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江场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8332619539W。法定代表人：易源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杰，男，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文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而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下设分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下称“航海路分公司”，已注销）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依法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航海路分公司于2018年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自2019年以来，受行业市场变化，航海路分公司经营业绩一直不佳，至2019年11月已难以支撑运营。2019年10月18日经上诉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航海路分公司，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5日向区域发送闭店通知，告知航海路分公司着手开展办公资产盘点回寄，启动退租工作，清税及营业执照注销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前航海路分公司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离职补偿方案，但多次沟通仍未协商一致，航海路分公司遂于2019年1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于通知书上载明，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终止原因为：“十四、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上诉人认为，航海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合法，主要理由如下：1．航海路分公司解散为事实。虽然航海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时仍旧存续，但是权利能力已受到限制，除为清算、注销目的而进行的事务外，不得经营其他任何业务。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或过错。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股东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解散航海路分公司的决议，2019年11月5日向区域发送闭店通知告知开展办公资产回收、注销准备工作并启动退租工作，上诉人股东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与万企慧智（北京）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注销合同，委托其办理航海路分公司的清税工作及营业执照注销。2020年1月16日，航海路分公司已经完成税务结清，其后开展工商注销工作，受疫情影响进度缓慢，最终于2020年7月1日完成工商注销登记。通过以上流程及时间点，可见航海路分公司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即已决定注销，并且自作出注销决定后即持续开展注销有关工作，期间未再开展任何经营业务，航海路分公司注销属实，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事由属实，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观恶意。2．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决定解散的情况下应当在何时与员工终止劳动关系。航海路分公司在上诉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后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航海路分公司自决定解散后，即一直开展相关注销工作，期间未从事任何经营业务，亦能证明航海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事由确实存在。航海路分公司系股东公司决议解散，实践中，公司自决定注销至办理完成注销的时间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一般完成注销的时间为6-12个月，在此期间公司不再开展经营业务，如要求航海路分公司在办理注销期间继续与被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无疑会加重航海路分公司的负担，且不符合公司注销清算要求，亦不利于企业开展清算工作。故航海路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完成注销前即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合乎情理。再者，并无法律规定，航海路分公司在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需附有《股东决议》。3．航海路分公司系因决定提前解散而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航海路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亦载明终止劳动关系的事由为“十四、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与原告（即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客观情况的转变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认定航海路分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实际适用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另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经上诉人及股东盖章，应属有效的决议文件，即便该决议的作出存在程序瑕疵，也不能因此否认航海路分公司解散的事实。故航海路分公司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完全合法，航海路分公司亦无需证明系因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方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贾文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一、上诉人以经营困难为由解散分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进行了航海路分公司的解散工作。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该分公司的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但是上诉人相应的案件从仲裁程序到一审到二审生效程序均没有提交其向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登记管理局提交注销申请的任何的手续。所以说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注销有关的这些材料均是事后制作，不能否定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三、分公司不是独立的经营主体，分公司解散不影响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和公司业务继续开展，上诉人应做好职工的安置工作，但是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协商和职工的安置方案，就直接通知解除了和被上诉人在内的大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应该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贾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提出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违法，同时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5日，原告贾文杰与被告航海路分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4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续订合同；原告岗位为“个贷西区郑州航海路营业部部门客户经理”；原告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组成，基本工资为900元／月。2．2019年11月15日，被告航海路分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发送《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第十四项：“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之原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本通知一式叁份，劳动者壹份，用人单位贰份。该通知上加盖航海路分公司人事章，没有签发日期，没有原告的签名。3．根据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名称为航海路分公司的账户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向原告的实际应发工资分别为：1815元、1235元、2782.86元、1175元、4663.62元、4622.24元、1365元、3515.09元、11607.49元、1297.71元、1427.26元、4845.0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62.61元。4．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二七劳人仲不受字［2020］第11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于2020年7月1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航海路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因长期业绩不佳，持续亏损，难以维系经营，总公司责令航海路分公司进行停业关闭，不再开展业务，在客观上无法为原告提供工作岗位及工作条件，因此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客观情况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单方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航海路分公司被注销后，被告应对原告与航海路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3362.61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为10087.83元（3362.61×1.5×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文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87.83元。二、驳回原告贾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航海路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与贾文杰的劳动关系，原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但其直到2020年7月1日才注销登记完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困难、解散程序经法定程序并做好职工安置工作，且贾文杰的劳动合同期限并未届满，故航海路分公司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