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7民终73号 上诉人：更样，男，藏族，1992年7月出生，青海省玉树市人，现住：玉树市结古镇西杭西路，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索南永吉，青海旦珠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才文求措，男，藏族，2002年5月7日出生，青海省玉树市人，学生，住玉树市西杭路巴塘滨水休闲双拥组团， 公民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昂文普措，男，藏族，1978年8月10日生，公民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旺扎，男，藏族，1973年4月11日生，公民身份证号：XXX。 上诉人更样因与被上诉人才文求措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20）青27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更样上诉请求：1．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20）青27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原告应当先提起行政诉讼。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才仁求措认为产权属于自己，明显是认为建委会存在房屋安置行为、不动产局权属登记错误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当先对该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4月14日玉树地震前，涉案房屋属于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公租房，震后依法享受了国家灾后重建80平方米安置房，建委会初始登记在上诉人哥哥丁尕名下，2011年5月18日三江源登报公示房屋权利的归属，但异议登记人没有提出异议，也未对政府的房屋分配安置行为提出行政复议或诉讼，故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已经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被上诉人认为房屋安置行为、权属登记行为错误，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将房屋安置分配主体及房屋权属登记的行为主体（玉树市人民政府及玉树市自然资源管理局）作为适格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依法撤销玉树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中心向上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而确认西杭建委会房屋安置分配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房屋安置分配行为、房屋权属登记错误均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依照灾后重建房屋分配政策，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安置分配给上诉人更样兄长丁尕，上诉人丁尕重复享受了灾后重建安置房，同时认定该单位房改时，按照当时政策给符合条件的大部分职工分配了房屋颁发了产权证书，上诉人父亲俄周然杰（拉结）、兄长丁尕作为该队职工均符合条件享受了房改政策，上述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更样的兄长丁尕重复享受了灾后重建安置房，也不能据此凭空得出结论直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才文求措，一审法院通过该民事诉讼直接撤销了两次具体行政行为，既房屋安置分配及不动产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死者尕玛巴松、吉忠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一审判决书、一审民事起诉状所载明的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被上诉人至起诉时刚刚年满18周岁，即便在出生后的第一时间被死者尕玛巴松、吉忠收养，那么收养的时间也只能推算至2002年。1999年《收养法》修改后不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实行“登记成立主义”，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的，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的依据为上诉人更样的兄长丁尕重复享受了灾后重建安置房，即便假定存在重复享受也得不出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的结论，一审法院如认为被上诉人通过继受取得案涉房屋，也应当证实灾后重建政府的派出机构西杭建委会应当将房屋安置分配给死者尕玛巴松、吉忠，而本案中安置房分配之前，被继承人尕玛巴松、吉忠已经在地震之前2006年、2008年相继离世，故被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实际的财产权利，而作为原告才仁求措在本案中并非养护队的职工，不能以地震前昂文普措和被上诉人在房屋内居住过，就以此推翻并撤销西杭建委会的房屋安置分配行为，涉案房屋权属归被上诉人，没有正当权利来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最后；玉树州检察院提出检查监督后，一审法院依据（2016）青27民再4号判决书的内容，认定昂某、马某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已经撤回，房屋权利归属认定的基础材料已经发生根本变化为由，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才文求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某、昂出具的证词已经作为证据已经当庭出示并经过质证，民事诉讼开庭后证人不可以撤销自己的证言，除非有证据证明其证言不合法。比如威胁，而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提取的2013年12月28日的昂某、马某的证言，存在不合法的情形，相反证人之所以撤回证言的根本原因系被上诉人才文求措父亲昂文普措的多次威胁行为，且本案中该证人证言不是认定房屋权利归属的唯一证据，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建委会权属登记错误的行为，玉树法院近年来的通常做法都是先提起行政诉讼，确认行政违法行为后予以撤销，在通过民事诉讼救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72条的内容是关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即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权利的规定，和本案诉争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分马牛不相及，《民法通则》第64条所涉及的内容是关于代理的法律制度，上诉人无法理解代理制度与案件事实的内在逻辑性与内在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才文求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坐落于玉树市西杭西路巴塘滨水休闲双拥组团2区12楼5单元2号房屋由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前项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才文求措系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职工尕玛巴宗及妻子吉忠的外生女，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告养父母先后于2006、2008年去世。玉树地震以前才文求措及其父亲昂文普措与尕玛巴宗夫妇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单位周转房内。该单位在房改时，按照当时政策确定给符合条件的大部分职工分配了房屋颁发了产权证书，被告父亲俄周然杰（拉杰）、兄长丁尕作为该队职工均同符合条件享受了房改政策。玉树地震后玉树州公路养护队未享受房改政策的部分职工及遗属格来、被告父亲俄周然杰等21人于2010年6月8日以书面情况反映的形式向州委州政府进行了上访。要求州委州政府按照相关灾后重建政策给每家分配灾后重建房屋。时任中共玉树州委书记旦科作了相关指示。玉树地震重建期间的相关部门依照批示精神及灾后重建政策给这21名职工或遗属分配了灾后重建房并办理了产权证书。对案涉房屋（位于玉树市巴塘滨水休闲区商住组团**********房）有关部门以时任玉树州公路养护队二位领导出具的证明等材料给被告更样办理了产权证明，但该房屋一直由原告父女居住使用。2014年被告更样以原告之父昂文普措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昂文普措腾退房屋、恢复原状。本经过审理作出昂文普措停止不法侵害，十日内撤离的判决。此案经过二审、再审，均作出了维持一审判决的裁判。案涉房屋在被告申请执行后，原告父女已搬离，现由被告父子对外出租。对原审法院原生效判决，原告之父通过申请人民检察院监督。玉树州人民检察院经过调查核实向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建议。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2016）青27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二级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告更样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才文求措作为玉树州公路养护队职工的遗属，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有资格以原告身份提起民事诉讼。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收案范围的问题，被告认为本案不符合收案范围原告不具备起诉资格。提出取得产权的方式要么是自建，要么是购买，所谓继承养父母是错误的。案涉房屋是州公路养护队21户职工或遗属经过申请取得的政策性房子，现有证据不足够证明原告有继承的权利。如果原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为21户中的一员，应当向政府或所在单位提出申请而不是起诉。本院认为确认不动产权属本身是人民法院民事主管范围，颁发权利证书是行政登记行为。根据本院查清的事实，案涉房屋的来源为玉树州公路养护队自建周转房。玉树地震后，被告更样的亲属俄周然杰等人进行了申请。有关部门按照当时的证明材料颁证给了被告，后经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相关证明材料已发生根本变化，后作了改判。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应该是办理行政登记的根据之一。因此本院以民事纠纷立案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如前所述，诉争房屋的来源为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的自建周转房。根据本院查清的事实，玉树州公路养护队的周转房屋按照房改政策及灾后重建分二种情况落实了产权。玉树地震以前按照当时的房改政策，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大部分职工享受了房改政策，办理了产权证书，被告更样的父亲俄周然杰（拉杰）、兄长丁尕作为该队职工按房改政策在玉树地震前分得了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书。玉树地震后国家按照灾后安置政策给二人均分配了灾后安置房。原告才文普措养父母尕玛巴宗及妻子吉忠系该队老职工及家属，原告与该二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玉树地震后按照相关程序，玉树州公路养护队21户职工或遗属按照灾后重建政策享受了安置房政策并办理了产权证书。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了被告更样名下，但一方面其基础性证明材料已发生根本变化；另一方面，其来源为更样兄长丁尕转赠所得，而丁尕作为公路养护队职工震前已享受了房改政策，震后亦分得灾后安置房，依照灾后重建政策不能重复享受。根据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才文求措。四、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办理过户手续的诉求。在本案中诉争的是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办理过户手续则属于债权范畴。在本院作出确认所有权的判决后，行政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自然失效。当事人凭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直接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即可，人民法院无需作出让当事人办理过户手续的裁判。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玉树市西杭路巴塘滨水休闲双拥组团2区12楼5单元3层2号楼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才文求措其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更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更样提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应当先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或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地震后政策性的安置房。涉案房屋已经发生登记行为，若以行政诉讼进行并不能完全保护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因此司法实践中主张权利的一方可在民事诉讼中通过证明诉争不动产所有权的权属，然后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作为依据，请求不动产登记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另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不动产权属产生纠纷，根据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权属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一审通过民事诉讼受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才文求措系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职工尕玛巴宗及妻子吉忠的外生女，地震前被上诉人及其父亲昂文普措与尕玛巴宗夫妇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单位周转房内，尕玛巴宗夫妇与被上诉人才文求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后尕玛巴宗夫妇于2006、2008年相继离世。地震前玉树州公路养护队进行房改，根据当时政策规定对符合条件的大部分职工分配了房屋并颁发了产权证书，上诉人父亲俄周拉杰、兄长丁尕作为该队职工均享受了房改政策。地震后由于部分职工及遗属等共计**因未享受到房改政策向州委州政府进行上访，时任玉树州州委书记旦科作了相关指示。玉树地震重建期间的相关部门就相关指示给21户职工或遗属分配了灾后重建房并办理了产权证书，上诉人因此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上诉人的父亲俄周拉杰在地震前已享受过房改政策，其在地震后与未分配到房屋的21户职工或遗属享受灾后重建房，系重复享受。上诉人更样亦未能提供其对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的充分证据，且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建委会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已被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的作废证明及西杭建委会于2014年12月15日重新出具的情况说明推翻，两份证明均有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故现诉争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更样名下，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更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更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格来次昂 审 判 员 旦  扎 审 判 员 林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尕松义西 书 记 员 达哇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