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79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宾林，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灵宝市，暂住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余陈俊，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8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宾林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雅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宾林及辩护人余陈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3日，孙某某、李1夫妇为归还欠款，通过中介找到任职于上海国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国诚金融”)的被告人宋宾林，希望用李1名下的位于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借款40万元，宋宾林让孙某某、李1夫妇签下80万元的虚高借条，并提出要做一套假买卖合同向银行借某140万元。之后宋宾林等人带领孙某某、李1到中国工商银行，从国诚金融法定代表人李2母亲陈某2的账户转入国诚金融员工许某某账户100万元，从许某某账户转入李1账户80万元，之后上述80万元被取现。被告人宋宾林又通过国诚金融员工刘某某找到金某1，说服金某1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李1名下的房产，并承诺给予金某1好处。2016年4月1日，被告人宋宾林等人带领孙某某、李1到中国工商银行。70万元资金通过国诚金融CEO王某某、国诚金融财务陈1、金某1账户转入李1账户，之后柜面取现。同日，李2的妻子金某2通过手机银行转入陈1账户5万元，从国诚金融员工钱某某账户柜面存入陈1账户65万元，再从陈1账户柜面转回王某某账户70万元，以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痕迹。在被告人宋宾林的安排下，李1、金某1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6日、5月17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金某1以210万元的价格购买李1位于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两份合同的正文内容一致，但两份合同对支付房款的方式约定不一，其中3月26日的合同中约定乙方应当向银行申请147万元贷款。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宋宾林带领李1到中国工商银行。130万元资金通过金某2、陈1、金某1账户转入李1账户，再从李1账户转入许某某账户80万元，从李1账户柜面取现50万元，从许某某账户转入陈某2账户80万元，以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痕迹。之后因李1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金某1在被告人宋宾林等人的授意下，与宋宾林等人安排的律师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律师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1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审理。因孙某某于同年7月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9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金某1的起诉。后何某某等三人凭借以金某1的名义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强行住进位于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李1遂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霸占房屋的人搬离。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审理，并于同年11月20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李1的起诉。因李1曾将其位于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设定抵押向其他案外人借某，后债权人主张权利。2019年6月18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确认李1名下的上述房屋已经京东网拍卖与他人。经估价，上述位于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在2016年4月的市值为208万元。2020年3月24日，被告人宋宾林在本市普陀区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被抓获到案。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宋宾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宋宾林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宋宾林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宋宾林有期徒刑六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宋宾林当庭自愿认罪，并供认在共同犯罪中参与签订虚高借条、走虚假流水。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表异议，辩称被告人宋宾林未参与诉讼环节，且借款、走账均由国诚金融出资，宋宾林受公司领导安排做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应当对其认定从犯或比照从犯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孙某某至国诚金融以李1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作抵押借款40万元。同年3月23日，被告人宋宾林以“行规”为由让孙某某、李1夫妇签订80万元翻倍借条，并和同事许某某带孙某某、李1至银行，由许某某将国诚金融法定代表人李2母亲陈某2账户转入许账户的100万元中的80万元转入李1账户，李1当场取现80万元，并将其中的2000元作为好处费支付，40万元及借某利息约1万元交还宋宾林。之后，被告人宋宾林和同事刘某某找到刘的同学金某1，让金某1以金名义购买李1名下的房产，并承诺给予金某1好处。2016年3月26日至5月18日，在宋宾林等人的安排下，李1与金某1先后签订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6日、5月17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金某1以210万元的价格购买李1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两份合同的正文内容一致，但两份合同对支付房款的方式约定不一，其中，3月签订的合同约定金某1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房款63万元，以及金某1向银行申请147万元贷款；5月签订的合同约定金某1交付房款70万元，以及于交易当天支付房款130万元、于交房当天且物业交割完毕并户口迁走支付房款10万元。其间，孙某某述称宋宾林于2016年3月26日给了李12万元。2016年4月1日，宋宾林带孙某某、李1夫妇至银行，70万元先后经过国诚金融CEO王某某、国诚金融财务陈1、金某1账户转入李1账户，李1当场取现70万元，其中的65万元交还宋宾林。5月18日，宋宾林、金某1和李1至银行，130万元先后经过金某2、陈1、金某1账户转入李1账户，其中的80万元再转入许某某账户，50万元李1柜面取现后交还宋宾林30万元。综上，孙某某、李1实际得款60余万元。2016年6月，因房屋无法过户，金某1经安排以金名义委托律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1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17年10月，因何某某等人凭借以金某1名义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长期霸占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李1遂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何某某等人搬离。因公安机关正就金某1等人是否涉嫌诈骗展开调查，本院先后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金某1、李1的起诉。经估价，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08万元。2020年3月24日，被告人宋宾林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孙某某夫妇因欠债无能力归还，以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房产证作抵要求借款40万元，后通过中介找到国诚金融的宋林(即宋宾林)，宋提出要做一套假买卖合同向银行借款140万元，然后再归还借款的本息。同年3月23日13时30分许，孙某某、李1夫妇和宋宾林、许某某到工商银行周家嘴路支行，宋宾林让李1与许某某签订80万元借条，并由许某某转账80万元给李1，李1当场全部取现放到宋宾林汽车后备箱。后宋宾林开车到吴淞路塘沽路路口的建设银行，给孙某某和李120万元，其中17万元孙、李向银行还贷，2000元给宋宾林，李1的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也都交给宋宾林。3月26日，宋宾林和刘某某拿了6份空白的房屋买卖合同到孙某某位于本市静安区西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办公室让李1签字，签字后宋给了李2万元，金某1的签字是后来补的。4月1日，宋宾林称70万元已转到李1卡上，孙某某、李1、宋宾林到工商银行窗口取现70万元放到宋的车上，宋宾林给了孙某某5万元，拿走65万元。5月18日，宋宾林、金某1、李1和所谓的银行工作人员到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金某1向李1转账130万元，其中80万元由李1、宋宾林至工商银行不夜城支行转账给许某某，50万元全部取现放到宋的车上，宋宾林给了李120万元，拿走30万元。5月28日，李1发现国和二村房门钥匙被换，里面的人称是金某1派来装修房子的。2.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18日上午，李1和宋宾林、刘某某、金某1到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办好后李1、宋宾林到工商银行不夜城支行取现，宋宾林给李120万元。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某在国诚金融担任催收高利贷还款之职，该公司老板是李2，宋宾林是老板的助理。2016年上半年，宋宾林向刘某某称李2买房需找人过户，因刘名下已有房产，宋、刘二人遂找刘的同学金耀晨商谈此事，金答应帮宋过户。同年2、3月，宋宾林、刘某某到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看房。3月26日，宋宾林、刘某某至孙某某在静安区西康路的办公室，宋宾林与孙某某、李1商谈抵押借某的细节，后宋告诉刘某某孙向国诚金融抵押借某40万元，借条上肯定多写。金某1买房的钱是国诚金融财务陈1转账给他的，宋宾林、许某某带李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宋宾林告诉刘某某因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金某1和孙某某、李1在法院打官司，期间国诚金融的人以看房为由霸占上述房屋住在里面。4.证人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金某1经同学刘某某介绍认识宋宾林。2016年，宋、刘二人提出要将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房子收到他们公司名下，说服金某1以金的名义购买，并答应事成后给2万元好处。后宋宾林让金某1在柜台转账给李170万元作为意向金。同年5月18日，金某1、李1、刘某某、宋宾林等人在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宋宾林、刘某某让金某1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金某1看到宋宾林让同事假扮银行工作人员以房屋贷款为由说服李1签字。同日，宋宾林让金某1转账给李1130万元作为购买上述房屋的尾款。70万元、130万元两笔钱款均是宋宾林公司安排打进金某1账户的。因房屋无法过户，宋宾林、刘某某的公司安排金某1委托律师起诉李1，后又安排金某1签署一份装修合同。5.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许某某于2016年经老乡宋宾林介绍进入国诚金融工作，该公司老板是李2，宋宾林是风控总监。2016年年初，宋宾林询问许某某银行卡号，称会有钱转到许的银行卡，之后许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陈某2一笔汇款。宋宾林带许某某到一家工商银行，不久李1和一名中老年男子也来了，宋宾林让许某某转账80万元给李1，转完账后许某某就离开了。6.证人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钱某某于2016年在国诚金融工作，老板李2有时会打电话让钱某某至银行转账、存钱。钱某某曾按李2要求于2016年4月1日在国诚金融员工的陪同下至银行存入65万元并转账。7.证人陈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1于2014年下半年至2017年下半年在国诚金融工作，曾按老板李总或温总的要求于2016年4月1日、5月18日转账70万元、130万元给金某1。8.《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登记信息、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实，李1与金某1先后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5月17日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李1以210万元向金某1出售国和二村XXX号XXX室房产。9.《上海市家庭居室装修施工合同》证实，2016年5月21日，金某1与上海X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署上述合同，由上海X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5.6万元价格部分承包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的装修施工。10.银行账户明细及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实，国诚金融法定代表人李2母亲陈某2、李2妻子金某2，国诚金融CEO王某某，国诚金融员工许某某、陈1、钱某某，以及金某1、李1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11.《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实，金某1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1就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并协助将产权变更登记至金名下。同年11月9日，因公安机关正就金某1等人是否涉嫌诈骗展开调查，本院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金某1的起诉。2017年10月9日，本院立案审理李1诉金某1、何某某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李1要求何某某等人搬离本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同年11月20日，因公安机关正就金某1等人是否涉嫌诈骗展开调查，本院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李1的起诉。12.《上海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住宅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上述房产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08万元。13.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宋宾林的到案经过。14.被告人宋宾林当庭供认，2016年3月，宋宾林接待了因欠建设银行贷款到国诚金融借某的孙某某，一开始李2认为孙征信不好不愿意借，孙将房产证押在公司借钱，并承诺可以把房子过户给公司指定的人去贷款，再用贷款还公司的钱。孙某某借款40万元，宋宾林以“行规”为由让孙某某签订80万元的翻倍借条，并和许某某带孙某某、李1夫妇到银行走80万元虚高流水，孙某某、李1柜面取现后支付许某某好处费2000元，交还给宋宾林40万元及利息约1万元。后宋宾林带孙某某、李1至银行走70万元虚高流水，带李1至银行走130万元虚高流水，均由李1全部取现后交还给宋宾林大部分钱款。宋将上述收回的现金均交给李2。辩解李2曾打电话让宋宾林约孙某某到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宋宾林和李1在交易中心门口未等到孙某某就离开，故宋宾林未参与办理过户，以及对后续诉讼不知情。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宾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宋宾林依法应予处罚。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宋宾林负责接待被害人，参与签订翻倍借条、走虚高银行流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环节，在犯罪过程中作用积极、主要，不宜认定从犯，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宋宾林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宋宾林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宾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2026年3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冯晶晶人民陪审员  白彦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蒋 丽书 记 员  江彦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