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施某，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审第三人：沈某，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第三人：胡某，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第三人：杨某，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施某、沈某、胡某、杨某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原审第三人施某，原审第三人沈某、胡某、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显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对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出资后于2012年9月7日、12日从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两次转走1950万元（包括自身出资的800万元），当时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实际负责生产经营，但转走的1950万元，作为公司另一股东杨某根本不知情，对此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不存在抽逃出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2、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注册设立至2012午9月7日期间，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只有杨某和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只能用于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没有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发生其他任何往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从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转走1950万元是没有依据的，即使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后续有款项转入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也不能在没有法定依据的情况下转走出资款。《关于公司股东以借款为名抽回注册资本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的请示的答复》、《公司法解释三》对此已有了明确的规定。3、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五往来凭证以此证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转走1950万元出资款后双方有包括资金在内的其他往来。对此，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认为该组资金是复印件，且存在模糊不清情况，无法判断，但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也不能以此作为对转走行为的回应，更不能作为转走行为的理由。4、根据信用中和会计师事务所银川分所对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4月30日专项审计报告反映，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欠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1.59亿元。到2017年6月30日，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账面反映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欠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1.78亿余元，所以即使被上诉人抽回出资后，双方有资金往来，但仍旧是被上诉人结欠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款项。而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六是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关联公司转让的债权后提起的诉讼，姑且不论该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金额最终为多少，但这不是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在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问题。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提供了公司的银行流水反映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在出资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不存在此行为是需要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原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将前述举证责任分配给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问题，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以致作出的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被上诉人申银特钢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验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已实缴全部注册资本，且在2016年9月8日之前，上诉人实际经营与发展建设均由被上诉人负责，是被上诉人循环经济链中的一环，上诉人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设备采购等均是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长期经济往来，且被上诉人每一笔账目的支出，均有明确的账目记载，记载为往来款、借款、设备款等。没有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仅截取部分经济往来就来论证被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认定为抽逃出资。2.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对股东除名的规定，仅包括未出资和抽逃全部出资两种情况，本案不符合该法条的适用。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验资报告及往来凭证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上诉人也在当庭认可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故原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施某与被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沈某、胡某、杨某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2020年1月19日作出的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依法设立，注册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注册时的股权结构为：原告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60%，实缴出资人民币1200万元；第三人杨某持股40%，实缴出资人民币800万元。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中的60%股份委托案外人陆某代持，双方签署了隐名出资协议。2016年9月8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沈某、杨某等就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增资问题达成《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根据《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其代持人陆某名义和沈某（由胡某代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原告将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中的42%股份以人民币84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沈某；转让后，原告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中的股份为18%，由第三人施某代持并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2019年12月25日，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发函给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告股权代持人施某，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限期返还出资款人民币1950万元。2020年1月2日给施某发出通知，通知施某参加2020年1月19日上午在新生焦化公司一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题为对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作出处理。2020年1月19日新生焦化公司在其一楼会议议室召开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胡某主持、杨某，申银特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汉明参加会议，胡某提出申银特钢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经公司催告在规定期限内拒不返还，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及工商登记的施某股东资格，杨某同意解除，张汉明认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建议表决。最后经表决杨某、胡某同意，两人持有82%表决权，遂作出股东会决议：1、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工商登记的施某股东资格也予以解除；2、上述登记在施某名下的18%股权由胡某、杨某持有，对应360万元出资缴至公司，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决和公司章程修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对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作出的“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工商登记的施某股东资格也予以解除”决议，要求确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对解除股东资格作出了严格的规定，即股东除名仅限于未履行出资和抽逃全部出资两种情形。本案中，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已按时足额出资，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和施某股东资格的决议，其理由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账目明细反映出2012年8月8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期出资后于2012年9月又从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转往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1950万元，但双方是关联公司，多有经济账目往来，在该1950万元转出后，双方仍有账目往来，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具有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的行为。故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2020年1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当属无效，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是针对股东决议撤销之诉，本案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的是确认无效之诉，故对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胡某，沈某、杨某关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实收），由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20年8月14日股东会纪要一份、江苏天目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2020年8月14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就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委托第三方审计商议，决定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由上诉人公司委托江苏天目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事项进行了专项审计，该审计报告披露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后，且选择审计机构未征得利害关系人同意，审计也未能全面审计，故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公司决议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抽逃全部出资，从而在股东会上作出“解除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工商登记的施某股东资格也予以解除”的决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股东除名仅限于未履行出资和抽逃全部出资两种情形，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抽逃全部出资，被上诉人不认可存在抽逃行为，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其上诉理则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是否抽逃全部出资，应由双方通过其他渠道解决。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因上诉人在召开股东会时已认定被上诉人抽逃全部出资，被上诉人不认可，已提供了全额出资的证明，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抽逃全部出资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抽逃全部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韩晓琴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