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刑初2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智，男，1963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武汉生力均有限公司、武汉生宏展物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现住武汉市。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6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青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汤汉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洋，男，1982年6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Today便利店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武汉市青山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4月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青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汪波，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青检刑诉（2019）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智、刘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14日中止审理，4月13日恢复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2020年8月1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智及其辩护人汤汉军、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汪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何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刘洋等人介绍，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武汉生力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力均公司）、武汉生宏展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宏展公司）的名义为洪某（另案处理）、张某1（不起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另被告人刘洋介绍崔某1（另案处理）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武汉中晋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中晋公司）的名义为洪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3年5月22日、6月17日，被告人何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先后以生力均公司的名义为洪某的无锡市润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8662.96元，税款248267.27元。洪某共支付开票费用113000元，后将获得的上述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全部在税务部门抵扣了税款。2、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刘洋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介绍被告人何智以生宏展公司的名义为洪某的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711248.45元，税款103343.79元。同月29日，被告人刘洋又介绍崔某1的武汉中晋工贸有限公司为洪某的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40625.48元，税款122142.18元。洪某共支付开票费用96000元，后将获得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全部在税务部门抵扣了税款。被告人刘洋从中赚取费用1500余元。3、2015年12月15日、12月24日、2016年1月19日、2月24日，被告人何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刘洋介绍，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先后以生力均公司的名义为张某1负责的武汉钢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钢铎公司）、武汉钢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钢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1783538.82元，税款259146.64元。张某1共支付开票费用102940.62元，后将获得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税务部门抵扣了税款。刘洋从中赚取费用1700余元。综上，被告人何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4203450.23元，税款610757.7元。被告人刘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价税合计3335412.75元，税款484632.61元。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抓获经过、归案经过、破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税务部门稽查材料、货物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抵扣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缴纳罚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2、证人张某3、洪某、吴某、崔某1等人的证言；3、辨认笔录；4、同案犯张某1的供述；5、被告人何智、刘洋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刘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破坏了社会主义经济秩序并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智系从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刘洋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何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提出“其本人系按照生宏展公司和生力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要求开具发票，没有获取利益”的自行辩护意见。辩护人亦同意被告人的自行辩护意见，同时提出“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于无锡润州公司作为受票单位的上述第一、二笔犯罪没有管辖权；二、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何智系按照实际控制人要求开具发票，应为从犯，三、钢铎公司抵扣税款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被告人何智的虚开行为危害性较小。因此，被告人何智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无自行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洋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生力均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被告人何智系该公司股东、监事。生宏展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被告人何智系该公司监事、经理。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何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生力均公司和生宏展公司的名义为无锡润州公司、武汉钢铎公司、武汉钢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1份，价税合计4203450.23元，税款610757.7元。其中，经被告人刘洋介绍的共计24份，价税合计2494787.27元，税款362490.43元。另外，被告人刘洋还介绍中晋公司为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40625.48元，税款122142.18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5月22日、6月17日，无锡润州公司因进项发票不足，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洪某（另案处理）通过中间人联系被告人何智，双方商议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购买进项发票。后被告人何智先后以生力均公司的名义为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1708662.96元，税款248267.27元。洪某共支付开票费用113000元，后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无锡润州公司抵扣了税款。2、2013年10月，无锡润州公司因进项发票不足，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洪某经被告人刘洋介绍分别与被告人何智以及中晋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2（另案处理）商议，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购买进项发票。其中，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何智以生宏展公司的名义为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711248.45元，税款103343.79元。同年10月29日，崔某1以中晋公司名义为无锡润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40625.48元，税款122142.18元。洪某共支付开票费用96000元，被告人刘洋从中赚取费用1500余元。后上述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由无锡润州公司抵扣了税款。3、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钢铎公司和钢都公司因进项发票不足，其负责人张某1（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刘洋和被告人何智商议，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向生力均公司购买进项发票，被告人何智于2015年12月15日、12月24日、2016年1月19日、2月24日先后四次以生力均公司的名义为钢铎公司和钢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价税合计1783538.82元，税款259146.64元。张某1共支付开票费用102940.62元，被告人刘洋从中赚取费用1700余元。后上述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由钢铎公司和钢都公司抵扣了税款。案发后，无锡润州公司、钢都公司和钢铎公司均已补缴了上述全部税款和滞纳金。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刘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9年7月6日，被告人何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洋退出违法所得3200元，暂扣于本院。上述事实，被告人何智、刘洋在开庭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归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何智、刘洋的身份材料，刑事判决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税务部门稽查材料，货物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抵扣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缴纳罚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以及证人张某3、洪某、吴某、崔某1、张某2、张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建议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以及被告人何智是否和他人构成共同犯罪进行补充侦查，并决定是否补充起诉，但该院未提出补充起诉。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智作为武汉生力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武汉生宏展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本单位为其他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破坏了社会主义经济秩序并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被告人何智的辩护人提出“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于无锡润州公司作为受票单位的上述第一、二笔犯罪没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钢铎公司和钢都公司的注册地均在武汉市青山区，因此本案的犯罪地包括武汉市青山区，本院依法对全案具有管辖权。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何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的公诉意见、被告人何智提出“其本人系按照生宏展公司和生力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要求开具发票，没有获取利益”的自行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何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何智按照公司决定实施虚开发票行为，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何智系生力均公司的股东、监事，也是生宏展公司监事、经理，负责两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在上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均系以单位的名义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且相应的虚假合同签订及资金流转也在单位之间进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所获利益由被告人何智个人所有，被告人何智应当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其作为公司日常经营的负责人，直接联系中间人并指示单位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起主要作用，且公诉机关未指控其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的事实。因此，对于公诉机关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刘洋系从犯”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洋明知双方无真实业务往来，居间介绍开票方为买票方开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中介费用。虽然其居间介绍的行为是开票方和买票方达成交易的帮助行为，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明确将介绍他人虚开行为规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四种行为之一，具有独立性。被告人刘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实行行为已失去其帮助地位，应直接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并予以定罪，不再与相关的虚开行为成立共犯关系，因此，被告人刘洋不应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智的辩护人提出“钢铎公司抵扣税款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系因前期跟个体经营户购买钢材时个体经营户没有给钢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钢铎公司应抵扣进项税额而没有进行抵扣，因此被告人何智的虚开行为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钢铎公司自述其销售的钢材系前期向个体经营户购买，即使所述属实，也可由个体经营户向国家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缴纳相应的税费，但钢铎公司和个体经营户均未履行上述缴税而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在跟生力均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虚构合同并进行虚假资金流转后，取得了生力均公司对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抵扣了税款，该行为已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因此，对于被告人何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考虑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的态度，还可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何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以及被告人刘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洋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2年7月5日止。）二、被告人刘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暂扣于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敬明审 判 员  张 敏人民陪审员  倪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辞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