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国水，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18年12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佩进，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恒发，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18年12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6月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薇，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浙0681刑初2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浙06刑终45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诸暨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浙0681刑初4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5年，诸暨市原阮市镇甘岭村统一分配口粮田。被告人何国水因不同意村里每户每人0.5亩口粮田的分配决定，未参加现场抽签。后被告人何国水户口粮田总计2.5亩被分到了与包村交界地段（俗名：大桑树、地田弄脚、小长公、下榔树）。为此，被告人何国水不满并长期无理信访要求补偿，但原分配给何国水户的2.5亩口粮田仍旧由其种植花木。时任村干部的严某、赵某迫于信访压力，答应被告人何国水可临时使用村保留的机动田中的一块地。2008年7月，原阮市镇视北村将该机动田中的2000平方米划分给孙某1用作建房，其中部分系被告人何国水的临时使用地块。后被告人何国水以该地块系其口粮田，但被甘岭村卖给孙某1建房为由，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要求补偿。2009年，村委会迫于压力，支付给被告人何国水其原本无领取资格的承包补偿款5000元，并支付2009年、2010年每年500元，2011年、2012年每年800元的征地补偿，共计7600元。但被告人何国水以土地价格连年上涨，原本补偿标准过低为由，仍然不满并信访。 2009年，孙某1在上述地块准备建房，但被告人何国水拒不清理其种植在该机动田上的茭白。孙某1考虑到被告人何国水夫妇经常信访，为了能顺利建房，迫于压力补偿原本需被告人何国水自行清理的茭白青苗费1万元。2015年，被告人何国水在获得1万元补偿的情况下，仍然以其口粮田被村里卖给孙某1建房为由向原阮市镇政府等部门信访要求补偿。时值诸暨市“无违建创建活动”期间，孙某1害怕被告人何国水一直信访将导致其违章建房部分无法得到妥善处置，故委托赵某出面协调。经赵某出面商谈，被告人何国水要求补偿2万元。后被告人何国水在收到赵某垫付的2万元后在收据上签字并承诺不再就此事信访。 二、2007年，诸暨市原阮市镇视北村甘岭村民尉岳建对其房屋申请进行拆翻建，申请面积为67.25平方米，批建三楼。在建造过程中建造了占地136.6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在其翻建的二层楼的东北面是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使用的二层老屋，该老屋二楼靠近尉岳建房屋一面有一处露台，老屋二楼有二间房，靠近尉岳建家房屋的一间房为何冬苏所有。 2013年，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因认为尉岳建家屋顶的积雪滑落，砸在其二层老屋屋顶、滑落到楼梯上影响正常出行，与尉岳建发生矛盾。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多次向相关部门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建、屋顶积雪滑落砸到其家老屋屋顶、影响正常出行等问题。2016年5月，尉岳建迫于房屋要被拆除的压力，委托同村的村民黄某2、黄某3、村长赵某等人去和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说情。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索要50000元作为停止举报的条件，后在赵某的沟通下，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同意拿进现金30000元后停止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章问题。后赵某交给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30000元现金，被告人肖恒发于2016年5月13日将该30000元钱存入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拿到钱后不再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章问题。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因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中被告人何国水强拿硬要钱款人民币57600元，被告人肖恒发强拿硬要钱款人民币30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肖恒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国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二、被告人肖恒发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向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追缴共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退还给赵某；四、向被告人何国水另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六百元，退还给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视北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七千六百元、退还给赵某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何国水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其虽向有关部门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建，但不存在以索要钱财作为停止举报条件的情况。尉岳建的房屋系违章建筑，对其房屋采光、通风、日照造成影响，同时尉岳建家积雪滑落到其居住的房屋二楼平台，造成其房屋石棉瓦断裂，瓦上积雪落入室内，室内的床、家具等遭到损坏，尉岳建又不肯及时清理积雪。其遂举报尉岳建违建，该行为是个人监督权利的行使，并希望有关部门可以协调处理邻里矛盾纠纷。涉案3万元钱其夫妻明确说不要，是村干部赵某从中调解，硬放在其家里不肯拿回去，并说是作为补偿。故其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不存在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情形，未对尉岳建造成损害。2.7600元承包田补偿款系其应得款项。2005年其因对村里分配口粮田方案不满进行信访并起诉至法院，后经村委协调，将其口粮田调整至村机动田。7600元承包田补偿款是因其口粮田被孙某1承包建造房屋而应得的补偿款，不存在强拿硬要的情形。该笔款项具有村委会加盖印章的领款凭证，且经村财物监督领导小组确认，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原判认定孙某1建房处不是其口粮田，没有依据。原判认定其口粮田在包村交界地块，但村委没有与其签过口粮田协议，该地块荒了几年，后赵某买来桂花苗叫其和他人一起帮他种植，并叫其帮他护理，后来桂花苗卖不掉，赵某就把苗木抵押给其，并非是该地块交由其种植。3.10000元的青苗费其已经还给孙某1了，并未收取。4.赵某代付的20000元补偿不应认定为其向孙某1硬要的钱款，其信访单中并未举报孙某1违章建筑的问题，孙某1对此也不认可。（二）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部分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严某、王某1、胡某、陈某、王某2、包惠海、王某3达等人的证言主观倾向性较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现场勘查笔录系2020年4月制作，不能客观还原2013年除夕时的落雪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肖恒发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存在真实的相邻权民事纠纷，尉岳建的违章建筑对其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的不利影响，其以上访为由向对方合理施压，经村、镇等第三方调解，其获得一定数量的补偿款，系对其受损利益的一种合理填补，符合基层政府及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解决群众间矛盾的正常习惯，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民事纠纷解决途径与方案。其并未向对方索取钱款，是村支书赵某自己拿了3万元钱交给其。由此可见，其并不具备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并未实施因日常偶发矛盾而借故生非、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行为，且未出现其他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信访本身并不违法，是老百姓维权、监督的手段，其主观上不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而去信访。原判相关事实和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寻衅滋事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孙某1、尉岳建的陈述，证人赵某、黄某1、严某、虞某1、傅某、杨某、张某、夏某、王某3达、黄某2、黄某3、陈某、黄某1、孙某2、虞某2、王某4、孙某3、胡某、王某1、王某2、王某1、包惠海、王某3达等的证言及隐蔽作证的证人证言，视北村村委会提供的甘岭村土地分配登记表，示意图一份，领取口粮田补偿记账凭证和记录，视北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阮市镇政府接访交办单、何国水保证书，阮市镇信访事项受理单、阮访答字第307号阮市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收据（复印于阮访字第9号阮市镇群众来访接待交办单背面），视北村村委会记账凭证、收款专用发票，店口自然资源和规划所出具的《视北村孙某1建房情况》，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批表、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规范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房产分户图、违章建筑罚没款票据、户口本，阮市镇群众来访接待交办单，中共诸暨市委办公室文件，诸暨市阮市镇人民政府关于尉岳建住宅无违建情况说明、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建设用地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询问笔录、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照片、户口薄，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示意图、视频，银行账单，邮政银行存款凭单、取款凭单，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建设用地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信访记录、信访件、信访回复／答复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1.关于主观方面。何国水、肖恒发明知以常理难以获取所谓“赔偿”、“补偿”款项，遂以举报、信访等为手段向对方施压，以此达成其获取财物的目的，且长年信访、以信访为业，其主观上具有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犯罪故意。2.关于客观方面。何国水、肖恒发实施了强拿硬要对方财物的行为。举报、信访虽系合法的维权手段，但不意味着可以据此获取财物，更不能以此作为生财之道。（1）在原判认定第一节事实中，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何国水既不参加村民大会，又不参与口粮田分配抽签，其不行使自身合法权益在先。村民大会通过口粮田分配方案后，何国水对分配到的口粮田不满意，却实际使用，后村集体给其安排了机动田，其亦予以接受并使用，该机动田划给孙某1做农村建房用地后，已补偿给其一万元青苗费。在此基础上，何国水并无充分资质和理由再另行获取补偿款，其仍多次、持续信访，以此为手段从村委处获取7600元、从中间人赵某处获取2万元钱款。（2）在原判认定第二节事实中，无充分证据证实尉岳建的违建房屋、积雪滑落事件对何国水、肖恒发夫妇造成实际损失。何国水、肖恒发持续信访，以此为手段从中间人赵某处获取3万元钱款。综上，上诉人何国水、肖恒发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证据问题。1.本案的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采集，无证据证实存在违法取证的情形，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现场勘查笔录系公安机关对勘查时现场状况的客观记录，证据本身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国水及其辩护人对本案证据所提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国水、肖恒发因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量刑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何国水、肖恒发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意见均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欣 审判员 梁 赛 群 审判员 翟 金 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徐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