。法定代表人：李桂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原告：王锡锋，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丰进平因与被上诉人翟红兵、江苏富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原审原告王锡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7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丰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栋华、朱竞，被上诉人翟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被上诉人富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桂金，原审原告王锡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翟红兵合伙关系的认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庭程序上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超职权主义，由于一审法院为了贯彻（2016）苏1204民初2995号案件（以下简称2995号判决）这一错误的判决，因而不愿意对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是否合伙关系进行查实，而以错误的生效判决为依据，不惜采取了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方式，以被告追加被告的方式硬行将上诉人拉入诉讼中来。明显违反了程序法的相关规定。二、现有证据足以推翻2995号判决。第一，该判决之所以认定翟红兵与丰进平合伙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合作协议。而该协议特指成立“南通鼎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协议中第2点明确“分公司不与外界签订任何合同，工程业务合同直接与总公司签订”，说明只要不是以南通鼎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都不应适用该项协议。2995号判决进行主观类推，即丰进平与翟红兵有过合伙承包工程，那么三院工程也必然是他们合伙的，显然这里的逻辑是站不住脚的。第二，“投标须知附件”这份证据只是丰进平帮助磁砖商做标书中的一页。磁砖投标与三院工程招标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作为证据应该具有完整性。因此用这个“投标须知附件”来证明丰进平与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是合伙是非常荒唐的。第三，三院工程中的空调销售合同是翟红兵以富安公司名义与姜堰市天瑞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说明富安公司授权翟红兵以富安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业务活动，并没有授权丰进平。第四，从富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记录来看，工程款没有一笔是打给丰进平的。说明工程款及分红都与丰进平无关，都是由翟红兵及其翟红兵授权的人支取的，这就进一步证明丰进平不可能是三院工程的合伙人。第五，陈双喜[(2016)苏1204民初2995号案]原告、刘宏华[(2018)苏1204民初8048号]案原告、李冬云[(2018)苏1204民初8047号]案原告最初都没有起诉丰进平，而这些案件中将丰进平列为被告并认定丰进平是合伙人都是因为法庭听信了翟红兵所致，翟红兵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法庭疏于查明事实则是翟红兵阴谋得逞的外部原因。被上诉人翟红兵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该案的审理认真组织了庭审，也组织了质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当对一审法院的工作予以认定，而不可以任意猜测歪曲一审法院的工作。关于是否增加当事人，法律有明确规定。2、关于审理事实部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准确的，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翟红兵是合伙关系，是准确的，也符合实际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富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结果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锡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锡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红兵、富安公司向王锡锋支付材料款19656.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富安公司与泰州市姜堰区第三人民医院（原泰州市姜堰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姜堰三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姜堰三院将其综合楼的装饰装修、空调安装、消防等工程承包给富安公司。2014年4月10日，姜堰三院、富安公司、姜堰市天瑞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中央空调机组销售、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姜堰三院的空调供应及安装由姜堰市天瑞贸易有限公司负责，翟红兵作为富安公司的代表在2014年4月10日的三方合同上签字。2014年9月至11月，王锡锋陆续为姜堰三院工程提供螺丝、云石胶等相关施工材料，案外人钱某、孙某分别在销售清单上签名，清单记载客户名称为翟总（三院），累计数额为20656.9元，翟红兵已预付材料款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5月31日，陈双喜向该院起诉翟红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该院根据陈双喜的申请追加丰进平为共同被告。2016年8月29日，该院对该案作出299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翟红兵、丰进平在姜堰三院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所欠陈双喜的货款由翟红兵与丰进平各给付50%，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后丰进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苏12民终24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8年11月12日，李冬云、刘宏华分别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起诉翟红兵、富安公司、姜堰三院，审理中，李冬云、刘宏华于2018年11月25日向该院申请追加丰进平为共同被告，后于2018年12月13日申请撤回追加丰进平为共同被告。后翟红兵申请追加丰进平为共同被告。该院经审查后，依法通知丰进平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月28日，该院分别作出（2018）苏1204民初8047号、（2018）苏1204民初804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翟红兵、丰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王锡锋50%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翟红兵、丰进平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若其二人中有一人给付王锡锋的工程款及利息超过其应承担的数额，则有权向另一人追偿；富安公司对翟红兵、丰进平所欠王锡锋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后富安公司、丰进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分别作出（2019）苏12民终1042号、（2019）苏12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王锡锋曾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该院，被告为翟红兵、丰进平、富安公司，后因王锡锋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对该案作出(2019)苏1204民初6481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撤诉处理。4、本案审理中，王锡锋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证实：2014年，翟红兵派钱某在姜堰三院工程上负责现场施工；翟红兵与钱某一起到王锡锋处商谈购买材料事宜；钱某与案外人孙某都是翟红兵安排负责接受王锡锋所送材料；钱某陈述仅对材料数量进行确认，王锡锋持有的结算单上钱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锡锋主张的材料款19656.9元是否成立？二、翟红兵与丰进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王锡锋主张的材料款成立，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虽翟红兵否认双方对合同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但对本案王锡锋提供货物的标的和数量均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次，案外人钱某、孙某分别在王锡锋提交的销售清单中签字，庭审中翟红兵及案外人钱某虽一致表示两案外人的签字效力仅及于合同数量，但两案外人作为本案被告承建工程现场负责施工人员，翟红兵与两案外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本案王锡锋，且翟红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王锡锋知悉该内部约定。对本案王锡锋而言，案外人钱某、孙某的签字效力及于销售清单的全部内容；再次，翟红兵主张其与丰进平系合伙关系，而丰进平虽否认与翟红兵的合伙关系，但庭审中对王锡锋主张的诉求表示认可，无论翟红兵与丰进平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丰进平对王锡锋诉求自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翟红兵自认的合伙关系内的合伙人共同承担。综上分析，原、被告之间的材料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中，王锡锋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施工过程中已实际使用全部货物，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证人钱某的证言以及翟红兵向王锡锋预付材料款1000元的事实，该院对王锡锋提交的销售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王锡锋持有的销售清单记载，扣除翟红兵已付材料款1000元，被告尚欠王锡锋材料款为19656.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翟红兵与丰进平在姜堰三院工程上的合伙关系，在该院（2016）苏1204民初2995号、（2018）苏1204民初8047号、（2018）苏1204民初8048号案件中已进行了确认，丰进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后本院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丰进平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故对翟红兵与丰进平在姜堰三院工程上存在合伙关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经该院释明，王锡锋坚持要求由翟红兵承担全部付款义务，其作为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王锡锋要求翟红兵承担全部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至于丰进平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两被告可依其合伙内部约定另行处理，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对于王锡锋要求富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请求，根据王锡锋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锡锋与翟红兵达成买卖建筑材料配件的合同，其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王锡锋与翟红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锡锋应向翟红兵主张，王锡锋要求富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翟红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锡锋货款19656.9元；二、驳回王锡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翟红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元，由翟红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许元进诉两被上诉人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第十四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富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所有款项都是打给翟红兵的。二、材料清单复印件，是许元进诉上诉人的案件中许元进提供的，证明该工程的进货材料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三、冒小亮与翟红兵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翟红兵说的进材料都是由上诉人丰进平负责签字也是假话。这三份证据均证明丰进平和翟红兵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翟红兵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笔录第十二页上，翟红兵说等与丰进平结账后才能给款项，富安公司同时也陈述姜堰三院工程分包是其直接和丰进平谈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清单上没有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等人的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数量没有得到确认，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三院项目部是丰进平与翟红兵合伙，翟红兵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他签字的行为得到丰进平的确认，才可以进场施工。被上诉人富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项目一开始是孔晓军和丰进平找我谈的，工程款打给翟红兵是他们指定的，打款的时候他们也都没有提出异议。对证据二、三不清楚。原审原告王锡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翟红兵在姜堰三院工程上存在合伙关系是否有相应依据；二、一审法院追加丰进平为本案被告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2016）苏12民终247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丰进平、翟红兵在姜堰三院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该法律关系亦经本院（2019）苏12民终1042号、1043号民事判决确认，现丰进平上诉称其与翟红兵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丰进平、翟红兵在姜堰三院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丰进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翟红兵与丰进平在姜堰三院工程上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中翟红兵申请追加丰进平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上诉人丰进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