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晋县盐化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邢宏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聚将，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波，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儒颖，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华，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楷文，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锁，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士涛，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晋县。 上诉人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西波、侯儒颖、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建公司）、吴文锁、关士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被上诉人张西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被上诉人侯儒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华，被上诉人石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文锁、关士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新审理。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原告张西波主体身份认定混同。判决13页5行……等工程分包给张西波施工。张西波又将一些工程分包给赵跃宁、耿军波、顾国权、申占波、崔宗江、武风华等人，可以理解张西波是非法分包人。第10行中吴文锁分别在张西波所称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就是指赵跃宁、耿军波、顾国权、申占波、崔宗江、武风华）出具的欠款账单上签字，对此，可以清晰明确地知道赵跃宁、耿军波、顾田权、申古波、崔宗江、武风华是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分别主张自己款项是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西波作为非法分包人或不是华栋工程施工中人员主张发包方适用该条款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扩大了适用范围。2、本案一审没有查明张西波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是河北华栋公司建设项目工程，更没有查明涉案工程款是否是张西波提交的华栋公司与石建集团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建设项目工程。石建集团认可该合同，并且陈述合同是其自己独立施工完成，没有分包转包。如果涉案施工项目不包含在华栋公司与石建集团的合同内，让华栋公司在欠付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涉案施工项目包含在华栋公司与石建集团的合同内，一审应该查明和认定工程如何从承包人石建集团到张西波的层层关系，进而确认工程合同效力及合同价款的分配。3、在一审庭审中，吴文锁承认侯儒颖与其合伙，也认同侯儒颖收到华栋公司转给的450万元工程款，也就是说吴文锁承认合伙实际收华栋450万元工程款，是当事人的自认，与吴文锁认可张西波的主张是同等效力。侯儒颖在庭审中也认可收到450万元，用于工程，并将有关材料转给石建集团，在一审调取的（2015）宁民初字第1787号卷宗中，吴文锁对未施工工程也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对吴文锁是有自认效力的。4、一审没有查明华栋公司欠付石建集团工程款具体数额。判决主文第二条“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履行、执行不明确，存在不确定性。张西波提交的2012年6月18日建设合同标的为1400万，其认为工程款包含此合同约定范围内。张西波提交的合同我方已全额支付14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应涉及到张西波提交的合同以外的工程合同欠款，如果涉及到张西波所提交合同以外的工程欠款不适用于二十六条的规定。5、一审没有查明华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石建集团后，石建集团又与分包人、施工人的关系，也没有做出相应认定，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华栋公司与石建集团为该工程纠纷仍在进行诉讼。有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538号案件，该案已开庭待判决。华栋公司是否欠石建集团工程款存在不确定性，本案的审理有待于另一案的结果。华栋公司提出上诉的同时，也申请二审法院中止审理，待华栋公司与石建集团解决合同纠纷完毕后审理。6、张西波起诉的被告有石建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六条规定，没有承包方不应承担责任的表达，从公平原则，结合合同的规定，应该按照合同相对原则层层主张，承包方也应承担支付的责任，一审驳回张西波对石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裁决。 张西波答辩称，张西波完成了所涉工程的所有项目，也取得了部分工程款，对于未交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张西波有权利进行诉讼，一审判决吴文锁承担偿还责任，并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侯儒颖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对侯儒颖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对侯儒颖的上诉请求。 石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我司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司的上诉请求。 吴文锁、关士涛未答辩。 张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吴文锁、侯儒颖、关士涛、石建公司、华栋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25149.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11月16日，华栋公司将其位于宁晋县华栋化工厂区工程发包于石建公司，双方分两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66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方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 审理中查明，吴文锁将案涉工程中的彩钢瓦加工制作安装、玻璃加工安装、玻璃幕墙加工安装、办公楼卫生间隔断和膏、砂石料铲车、电缆沟、筑地面、防水、空调板栏杆等工程分包给张西波施工。张西波除自己施工外，还组织赵跃宁、耿军波、谷国权、申占波、崔宗江、武风华等人施工。上述工程总价款为1002489.5元，张西波等人支取工程款577340元，尚有工程款425149.5元未支取。2019年1月4日，吴文锁分别在张西波所称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员出具的欠款账单上签字、捺印予以认可。上述工程分别欠张西波103900元、赵跃宁147**元、耿军波28601元、谷国权94295元、申占波57000元、崔宗江62482元、武风华64800元，以上共计425149.5元，即张西波主张的本案诉讼请求数额。 华栋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和2013年1月23日向侯儒颖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和2500000元，共计4500000元。2013年11月14日，侯儒颖向关士涛转账1000000元。2013年8月29日，华栋公司向关士涛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3年10月7日和11月24日，侯儒颖分别将40000元和20000元的工程款转账付给张西波所属工程施工人之一的谷国权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2日，关士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谷国权支付工程款40000元。一审法院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华栋公司与石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华栋公司未足额给付石建公司相应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西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吴文锁、侯儒颖、关士涛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张西波主张侯儒颖、关士涛支付欠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文锁在张西波提交的欠款账单上签字，系其对所欠张西波工程款的认可，吴文锁应给付所欠张西波工程款。华栋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石建公司，其出具材料认可吴文锁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其不能证明已足额给付石建公司工程款，华栋公司应在欠付石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文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西波工程款425149.5元。二、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7元，由吴文锁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华栋公司将其位于宁晋县华栋化工厂区工程发包给石建公司，张西波施工本案的工程在华栋公司发包的上述工程范围内。庭审中，石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明确表示石建公司收到华栋公司款项后，未向他人转过款。 还查明，华栋公司就发包工程的工程价款给付数额与石建公司产生争议，双方未就工程款及对应的施工人、施工项目、施工资料等内容提供充分证据。华栋公司诉石建公司返还工程款纠纷已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9）冀0528民初538号），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该案尚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 除上述查明的事实和争议内容外，二审查明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内容、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不包含华栋公司与石建公司之间，关于华栋公司未足额给付石建公司相应的工程款的认定）与一审查明证据情况、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冀05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以下称另案），虽然有“目前证据显示华栋公司未足额支付石建公司工程款，华栋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额超过其请求石建公司返还的款项”的认定内容，但该判决对于侯儒颖是否领取华栋公司450万元，以及侯儒颖是否有权代表石建公司，或华栋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侯儒颖能够代表石建公司领取450万元未作出实质审查。有鉴于另案中当事人对于涉及自身利益内容并未尽到证明责任，且允许华栋公司另诉解决双方纠纷。因此，另案判决的既判力范围，并不包含本案所涉事项的审查。原审判决以另案判决已产生效力的理由，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明显错误。同时，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内容，并未写明华栋公司欠付石建公司欠款范围，其欠款范围不明确，该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该判决结果并未对张西波诉讼请求事项给予实体解决。 审查张西波施工所涉事实，张西波的施工范围，在石建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内，该工程原由石建公司承包，该工程是如何到吴文锁处，且由其分包到张西波进行施工原审并未查明，本案分包工程是否涉及吴文锁、关士涛、侯儒颖之间的关系，以及侯儒颖与石建公司关系也并未查明。对此，石建公司在民事诉讼中有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陈述交付该工程的施工过程，否则，应当对其收到华栋公司款项后，未能给付张西波工程款承担责任。 由于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不具有可执行性，故撤销该部分内容后，客观上会造成在本案中未对张西波诉讼请求事项进行全部审查的法律后果。鉴于原审判决对前述判决主文第二项请求并未作出实体处理，同时，该事项是否与关士涛、侯儒颖、石建公司之间有无关联并未处理，虽然张西波并未提出上诉，但如不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进行处理，则会损害张西波的诉讼权利，又根据二审终审的制度要求，前述纠纷二审阶段也不应直接处理。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可对本案事实已经清楚部分，且宜于单独处理的部分作出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未对张西波诉讼请求进行实质审查部分，本案应驳回起诉。本案判决后，张西波可另行诉讼解决。另，本案纠纷系华栋公司与石建公司之间因工程款给付争议，以及石建公司将本案工程以何种方式交由张西波施工有关，也与石建公司收到款项后未能转付本案工程款的不当行为有关，这是形成本案民事纠纷的主要因素，故本案应当对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责任主体作出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文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西波工程款425149.5元。”）； 二、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张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张西波的其他起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77元，由吴文锁、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77元，由河北华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