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3320号原告：上海涵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梁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芳，女。原告上海涵盈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涵盈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53,901.0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0年起按年签订购货协议，直至2016年年底，双方未能就续约条件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告核查，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5月，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自2010年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原告开票金额计50,182,405.43元，被告付款金额计41,465,765.23元。2017年双方合作终止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核对未付款金额，但被告均予以拒绝。经原告统计，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3,353,901.06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原告开票金额应为50,178,034.49元，被告付款金额应为41,434,873.50元，被告退货金额为2,718,570.06元，原告应支付被告退货费81,557.10元、返利费2,089,455.58元、仓储费250,890.17元、海报费404,355.19元、转运费601,820.69元、《交款单》费用2,181,028.82元。由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15,483.38元。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确实自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至2017年终止。原告开票金额计50,178,034.44元，被告付款金额应为41,598,263.70元，被告退货金额应为2,790,550.01元，原告应支付被告退货费83,716.50元、返利费2,157,828.45元、仓储费250,890.17元、海报费404,355.19元、转运费601,820.69元、堆头陈列费112,571.15元、货架排面陈列费80,407.96元，原告另应按《交款单》支付被告费用计2,181,028.82元。结算下来，原告反而欠付被告费用83,398.17元。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原告(作为供应商)与被告签订《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双方约定，原告应按照本协议及采购订单向被告交付商品；被告有权从原告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原告应付给被告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赔偿、违约金、服务协议中的各项费用、津贴、返利、折扣等)；从到期应付货款中扣除账扣金额后的数额是被告的实际应付货款，原告按协议交付的商品所对应的实际应付货款的付款期为送货完成日后一定期限内(具体期限在“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开始，除协议被解除或双方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被告因经营需要，有权提前30天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协议，通知期满本协议即解除……同时，原、被告还签订《主购货协议-2016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双方约定，被告付款期为30天，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原告应按照含税进货额向被告支付返利(返利率3.5%)、海报费(费率1.5%)、堆头特殊陈列费(费率0.7%)、货架排面特殊陈列费(费率0.5%);原告承担的折扣、返利和促销服务费从货款中扣除，原告有义务及时检查被告所有促销服务，如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应在次日起7日内书面向被告提出，未按时提出的，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提供的当日所有义务；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促销服务费均已按此检查确认，原告在签订本年度商业条款时确认，被告已经向原告全面提供了本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起始日前双方约定的所有服务和活动，原告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已经账扣的费用没有任何异议，双方在本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起始日之前各年度的货款均已按“交易条款与条件”的相关约定结算支付完毕；如双方未签订新的年度商业条款，本年度商业条款将延续有效，直至签订新的年度商业条款，本年度商业条款是双方主购货协议的组成部分。原、被告在《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中约定，原告需上海莲源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商品货物交付到被告各门店前提供相关仓储服务；原告应支付常温仓储服务费(费率0.5%)、常温转运服务费(费率1.2%)、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费率0.5%)、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费率3%)；原告同意每月结算支付，选择被告代扣代付方式支付等。原、被告在2017年未签订新的协议，继续适用2016年度协议。原、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有效期起始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其他条款与前述2016年度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原、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主购货协议-2014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有效期起始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返利率为5%，海报费率为0.5%，无堆头特殊陈列费及货架排面特殊陈列费，其他条款与前述2016年度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1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原告签署多份《交款单》。内容涉及，原告同意为《交款单》中所列商品或门店促销服务和活动支付折扣/费用，原告有义务及时检查被告所有促销服务，如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应在第二天书面向被告提出，未按时提出，视为原告认可被告履行了所有义务，双方不再另行确认，本促销服务协议作为主购货协议的补充。《交款单》所涉费用总额计2,181,028.82元。2013年1月23日、2013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分别付款26,397.29元、8,254.10元，附言为银票利息。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25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分别付款10,547.25元、11,038.50元、14,672.22元、6,880.01元，附言为贴现利息。2012年7月10日、2012年9月11日、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分别付款6,945.49元、9,815.65元、17,891.16元、20,056.77元。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记账数据显示，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记账类别为“银票利息”的金额合计163,390.17元。审理中，原、被告陈述，双方在2014年之前也签订过年度协议，但因时间久远，现均无法提供；双方确认发票金额为50,178,034.49元。原告陈述，2011年至2014年的返利率为5%，海报费率为0.5%,常温仓储服务费率为0.5%，常温转运服务费率为1.2%，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率为0.5%，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率为3%，无堆头陈列费及货架排面陈列费；2015年至2017年的返利率为3.5%，海报费率为1.5%,常温仓储服务费率为0.5%，常温转运服务费率为1.2%，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率为0.5%，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率为3%，虽约定堆头陈列费率为0.7%、货架排面陈列费率为0.5%，但该两项费用与《交款单》中的费用重合，故不应再行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存在特供货物，该部分货物的返利应按照1%计算，特供货物除返利外，还需收取仓储费(费率0.5%)、转运费(费率1.2%)、退货费(费率3%)；分装服务费实际未发生，不需收取；2010年发票金额为26,310.29元，2011年发票金额为4,540,115.54元、退货金额为454,559.63元，2012年发票金额为9,866,760.88元、退货金额为277,743.03元，2013年发票金额为9,373,924.63元、退货金额为260,232.65元，2014年发票金额为8,845,458.80元、退货金额为307,693.26元，2015年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749,373.80元、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2,486元，2015年非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8,308,652.17元、非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339,215.95元，2016年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598,978元、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17,283.96元，2016年非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5,990,812.63元、非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428,723.63元，2017年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95,519.74元、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9,039.99元，2017年非特供货物发票金额为1,782,128.01元、非特供部分退货金额为621,591.96元；被告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导致产生贴现利息163,390.17元，该贴现利息应由被告承担，不应计入被告已付货款中。被告陈述，2011年至2012年的返利率应为5.5%，对原告陈述的其余费用的费率均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关于堆头陈列费及货架排面陈列费与《交款单》重合的意见，该两笔费用应予以收取，确认分装服务费不予收取，确认原告陈述的特供货物的金额及收取返利、费用的费率；被告对原告统计的每年度发票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总计退货金额应为2,790,550.01元；被告未主张2010年的返利及海报费、转运费、退货费；贴现利息163,390.17元应该由原告承担，被告不同意在统计的已付款金额扣除该款项。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数据截图、入账通知书，被告提供的《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主购货协议-2014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主购货协议-2015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主购货协议-2016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交款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另提交2011年度及2013年度的主购货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被告提交的仅为打印件，无任何一方签字、盖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主购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原、被告在审理中对开票金额及仓储费、转运费、海报费、《交款单》金额达成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2011年至2012年的返利率是5.5%还是5%；二、原告应否支付2015年至2017年的促销堆头陈列费及货架排面陈列费；三、贴现利息163,390.17元应由谁承担，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四、退货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原告认可2011年至2012年的返利率按照5%计算，被告则抗辩称应按照5.5%计算，被告对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提供的相应年度的协议为打印件，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协议内容难以采信。被告另提供的服务平台截图是自2012年7月开始的数据，被告未提供之前的数据，且已提供的数据中并未载明返利率为5.5%，被告也未能进一步证明返利是按照5.5%的比率计算，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原告的自认，确认2011年至2012年的返利率应按照5%计算。关于焦点二，2015年至2017年的促销堆头陈列费及货架排面陈列费在相应主购货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原告对费率标准无异议，但提出该两项费用与《交款单》中的费用相重合，不应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在《交款单》中明确约定《交款单》为主购货协议的补充，《交款单》系针对特定门店、特定商品、特定时期产生的费用，与主购货协议中约定的陈列费并不一致，计算方式也不相同。且双方在2011年就已形成按《交款单》付费的形式，2011年至2014年的协议中并无陈列费的约定，如存在重合，则不应当在之后的协议中双方再另行作出相关费用约定。原告主张费用存在重合，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至2017年的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均约定，原告有义务及时检查被告所有促销服务，如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应在次日起7日内书面向被告提出，未按时提出的，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提供的当日所有义务；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促销服务费均已按此检查确认，原告在签订本年度商业条款时确认，被告已经向原告全面提供了本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起始日前双方约定的所有服务和活动，原告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已经账扣的费用没有异议。现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对相关服务费用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即使有相应费用的约定，也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5年至2017年的促销堆头陈列费(费率为0.7%)及货架排面陈列费(费率为0.5%)。关于焦点三，双方争议的已付款金额的差异，系因被告采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付款而产生。被告自行提交的2011年至2012年主购货协议中显示，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方式，未选择汇票方式。被告以汇票方式付款与其提交的主购货协议显然不一致，以汇票付款确实会产生贴现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被告支付部分款项时会注明性质为贴现利息，被告提交给原告的记账数据截图中也显示计163,390.17元款项的性质为银票利息。既然该款项性质为银票利息而非货款，且系因被告未以电汇方式付款而产生，相应利息就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从被告统计的已付款金额41,598,263.67元中扣除163,390.17元，本院予以支持。由此，被告已付款金额为41,434,873.53元。关于焦点四，原告自认被告退货金额计2,718,570.06元，被告则抗辩为2,790,550.01元。因被告并未就其抗辩的退货金额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原告自认的退货金额为准。根据双方的约定，除返利须以开票金额减去退货金额，及退货费以退货金额为计算基数外，其余费率计算基数均为开票金额。按照本院前述认定的费率标准及应承担的费用名目，经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返利2,094,674.33元(以原告确认的自2011年起每年度发票金额减去当年度退货金额为基数计算)、海报费404,355.19元、仓储费250,890.17元、转运费601,820.69元、《交款单》费用2,181,028.82元、退货费81,557.10元、堆头陈列费112,571.15元、货架排面陈列费80,407.96元。原告应承担的前述返利及费用合计5,807,305.41元。由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217,285.49元(开票50,178,034.49元-被告已付款41,434,873.53元-退货2,718,570.06元-返利及费用5,807,305.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涵盈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17,285.49元。案件受理费7,532元，减半收取计3,766元，由原告上海涵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86元，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