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某与被上诉人林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林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某1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林能福与马某之间并不存在赠与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首先，林能福与马某之间虽不具有婚姻上的法律关系，但二人确实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关系，且二人育有一女，林能福在与马某共同生活期间应承担其个人日常开支的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于二人的非婚生女，林能福具有抚养义务，林能福转账支付马某的各项款项，是其履行其各项义务的一种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赠与合同约定的是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无偿赠与的行为，而无偿赠与既表现为赠与人对此赠与行为不负有任何义务，又表现为受赠人不负有任何义务。林能福既有支付与马某共同生活间其个人生活支出的义务，又有抚养二人非婚生女的义务，故林能福转账及支付房屋租赁费的行为并非赠与行为。最后，根据上述内容，林能福与马某之间虽不具有婚姻关系，但林能福确有抚养二人非婚生女的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林能福对其与马某非婚生女的抚养费，应比照该条规定进行考量，而该条法律规定明确支持双方协议的抚养费。对于林能福支付抚养费的多少，由林能福与马某之间协议确认即可。二、林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2862192元，系林能福与林某1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法院在林某1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部分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林能福与马某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林能福向马某转账的2836912元及支付房屋租金2.6万元，并非赠与。对于该部分款项，若为林能福婚前个人财产，则应视为林能福处分其个人财产支付给马某共同生活费用及其对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林某1并未进行举证该部分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该部分财产为林能福婚前个人财产。三、若是认定林能福转账给马某的28369l2元及支付房屋租金2.6万元，为林能福与林某1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也仅享有其中一半财产的所有权，对于另一半林能福享有所有权的财产，由林能福向马某支付其对二人非婚生女的抚养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林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状中第一点，马某并无证据证明马某与林能福共同养育子女的事实，相反现有证据可以清晰反映马某在明知林能福存在配偶的情况下，仍与其非法同居，接受林能福大额财产赠与的事实，关于上诉状第二、三点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按份共有。马某抗辩认为赠与财产属于林能福婚前个人财产，应当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某返还林某1300万元（暂计）并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林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林能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马某的行为无效；2.马某返还林某1294.141万元（其中转账291.541万元、四个月的房屋租金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某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某1与林能福于199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林能福于2019年6月27日溺水死亡。2019年9月，马某以案外人林某2母亲即法定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起诉林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并在诉状中称马某于2013年与林能福相识，2014年起在外租房同居生活，在举证清单中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以证实房屋租金由林能福支付。马某与房屋出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期限自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4日，月租金6500元，押金65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押1付3，由此可知支付押金6500元、3个月的房屋租金19500元，共计2.6万元。自2016年12月至林能福死亡前，林能福与马某通过微信、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相互转账，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林能福给马某转账金额比马某给林能福转账金额多338492元,林能福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与马某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林能福给马某转账金额比马某给林能福转账金额多2532000元,林能福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与马某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林能福给马某转账金额比马某给林能福转账金额少34300元，即林能福通过微信、银行给马某转账共计2836192元，与房屋押金、租金2.6万元合计为28621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林能福给马某的转账及支付房屋押金、租金的行为是否系赠与；2.如果是赠与，该赠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关于林能福给马某的转账行为是否系赠与的问题。马某自认于2013年与林能福相识，2014年起在外租房同居生活。通常情况下，非正常男女关系之间的赠与行为不会订立书面合同，而仅有财产交付的事实。林某1主张林能福给马某的转账及支付房屋押金、租金的行为系赠与，且提供了相关证据。相反，马某辩称该款项用于1.转入林能福指定账户；2.双方共同生活；3.抚养非婚生女相关费用；4.因林能福生前养活一大批社会闲散人员，即林能福的小弟，工资开支也是由马某账户转出，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无事实根据，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能认定林能福给马某的转账行为系林能福赠与马某。关于该赠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林某1与林能福于199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7日，林能福因溺水死亡。其间，林某1与林能福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林能福给马某转账并支付房屋押金、租金的行为显然未经林某1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林能福转账给马某2836912元并支付房屋押金、租金2.6万元，共计2862192元。林能福对于马某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其基于与马某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不经林某1同意，将与林某1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2862192元赠与马某，而马某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林能福的家庭情况下无偿获取林能福与林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林能福的赠与和马某的接受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对林某1而言显属恶意，侵害林某1的合法权益，林能福与马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林能福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二人之间的赠与合同应属无效。现林某1主张确认林能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马某的行为无效并以侵犯其共同财产权为由要求马某返还上述赠与款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林某1主张的金额与法院核算金额不符,以法院核算金额为准。马某辩称，林能福向马某所转的资金并非与林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应举证证明。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林能福生前具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林某1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并非林某1。因此马某的辩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能福将与林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862192元赠与马某的行为无效；（二）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林某12862192元。案件受理费25800元，减半收取12900元，由马某负担。 二审期间，林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一份，证明：马某于2018年3月31日生育一女林某2，该登记表上父亲信息一览为空白，证明马某与林能福之间并无生育。 马某质证认为：对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楚，林某1提交该证据来证明孩子的父亲不是林能福与一审认定的马某与林能福2013年至2019年共同生活的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达不到林某1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马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林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马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能够证明马某生育的女儿林某2的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信息为空白，对该部分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某与林能福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马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某2系林能福的女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能福对马某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给付义务，一审认定林能福向马某的转账、支付房屋押金、租金共计2862192元的行为系赠与并无不当；林能福在未经林某1同意的情况下对马某作出的赠与行为既是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亦违反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认定马某与林能福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据此判令马某返还2862192元适当。马某关于林能福向其转账、支付押金、租金的行为不是赠与，是支付其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个人生活支出及二人非婚生女的抚养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林能福向马某的转账均是在与林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林能福个人账户中的资金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马某提出林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2862192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为林能福的个人财产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主张即使认定案涉2862192元为林能福、林某1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也仅享有其中一半财产的所有权，另一半财产林能福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林能福、林某1均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享有不分比例的完整所有权，故对马某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马某全额返还2862192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凌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