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0479号原告：陈玉兰，女，汉族，1972年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2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芳，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白沙湾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31M9R。法定代表人：陆德菊，总经理。被告：钱进，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20************119。被告：钱芳，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开发区******国祥花园城祥平阁7A，公民身份号码422************422。被告：张丽华，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22************401。原告陈玉兰诉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钱进、钱芳、张丽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顺风公司、钱进、钱芳、张丽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连带退还原告租赁保证金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0000元本金为计算基准，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开始，原告陈玉兰在被告顺风公司处租赁了一台新能源汽车。双方约定：保险费为6000元一年，租赁保证金6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合同签订后，被告不得擅自转卖、抵押、质押、转借、典当租赁车辆或使体验车辆陷入上述危险，否则由此导致原告在合同期内无法正常使用体验车辆，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全额退还押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租赁保证金6万元及保险费。2019年1月23日，原被告协商一致以原合同条款续租一年（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续租租金为5500元一年，原合同保证金自动转为续租协议项下的保证金。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被告顺风公司拖欠案涉租赁车辆供应商货款，案外人即案涉租赁车辆供应商试图强行收车。2019年7月底开始，原告对承租的案涉车辆使用行为受到了威胁，现案涉合同已期满终止，被告拒绝向原告退还案涉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另根据工商查询结果得知：被告钱进和钱芳、张丽华作为被告顺风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其并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钱进、钱芳、张丽华理应就被告顺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陈玉兰为此起诉。被告顺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顺风公司与陈玉兰所签署的合同已于2020年1月23日到期，至2020年5月25日止，顺风公司尚未收到合同约定车辆，不存在退还车辆保证金的法定事实。原告回应称：涉案合同租赁期已经届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理应向原告退还涉案合同保证金，由于被告顺风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不能对待给付的危险，且在被告顺风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问题时，为逃避债务，被告钱芳、钱进、张丽华恶意变更被告顺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被告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毫无民事行为能力且不在中山居住生活的母亲（目前已故），被告顺风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以及被告钱芳、钱进、张丽华的行为阻碍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诉求四被告退还涉案合同保证金于法有据。被告钱进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钱进非涉案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未发生租金、违约金及利息的义务；2.陈玉兰没有充分有效、有说服力的事实和证据证明钱进于本案有任何关系。原告回应称：被告钱进虽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但是其作为被告顺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理应按照章程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注册资金，根据贵院在已生效的另案[（2019）粤2071民初21270号]中查明的事实，被告钱芳、张丽华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其认缴出资期限已经届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就被告顺风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钱芳未答辩。被告张丽华未答辩。原告陈玉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顺风公司、钱进、张丽华、钱芳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0日，陈玉兰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顺风公司签订汽车租售合同（2017年租赁字第20170703001号），约定：乙方从甲方处租赁康迪新能源汽车1台（车牌号为粤A*****）；租赁期一年，以实际租赁汽车交接单日期为准；租金0元，保证金60000元/年，每年期初支付当年保险费，合同到期后乙方不续租或者不购买则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在车辆正常折旧的情况下，乙方不再续租时，乙方还车给甲方，甲方于当日无条件全额退还保证金给乙方，乙方需押5000元违章保证金，还车后15个工作日，如没有违章，则全额退还5000元违章保证金。2019年1月23日，陈玉兰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顺风公司签订续租合同（20170703001号），合同约定：经甲、乙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续租原车辆一年（合同期为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合同条款不变，继续有效。续租租金5500元，保险费0元，续租保证金：原保证金60000元自动转为本续租协议保证金。原合同期2018年7月30日截止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车辆为乙方使用，在此期间所产生的违法违章以用其他行为由乙方承担。2017年7月30日，陈玉兰向顺风公司支付保险费6000元及保证金60000元。2018年9月1日，陈玉兰向顺风公司支付租金6000元。2019年1月23日，陈玉兰向顺风公司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租金55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顺风公司拖欠案涉租赁车辆供应商货款，案外人即案涉租赁车辆供应商试图强行收车。2019年7月底开始，陈玉兰的涉案租赁物使用权受到了威胁，现案涉合同已期满终止，陈玉兰与钱芳、钱进、张丽华等协商未果，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陈玉兰称双方的合同已于2020年1月23日到期，车辆没有被收走，现在还在陈玉兰手中。陈玉兰在合同期满但没有将车辆交还的情况下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依据是《合同法》第68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合同依据为合同第3条。按照合同约定，陈玉兰应首先将涉案车辆返还被告，但是由于目前被告有不能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该现实危险严重威胁到陈玉兰债权的实现。根据《合同法》有关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在涉案车辆尚未返还的情况下，陈玉兰有权诉请顺风公司退还合同期满后应当返还陈玉兰的涉案合同保证金。另查，本院在(2019)粤2071民初29031号案中发出律师调查令，向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派出所对钱芳、钱进、张丽华所作的讯问笔录。陈玉兰申请调取上述讯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张丽华在笔录中承认顺风公司是钱芳和钱进开办的，顺风公司的款项部分进入钱芳的个人账户，因资金周转不灵，导致上游公司在收走客户正在使用的车。钱芳在笔录中承认顺风公司是其与钱进开办的，系实际经营人，顺风公司已经严重负债，公司资金链断裂了，广州响车车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有拖车情况，客户支付的租金和押金一部分支付至其银行账户，其收钱后最终会入到顺风公司的账户，钱途公司由其与钱进开办，顺风公司的电动车提供给钱途公司用作共享电动车，钱途公司的资金收入会以钱途公司的名义，直接代付顺风公司结算供货商的还款。钱进在笔录中承认其系顺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私人借贷后投入顺风公司，顺风公司有钱后，就从顺风公司的账户转到其个人账户用于偿还之前的贷款，现在顺风公司还欠其100万元，钱途公司使用顺风公司的车辆进行共享汽车业务，支付租金给顺风公司，顺风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导致车辆被庞大集团等公司拖走，顺风公司现资金困难，无法退还保证金。又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顺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顺风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22日由钱芳变更为陆德菊，股东为张丽华、陆德菊。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企业公示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即时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显示，2016年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0元；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钱芳、张丽华认缴出资额分别350万元、1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分别为350万元、1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该报告生成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经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备案的顺风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资料反映，顺风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登记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钱芳，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钱芳、江东海，分别认缴出资35万元、15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2016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显示顺风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股东钱芳、江东海分别认缴出资140万元、60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6年3月15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2016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合同显示江东海将持有的顺风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丽华，顺风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股东钱芳、张丽华分别认缴出资350万元、150万元，均于2018年10月1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6年8月23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2019年4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合同显示钱芳将持有的顺风公司股权转让给陆德菊，法定代表人由钱芳变更为陆德菊，股东陆德菊、张丽华分别认缴出资350万元、150万元，均于2019年4月16日前缴足，该变更事项于2019年4月22日经市场管理部门核准。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涉案汽车租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关于退还保证金6万元及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期满终止，而顺风公司拖欠案外人债务导致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被收走的风险，陈玉兰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顺风公司应向陈玉兰承担违约责任。虽然顺风公司、钱进、钱芳、张丽华未提起反诉请求陈玉兰交还涉案车辆，但为减少诉累，根据诉讼经济原则，本院确定陈玉兰向顺风公司交还承租车辆，顺风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元。鉴于陈玉兰一直未交还承租车辆，故本院对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钱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钱进作为顺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顺风公司的公司款项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故钱进应对顺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关于钱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钱芳曾任顺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持有顺风公司70%的股权份额，却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本属于顺风公司的财产，未经任何财务登记，既未对以个人账户收取顺风公司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亦没有证据证实该财产已返还给顺风公司，应由钱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顺风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钱芳的财产发生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钱芳应对顺风公司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丽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与市场管理部门备案的公司信息相冲突时，应以后者记载的内容为准。根据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资料，顺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于2019年4月16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张丽华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顺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张丽华履行了认缴出资的义务，张丽华应在未出资1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顺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利息起算日期为认缴出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4月17日，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顺风公司、钱进、钱芳、张丽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还承租车辆（车牌号为粤A*****号），同日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玉兰返还车辆押金60000元；二、被告钱进、钱芳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丽华在未出资1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该出资义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范围内，对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本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顺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钱进、钱芳、张丽华共同负担（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诗婷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许浩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雪君杨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