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女，200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女，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系王超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泉，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招远市齐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姜微，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兰，招远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所地招远市初山路北、电信东路**房。法定代表人：郭强，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山，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香花，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齐山镇政府）、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89001.54元(赔偿款数额由150682.77元增加238318.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宜。上诉人受伤时年仅十七周岁，正读高二，花儿一般的女孩有着美好的未来，因涉案事故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没有行动能力，伤痛折磨和心理打击致其多次寻短见未果，涉案事故对上诉人精神上的打击可说是致命的、毁灭性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精神抚慰金具体赔偿标准规定为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为1000元至5000元；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故二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在5000元至50000元范围之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上诉人请求2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长期护理费计算有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即42329元/年×20年×100%=846580.00元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应根据护理程度、护理时间、护理人员三方面确定长期护理费。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为上诉人姐姐王佳丽，王佳丽无固定工作，应按其居民性质计算长期护理费。2020年3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故应以王佳丽为护理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即42329元/年×20年×100%=84658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所承担责任比例过低，二被上诉人应承担20%的责任比例。本案事发时涉案小桥存在未设置警示、减速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如护栏等明显的安全隐患，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小桥的管理人，在小桥影响到行车人驾驶安全时并未采取有关避免事故发生的合理措施，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未尽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对公路的管理和维护存在失职，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若涉案小桥事发时设置警示、减速标志，驾驶人王佳丽必然会减速慢行，若涉案小桥事发时安装护栏，涉案车辆必然不会翻落桥下，故二被上诉人的过错并不轻微。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害是因为王佳丽驾车单方肇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佳丽负全部责任，事故的发生属于王佳丽操作不规范所致，与事故地点是否有护栏、警示标志没有直接关系和必然联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事故发生地点在头，这条路是由贾家沟自筹资金、自行施工建设，属于村路，依据道路交通法规规定，不属于齐山镇政府养护管理范围。上诉人认为齐山镇政府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致使桥梁存在安全隐患导致事故发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我国法律规定的安全责任义务主要是商业经营单位应当提供的人身和财产保障，本案不应当适用。4.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5.齐山镇政府没有上诉，是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及对受害人的同情。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辩称，公路养护中心并非涉案道路的养护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上诉的原因是基于对受害人的同情。原审原告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932503.83元。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以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2.乡级公路养护公示牌照片复印件，载明：路线名称：马家—贾家沟，路线编码：Y047370685，养护单位：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养护路段：K0+000-K4+491,监督单位：招远市地方公路管理局、招远市齐山道路运输管理所，养护标准：路面整洁，路肩平整，边坡稳定，边沟畅能，桥涵及安全防护设施完好。证实涉案路段养护单位系被告齐山政府，监督单位系招远市地方公路管理局、招远市齐山道路运输管理所及养护标准等问题。3.事发照片复印件，证实案发事故现场情况，涉案轿车坠入桥下，四轮朝上，桥边未设置防护栏及安全警示标志。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9年1月2日10时14分许，王佳丽驾驶鲁Ｆ×××**号小型车载贾云芬、王超沿村村通公路招远市齐山镇南小桥由南向北行驶向东转弯时，自己掉入桥下，致车损，贾云芬、王超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佳丽驾车违反操作规范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5.莱州市人民医院、莱州市市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门诊病例、住院病例、医疗费票据、医药费明细等，证实原告伤后治疗情况，共住院130天，花医疗费130347.65元。6.残疾证，证实原告肢体残疾一级。7.护理床票据，证实原告因身体原因购买护理床一张3600元。被告齐山镇政府、公路养护中心对上述证据1至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坚持辩称意见；对证据7均辩称因系收款收据，而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被告齐山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提交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招政办函201581号，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市农村公路进行分级管养的通知，其中载明：根据上级有关规定，经市政府同意，向各有关镇（街道、区）移交部分公路管养权，并对我市公路管养责任单位再次予以明确；对新规划后的公路等级和路线，县级公路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统一实施管养，乡路、村路由辖区镇（街道、区）负责实施管养，（规划调整后的管养路线详见附件，附件中公路类别：乡路，序号：95，路线编码：YO47370685，路线名称：马家-贾家沟，起点名称：马家，讫点名称：贾家沟，里程：4.491公里，管养单位：齐山镇）。该文件自2016年1月1日正式实施。证实涉案肇事路段的公路等级属于乡路以及养护主体为被告齐山镇政府。原告对该文件无异议，被告齐山镇政府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辩称村级公路的等级及养护主体和标准由相关行政法规确定，招远市政府的文件不能与相关法规相抵触，本案事故地点所属路段属于村级公路，不是乡级公路，但对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人员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2020年1月15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王超的颈椎骨折并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痪构成一级伤残；2、王超伤后需长期护理；3、王超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4、王超伤后营养期限为6个月。原告缴纳鉴定费4000元。二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事实，2019年1月2日10时许，原告王超姐姐王佳丽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载原告及其母亲贾云芬沿村村通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招远市齐山镇南小桥向东转弯时掉入桥下，致原告受伤，先后在莱州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共住院130天，花医疗费130347.65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王超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肢体一级残疾。2020年1月15日，原告伤情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王超的颈椎骨折并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痪构成一级伤残；2、王超伤后需长期护理；3、王超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4、王超伤后营养期限为6个月。原告缴纳鉴定费4000元。原告因身体原因购买护理床一张价值3600元。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系涉案桥梁的管理维护单位，被告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系涉案桥梁的管理监督部门。案发时，涉案桥梁未安装安全防护栏，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2019年3月19日，招远市地方公路管理局变更为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本案中，事发路段有桥梁和沟渠，且该沟渠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有发生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可能，属于危险路段。被告齐山镇政府、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对涉案公路负有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应当按照国家标准对该路段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道路管理者对于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推定道路管理者具有过错，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齐山镇政府、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均无证据证实涉案路段在事故发生前已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应认定其均未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与道路交通事故被侵权人的生命健康权相比较，要求道路管理者切实承担起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畅通等责任，更有助于保护公共安全，更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据此，虽然交警部门基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认定肇事车辆驾驶人王佳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被告齐山镇政府、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作为公路管理部门在事故发生前未在此危险路段设置符合国家标准的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亦是事故发生致原告伤情产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充分考虑到王佳丽驾车违反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法院酌定被告齐山镇政府、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以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在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因该事故造成身体一级残疾，对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同时考虑到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程度，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残疾人用具护理床3600元，虽无正式发票，但根据原告的身体实际情况，确为原告所需，且法院认为价格较为合理，故予以认定。二被告辩称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王超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034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50元/天×130天）、残疾辅助器具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100%）、长期护理费458400元（1910元/月×12个月×20年×100%）、营养费5400元（30元/天×30天×6月）、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共计1456827.65元，应由二被告赔偿10%即145682.77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50682.77元。原告诉讼请求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一、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被告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50682.77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5元，减半收取计6563元，由原告王超负担4905元，由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被告招远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各负担829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超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王佳丽驾车违反操作规范。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公路养护中心因未在事故发生的危险路段设置符合国家标准的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违反的是安全保障义务，该责任在本案中属于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的责任比例，于法不悖，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王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超因本次事故发生严重的损害后果，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也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中，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公路养护中心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于上诉人王超有利，鉴于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公路养护中心并未上诉，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数额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超的护理人员系其姐姐王佳丽，长期护理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即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100%）。上诉人王超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超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845007.65元，被上诉人齐山镇政府、公路养护中心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8450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9500.77元。综上，上诉人王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被告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50682.77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为“一、被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89500.77元。二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36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3209.36元，被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负担306元，被上诉人招远市地方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