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育恩，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华仔，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徐闻县**********（老粮所），公民身份号码44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海，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6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5。上诉人揭育恩、伍华仔因与被上诉人吴宏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为更换合议庭而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上诉人揭育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上诉人伍华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宏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揭育恩上诉请求:1、撤销徐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2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揭育恩的起诉请求；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伍华仔、吴宏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伍华仔是涉案承揽工作的定作人错误，本案承揽工作的定作人是吴宏海。位于徐闻县*******的三层楼房是吴宏海本人的楼房，其委托伍华仔承建该楼房建设工程（包括外墙贴瓷项目）。因此，本案承揽工作（外墙贴瓷）的定作人是吴宏海，而不是伍华仔，伍华仔只是承揽人。由于伍华仔未能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从事建筑的执业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宏海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二、伍华仔与揭育恩在涉案承揽工作中属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由于伍华仔存在明显过错，其应对揭育恩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揭育恩与其他两名工人是伍华仔雇佣的工人，这一事实有两名工人的证言佐证，而伍华仔辩称揭育恩承揽了外墙贴瓷工作，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参照《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凡在堕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应落实安全技术措施或安全防护用品。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揭育恩从高处坠落受伤，揭育恩提供的病历及司法鉴定中均显示揭育恩是从高处坠落受伤，应属高处作业安全生产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伍华仔在没有具备从事建筑施工资质和取得从事建筑职业证书的条件下承揽吴宏海的房屋建造工作，并雇请没有建筑施工资格的揭育恩进行施工，特别是在高处施工过程中，伍华仔既没有为揭育恩配备劳动防护用品，又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以致发生揭育恩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故。伍华仔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揭育恩受伤所造成损失的大部分赔偿责任。三、一审计算揭育恩的各项损失存在错误。揭育恩向医院实实在在缴纳了医疗费84058.54元，一审认定揭育恩支付的医疗费为57591.95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揭育恩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应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即60064.3元（43327元/年/365×506）。另外，一审计算的营养费偏低，司法鉴定费没有计算入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揭育恩的诉讼请求。伍华仔辩称，以我方提交的上诉状作为答辩意见。伍华仔上诉请求:撤销徐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2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改判伍华仔赔偿揭育恩27960.47元，吴宏海赔偿揭育恩48960.4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伍华仔与揭育恩、吴宏海三方的过错认定有误，导致责任分担不当。本案需要明确两个问题，一是所建的三层楼房是否需要承建人具备《建筑法》所规定的资质，二是当事人三方存在何种过错。一、由于所建楼房系三层住宅楼，依照规定伍华仔与揭育恩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根据《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参照建设部规章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根据该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的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反之，建盖三层(含三层）以上房屋的，则应适用《建筑法》。这也与建设部建村〔2006〕303号《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关于“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的规定相符。根据以上论述，在本案中，伍华仔与揭育恩必须具备相应资质。二、本案中，揭育恩、伍华仔及吴宏海均存在过错，都应承担不同赔偿责任。具体如下：1、揭育恩根据过错程度应承担50%赔偿责任。对于揭育恩的过错一审判决已予以论述，主要有两点：一是不具备建筑资质；二是自身发现施工竹架不够稳固情况下未采取措施补救导致受伤。以上两点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承担50%责任。2、吴宏海根据过错程度应承担25%赔偿责任。吴宏海的过错有两点：一是作为发包人未经审核将楼房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伍华仔，应当预见不具有资质所引起混乱后果，包括本案的施工不规范；二是吴宏海与伍华仔之间没有关于安全规范和转包方面约定。对于以上过错极有可能发生不利后果。因此吴宏海根据过错程度应承担25%赔偿责任。3、伍华仔根据过错应承担25%赔偿责任。伍华仔没有审查揭育恩是否具备资质，揭育恩操作不规范导致受伤，伍华仔在审查转包义务上存在过错，故综合本案应承担25%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吴宏海应当赔偿揭育恩48960.47元（195841.88元×25%＝48960.47元）。伍华仔赔偿揭育恩27960.47元（195841.88元×25%-21000元＝27960.47元）。一审判决在认定当事人过错中遗漏吴宏海亦存在过错，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揭育恩辩称，一、承揽合同包括加工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搅合同的有关规定。”而建设工程包括土木建筑工程、安装工程和装饰装修工程。本案的工作是对外墙实施贴瓷，显然属建设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发包人应对承包人的建筑资质条件进行审核，选择具有相应建筑资质条件的承包人。由于吴宏海选择没有任何建筑资质条件的伍华仔承建本案的建筑工程，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没有冲突。因此，吴宏海应承担相应的揭育恩受损害的赔偿责任。二、揭育恩与伍华仔之间成立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揭育恩在本案的施工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建筑施工设施、设备、工具和材料，所有关于本案的建筑施工设施、设备、工具和材料都是伍华仔和吴宏海提供的。显然，揭育恩是提供劳务的劳务者，揭育恩与伍华仔之间成立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三、揭育恩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而伍华仔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揭育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揭育恩在工作之前，已经怀疑竹架不够牢固，向伍华仔提出，但伍华仔说：“没有关系，你们用行了”。后因竹架不够牢固，揭育恩从高处摔下。因此，揭育恩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尽了合理的提醒义务,但伍华仔仍然视若罔闻，应对揭育恩的损害承担过错责任，而揭育恩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自身的损害责任。综上，伍华仔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维护揭育恩的合法权益。吴宏海没有对揭育恩和伍华仔的上诉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揭育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华仔和吴宏海赔偿揭育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6296.83元；2.伍华仔和吴宏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吴宏海将其一幢三层住宅楼房工程承包给伍华仔。伍华仔按吴宏海的要求，完成涉案住宅楼房的土建后，于2018年3月24日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涉案住宅楼房的外墙贴瓷装饰工程承包给由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三人临时组成施工合伙体，并约定贴瓷施工报酬按2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当天，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进场，伍华仔交待揭育恩等三人对原搭建的施工竹架加固后再施工，但揭育恩因其不是专业绑竹架未对施工竹架进行加固。2018年4月1日，揭育恩在伍华仔原搭建的施工竹架上对涉案楼房的外墙贴瓷砖，并因二楼施工竹架断裂而坠下地面致使身体受伤。揭育恩受伤后被送至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并于当天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揭育恩的伤情被诊断为：颈椎骨折、双上肢不全瘫、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揭育恩在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费117.45元（34.25元＋3.2元＋80元）；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费119340.67元，其中:个人自费54974.50元。在揭育恩住院过程中，伍华仔向其支付了21000元。另查明，1.揭育恩是农村居民。2.揭育恩与其妻子梁春风共同生育了三女一子：长女揭梦裕（2008年12月30日出生）、次女揭琳（2011年9月17日出生）、三女梁慧（2014年2月11日出生）、儿子揭英淼（2016年10月4日出生）。3.揭育恩的父亲揭爱业（1945年12月4日出生），母亲韦玉先（1952年5月20日出生），揭育恩的父母共同生育揭育恩兄弟姐妹四人（揭春梅、揭春燕、揭育恩、揭育球）。再查明，1.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伍华仔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吴宏海为房主（位于广东省徐闻县*******）。2.通济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揭育恩的颈5椎骨折并行内固定术后评定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揭育恩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为3万元；（3）被鉴定人揭育恩的护理期以90日为宜；（4）被鉴定人揭育恩的营养期以9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揭育恩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伍华仔和吴宏海对揭育恩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伍华仔和吴宏海对揭育恩的各项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揭育恩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该院对揭育恩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费119340.67元，其中：个人自费54974.50元。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费117.45元（34.25元＋3.2元＋80元）。揭育恩因事故致颈椎骨折，需要颈支架帮助颈椎支撑，故揭育恩主张定制支架费2500元，该院应予支持。揭育恩所主张的外购药费用，因无医疗机构的医嘱，且未有发票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揭育恩的医疗费为57591.95元（117.45元＋54974.50元＋2500元）；2.后续治疗费用。揭育恩主张其后续治疗费用为3万元，因揭育恩的伤情需要继续治疗，且有双方均认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该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揭育恩住院治疗共计14天，以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揭育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天），该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经司法鉴定的意见，揭育恩的护理期为90天，其中住院治疗14天，故揭育恩护理费为11220元[14天×150元＋120元×（90天－14天）]；5.误工费。揭育恩虽住院治疗14天，但经司法鉴定的意见，揭育恩的护理期为90天，故其误工期亦应为90天，按照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327元／年，揭育恩的误工费应为10683.37元（43327元／年÷365天×90天）；6.营养费。根据揭育恩的实际伤残情况、加强营养的医嘱及鉴定意见，该院酌情揭育恩的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天×10%）；7.残疾赔偿金。揭育恩为农业人口，揭育恩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即伤残系数为0.1，根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17168元/年，故揭育恩的残疾赔偿金为34336元（17168元/年×20年×0.1）；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411元/年的标准计算，揭育恩于2019年8月21日定残，又因揭育恩与其妻子梁春风共同需要抚养长女揭梦裕7.4年、次女揭琳10.1年、三女梁慧12.5年、儿子揭英淼15.2年，共计45.2年；揭育恩的父亲揭爱业、母亲韦玉先各需抚养6.2年、12.7年，共计18.9年，由4人共同抚养，故揭育恩应负担六个被扶养生活费共计42110.56元[15411元/年×10%×(1/2×45.2年＋1/4×18.9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揭育恩的伤残，确实造成揭育恩较大的精神伤害，揭育恩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但请求赔偿数额1万元过高，其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酌定为7000元；10.交通费。揭育恩主张其交通费为1000元，根据揭育恩治疗时间、住院医院的位置的实际情况，该费用符合客观，该院予以支持。揭育恩上述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95841.88元（医疗费57591.95元＋后续治疗费用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1220元＋误工费10683.37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10.56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关于伍华仔和吴宏海对揭育恩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查明，伍华仔承包吴宏海位于广东省徐闻县*******的住宅楼房建设工程，并完成了涉案住宅楼房的土建后，将涉案住宅楼房外墙贴瓷装修施工承包给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三人临时组成施工合伙体，但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未取得建筑资质。虽然，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进场后，发现原搭建的施工竹架不够稳固，但揭育恩、伍华仔均未对施工竹架进行加固。2018年4月1日，揭育恩在原搭建的施工竹架上施工时，因二楼施工竹架断裂而坠下地面致使身体受伤的严重后果。该院认为，揭育恩等三人承包涉案住宅楼房外墙贴瓷装修后，按伍华仔的要求进行贴瓷施工，向伍华仔交付其完成贴瓷工作后，由伍华仔支付报酬。实质上，揭育恩等三人系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其提供贴瓷劳务仅是其完成外墙贴瓷装饰成果的手段，并非单纯提供贴瓷劳务。也即是，揭育恩等三人与伍华仔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但伍华仔未审查揭育恩等三人是否具有建筑资质，而将涉案楼房外墙贴瓷装修承包给其施工；揭育恩作为承揽人在发现施工竹架不够稳固的情况下进行贴瓷施工，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此危险，但其未积极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揭育恩对其受到的损害后果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伍华仔对于揭育恩的各项合理损失195841.88元应承担50%赔偿责任。在揭育恩住院治疗期间，伍华仔支付21000元给揭育恩，应冲减其按责任比例应承担的上述损失，即伍华仔应赔偿揭育恩76920.94元（195841.88元×50%－21000元）。对于吴宏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揭育恩等三人作为涉案楼房外墙贴瓷修饰工程的承揽人，其按伍华仔的要求进行贴瓷施工，向伍华仔交付其完成贴瓷工作后，由伍华仔支付报酬。实质上，涉案楼房外墙贴瓷修饰工程的定作人系伍华仔，而不是吴宏海。且吴宏海将其建造涉案楼房的工程整体承包给伍华仔，即其对于揭育恩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故而，揭育恩请求由吴宏海承担其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伍华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揭育恩各项经济损失76920.94元；二、驳回揭育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司法鉴定费4044元，共计5654元（揭育恩已预缴），由揭育恩负担4279元，由伍华仔负担1375元。本院二审期间，揭育恩向本院提交了二份情况说明，主张证明其与伍华仔属雇佣关系。伍华仔对该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有异议，这是证人证言，出具的人应该出庭作证，他们在一审期间已经出庭，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这两位证人的证言应当以一审时作的证言为准。伍华仔和吴宏海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认为，揭育恩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提交时间和形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原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揭育恩个人缴费81441.09元，自付项目54974.5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对揭育恩、伍华仔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揭育恩、伍华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吴宏海与伍华仔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为建设房屋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从广义上看，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是特殊的承揽合同。本案中，吴宏海将涉案三层农村房屋发包给伍华仔承建，伍华仔按照吴宏海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符合要求的房屋，吴宏海给付伍华仔劳动报酬，故吴宏海与伍华仔之间应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构成承揽关系。（二）关于吴宏海、伍华仔与揭育恩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伍华仔从吴宏海承包建房工程后，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涉案住宅楼房的外墙贴瓷装饰工程交给由揭育恩及揭育树、林良河三人临时组成施工合伙体，并约定贴瓷施工报酬按2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故吴宏海、伍华仔与揭育恩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应承担何种责任。虽然涉案房屋为农村自建房，但是该房屋的层数为三层，属于多层住宅，故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纠纷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涉案三层房屋的建设应由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承建。吴宏海作为发包人，将工程交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伍华仔承建，以致伍华仔的雇员揭育恩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宏海应与伍华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伍华仔和揭育恩关于吴宏海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伍华仔作为承包人，明知自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取得从事建筑执业证书的条件下仍然承建吴宏海的房屋，施工中未尽到诸如提供相应的安全施工设施等安全监督、指导义务，故伍华仔对揭育恩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揭育恩在没有具备从事相关装饰施工资质的条件下，在发现施工竹架不够稳固的情况下进行贴瓷施工，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此危险，但其未积极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揭育恩对其受到的损害后果自身亦存在过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宏海、伍华仔、揭育恩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揭育恩、伍华仔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吴宏海不承担事故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酌情认定吴宏海和伍华仔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揭育恩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揭育恩《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个人缴费81441.09元，自付项目费用54974.50元。个人缴费费用为患者实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将自付项目费用认定为揭育恩的个人实付住院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更正为揭育恩在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为81441.09元；加上揭育恩上诉主张的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费117.45元（34.25元＋3.2元＋80元）和定制支架费2500元，揭育恩的医疗费总计84058.54元。揭育恩的该项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广东通济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揭育恩的护理期以90日为宜，因此，误工时间根据广东通济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一审认定揭育恩的误工费10683.3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营养费。揭育恩认为一审计算的营养费偏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揭育恩于2019年8月21日定残，故应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揭育恩需与其妻子梁春风共同抚养长女揭梦裕、次女揭琳、三女梁慧、儿子揭英淼，并需与其他三名兄弟姐妹共同扶养父亲揭爱业和母亲韦玉先。其中揭育恩长女揭梦裕出生于2008年12月30日，需抚养7年4个月（88个月），次女揭琳出生于2011年9月17日，需抚养10年1个月（121个月），三女梁慧出生于2014年2月11日，需抚养12年6个月（150个月），儿子揭英淼出生于2016年10月4日，需抚养15年2个月（182个月）。揭爱业出生于1945年12月4日，至揭育恩定残时年满73周岁，需扶养7年（84个月），韦玉先出生于1952年5月20日，至揭育恩定残时年满67周岁，需扶养13年（156个月）。揭育恩为农村人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应当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限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第1个月至第150个月，因该阶段揭育恩至少需扶养梁慧、揭英淼、韦玉先三人，扶养系数合计超过1，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标准计算，为192637.5元（15411元/年÷12月×150个月）。（2）第151个月至第156个月，被扶养人为揭英淼、韦玉先两人，该阶段被扶养人扶养系数0.75（0.5+0.25）小于1，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按照实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779.13元[15411元/年÷12月×（156个月－150个月）×（0.5＋0.25）]。（3）第157个月至第182个月，被扶养人为揭英淼一人，按照实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695.25元[15411元/年÷12月×（182个月－156个月）×0.5]。揭育恩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11.19元[（192637.5元+5779.13元+16695.25元）×10%]。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110.56元，已高于揭育恩应获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揭育恩上诉要求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计算错误，但鉴于伍华仔上诉并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上诉，吴宏海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110.56元，本院不予调整。5、揭育恩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司法鉴定费没有计算在损失额内问题。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产生了司法鉴定费，揭育恩向广东通济鉴定中心支付了司法鉴定费4044元。该项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在损失额内并无不当。综合以上，揭育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2308.47元（医疗费84058.54＋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1220元＋误工费10683.37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10.56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000元）。吴宏海和伍华仔应连带承担事故责任的70%，即赔偿155615.93元（222308.47×70％），扣减伍华仔已支付的21000元，伍华仔尚需支付赔偿款134615.93元（155615.93元－21000元）给揭育恩。对揭育恩主张超出的赔偿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揭育恩、伍华仔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伍华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揭育恩支付赔偿款134615.93元，吴宏海对上述赔偿款134615.9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揭育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揭育恩负担924.78元，伍华仔负担342.61元,吴宏海负担342.61元；鉴定费4044元，由揭育恩负担2322.86元，伍华仔负担860.57元，吴宏海负担86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揭育恩负担924.78元，伍华仔负担842.61元，吴宏海负担34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