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群，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林，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孟卫，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林，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云，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梅，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云，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凯群、赵孟卫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梅、张超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凯群、赵孟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林，被上诉人王晓梅、张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孟卫、赵凯群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本案是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其审理程序应当按照一审普通程序审理，审理的内容应当是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又向被告送达了2020年4月8日的民事诉状，并且按照该诉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按照原审诉状审理是错误的。2、在被上诉人2020年4月8日的起诉状中，既变更了原来的诉讼请求，又增加了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不应当准许。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有权流转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系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后，由任县辛店镇桥西村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负责人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土地流转协议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确认无效或者解除。2、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土地为本村集体土地，土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并未排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是对土地所有权的规定，不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的是农村土地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了承包方享有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上诉人有权流转自己的承包地，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是错误的。3、314000元是土地流转费用，不是房屋价款，不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依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该款项系上诉人流转土地承包权所得，且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土地交由被上诉人经营。如果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或者判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的土地经营损失或租赁损失。4、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案涉土地先是由任县辛店镇桥西北砖厂经营者赵孟朝经营，后交由李佳经营鸿达机械厂，经营期间建造了案涉房屋，因李佳拖欠上诉人土地租金，双方协商以房屋顶抵租金，其房屋应属上诉人的财产。5、如果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实际占用了案涉土地和房屋，在被上诉人占用期间，疏于管理，造成房屋损坏，树木毁损灭失，对上述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据此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2、《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中由个别条款表述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不能据此否认整个协议的效力。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不是认定协议无效的依据，更不能据此解除协议。4、《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不予考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晓梅、张超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审法院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后，张超和王晓梅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返还卖地款31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了合并审理，对整体合同效力审查判决，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不懂法的情况下签订的，所涉土地上的房屋是在农业用地上所建。没有建房许可手续，系违法所建。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和土地农业用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对所签协议予以撤销是完全正确的。无效合同自签订开始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依法应返还土地转让金31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梅、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2、依法判令两被告退还卖地款3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超、王晓梅与被告赵孟卫、赵凯群签订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由原告方及被告方签字及按手印，任县辛店镇桥西村居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及经办人签字。2017年6月12日原告将31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中间人乔红群。中间人乔红群将款转给二被告。上述事实由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土地未办理变更土地用途手续。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涉案土地为本村集体土地，系农业用地。土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原告非任县辛店镇桥西村居民，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无约束力，应当依法解除。被告收取原告的314000元款应当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超、王晓梅与被告赵孟卫、赵凯群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赵孟卫、赵凯群返还原告买地款31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二分之一。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孟卫、赵凯群提交照片七张，拟证明厂房毁损情况和土地西侧有十四棵杨树，现已被毁损。张超、王晓梅质证意见：不予质证，照片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十四棵杨树被砍，上诉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孟卫、赵凯群上诉主张本案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原审原告张超、王晓梅重新递交了新的诉状，一审审理新的诉状内容程序错误。原审原告递交新的诉状实际是变更增加了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因此，一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约定转让出卖的标的为辛店镇桥西村村北旧砖厂三类地4.51亩土地（其中包括赵孟卫2.82亩，赵凯群1.49亩，西墙外0.2亩）的承包经营权以及地上的建筑物，转让期限为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为终生，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后再次发包的乙方继续承包该土地，一轮接一轮，一直到永久。涉案土地为村集体土地，系农业用地，未办理变更土地用途手续。赵孟卫、赵凯群作为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给张超、王晓梅经营使用，也无权转让土地上的房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又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合同无效后，赵孟卫、赵凯群应当返还张超、王晓梅买地款314000元，张超、王晓梅应返还赵孟卫、赵凯群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赵孟卫、赵凯群上诉主张张超、王晓梅实际占用了案涉土地和房屋，占用期间，由于疏于管理，造成房屋损坏，树木毁损灭失，其二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协议后，张超、王晓梅向对方支付了314000元，赵孟卫、赵凯群也将房屋交给了对方，虽然赵孟卫和赵凯群实际存在房屋租金等损失，但张超、王晓梅并未实际使用房屋，赵孟卫和赵凯群占用314000元款项也产生孳息和收益。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责任以及损失、收益等情况，双方相互返还后，不应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赵凯群、赵孟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赵孟卫、赵凯群返还原告张超、王晓梅买地款314000元； 二、变更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超、王晓梅与赵孟卫、赵凯群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出卖协议》无效； 三、驳回原审原告张超、王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张超、王晓梅负担3005元，赵孟卫、赵凯群负担3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赵孟卫、赵凯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建军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