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0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柯志礼，男，193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政，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柳州市柳**。与柯志礼是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张联松，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军，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堃军，柳州市柳北区征地拆迁和房屋补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柯志礼因其诉被上诉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北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柯志礼与柳州市柳北区征地拆迁和房屋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柳北区征地办）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对柯志礼位于柳州市××北区××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安置等达成协议。柯志礼的妻子朱嘉莉及儿子柯政不服，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北区法院）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柳北区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桂020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嘉莉、柯政的诉讼请求。朱嘉莉、柯政不服，提起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桂02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嘉莉、柯政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11日，柳北区法院立案受理了柳北区征地办诉柯志礼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柳北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桂0205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判决柯志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交付柳北区征地办。该判决生效后，柳北区征地办向柳北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柳北区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执行完毕，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2019年11月，柯志礼向柳北区政府提交《请求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请求保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财产权利。柳北区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答复，称：柯志礼户提出的请求已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得到满足与保护，并已依法、依规，按适用补偿规定进行补偿，该项目的补偿标准统一适用。具体征地拆迁补偿按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执行。柯志礼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不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利法定职责，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即应当承担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造成原告受到重大财产损失赔偿责任，把原告被征收、强拆原有房屋面积转换为同等数量安置房屋面积，使之能够回复到侵害发生之前的状态，保障被征收、强拆的原告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人民法院除了审查当事人是否提出了申请、行政机关是否拒绝履行之外，还应当审查该行政机关是否具有当事人所要求履行的法定职责，以及当事人是否具有提出该申请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即通常认为，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属于原告；行政机关对于履行职责申请的拒绝导致权利侵害的可能性。本案中，柯志礼向柳北区政府提出申请，要求保护其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财产权利。柳北区政府答复称柯志礼提出的请求已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得到满足与保护。因此，应就原告的申请是否具有实体法上的权利进行审查。经核实，柯志礼与柳北区征收办已于2017年8月20日就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柯志礼向柳北区政府提出《请求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其实质是对《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不服，但该协议的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已实际履行，该房屋及附属物亦于2019年4月被柳北区法院依法强制拆除。柯志礼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合法权利已进行了产权置换，在柯志礼提出《请求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时，其已不具有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其要求柳北区政府保护其对该房屋及附属物的财产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柳北区政府的拒绝不具有导致权利侵害的可能性，其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柯志礼诉称柳北区征地办以欺骗手段诱使其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主张在朱嘉莉、柯政诉请确认《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无效的民事案件中已提出，但并未被一、二审人民法院采信。现柯志礼再次提出该主张，但既未提供证据佐证，又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柯志礼不具有提出涉案申请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其要求柳北区政府履行保护财产权利的职责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志礼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柯志礼上诉称：（一）涉案房屋为柯志礼、朱嘉莉、柯政以及陈展昌共同投资建成的共有财产，柳北区征地办以非法手段取得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之后又起诉上诉人，造成了上诉人被柳北区法院违法罚款10万元，涉案房屋被违法司法强拆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还唆使尚勇华起诉柯志礼、陈展昌，造成其财产19万元被柳北区法院冻结的严重后果。（二）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坚持以违法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作为其拒绝履行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的依据，拒绝履行《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柳北区法院(2018)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立法宗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规定，违背事实，枉法判决。（四）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规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立法宗旨，具体表现为：1、一审法院取消梁建中的公民代理资格，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滥用审判特权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事项篡改为“其实质是对《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不服”。3、一审判决依据违法的(2018)2242号民事判决认定柯志礼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合法权利已进行了产权置换，柯志礼提出《请求履行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时已经不具有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财产权利，因此，柳北区政府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等，其认定事实错误，故所适用的法律必然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北区政府答辩称：（一）因实施“白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需要征收上诉人柯志礼的房屋及附属物。柯志礼与柳北区征地办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有效性、合法性，已经被(2018)桂020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2018)桂02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也已经被法院强制拆除。如上诉人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不服，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向答辩人提出要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柯志礼已经丧失请求保护涉案房屋财产权利的主体资格；同时，答辩人也不存在需要主动依职权履行保护上诉人财产权利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涉案房屋被征收及拆除，柯志礼之前享有的物权已经消灭。因此，上诉人已经丧失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主体资格。同时，在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拒绝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柯志礼与柳北区征地办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Ⅰ）》第三条第2项载明：根据项目方案及相关规定，乙方（柯志礼）所有的产权房屋：砖混住宅建筑面积84.4㎡；无所有权依据：砖混结构1503.85㎡；砖木结构191.44㎡。上述房屋综合可调换安置房总建筑面积379.46㎡。协议还约定柳北区征地办向柯志礼支付补偿款294668.47元。柳北区法院(2018)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认定，柳北区征地办已于2018年4月17日将该款支付到柯志礼银行账户。 还查明，柯志礼向柳北区政府提交《请求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主要内容为：“请求事项：请求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政府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利法定职责，保护申请人在实施《柳州市柳北区白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受到的财产损失。事实与理由：柳北区政府在实施《柳州市柳北区白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以胁迫手段强迫申请人签约，给予的征收补偿大大低于申请人原有生活水平，造成申请人受到重大损失。为此，请求柳州市柳北区政府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给予申请人合理征地补偿。” 本院认为：关于柳北区政府是否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征收部门以登记的所有权人柯志礼为被征收人，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柯志礼的配偶、子女主张柯志礼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8)桂020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及(2018)桂02民终3461号民事判决据此认定《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合法有效，柳北区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答复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和柳北区法院(2018)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违法，并据此主张柳北区政府的答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已经通过《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的约定和履行得到充分保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答复不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依据协议所得到的部分补偿款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用于支付罚款及归还债务，系上诉人因违法行为或民事纠纷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属于被上诉人或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法定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将涉案房屋面积转换为同等数量安置房屋面积的问题。涉案房屋中既包含有产权依据的面积，也包含无产权依据的面积，故柯志礼与柳北区征地办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约定根据项目方案及相关规定，上述房屋综合可调换安置房总建筑面积379.46㎡。现上诉人主张将涉案房屋面积转换为同等数量安置房屋面积无法律、政策或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梁建中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人员，一审法院不认可其诉讼代理人身份并无不当，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之规定，以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三）一审判决根据《请求履行保护财产权利法定职责申请书》提出的请求事项及具体事实和理由，认定其实质是对《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I)》不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篡改上诉人表达的真实意思。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柯志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