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可美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丰文，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日明，女，汉族，1983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汽车工业销售深圳南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伟，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金可美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可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丰文、孔日明、天津汽车工业销售深圳南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汽车深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可美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陈丰文、孔日明、天津汽车深圳公司向金可美通公司返还购车款582000元、车辆购置税48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丰文、孔日明、天津汽车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认定"陈丰文系金可美通公司员工"错误。陈丰文系金可美通公司员工，在公司担任销售总监一职，陈丰文认可金可美通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金可美通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金可美通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陈丰文、孔日明获得了利益，金可美通公司支付购车款遭受了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至于陈丰文、孔日明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得利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杈利主张人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金可美通公司主张为陈丰文支付购车款的原因系金可美通公司购车作为公务用车借给员工陈丰文使用，因深圳市实行车辆限购政策，金可美通公司没有购车指标，所以借用陈丰文的指标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陈丰文已经从金可美通公司处离职，因此应当将车辆或购车款返还。首先，双方均认可陈丰文在金可美通公司处工作、金可美通公司向陈丰文支付工资的事实，因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陈丰文系金可美通公司的员工。其次，深圳市自2014年起至今实行限制汽车号牌的政策，取得汽车号牌指标有两种方式：揺号或者竞价购买，揺号的方式概率极低且无法在短期内取得汽车号牌指标，竞价购买的话势必增加购车成本。同时，金可美通公司是将车辆借给陈丰文使用，借用陈丰文的指标也可以方便其使用车辆。因此，金可美通公司借用陈丰文指标有现实的原因且符合日常生活的惯例。最后，根据金可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陈丰文、孔日明购车后确实是使用其原有的粵BQ116A的汽车号牌进行车辆注册登记的。综上所述，金可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可美通公司的主张，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陈丰文反证已经令事实真伪不明"错误。1、陈丰文的抗辩主张完全不成立。在金可美通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关于"陈丰文、孔日明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的主张后，陈丰文对"没有合法依据"这一消极事实的抗辩，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陈丰文的抗辩为：其与曾富为合伙关系，该笔购车款系金可美通公司给予其的"分红"。对此，陈丰文提交了陈丰文曾向陈凌波、曾富、熊丹转账以及熊丹曾向陈丰文转账的凭证。金可美通公司认为，陈丰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抗辩主张。陈丰文在金可美通公司处工作，其向金可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富转账时明确备注为货款，系履行回收货款的工作职责，与其所述转入部分合伙经营的资金完全不符；陈丰文向熊丹转账也明确备注了款项用途，也与其所称合伙事由完全不符。其他转账记录也均不能证明其所说的分红事宜。同时，金可美通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伙企业，不存在合伙的可能性。陈丰文亦未提交合伙协议、合伙决议、代持协议等任何能够证明合伙事实存在的证据。陈丰文对合伙的基本事实无法证明，应当认定其抗辩主张不存在。2、本案并不存在"事实真伪不明"。陈丰文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与曾富、熊丹之间发生了账务往来，但陈丰文向熊丹、曾富的转账均明确备注了款项性质，与合伙事宜无关。熊丹系金可美通公司财务，其向陈丰文转款是履行工作职责，款项金额均不是特别大，也看不出与分红有任何关系，且转账的金额最高5万元，而本案购车款高迖63万元，明显与日常情况不符。因此，陈丰文提交的证据明显与合伙、分红无关，并不足以导致本案事实真伪不明。孔日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孔日明的合法权益。陈丰文、天津汽车深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金可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丰文、孔日明、天津汽车深圳公司共同向金可美通公司返还购车款582000元、车辆购置税48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丰文、孔日明、天津汽车深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可美通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12月22日，金可美通公司向天津汽车深圳公司转账2万元，摘要为“陈丰文订车款”；2017年1月23日，金可美通公司向天津汽车深圳公司转账562000元，摘要为“陈丰文车款”。2017年1月23日，案外人熊丹向案外人刘家翼转账48000元，附言为“陈丰文购置税”。金可美通公司提交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熊丹为金可美通公司员工。金可美通公司提交茂名市电白区民政局于2018年9月6日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孔日明与陈丰文于2006年11月6日登记结婚。金可美通公司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2017年1月23日，购买方孔日明向销货单位天津汽车深圳公司购买捷豹锋湃汽车，价款为513000元。金可美通公司另提交车牌号为粤Ｂ×××**的捷豹锋湃汽车的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8月17日，涉案捷豹锋湃汽车使用粤Ｂ×××**的车牌被登记在孔日明名下。陈丰文、孔日明提交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9月5日，陈丰文向案外人陈凌波转账30000元，陈丰文主张此款是其作为合伙人出资向客户陈凌波支付了部分货款；陈丰文另存在多笔向陈凌波转款的交易记录；2016年2月4日，熊丹向陈丰文转账5万，陈丰文主张此款是其2015年度在金可美通公司处的分红收益；熊丹另于2016年7月6日、23日、26日分别向陈丰文转账4000元、24900元、708元，陈丰文主张均为分红；2016年4月11日，陈丰文向金可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富转账15万元，附言为“美景印象20万，付5万招商入围费”；2016年5月11日，陈丰文另向金可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富转账138143元，附言为“美景印象货款”，陈丰文主张该两笔款是其作为合伙人向曾富转入部分合伙经营的资金；2016年6月30日，陈丰文向熊丹转账39000元，备注为“留创退房租押金”，陈丰文主张此款系其作为合伙人出资租赁办公室，在租赁期满后将押金转给金可美通公司。陈丰文提交机动车登记资料，显示曾富于2017年1月12日新登记一台奔驰车，陈丰文主张曾富与其同为合伙人，曾富亦用分红购买了小汽车。陈丰文提交金可美通公司在之前诉讼中提交的金可美通公司工资表，显示陈丰文为其员工，有工资发放；金可美通公司认为仅可证明陈丰文为员工，不能证明其为合伙人。庭审中双方确认陈丰文与金可美通公司未签劳动合同。金可美通公司提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中金可美通公司以陈丰文、孔日明为被告，天津汽车公司为第三人，请求确认涉案捷豹汽车的所有权归金可美通公司并要求陈丰文、孔日明返还该汽车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南山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金可美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金可美通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55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可美通公司提交的《乘用车买卖合同》的签订人为陈丰文，涉案车辆登记在孔日明名下，一直由陈丰文、孔日明使用、支配，故可证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实际占有人、实际支配人均非金可美通公司，金可美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委托陈丰文为其购买车辆，亦未能证明涉案车辆系借给陈丰文使用，仅有出资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金可美通公司表示涉案捷豹车系为金可美通公司购买，但默认涉案捷豹车登记在陈丰文名下。金可美通公司要求陈丰文返还车款，系因为公司为陈丰文支付购车款无合法事由。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机动车登记资料、工资表、（2018）粤0305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1553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可美通公司向天津汽车公司支付了购车款582000元、车辆购置税48000元，但明确注明款项性质是“陈丰文车款”、“陈丰文购置税”；且公司默认车辆可登记在陈丰文名下；故金可美通公司实为无法证明其转款令陈丰文购买车辆并允许其登记在其名下的真实原因。陈丰文将车辆登记在其配偶孔日明名下，金可美通公司主张其此举违反了双方的初始约定，但亦未能证明其约定的具体内容。另外，金可美通公司认为公司打款为陈丰文购车未有合法事由故主张其返还款项，但陈丰文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陈丰文与金可美通公司之间确有金钱往来。综上，在金可美通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付款令陈丰文购车的具体事由的情况下，陈丰文主张该笔车款的性质系作为金可美通公司给予其的“分红”并提交了其与金可美通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其反证已经令事实真伪不明，故金可美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可美通公司主张要求三被告返还购车款582000元、车辆购置税48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金可美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3670元，由金可美通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陈丰文、孔日明取得利益；金可美通公司存在财产损害；陈丰文、孔日明的受益与金可美通公司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合法依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可美通公司应对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金可美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明确注明款项性质是“陈丰文车款”、“陈丰文购置税”。金可美通公司主张因深圳市实行车辆限购政策，金可美通公司没有购车指标，所以借用陈丰文的指标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实上，涉案车辆系登记在陈丰文配偶孔日明的名下，金可美通公司主张陈丰文此举违反了双方的初始约定，但对此亦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陈丰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陈丰文与金可美通公司之间确有金钱往来，且金可美通公司自认陈丰文系其公司员工，双方还存在劳动报酬的给付关系，故金可美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排除陈丰文取得涉案利益的合法性。再次，（2019）粤03民终15532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金可美通公司提交的《乘用车买卖合同》的签订人为陈丰文，涉案车辆登记在孔日明名下，一直由陈丰文、孔日明使用、支配，故可证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实际占有人、实际支配人均非金可美通公司，金可美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委托陈丰文为其购买车辆，亦未能证明涉案车辆系借给陈丰文使用，仅有出资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案案情认为，金可美通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推翻陈丰文、孔日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状态以及排除陈丰文取得涉案利益的合法性,金可美通公司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可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可美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