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630号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长春市丰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新光复路市场**。法定代表人：马春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侯建江与被告长春市丰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合物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建江、被告丰合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删除16幅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核实，被告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自由摄影师刘飞越独立创作并于2011年4月19日发表了摄影作品《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本案原告签署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刘飞越的作品，并有权就第三方违法使用作品的行为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等著作财产性权利。2019年5月3日，被告未经许可将原告作品发布至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好货家平台（微信号：×××），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丰合物流公司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不具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图片的作者是刘飞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作者刘飞越。依据第八条之规定，只有非营利性组织的著作权管理组织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而原告系自然人非著作权管理组织，不具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原告举证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是原告与作者之间的约定不具对世权，其权限不足以抗拒第三人。其真实性无法考证，2017年原告仍以律师身份为刘飞越代理作品侵权纠纷案件，可见其举证的2015年签订的协议并未签订。原告与刘飞越约定的专有使用权是其自行定义，与法相悖，对第三人不具法律效力和对世权。涉案的图片在原告与刘飞越签订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中约定期限三年，该协议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已超过期限，而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未对图片进行明确约定。该协议专用内容未进行权属登记，公告履行法定告知义务，不具抗拒第三人权限。被告创建的是免费的物流便民微信公众平台并非传媒公司，平台也从未推广，关注的人数有限，只是方便部分司机和货主进行物流交流对接，从未收取任何人费用，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只有在平台初期试用时从新浪复制转载原告4张图片，并没有对图片进行修改和制作，在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时已经删除了3张，这四张图片的浏览量分别为70、26、123、37次，由此未引起任何公众效果，原告所指被告侵权16幅作品数量不真实，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由此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另外原告也没有明确表明图片禁止使用和转载，也没有证据证明图片真实价值，在原告提出异议时删除最后一张，被告使用图片单纯是为了帮助其传播宣传大车司机的辛苦生活，反映社会现实问题，属于适当引用和帮助其传播宣传，由此证明被告并没侵犯原告的网络传播权，系被告不知情和没有合理的理由证明使用图片存在侵权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三、被告使用图片已删除，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摄影作品详情涉案作品以数字编号01.jpg-08.jpg、10.jpg、11.jpg、14.jpg、16.jpg、18.jpg-21.jpg，共16幅摄影作品拍摄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25日-3月30日、2011年4月11日。上述作品为刘飞越拍摄并于2011年4月19日发表在网易新闻《看客》第60期，题为《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署名刘飞越。原告当庭展示了上述作品原图信息和发布内容。2015年12月25日和2018年8月10日，侯建江（乙方）两次与刘飞越（甲方）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就《大货夫妇》等摄影作品进行约定，内容为刘飞越将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使用，使用期限为三年。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甲方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甲方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本人已发表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乙方专有使用，本人不在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授权书后附有作品样图。被告主张原告在2017年仍作为律师代理刘飞越诉讼的案件，并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的被上诉人刘飞越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为本案原告侯建江。原告称，该案为二审上诉案件，一审期间还未取得刘飞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作为律师有权接收委托代理其诉讼，并提交了上述判决书原件与被告提交证据一致，同时提交了该判决书中涉及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8445号公证书，其中证据保全申请人为刘飞越，委托代理人为侯建江，取证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在此时间，刘飞越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应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应以证据保全之时的权利归属确定起诉人，而不是提起起诉时谁是权利人。二、侵权事实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申请可信时间戳进行电子证据保全，该认证证书记载：被告丰合物流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好货家平台（微信号：×××）发布文章《生活的艰辛，大货车司机——生活在路上》，使用涉案16幅摄影作品用于文章配图，在微信号旁边显示“一周前”，未显示具体日期，原告表示该日期为使用电子证据保全工具保全日期的前一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后台管理界面截图，并表示公众号确实发了文章，但没有这么多图，并且截图显示发布日期为2019年5月3日，只能看到标题和首图，图片数量只有4张。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该公司出具的回函记载：“微信公众号：好货家物流平台，微信号：×××，在2019年5月3日发表题为《生活的艰辛，大货车司机——生活在路上》的文章”，并附有文章内容及配图，其中显示图片数量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和数量一致，为16幅。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实际侵权的作品数量问题。一、关于权利取得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侯建江提交的原图、作品发布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刘飞越明确表示将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以专有使用的方式许可原告使用，且放弃了任何其他第三方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在被告丰合物流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侯建江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被告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刘飞越，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主张原告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无权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刘飞越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署名权、发表权等著作人身权，此外还享有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根据该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由此作为著作权人的刘飞越可以将上述著作财产权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该他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另，《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由此，刘飞越与侯建江两次签署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性质上属于许可使用合同，其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第二，《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可见，该条也仅是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相关权利，而不是必须，也就是，刘飞越可以选择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许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第三，对于被告主张侯建江在取得上述权利期间为刘飞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而没有获得相关权利，对此根据原被告双方证据可以确认在双方提交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书所涉及的诉讼期间侯建江已经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但根据该判决书涉及的权利被侵犯期间也即著作权人获知侵权的时间为公证书载明的时间即2015年11月19日，侯建江尚未取得作者刘飞越的授权，无权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对该侵权提起诉讼的仍应为刘飞越，而侯建江作为律师可以接受委托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其诉讼。因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侵权作品数量问题被告丰合物流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侯建江享有权利的16张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使用，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原告侯建江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被告虽认为只使用了涉案4幅作品，但根据法院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与原告保全的证据内容和数量的一致性，即涉及图片为16幅。被告主张为宣传大货司机的艰苦生活而适当合理使用，但本案中，被告使用了原告16幅图片，其内容亦不是为介绍评论作品或说明作品某一问题，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因此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鉴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原告侯建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丰合物流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数量、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长春市丰合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侯建江经济损失9600元；二、驳回原告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侯建江已交纳），由原告侯建江负担210元，由被告长春市丰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侯建江。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