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104刑初84号 公诉机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住西宁市城**。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志远，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二部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穆志燕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田航远、人民陪审员沙成方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洪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志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本市城东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期间,为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开发本市城东区树林巷伊斯兰宗教活动点拆迁、安置、补偿、重建等工作督促相关协议执行及向西宁市规划、国土等相关部门协调办理宗教活动点的建设许可证等批复时,分别在本市城东区昆仑东路其办公室内、互助路“汇鑫市场”院内多次收受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理委员会主任王某给付的现金67000元、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给付的现金20000元，共计87000元,后全部用于个人消费支出。 2019年10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由调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已退缴全部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西宁市委员会、市委统战部、城东区委员会文件,西宁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西宁市监察委员会、国土资源局、发展改革局、城乡规划局文件等，西宁市监察委员暂予扣留涉案款物通知书，证人王某、韩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某某有自首情节，且依法退缴全部赃款，但量刑建议未充分体现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幅度；2.被告人王某某虽然收受了两人的贿赂，但没有为二人及二人所在机构谋取不正当利益，未给国家、政府造成损失，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较小，其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判处八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庭审质证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24日，经市纪委2019年反映市管干部问题线索第三次集体评估会研究决定，纪委（监委）案件管理监督室转省委第五巡视组反映城东区委原常委、统战部部长王某某的问题线索。西宁市监察委员会对线索进行了初步核实；西宁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0日对王某进行谈话核实，王某陈述给王某某送礼金3000元的事实；2019年10月16日，电话通知王某某到西宁市监察委员会接受谈话，王某某供述其收受王某3000元的事实；2019年10月17日，西宁市监察委员会再次与王某谈话，王某陈述给王某某6.8万元的事实，2019年10月18日，办案机关再次找王某某谈话，王某某供述收受王某给其6.8万元的事实，并主动交代非法收受韩某2万元的事实。2019年12月31日，西宁市监察委员会对王某某受贿一案立案调查。 2.起诉意见书、交办案件通知书，证明西宁市监察委员会于2020年3月9日向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王某某受贿一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2日将该案交办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3.证人王某的证言，2011年，我是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委会的成员。2011年6月，我们和“中发源”公司签订了《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但因为各种原因，迁建手续没有办成，之后又签了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协议规定相关建设手续由“中发源”办理，但“中发源”迟迟未办理。我们和“中发源”公司针对拆建事宜没有谈下去，直到王某某任统战部部长后，在他的帮助下，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于2015年12月竣工。 2012年至2015年，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建成期间，王某某是城东区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我先后六次共计给王某某6.7万元。2014年6、7月，在王某某办公室，我请他与“中发源”协调，让“中发源”按照合同协议执行，把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的重建工作往前推进。我把2万元现金放在他办公桌上。2015年1月，因为“中发源”不按照协议执行，我到王某某办公室找他，请他向“中发源”施压，让“中发源”的韩某抓紧办理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的建设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王某某说区政府有红头文件，这是政府搬迁工作，让我不用担心，他向领导汇报后，与“中发源”韩某协调，我把用报纸包的3万元现金放到他办公桌上。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春节，我到王某某的办公室给他拜年，每次送5000元现金。2017年4月，我在“汇鑫市场”院子里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某某塞了2000元现金。 因为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理委员会和“中发源”签订的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迁建项目未能按期迁建，信教群众要求我处理，我找时任城东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王某某，想通过给他送钱，让他在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迁建项目上协调相关部门，让相关部门尽早办理相关手续。 4.证人韩某的证言，我是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2011年6月，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签订了搬迁安置协议。后因当地信教群众不愿意搬，我们又做出一些让步，给了一些补偿款，又与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签了补充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后，他们已经搬迁，我们把原来的建筑附着物进行了拆除。后来，为了缓解矛盾，我们给西宁市树林巷伊斯兰教民主管理委员会下了一个开工建设通知书。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开始施工。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还有一些矛盾纠纷。2014年4月，城东区人民政府专门召开我们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理委员会土地纠纷专题会议，决定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前完成新清真寺规划用地北侧三层楼住户的搬迁安置工作等四个问题。当时区民宗委的负责人是田茂兹，后来是王某某，我都找过。 2014年春节前，我到城东区统战部部长王某某的办公室，当时我正在树林巷开发青海民族团结示范园，我和王某某部长聊了“中发源”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拆迁的事情。临走时，我把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袋放在他办公桌上，给他提前拜个年。因为王某某当时是城东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给他送钱，一方面想和他处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帮忙，另一方面想让他在我开发青海民族团结示范园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整体拆迁中给予一些支持帮助。 5.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我是2012年10月任统战部部长。2011年的时候，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和“中发源”已经签订了相关协议。我去之后，“中发源”一直违约，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区政府召开了关于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和“中发源”土地纠纷的专题会议。因为“中发源”一直违约，活动点的主任王某在没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施工，市规划局等部门下过停工通知书。我们也协调市规划局等部门，经过工作，这个迁建的活动点于2015年底建成。 2014年春节前，韩某到我办公室来，说给我拜年。我们聊了“中发源”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拆迁协议的事，他把2万元放到我办公桌上就走了。他应该想让我协调“中发源”和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拆迁重建的事。 2014年，王某到我办公室，想让我协调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拆迁的事项，临走时将2万元现金放到我办公桌上。2015年1月，王某又到我办公室给我3万元现金，请我督促“中发源”的韩某抓紧时间办理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的建设许可证，并按签订的协议执行。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春节前，王某到我办公室，每次以拜年的名义给我送5000元。2017年6、7月，我已卸任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路过“汇鑫市场”，到王某的办公室找他聊了几句，临走时，王某硬往我口袋塞了2000元现金。我共收取王某6.7万元，收取韩某2万元。 6.中国共产党西宁市委员会、市委统战部、城东区委员会文件,证明2012年10月，王某某担任中共西宁市城东区委员会委员、常委；2012年11月，王某某担任西宁市城东区委统战部部长。 7.政府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西宁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文件、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等文件，证明2011年，城东区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南侧清真寺用地整体纳入片区改造范围，建国南路以东、果洛路以北约4.82亩用地作为原清真寺的搬迁安置用地；东树林巷道路断面调整出的3.86亩土地及树林巷清真寺4.37亩用地，整体纳入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改造该用地范围内。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树林巷活动点民管会就活动点整体搬迁问题达成共识，于2011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又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2012年8月4日签订《搬迁安置补充协议（二）》及《树林巷清真寺搬迁安置补充协议（三）》。 8.西宁市城东区民族宗教事务局文件，证明2011年城东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同意成立树林巷伊斯兰教宗教活动点搬迁基建办公室，王某任办公室主任。 9.政府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管委会因安置地问题未能及时解决，双方发生纠纷。2013年4月19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召开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城东区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理委员会土地纠纷专题协调会研究解决双方纠纷。 10.关于“协调并督促办理树林巷清真寺”相关审批手续的函、关于对“树林巷清真寺”项目的停工通知，证明西宁市“树林巷清真寺”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未办理齐全，但已开工建设。2013年10月，西宁市城乡规划局给西宁市树林巷伊斯兰教民主管理委员会下发停工通知。 11.中共西宁市城东区委统战部文件、西宁市城东区民族宗教事务局文件，证明2014年2月，中共西宁市城东区委统战部和西宁市城东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分别向市规划局、市民宗委请示尽快批复城东区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迁建相关手续。 12.关于树林巷清真寺（伊斯兰教活动点）补办建筑许可证的申请报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2014年5月28日，西宁市城乡规划局给西宁市树林巷伊斯兰民主管理委员会颁发树林巷伊斯兰教宗教活动点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13.暂予扣留涉案款物通知书，证明2019年10月29日，办案单位暂予扣留被告人王某某的违法所得87000元。 14.关于给予王某某开除党籍、开出公职处分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9日，经西宁市纪委常委会议（西宁市监委委员会）研究决定，给予王某某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据此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中共西宁市城东区委员会委员、常委、统战部部长期间,在协调处理伊斯兰教活动点民主管理委员会与青海中发源事业有限公司关于树林巷伊斯兰教活动点拆迁事宜中，于2014年6月收受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韩某给予的20000元现金；于2014年至2017年间多次收受树林巷伊斯兰教宗教活动的民主管理委员会王某给予的67000元现金。 2019年10月16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某某接受调查谈话。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退缴违法所得87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中共西宁市城东区委员会委员、常委、统战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办案机关已掌握被告人王某某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后，电话通知王某某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被告人王某某接受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供述收受王某67000元的事实，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韩某20000元的事实，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动投案的情形，不属于自首，其行为属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积极退缴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王某某认罪、悔罪，积极缴纳罚金，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王某某判处八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八万七千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穆志燕 审 判 员  田航远 人民陪审员  沙成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学豪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再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事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事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