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英，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昌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河城街镇小屯村。 法定代表人：孙宝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丽，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建，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丽，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昌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孙宝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杨六英，被上诉人大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宝建（其个人亦为本案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先履行抗辩”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无论是交还租赁物还是支付租金，履行义务人均为五冶公司，对大昌公司而言，接受租赁物与收取租金两项权利互不影响，大昌公司不能因五冶公司没有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而拒收租赁物，其不具备“先履行抗辩”的法定条件。2.一审判决关于“大昌公司申请保全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认定错误。大昌公司即使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按《补充协议》约定五冶公司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此时大昌公司仍具备随时接受租赁物的条件，但大昌公司以租赁物不具备交付条件而拒绝接收，不属于“先履行抗辩”；根据另案租金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亦认定没有完成租赁物返还的责任在大昌公司，大昌公司所主张的租赁物不具备交付条件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诉前保全需同时满足情况紧急及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大昌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定条件，其保全申请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保全金额适当”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将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返还行为理解为返还责任，另案生效判决所指的返还是“五冶公司应当履行配合返还的义务”。 大昌公司及孙宝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应予维持。 五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昌公司赔偿因恶意保全、恶意诉讼给五冶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以18239446.8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解除保全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止为2473915.15元）；2．孙宝建对大昌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大昌公司、孙宝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9月9日，五冶公司（甲方）与大昌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物资的型号及数量，乙方负责将租赁物资送至甲方项目施工地后，甲方承担每吨200元运费付给乙方，用完后送回乙方指定仓库验收，甲方按规格、型号、质量数量分拣打包，达到乙方标准给预验收开具收料单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大昌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向五冶公司提供了租赁物。2019年2月21日，五冶公司（甲方）与大昌公司（乙方）签订《泸州老窖酿酒技改项目盘扣架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1．租金单价按原合同执行，双方核实确认具体金额；押金抵租金。2．乙方在甲方泸州老窖项目工地现场收货，甲方承担运费300元/吨；乙方派人现场验收收货并开具退料单；甲方协调车辆，乙方负责现场验收开具退料单及支付运费。3．乙方于2019年2月22日派人现场指导打包事宜。4．经双方协商，租金计取至2019年3月7日，租金包干；乙方开具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5个工作日支付租金；乙方收到款后启动收货。5.2019年3月7日之前双方完成租赁物资交接；乙方无条件工地现场收货，如因甲方原因未全部归还物资，剩余部分物资租金重新计租，剩余物资归还日期甲方以短信通知还货日期为准。2019年2月25日，大昌公司与五冶公司收货人员李涛签订《河北大昌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租用物资运费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载明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租金3655181.97元、运费447061.6元、税费123067.31元，共计4225310.88元，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的租金627714.46元、运费670592.4元、税费38949.21元，共计1337256.07元，以上金额共计5562566.95元，数量2235.308吨。截至2019年3月7日，五冶公司共计向大昌公司支付押金、租金共计3671946.87元。2019年3月15日，五冶公司在大昌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后，向大昌公司转账支付租赁费2070946.87元。2019年3月7日，大昌公司向五冶公司开具了56份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5562566.95元。 2019年3月13日，大昌公司与五冶公司在租赁物交接中对于先支付租金还是先接收货物产生分歧发生纠纷。2019年3月13日，五冶公司申请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以下简称诚达公证处）对租赁物（盘扣架）转运前的现状、由施工工地现场装运转场过程、盘扣架转运后的状况、清点盘扣架种类、数量、计重等办理保全证据，诚达公证处于2019年6月6日出具（2019）川泸诚证内字第1624号《公证书》。 二、保全及诉讼情况。2019年3月7日，大昌公司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3月11日，该院作出（2019）川0502财保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五冶公司银行存款1950万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二支行）。2019年4月3日，因五冶公司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该院作出（2019）川0502财保2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五冶公司在成都农商银行沙湾支行银行账户的银行存款1950万元，期限为一年，并解除对五冶公司在上述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存款1950万元的冻结。上述保全后，2019年3月28日，大昌公司就与五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五冶公司支付拖欠租金及运费2537165.88元；2．判令五冶公司立即返还大昌公司总重2235.308吨、价值21563503.90元盘扣式脚手架，或按合同约定折价赔偿21563503.90元；以上1、2项合计24100669.78元；3．诉讼费由五冶公司承担。成都中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川0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关于五冶公司应向大昌公司支付租金及运费的金额，2019年3月13日双方在租赁物交接中发生纠纷，未完成租赁机具的交接工作，双方均指责系对方原因造成，实际情况是并非五冶公司单方原因所致，大昌公司负有无条件收货的义务,而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收货也应当承担责任，大昌公司有关2019年3月7日之后至全部租赁物退还之日止的租金,应由五冶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五冶公司应当返还大昌公司租赁物的重量，大昌公司主张按《结算汇总表》中确定2235.308吨的总重量作为返还的标准，而五冶公司认为该重量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经审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料单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料单是每批次具体履行合同的记载，《结算汇总表》应是发料单的汇总。而大昌公司举出的全部发料单记载了每批次交付租赁机具数量而无重量。案涉租赁物经公证处现场公证的品种、数量与每批次发料单中载明的品种、数量一致，因此，应认定公证处实际现场称重的1720.98吨作为返还的标准......”,据此判决：“一、五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昌公司支付租金1890620.08元；二、五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昌公司返还1720.98吨租赁物；三、大昌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冶公司支付租赁物资转场证据保全的公证费150000元、吊车租赁费及货车运费100350元、人工费252531元、存放场地使用费（自2019年3月14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存放场地使用费为43200元，该费用以每日1200元的50%即600元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大昌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五冶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因双方均不服成都中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24日，本院作出（2020）川民终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补充协议》约定收货方式为大昌公司到工地现场收货，经双方对租赁物清点核对一致后，共同办理租赁物交接交还；而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13日在租赁物交接中发生纠纷，未完成租赁物的交接工作，之后双方对租赁物的交接和租金支付进行反复往来函告，但均未能协商一致，导致租赁物交接未能完成，双方对租赁物交接未完成以及该案纠纷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五冶公司诉称大昌公司未能遵循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在《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履行期内无条件收货的情况下，恶意申请远大于租赁费金额的诉前保全，导致五冶公司大额资金被长期冻结并致其投资收益损失，存在过错，应予以赔偿。据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大昌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及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合理性；诉讼保全金额是否适当，是否因此造成五冶公司损失，并应予赔偿。 关于诉前保全及诉讼的合理性问题。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起诉前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财产损失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而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滥用财产保全制度使他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保全裁定并非对双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认定，申请保全错误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如申请人对此具有过错，则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3月7日前双方完成租赁物资交接，大昌公司无条件工地现场收货，但也同时明确五冶公司在大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支付租金；大昌公司于收到款后启动收货。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大昌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方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冶公司按约可在5个工作日支付租金，如大昌公司按约在3月7日前无条件收货，《补充协议》对其是否因此丧失要求对方先行支付的先履行抗辩权等问题并无约定，双方亦无法协商一致。此外，根据另案租赁合同纠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双方还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计价方式等无法协商解决，对租赁物交接未完成以及纠纷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在此情形下，大昌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相关诉讼，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关于保全金额的适当性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大昌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标的额为1950万元，该公司就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五冶公司支付欠付租金、运费2537165.88元及返还盘扣式脚手架等租赁物或按合同约定折价赔偿21563503.90元，以上两项诉请标的价值合计24100669.78元。上述诉请金额中，1．租金部分，五冶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与大昌公司签订的《结算汇总表》中确认欠付租金、运费、税费等各项金额共计5562566.95元，租赁物数量2235.308吨，该金额在随后大昌公司开具56份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中再次确认，且五冶公司在大昌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后，补充支付了租赁费用2070946.87元，最后判决支付金额为1890620.08元；2．租赁物部分，案涉诉讼作为给付之诉，大昌公司诉请第二项包含参考租赁合同约定对租赁物的折价估值，根据租赁合同纠纷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五冶公司应向大昌公司返还的租赁物为1720.98吨，与《结算汇总表》载明的数量也大体相当；据此，大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标的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适当性范围，即使该案判决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据此直接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金额明显不适当。 综上，五冶公司有关大昌公司恶意申请保全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大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宝建承担连带责任因缺乏责任基础，对五冶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1元，由五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五冶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3月14日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一份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风险提示书和2019年6月10日的撤诉申请书，上述证据显示：五冶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起诉要求大昌公司承担公证提存产生的费用435000元，后变更诉请为请求确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租金结算价为4106946.87元、确认公证封存的租赁物资已经归还大昌公司且符合交付标准，请求法院判决大昌公司承担租赁物资证据保全公证产生的费用；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成都中院一审本院二审另案处理，五冶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撤回起诉。五冶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租赁物协商返还之时，并非五冶公司不返还而是大昌公司拒收租赁物，大昌公司申请诉前保全错误。大昌公司及孙宝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上述案件并未通知大昌公司，大昌公司对此不知情。本院认证如下：对五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五冶公司关于大昌公司诉前财产保全错误的证明目的。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大昌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有错误，应否赔偿五冶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关于“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申请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的因人而异，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其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裁判相一致，故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依据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标准。何况本案当事人之间对租赁物的交接及租金的支付所产生的纠纷已为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判决结果为五冶公司应向大昌公司支付租金1890620.08元并返还1720.98吨租赁物，该判决结果亦并非系大昌公司败诉。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关于“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适用无过错原则须有相关法律依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采用过错责任原则。五冶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租赁物未归还的原因在于大昌公司，二审庭审中五冶公司强调，即使发生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大昌公司也只应申请对租赁物进行保全，但大昌公司在租赁物价值未损毁时以其价值申请了近2000万元的银行账户保全，系明显恶意且是错误的。而对于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认定，除以申请人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外，还应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大昌公司与五冶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于支付租金时间及接受租赁物时间的约定存在歧义，当事人对此存有不同理解从而导致纠纷产生并诉至法院。2019年3月7日，在大昌公司向五冶公司开具发票后，因双方对租赁物的交接已发生争执，在五冶公司尚欠租金未付且租赁物仍由五冶公司控制的情况下，大昌公司选择对欠付租赁费及租赁物价值一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未选择对租赁费和租赁物分别保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大昌公司的保全行为不宜认定为错误保全。对五冶公司上诉关于大昌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应赔偿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五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1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红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崔 秋 书 记 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