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季，男，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芹，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吕季因与被上诉人杨淑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被上诉人杨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黑06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淑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原审中，杨淑芹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吕季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624元；2.诉讼费用由吕季承担。原审中，杨淑芹并未向人民法院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杨淑芹亦未与东兴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论吕季承包的土地多与少，都与杨淑芹无关，杨淑芹应向东兴村委会索要承包地。原审法院超出杨淑芹的诉讼请求判决吕季将承包地交付给杨淑芹耕种，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东兴村确认的每人承包亩数4.4亩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东兴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即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东兴村委会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违法行为，应无效。二、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且适用法律错误。吕季在2020年之前一直耕种案涉土地，在国家收取农业税费时期按规缴费，对承包地也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东兴村委会也认可吕季实际经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杨淑芹并无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该案涉土地在承包给吕季之前，东兴村委会并未收回，故原审应将东兴村委会列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电[2004]2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等均明确指出，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且二轮土地承包还未到期，即使到了承包期，也应坚持延包原则，不得将承包地打乱重分，即使调整，也只是在个别农户间，还要依法依规进行。肇源县人民政府的一系列《信访答复决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范围，不能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信访答复决定》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吕季的上诉请求。杨淑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东兴村出具的《证明》、东兴村民委员会《公告》、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肇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吕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认定补分给杨淑芹的3亩土地是吕季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吕季应分的二轮承包地，与东兴村没有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并且在土地确权时，该土地也不在确权面积之内。该认定证据充分，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收回和补分土地程序合法。东兴村在实施收回和补分土地过程中，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四议两公开”程序进行的。这一点在杨淑芹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吕季以村民代表没有开会和先签字后填决议内容以及两名证人的虚假证词否定程序合法，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吕季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正确。杨淑芹经村委会按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取得的本案涉案土地是合法取得，从取得之日起已经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受法律保护。吕季在2020年春种时强行阻拦杨淑芹进行耕种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吕季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杨淑芹对本案涉案的土地已经取得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杨淑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吕季侵害后，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吕季承担侵权责任完全正确。与此同时，吕季上诉中所引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是具有承包经营权。而吕季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当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吕季的主张是正确的。综上，吕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无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吕季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3,572.80元（土地经营损失2,760.80元，水稻育秧812元）；2.诉讼费用由吕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淑芹与吕季均系肇××县××镇××村村民。1983年开始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东兴村部分村民存在弃耕土地现象。至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部分没有承包田或者人均承包田较少的农户没有及时向村委会请求承包土地。随着土地和粮食价格上涨及国家优惠政策出台，少地或无地户村民向村委会要求承包土地。2019年初，东兴村为解决人地矛盾及村民上访问题，经报请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同意，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以1997年12月31日在籍人口为准，以原生产队为单位按可分配地源进行调整，但不得超过二轮土地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均标准。收回多地村民多占的土地，补分给无地户和少地户村民。并于2019年01月28日发布公告，2019年02月24日向多地户下发通知，各村民组（生产队）农民除应分土地之外，多余的土地收回按标准分给无地户或少地户。具体分配方法：1.各组多地户要在2019年02月19日前找组长优先选择应分地地块，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主动办理视为放弃自选，由村里指定地块并抽回多占土地。2.多地户和少地户如果有自愿自行调整的可优先调整，到村里办理手续即可；如果不同意协商解决调整的，把多地户多占土地强行收回编出顺序，没地户和少地户抓顺序阎，按顺序补给土地。3.望广大农民本着公平、正义、人人平等的角度考虑，克服自私心理，配合好这次土地调整，把多占土地调出来，不能继续经营，如因个人提前发包多占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农户自己承担。公示期满后，东兴村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进行指认。部分多地户村民为此上访。2019年03月08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1.东兴村此次抽地补地工作是为了解决人地矛盾、落实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而进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规定，程序合法有效。所抽土地是农户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种地农户应分的二轮承包地；2.东兴村村民代表产生程序合法有效，已经依法履职一年以上。并告知上访人申请复查的期限和权利。之后，部分多地村民仍不服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为了不贻误农时，肇源镇政府于2019年03月28日下发公告：在肇源县人民政府复查复核意见作出之前，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2019年05月24日，肇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源信复查字[2019]11号—一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维持肇源镇政府作出的源镇政发[2019]24号处理意见。2019年06月25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8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如果多地农户不再向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将按照原方案适时给缺地户和无地户补地。同时告知上访人自收到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的权利，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期间，东兴村无地和少地村民也通过信访渠道提出请求，主张尽快补分应得的土地。根据肇××县××镇××村村民委员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确定，吕季家5口人享有政策补贴的承包田7处合计33.53亩，此公示表仅显示3块，其中沙坑南节地块临近郝玉珍承包田0.80亩、东沟子地块临近张范臣承包田10.46亩、东沟子地块临近王晓明承包田5.87亩。被告多经营东沟子3亩土地。2019年12月东兴村将被告耕种的上述3亩土地收回，承包给杨淑芹。2020年春季，杨淑芹欲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吕季进行阻拦后继续经营案涉土地引起纠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公告、东兴村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东兴村为解决本村人地矛盾，进一步落实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二轮土地承包等相关政策。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发布公告、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确定地界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土地调整的政策规定。东兴村此次调整土地做了张贴公告、组织村民到现场指定地块等工作；肇源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处理涉及东兴村村民因土地承包事宜上访问题近半年之久，应认定为吕季对东兴村抽地、分地等情况是知晓的，其辩称不知道东兴村调整土地，收回其多占耕地等事宜的观点不成立，又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吕季未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田面积进行耕种，对于超出面积的土地也没有与东兴村订立承包合同，与东兴村未形成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其超面积经营土地的行为违法，损害集体和本集体组织其他成员的利益。东兴村将吕季多经营的部分土地收回，发包给杨淑芹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未损害吕季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益。2020年春季，吕季没有执行村委会决议，阻止杨淑芹经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侵害杨淑芹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给杨淑芹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诉讼期间正当农时，为了不贻误农业生产，2020年涉案土地由被告耕种，本年度农业生产周期结束后，即2021年01月01日前，吕季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案涉耕地交由杨淑芹经营。关于案涉土地的承包价格问题，杨淑芹主张土地承包每亩680元，吕季辩称最多每亩600元，未达成一致意见。综合东兴村其他少地或无地村民起诉案件各方当事人，结合当地土地实际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计算2020年度杨淑芹经济损失情况如下：按每亩500元计算承包费损失1500元（3亩×500元）。综上所述，吕季因其侵权行为赔偿杨淑芹经济损失1500元，杨淑芹的其他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予以驳回。关于吕季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吕季抗辩称杨淑芹应向东兴村索要土地，而不应向吕季索要的理由，因东兴村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将吕季多出的案涉土地承包给原告，现吕季阻止原告经营案涉土的行为，侵害杨淑芹的承包经营权。吕季系侵权行为主体，其主体适合，故对吕季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吕季抗辩称杨淑芹庭审中已自认弃耕承包地，且吕季已实际占有承包地二十余年，杨淑芹未主张权利，故杨淑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故对吕季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吕季赔偿杨淑芹2020年承包田3亩的损失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吕季于2021年01月01日前，将案涉位于肇××县××镇××村其多耕种的东沟子3亩土地交付给杨淑芹；三、驳回杨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吕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知，案涉土地属于东兴村集体所有，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内的村民依法应自村委会履行合法的分配程序方能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吕季并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所涉3亩耕地依法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并不因长期占有而导致权利转移或变更，虽吕季对案涉耕地经营多年，但并未产生法律上的用益物权转移或变更的效力。杨淑芹系东兴村村民，1997年该村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淑芹未能参加，未分得土地。2019年，经东兴村的发包行为获得涉案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流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吕季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但杨淑芹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为其已通过东兴村的发包行为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无须再行对杨淑芹已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事进行审理，吕季的该项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吕季主张东兴村确认每位村民的承包亩数4.4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兴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违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等请求，因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吕季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属侵权纠纷类案件，东兴村并非对杨淑芹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且杨淑芹在提起诉讼时亦未将东兴村列为被告，故东兴村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吕季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晓亮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