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37804号原告：周梦，女，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市星光熠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民田路**中海华庭华景峰**1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5KJTX2。法定代表人：张利平。被告：段妮妮，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珠海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奎，北京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春，北京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梦诉被告深圳市星光熠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熠熠公司）、段妮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梦、被告星光熠熠公司与段妮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奎、李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退回报名小主播剩余59课时费用，合计金额陆仟陆但卷拾柒元（66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9日和2020年1月10日在被告公司报名少儿主持班培训，两次分别交纳了5400元的学费，总计10800元。费用通过微信扫码转入前法人段妮妮的私人微信，于2020年4月23日突然与被告联系不上，电话不接，期间建立的各种学习微信群也突然解散，商铺人去楼空，询问物业也联系不上被告。被告星光熠熠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合同关系属实。原告与答辩人签订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原告如实支付答辩人课程培训费，答辩人按课程安排按时按约向原告提供培训服务。双方依法、自愿建立合同关系，情况属实。二、答辩人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无法继续履行教育服务合同，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应当部分或全部免责。受突发疫情的影响，答辩人作为少儿类教育训机构，未经福田区教育局审批不得开展线下培训活动。根据福田区教育局2020年5月29日发布的关于《福田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学生返校工作专班关于做好教育培训机构有序开展线下培训和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成人类、高考复读、高考艺考以及面向高三年级学生学科培训以外的培训机构，可于6月2日起自愿申请复课。可见，答辩人在此前疫情期间受疫情影响没办法开展培训，属于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情形，疫情发生至今答辩人已暂停培训6个月多，对线下培训活动产生了严重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及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显然，答辩人因疫情及其疫情防控直接导致不能正常经营，属于遭遇不可抗力的情形，应当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三、答辩人在疫情期间积极、努力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发放教职工工资及支出其他必要管理性费用，为后续继续履行合同抗疫情带来的营业损失尽最大的能力。但答辩人无法预期疫情何时结束、少儿培训机构何时复工营业的时间，同时因语言表演不适宜线上培训，未予开展线上课程。对此答辩人并不存在主观违约行为。疫情发生后，答辩人依然向公司教职工按月付工资、宿舍租金及水电费等其他必要性费用，支付至今年4月26日。但疫情迟迟未结束且答辩人无法预计政府何时能批准少儿培训机构可以正常营业，在此种情况下，答辩人尽可能维持公司正常运转，保留原教职工人员，以期疫情结束后继续履行合同。但由于公司自开业以来一直负债经营，现有资金实在无法维持至疫情结束，被迫关闭公司。同时，因公司主要培训项目为少儿语言表演，具有较强的互动性和表演性，其培训本身不适宜开展线上课程，也不具备线上培训的条件，无法在疫情期间继续履行合同。因此，答辩人并无主观违约的意愿和实际行为。四、答辩人已资不抵债，退还培训费困难，请求予以免除退还培训费的责任。答辩人于2018年9月份正式开展少儿主持培训班，投资较大，投资回收期长。营业至今年4月份亏损近300万元，收支严不平衡同时，公司现今已资不抵债。因受疫情持续性影响，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无法支付疫情期间的租金，出租人也已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不予退还保证金。同时，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及授课老师现已离职。就现状而言，答辩人在短时期内没办法正常开展线下培训活动，即使负债经营也不具备经营条件。答辩人有退还课时费的意愿，并对原告因疫情受到的损失感到抱歉但由于答辩人现已无偿还能力，希望原告合理考虑答辩人的处境和困难，免除答辩人退还培训费的责任。也希望法院作为解决纠纷的主持者，积极劝解原告，答辩人将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五、教育培训机构受疫情影响严重，属于行业性质所迫，不可避免，实属无奈，望答辩人给予充分理解与体谅。根据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于2020年2月23日发布的《疫情期间培训教育行业状况的调研报告》显示，调查的1459家教育机构中：29%的机构可能倒闭：36.6%的机构经营暂时停顿：还有25.4%的机构经营出现部分困难，处于勉强维持状况79%的机构账上资金仅能维持3个月以内。疫情期间培训机构面临各种困难，其中按照机构选择比例排在前三位的依次为：营收减少、场地租金压力和人力成本过高。纯线下培训机构由于受“在疫情期间不能进行线下培训”的政策影响，直接面临着“场地租金压力”和“人力成本压力”，与此同时“线下转线上的压力”也远远高于其他已经具备线上功能的机构。该份调研报告充分反映出了，教育行业受到疫情的重大冲击。其事实也是有部分大型教育培训机构因此而倒闭，如美育儿童音乐舞蹈国际机构深圳校区、韦博英语少儿英语品牌开心豆、菲尔德国际少儿英语部分校区。另根据2020年4月13日发布的《疫情下的中小微经济恢复状况一基于百万量级中小微企业经营数据的分析》研究报告，从2020年3月份各行业道口中小微经济恢复指数来看，受疫情冲击影响最大的两个行业分别是教育业、住宿和餐饮业。在各地新闻报道中，教育培训机构发生倒闭、裁员、降薪的情况不胜枚举，答辩人作为刚刚起步的公司也不可避免的在疫情影响的洪流中被裹挟，答辩人无法就突发事件作出充分的危机应对措施，从公司经营时间及状态来看，答辩人也无能力应对。鉴于此，答辩人作为少儿类培训机构，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具有其普遍性。望原告给予充分理解与体谅。综上所述，疫情及其疫情防控措施构成不可抗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履行困难，答辩人已资不抵债，无实际偿债能力，恳请原告免除全部责任，恳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段妮妮辩称，一、答辩人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与被告深圳市星光煜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煜煜”)签订培训服务合同，与其具有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不是培训服务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答辩人与星光煜煜是独立的主体，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与答辩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原告与星光煜煜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应当由星光煜煜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原告承担责任。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原告与星光煜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2020年1月10日分别原告与被告星光熠熠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并分别原告向被告支付培训费用5400元，合计10800元，课时为96课时，课程有效期自2019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2020年4月，被告星光熠熠公司暂停营业，至开庭时尚未恢复营业。原告尚存59课时未进行。另查明，1.2019年6月9日原告向星光熠熠公司支付款项，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段妮妮的微信账户支付款项。2.被告段妮妮系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股东，2020年4月15日被告星光熠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段妮妮变更为案外人张利平，2020年5月9日被告段妮妮将其原持有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股权由99%降低至30%。两被告自认：被告段妮妮与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利平（被告星光熠熠公司另一名股东）系母女关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星光熠熠公司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合同，但被告星光熠熠公司对双方之间实际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交易习惯如实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星光熠熠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不能按照双方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相关服务，致使本案的合同目的已完全不能实现，属违约行为，被告星光熠熠公司就本案的全部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6637.5元[（10800元÷96课时）×59课时]，原告仅主张6637元，系其对自身权益处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与此同时，一方面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结合货币所有权之特性，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所有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应当有其独立的财产，即其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该条款目的在于规范公司的财务、会计管理，保护债权人利益，防止公司股东、高管或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独立地位，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同时保护公司利益，防止股东逃避契约或法律义务，谋取非法利益。如因股东原因造成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则会造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相对人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产生混淆，从而架空公司，导致公司空心化。根据本案以及本院受理的其他两被告案件认定的事实，大量资金系通过被告段妮妮的微信、支付宝收款，以及被告段妮妮本人的账户与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账户具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用途复杂，且2020年5月9日前被告段妮妮的持有股份比例为99%，系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法院认为被告星光熠熠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第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而非一般损害，是指公司不能及时足额清偿全部或者大部分债务。本案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确认公司亏损严重，已无法清偿涉案债务，各案原告的利益已受到严重损害。同时，虽然2020年5月9日其将持有的股权降低至30%，将其持有的其他股权转至另外一名股东张利平名下，但由于被告段妮妮与被告星光熠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利平系母女关系，被告段妮妮仍可以对被告星光熠熠公司进行实际上控制，且被告段妮妮在被告星光熠熠公司暂停经营后减持股份的行为，有逃避债务之疑。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段妮妮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星光熠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梦课时费6637元；二、被告段妮妮对被告深圳市星光熠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深圳市星光熠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段妮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邱 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文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