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春，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旺明，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成，宜城市板桥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云，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法定代表人：关鸿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杨，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峰，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祥春、程旺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云以及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国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庭审中刘国云提供了一份2017年2月16日一份欠条，庭审中曾祥春对其欠条提出异议，对此欠条的内容不是曾祥春本人书写，且落款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对此欠条申请笔迹鉴定。2、刘国云提起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刘国云受伤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而主张权利是2019年3月20日向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刘国云因超出诉讼时效于2019年5月17日撤诉。3、原审庭审中曾祥春对刘国云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审判长准许在庭后五日内以书面的形式提交申请，上诉人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了书面申请。前述三条申请原审法院均未采信，剥夺了曾祥春的权利，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就作出如此草率的判决，属程序违法。程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程旺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国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程旺明和刘国云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人素不相识，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和口头协议，更没有给刘国云发过工资，刘国云在何时何地受伤程旺明一概不知，而原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仅凭推理判决程旺明给予赔偿。2、刘国云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刘国云受伤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主张权利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已三年之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未一年，刘国云在长达三年之久后提起诉讼明显超出诉讼时效。程旺明针对曾祥春的上诉进行答辩：同意曾祥春的上诉意见。刘国云针对曾祥春的上诉进行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民公司针对曾祥春的上诉进行答辩：同意曾祥春的上诉意见。曾祥春针对程旺明的上诉进行答辩：同意程旺明的上诉意见。刘国云针对程旺明的上诉进行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民公司针对程旺明的上诉进行答辩：同意程旺明的上诉意见。刘国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祥春、程旺明赔偿刘国云因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26800元；2.判令中民公司对曾祥春、程旺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祥春、程旺明、中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8日，武汉中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潜江市中心城金桥广场项目（以下简称金桥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中民公司施工。中民公司又将金桥广场项目中的1号、2号、3号楼施工工程分包给程旺明、曾祥春施工。2014年6月，曾祥春又聘请刘国云到金桥广场项目建设施工工地担任泥工班管理人，并约定每月工资7000元。2016年7月20日，刘国云在1号楼4层电梯井二次结构封口，顺木梯下到下层时，由于木梯的踏板脱落，致刘国云从木梯上摔下受伤。刘国云受伤后，曾祥春安排工人将刘国云送往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潜江市中心医院诊断刘国云的损伤为第2腰椎压缩性爆裂骨折和双跟骨骨折。2016年7月23日，刘国云转入宜城市邓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45天。曾祥春支付了刘国云在医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2016年10月27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国云的损伤进行鉴定，认定刘国云因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已构成九级伤残，外伤致双跟骨粉碎性骨折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4％。建议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240天、护理时间为90天，护理期间加强营养。嗣后，刘国云要求曾祥春、程旺明、中民公司进行赔偿无果，导致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民公司从武汉中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金桥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程旺明、曾祥春施工；曾祥春又雇请刘国云到金桥广场项目工地做工，程旺明、曾祥春与刘国云之间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刘国云在金桥广场项目工地上因安全事故受伤，作为雇主的程旺明、曾祥春对刘国云受伤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程旺明、曾祥春个人施工，其对程旺明、曾祥春向刘国云支付赔偿款与程旺明、曾祥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程旺明抗辩称其与刘国云不认识，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承认是金桥广场项目的施工人，且该工地由曾祥春具体负责，曾祥春也承认刘国云在金桥广场项目工地受伤，由此可以证明程旺明与刘国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程旺明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民公司、程旺明、曾祥春抗辩称刘国云不是在劳动中受伤，但其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刘国云非劳动受伤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民公司、程旺明、曾祥春抗辩称刘国云提出的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刘国云举出了曾祥春在2017年2月16日签字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其对刘国云的工伤损失在下一年度结算，据此可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刘国云主张的受伤损失数额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刘国云要求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损失的主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伤残赔偿金。刘国云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长年在外打工，长期生活在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医院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刘国云的损伤构成1处九级和2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曾祥春提出对刘国云的损伤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保证质量，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刘国云主张伤残赔偿金为165384元（34455元/年（城镇标准）×20年×24%伤残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生活补助费。刘国云主张其住院48天（潜江医院住院3天、宜城住院45天），并按本地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40元（48天×80元/天），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刘国云主张其受伤需要护理90天，并按本地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594元（90天×106.6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刘国云的损伤程度、住院治疗天数，并结合意见进行综合考虑，认为刘国云的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刘国云主张按意见确定的误工240天并按工资8万元/年计算误工费，但其在2016年10月27日就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按照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的期间是从受伤之日至鉴定意见作出之日止，刘国云的误工天应为99天。刘国云虽然提出其收入为8万元/年，但其没有举出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按建筑行业的标准53746元/年计算，确认刘国云的误工费14577.75元（99天×147.25元）；5.营养费。刘国云主张按鉴定意见的90天并按80元/天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刘国云的损伤程度、治疗恢复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其营养天数为90天并按2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6.精神抚慰金。虽然刘国云的损伤程度达到九级伤残，另外还有2个十级伤残，但其主张2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7.鉴定费。刘国云主张鉴定费14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支付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国云的损失合计206595.75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曾祥春、程旺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国云支付赔偿206595.75元。二、中民公司对曾祥春、程旺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元，减半收取717元，由曾祥春、程旺明钟负担646元，刘国云负担71元。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仔细核查一审法院的卷宗，程旺明、曾祥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成的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诉讼、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的；还仔细查阅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为曾祥春答辩时明确称：“2014年5月曾祥春从程旺明手中口头协议承包了湖产中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房工程、包工不包料。中明公司提供吊塔、施工电梯、工人住宿，程旺明提供搅拌机、小型机电设备，施工人员由该答辩人提供”。二审还仔细核实,曾祥春于2017年2月16日向刘国云出具《欠条》内容：“现欠到刘国云工程工资款43800.00（肆万叁仟捌）包括2016年2月24日-2016年7月20日工伤期间工资（7000元／月计）及往来欠款30000.00（叁万元整）共计此数汇总。1.预计2017年5月份前付一半；2.剩余款项年内付清。工伤损失下一年度结算。特立此据。注：潜江工各（中国房地产中民建筑项目名称：潜江中心城金桥广场项目）。欠款人：曾祥春（签名）。2017年2年26日。见证人：陈宏才（签名）42062319751111701x”，书写的前列内容字迹规范、详细，曾祥春给付所何国云劳务费（工资款）4000元，剩余39800元的劳务费未给付，何国云按劳务合同纠纷向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提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曾祥春在2020年9月1日前付2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付清19800元，若曾祥春在2020日前未履行的，刘国云申请要求曾祥春全部履行39800元的给付义务。同时，二审核实《欠条》中所签的字迹“曾祥春”，与曾祥春在二审庭审笔录第一页中所签“曾祥春”的字迹明显一致。二审依法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本院认为，无论是公民之间，还是法人与公民之间均应友善、守法，当引起对他人身体健康损害的，应当及时承担赔偿责任、履行赔偿金之义务，使受害人能够得到适当的赔偿金之救济，促进社会稳定。第一，关于上诉人曾祥春提出对《欠条》内容及落款人签名的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欠条》中所签的字迹“曾祥春”，与曾祥春在二审庭审笔录第一页中所签“曾祥春”的字迹，即可一目了然系曾祥春本人所签，且该《欠条》内容书写规范、清楚，足以使其明白该《欠条》中负有对何国云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和义务，况且从宜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其与刘国云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给付劳务费（工资款）数额，亦能证实《欠条》落款签名“曾祥春”系曾祥春本人签名，否则曾祥春不可能按《欠条》中劳务费的金额在人民法院主持下与刘国云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中给付的该项数额一致，所以曾祥春称“《欠条》内容不是本人书写，且落款人签名不是本所签，并对此欠条申请笔迹鉴定”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曾祥春提出一审法院未准许对何国云伤残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国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机构的鉴定意见，未准许曾祥春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其以此为由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程旺明提出与何国云雇佣关系及赔偿责任的问题。从程旺明、曾祥春一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成在一审法院庭审为曾祥春答辩时明确称：“2014年5月曾祥春从程旺明手中口头协议承包了湖北中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房工程、包工不包料。中明公司提供吊塔、施工电梯、工人住宿，程旺明提供搅拌机、小型机电设备，施工人员由该答辩人提供”之内容，即知程旺明与何国云之间非雇佣关系，仅曾祥春与何国云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亦未认定程旺明与何国云之间为雇佣关系，只是因程旺明系无建筑资质的个人承接了中明公司涉及本案中分包的工程，程旺明又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个人曾祥春承建，而引起曾祥春的雇员何国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员何国云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请求程旺明及中明公司与雇主曾祥春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何国云该项请求，据此程旺明称“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二上诉人提出何国云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国云于2016年7月20日在工地上受伤到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3天，2016年7月23日转入宜城市邓氏骨伤医院住院45天，曾祥春在此期间亦在配合何国云救治，2016年10月27日司法鉴定机构对其鉴定为伤残九级、十级及误工费等相关损失，何国云与曾祥春协商后于2017年2月16日在《欠条》的内容中明确对其人身损害损失下年度（2018年）进行结算，据此以2017年2月16日作为何国云在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起算点较为适当，又由于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论》实施将诉讼时效规定为三年，所以何国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论》实施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曾祥春、程旺明及中民公司依法对其承担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曾祥春、程旺明在本案中称何国云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祥春、程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2868元，由上诉人曾祥春、程旺明各自负担1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