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云，女，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秋雨，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春雨，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龙，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盛世达彩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西郊村三队。法定代表人：陈世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义，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长胜，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杨秀云、上诉人纪秋雨、上诉人纪春雨、上诉人五常市盛世达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长胜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春雨与其和上诉人杨秀云、上诉人纪秋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龙，上诉人盛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磊及盛世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义、被上诉人徐长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盛世达公司、徐长胜赔偿上诉人622,609.4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盛世达公司、徐长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这是严重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9年8月28日，徐长胜与盛世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建合同》，将位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泰康镇蔬菜大库工程以360,525元发包给盛世达公司，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2款明确约定，由盛世达公司负责对工人实施再教育，时刻督促安全问题，如出现人员伤亡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盛世达公司在承揽工程后又雇佣的纪某、纪春雨、纪秋雨安装，不幸的是在安装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纪某死亡、纪秋雨重伤。案涉工程是徐长胜的，如果系承揽关系的话，徐长胜应当是定作人，盛世达公司应为承揽人，定作的费用为36.0525万元。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将纪春雨错误认定为承揽人，从证据上看双方之间没有承揽合同，从定作材料上看，所有的材料都是盛世达公司提供的，从定作费用上看，纪春雨挣的是劳务费，所有工程完工后纪某、纪秋雨、纪春雨也挣不到3万元块钱，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是严重错误的。二、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属于工程劳务违法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之间存在《承包合同》系严重错误的，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盛世达公司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2019年4月21日，陈世磊个人与纪春雨签订的，针对的是五常市周边农村的房屋改造工程，都是小面积的，早都已经完工了。而且《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5款双方还特别约定：如更大工程施工前双方协商制定。本案中的工程位于杜尔伯特××镇，面积至少1200平方米以上，如果盛世达公司在从徐长胜手里承包工程后，并将工程所涉及的劳务违法分包给纪春雨的话就应当与纪春雨另行签订合同，但从始至终双方也都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原审法院将双方于2019年4月份21日，针对五常市周边农村改造的合同直接适用于杜尔伯特××镇的工程也是严重错误的，不仅如此又依据该份合同错误认定双方系承揽的法律关系，属于一错再错。三、纪某、纪秋雨、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盛世达公司应当对纪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工程盛世达公司以36.0525万元承包的，承包工程后又雇用的纪某、纪秋雨、纪春雨负责施工，当时口头约定，纪春雨每天380元/天、纪某、纪秋雨300/天，整个工程大概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工，大概3万左右，事故发生后，因为着急抢救两位伤者，就跟陈世磊索要拖欠三人的工资，陈世磊因为没在大庆就把工资直接打给纪春雨了，但这只是纪春雨代父亲及哥哥领取的工资，而非承包费，所以，纪某、纪秋雨、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工程劳务违法分包合同关系。盛世达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本案只是提供建筑材料，厂房安装由纪春雨雇佣其父亲纪某、纪秋雨、张立明三人施工，早在2019年4月21日盛世达公司就与纪春雨签订分包合同，合同内容多项条款标注钢结构厂房活动板房都由纪春雨安装，并且约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均由分包人纪春雨承担全部责任，由纪春雨自备工具，合同还有另外一项约定，如果不能履行合同另行签订协议终止合同，该份合同是常年合作合同，在泰康镇发生这起一死一伤的安全生产事故，第一时间由公安派出所接警调查，公安机关分别讯问了纪春雨、张立明和陈世磊，将案件事实第一时间查清，纪春雨在公安笔录中供认是自己雇佣纪某，纪秋雨、张立明三人为安装工人，农民工三人工资由纪春雨支付，并称因为和陈世磊有协议才到泰康镇工程安装的，说明本案死者纪某和另案伤者纪秋雨、张立明均是纪春雨雇佣的安装工人，其三名工人均是给纪春雨打工，工资全部由纪春雨支付，纪春雨与本案死者纪某具有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应该在本案中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由雇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先向调查取证的卷宗是第一时间证据，取证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徐长胜辩称，我与盛世达公司签订的是大包合同，盛世达公司包工包料制作安装，包质量包安全，合同第九条明确规定，如果盛世达公司出现安全事故，由盛世达公司自行负责，我方概不负责，盛世达公司的工人我方不认识，工人起诉盛世达公司是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没有关系，工人也根本没有起诉我，与我方无关。盛世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纪春雨（雇主）承担雇员纪某死亡赔偿的全部责任。二审庭审中盛世达公司明确，其第二项上诉请求真实意思应是改判免除盛世达公司的赔偿责任；3.驳回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一审的诉讼。四、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诉讼费均由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4月21日，盛世达公司的陈世磊与纪春雨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彩钢房钢结构工程由陈世磊提供建筑材料，纪春雨承揽安装，自行雇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保险，造成财产损失，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均由纪春雨负全部责任，2019年8月28日，徐长胜与盛世达公司陈世磊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建合同”位于泰康镇原造纸厂院内1265平方米，钢结构蔬菜大棚由盛世达公司承建，合同价款360,525元，含安装费3万元，纪春雨承揽安装，安装费三万元，包工头纪春雨带领雇员纪生德，纪秋雨，张利明从事安装作业，2019年10月21日。纪某、纪秋雨在安装过程中从高空坠落，纪某抢救无效死亡，纪秋雨受伤。公安机关接警调查，张利明笔录证言，纪春雨是雇主，三个人给纪春雨打工，由纪春雨开工资。纪春雨笔录证明，纪某、纪秋雨、张立明都是他自己雇佣的。干这个活是根据和陈世磊的协议，即《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纪春雨轻包工，是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工作过程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工作任务指示选任有重大过失的，定作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纪春雨承揽的安装项目，只是雇佣人工安装，不包括建筑材料加工制作。《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工人意外伤害保险。安全生产、造成财产损失人身伤亡事故，都由承揽人纪春雨全部赔偿。定作人陈世磊一方只是提供建筑材料运到施工现场，纪某、纪秋雨爷俩是在纪春雨承揽安装业务的范围内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并非在建筑材料加工制作的环节上出现的事故，陈世磊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上有重大过失。纪春雨是接受劳务受益的一方，应当承担劳动者纪某死亡赔偿的全部责任。三、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纪春雨轻包工，雇佣纪某、纪秋雨、张利明三人为安装工人，未给其三个工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雇员纪某死亡，纪秋雨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受害人纪某、纪秋雨的直近亲属可向自己家人纪春雨主张赔偿。纪某、纪秋雨从事高空作业，未系安全绳，未佩戴安全帽，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违反生产安全操作规范，导致纪某死亡，纪秋雨受伤的结果发生，应自负一定责任。陈世磊没有任何过错，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也是由纪春雨负全部责任。四、徐长胜以个人名义发包不属于自己所有的建筑工程，实际控制人是泰康镇党委书记梁峰等人，纪某、纪秋雨伤亡事故发生后，纪某的家人以尸体不火化，上访状告梁峰书记等人，扬言不给赔偿款将尸体抬到泰康镇政府院内停放相要挟。纪春雨会同陈世磊找梁峰书记等人索要赔偿款，梁峰书记答应赔偿20万元，但在法庭上，纪春雨一方和徐长胜均否认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赔偿款。先行赔偿的数额未计入本案诉讼标的，纪春雨等具有主张重复索要赔偿的嫌疑。徐长胜将他人所有建筑工程顶名发包，隐藏背后的政府官员身份，就连支付工程款都是个人对个人账户汇款的。徐长胜掩饰掩盖梁峰等人赔偿的事实，徐长胜及工程所有权人也应承担违法发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雇主纪春雨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认定陈世磊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分配不公平，适用法律不得当不准确，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纪春雨应对其父纪某，其兄纪秋雨伤亡承担全部责任。另案227号纪秋雨起诉盛世达公司，一审开庭审理时查明了工程所有权人、××发包人××村民委员会（以下××村），幸福村将建筑工程口头发包给徐长胜个人，应将幸福村列为本案诉讼第三人，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由于本案一审是先行开庭，为查清这一关键案件事实，一审缺少诉讼主体幸福村。幸福村及徐长胜均应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辩称，一、盛世达公司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所述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盛世达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与纪春雨签过任何协议。虽然之前盛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世磊个人与纪春雨之间签订过一个承包协议，但该协议针对的是五常市周边农村改造的，都是小面积的。该工程早已完工，而且协议里面第1条第1.5款约定，如更大工程施工应该从新签订协议。本案案涉工程面积至少在1400平方米以上，如果是承包关系的话就应当另行签订合同。二、假设该工程是盛世达公司分包给纪春雨的，根据法律规定，盛世达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在明知纪春雨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的条件下，仍然向其分包，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纪某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其死亡，该事故应当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此盛世达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向纪某的家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发生到现在，纪春雨及其家人从未得到过任何赔偿，盛世达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捏造是非误导法庭、误导法官，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案件的审理，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死者家属的合法利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维护死者家属的合法权益。五、盛世达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按照法律规定可以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所以与徐长胜及幸福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应追加徐长胜、幸福村为本案被告。徐长胜答辩称，同对杨秀云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该工程是我方与盛世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盛世达公司是有资质的公司，盛世达公司陈述的村委会问题与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及本案均无关。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盛世达公司赔偿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损失合计674,209.4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90元，医疗费8,134.49元、护理费165元、住宿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餐饮费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盛世达公司、徐长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下午，纪某在位于杜蒙县的蔬菜大库钢结构工程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在杜蒙县人民医院就诊后，转至大庆龙南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杨秀云系纪某妻子，纪春雨、纪秋雨系纪某儿子，纪某父母已去世，没有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另查，纪某（1962年6月25日出生）生前系黑龙江省肇源县农村居民。黑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0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黑龙江省2018年度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78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60,090元/年。一审法院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纪某为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但按照《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授权，自2020年1月1日起，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故盛世达公司、徐长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纪某死亡时年龄在60岁以下，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故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583,820元（29,191元/年×20年）。2.丧葬费。黑龙江省2018年度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80元/年，故纪某的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0,390元（60,780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要求盛世达公司、徐长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纪某是在履行劳务合同中发生事故而死亡的，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明确表示以劳务合同纠纷向盛世达公司、徐长胜主张权利。故该种情况不适用精神赔偿，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4.医疗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主张的医疗费8,134.49元，并为此提供的两份合法的门诊和住院票据予以证实。其当天在杜蒙县人民医院就近就诊后，转至大庆龙南医院住院治疗的做法，符合正常的医疗习惯。故认定纪某的医疗费用总额应为8,134.49元。5.护理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请求的护理费为165元，对此未提供证据。纪某共住院1天，按黑龙江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主张护理费165元符合规定（60,090元/365天×1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纪某共住院1天，按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纪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应为100元（100元/天×1天）。7.住宿费、餐饮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请求的丧葬期间的住宿费为450元，葬礼餐饮费1150元。虽然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对此提供了证据，但由于盛世达公司、徐长胜已支付的丧葬费中，应包含与丧葬有关的一切费用，故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纪某因该事故死亡给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造成的损失，合法部分共计622,609.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死者纪某与盛世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诉讼主体地位及责任划分。3.本案工程的所有人是否为徐长胜与本案是否有关，徐长胜是否向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支付过赔偿款，并应从本案中扣除。4.事故安全方面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5.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的损失额及赔偿标准。对于焦点1，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主张，死者纪某与盛世达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在盛世达公司雇佣纪某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致其死亡，因而要求盛世达公司赔偿。盛世达公司辩称，盛世达公司已将该工程转包给纪春雨，系纪春雨雇佣的纪某等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盛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磊与纪春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公安机关对工人张立明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盛世达公司已将本案工程“转包”给纪春雨，并由纪春雨雇佣纪某等人从事本案的劳务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纪某与盛世达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对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焦点2，盛世达公司辩称其没有施工（安装）资质，并主张变更纪春雨为被告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将自己变更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上明确记载其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彩钢房制造销售；防盗门、塑钢窗、彩钢板、复合板加工、制造、安装”等，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盛世达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安装及用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订立的合同名称系“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盛世达公司为定作人，纪春雨为承揽人。之后纪春雨将承揽的事项雇佣纪某等人进行安装，纪春雨与纪某形成了雇佣关系。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盛世达公司将该工程的承揽任务选任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纪春雨，其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盛世达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纪春雨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纪春雨为本案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且纪春雨同时为本案原告之一，无法进行变更。因此，对于纪春雨在本案该起事故中应承担的雇主责任，其他原告可以另案向纪春雨主张。故盛世达公司要求的上述两项变更诉讼主体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徐长胜将该工程整体发包给盛世达公司后，对于因此产生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盛世达公司负担。至于第三人是否为该工程的实际所有人，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与本案无关。盛世达公司辩称，徐长胜或其该工程的实际所有人已垫付给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的赔偿或补偿款，要求从本案诉请中扣除。经本院释明，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不承认收到第三人方面的垫付赔偿或补偿款，第三人也述称没有垫付，盛世达公司也没有证明具体的垫付数额。故盛世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焦点4，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诉称，盛世达公司作为有资质的用工主体，却没有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盛世达公司提供的钢结构质量不合格、角度错位、安装难度大才导致事故发生。盛世达公司辩称，纪某高空作业时未佩戴安全防护设施，对自己的人身安全疏忽大意，其本身就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盛世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纪某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由盛世达公司及雇主纪春雨方面负担本案事故安全的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焦点6，即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的实际损失数额，详见前述事实认定部分。综上所述，本案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作为死者纪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纪某因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后，有权向法律规定的责任人主张赔偿责任，并承担纪某应自负责任部分。故上述纪某因该事故死亡给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造成的损失，其合法部分共计622,609.49元，盛世达公司需向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赔偿186,782.85元（622,609.49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盛世达公司给付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赔偿款186,782.85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纪秋雨、纪春雨负担1218元，盛世达公司负担517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世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2020）黑0624民初227号庭审笔录2页（打印件）。欲证明：本案工程是幸福村的，其是最原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徐长胜个人。徐长胜质证称，工程的所在地是在幸福村，工程是我发包给盛世达公司的，我认可一审笔录中我的陈述。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方认为盛世达公司具备施工资质，是用工主体，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的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徐长胜在作为与盛世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身份并不影响盛世达公司的责任承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徐长胜、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21日，纪春雨（乙方）与陈世磊（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具体内容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达成加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1.1承包范围：所有建筑的安装。1.2承包方式：大包(甲方负责提供所需安装材料，包括倒料、复合板、钉、胶等)。1.3甲方负责提供参考图纸，乙方在没有活的情况下可以在厂内吃住，乙方不得擅自承接各种彩钢安装建筑活，经过甲方允许的可以，乙方员工听从甲方安排。1.4乙方自备交通工具。1.5合同价款：乙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施工（甲方提供图纸仅供参考)。59平内，带隔断，每平42元，大统每平37元，不带棚，每平32元。60平-79平，带隔断，每平40元，大统每平35元，不带棚，每平30元。80平-99平，带隔断，每平35元，大统每平30元，不带棚，每平25元。100-300平，带间墙，房瓦造型，每平30元，大统每平25元，不带棚，每平20元（4米之内超出4米每平加5元计算）。（备注：如更大工程施工前协商制定)。第二条：乙方工作。2.1乙方负责安装质量，因安装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2乙方自己备用工具，并保证工人人身安全，人身意外险由乙方自行承担。2.3乙方在安装前确定材料无问题。如色差等，安装后没有及时沟通、更换所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2.4甲方提供材料进入施工场地后，乙方需清点货物，如因个人行为造成材料损坏、缺失，乙方自行赔偿。2.5乙方需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完成施工，如甲方供应不上工方，乙方可以自行其他工程，但必须保证不耽误甲方工程，并与甲方沟通许可后方可承包。2.6乙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施工，灵活运用及时沟通。2.7乙方每完成五个工程一结算（备注：第三方验收合格并结清所有工程款后结算)工费的10%做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安装质量问题，甲方全部退还乙方。2.8在施工期间乙方必须注意火灾事故及安全事故，发生一切人员伤亡事故、设备损坏等由乙方全权负责。第三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3.1由于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3.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3.3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第四条：有关安全生产和责任约定。4.1乙方在施工期间应遵守相关的法规、操作规范的要求、乙方人员的人身安全和财产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如果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人员出现任何事故都有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及其工作人员的原因造成甲方，以及第三方的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4.2由于乙方在施工生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规程，导致发生安全或火灾事故，乙方应承担相关责任。第五条：违约责任。5.1甲方未办理任何手续，擅自同意拆改原有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甲方负责并承担损失。5.2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安排的所有外建工程活，不得找理由推脱。5.3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第六条：争议或纠纷处理。6.1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有不详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9年10月23日，杜蒙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民警对工人张立明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现在在哪打工？我在杜蒙县××北立交桥东侧盖钢结构。你们是给谁盖钢结构大库？我不知道，是纪春雨雇我的，我就是给纪春雨打工的。是谁给你开工资？是纪春雨给我开工资”。2019年10月24日，杜蒙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民警对纪春雨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你干这个钢结构的活所用的工人是谁雇佣的？是我雇佣的，但是我雇佣的工人是干协议内的彩钢房的，不是干这个大库的活的。为什么你雇佣的人还要来干这个钢结构的活？就是因为我和陈世磊之间有个协议，协议里面规定我不能拒绝陈世磊给我指派的活。你都雇佣的谁？找的我父亲纪某、我大哥纪秋雨、还有张立明，这个活就我们四个干的。你所雇佣的工人工资谁负责？是工程结束之后。陈世磊给我算完钱后，我再给他们三个开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世达公司与纪某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盛世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徐长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盛世达公司与纪某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根据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法人陈世磊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结合纪春雨、张立明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施工范围不确定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每完成五个工程一结算，在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纪春雨雇人进行施工，包括案涉工程，盛世达公司就施工量与纪春雨结算后，再由纪春雨向其雇佣的工人（包括案涉死亡人纪春雨的父亲纪某）发放工资。因此，案涉工程中，盛世达公司与纪春雨之间应为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纪某与纪春雨之间应为雇佣关系，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提出的纪某、纪秋雨、纪春雨与盛世达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世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中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盛世达公司虽与纪春雨签订的是《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围内的合同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盛世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参照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的义务，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若在案涉工程履行的过程中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工程为蔬菜大库钢结构工程施工，存在高处作业，盛世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纪春雨等人进行过安全生产培训，亦未举证证明在施工中对纪春雨等人配备了安全施工设施，同时盛世达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纪春雨个人组织施工，并未尽到选任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徐长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盛世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上明确记载其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彩钢房制造销售；防盗门、塑钢窗、彩钢板、复合板加工、制造、安装”等，盛世达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安装及用工资质，徐长胜在发包案涉工程的过程中已尽到必要的选任义务，且其与纪春雨、纪某等人均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定其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盛世达公司提出的要求徐长胜、幸福村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盛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3元，由上诉人杨秀云、纪秋雨、纪春雨负担7837元、上诉人盛世达公司负担4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