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季建华，男，汉族，1981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羿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荣军，男，汉族，1980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现在江苏省宜兴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季建华因与被申请人王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83民初1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苏0583民申3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季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羿珺，被申请人王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建华申请再审称：1、涉案借款系结欠王荣军的赌博债务。2017年2月至5月，季建华经人介绍到王荣军开设的赌场参与赌博，期间欠下赌债75万元。后王荣军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行要求季建华签署85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据，并要求季建华指定与王荣军合伙开赌场的秦晓刚为借款收款人。王荣军通过银行转账将所谓的借款汇至秦晓刚账户。王荣军开设的赌场均无需参赌人员自带现金，每次赌博结束后统一结算。2、季建华有向王荣军等人的还款事实。王荣军等人多次向季建华暴力要债，无奈之下，季建华先后向王荣军及开设赌场的案外人秦晓刚、陈益青及微信名为“荣超”的共支付23.58万元。综上，原审基于王荣军伪造的证据及虚假陈述，认定借贷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王荣军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王荣军辩称：涉案借款并非赌债。季建华赌博的赌场是荣超开设的，季建华借款是在赌场向秦晓刚借的，与王荣军无关。后来，因季建华还不出钱，又向王荣军借款并让其将借款转付给秦晓刚。王荣军仅收到季建华微信转账5000元，对季建华所称已归还23.58万元的事实王荣军不清楚。原审认定涉案借贷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王荣军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季建华归还借款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季建华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9月1日，季建华作为借款人（甲方）、王荣军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二份，第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是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月利率2.6%等内容；另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是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月利率2.6%等内容。同日，季建华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季建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荣军借款85万元，该笔借款划至以下账户：账号62×××19，户名秦晓刚，开户行昆山张浦支行，备注：本人同意该笔款项转入秦晓刚账号。同日，季建华出具收到85万元的收据。2017年9月1日王荣军转款65万元、20万元到秦晓刚账户。同日，季建华还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季建华向王荣军借款85万元，其中20万元于2017年11月1日前还清，其余65万元年底还清，如20万元11月1日前没有还清，本人愿出5万元作为保证金。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季建华向王荣军借款85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据、收据、银行明细、承诺书予以证实，故原审予以确认。王荣军主张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请求，利息过高，原审支持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17281号民事判决：季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荣军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25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18190元，由季建华负担。再审中，对季建华举证证据：微信、支付宝的主体身份信息及转账记录，原审庭审笔录，本院（2018）苏0583刑初1338号刑事判决书、（2018）苏0583民初5899号民事裁定书，昆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7日对王荣军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经王荣军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其没有与荣超一起开赌场。本院审查认为，民事裁定书涉王荣军与杨仁华、杨桂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公安机关对王荣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王荣军陈述其在荣超开设的赌场向包括季建华等参赌人员放债，供季建华赌博，该事实与季建华庭审陈述相印证，对该笔录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王荣军举证证据：借款协议两份、借据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承诺书。上述证据经季建华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季建华向昆山市公安局举报称“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季建华经他人介绍到王荣军等人开设的赌场赌博，欠下赌债75万元。王荣军等人通过威胁、恐吓等方式强行要求季建华签署《借款协议》，将75万元赌债转化为向王荣军的85万元借款，要求季建华签署《借据》，指定秦晓刚为‘借款’收款人。王荣军通过向秦晓刚转账85万元，将赌债转化为民间借贷。”昆山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于2019年7月17日到江苏省宜兴监狱提审正在服刑的王荣军，王荣军陈述：其与秦晓刚是表兄弟，与陈益青、秦晓刚都是昆山市南吉山村人。2017年2月起至6月底，安徽淮南人荣超在昆山城西的清风华苑小区租联排别墅开设赌场，其在该赌场赌博认识了荣超及赌客季建华。开始秦晓刚提议到荣超的赌场向赌客放贷，每放款一万元荣超从“庄风”里给放款人三百元钱好处。每场赌博结束，荣超就根据其和秦晓刚、陈益青三人带进赌场的钱结算好处费。赌客刚开始借钱时是不写欠条的，等欠款数额大了才写欠条，因为这些人都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小老板。欠条有时写给秦晓刚，有时写给其。这些赌债都是由其和秦晓刚、陈益青打电话讨要的，荣超是担保人。季建华拖欠85万元，他实际从其处拿了七十几万元，加上利息，写了85万元的欠款协议。还有一个老夏的人欠了100万元赌债。2018年3月9日的原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荣军“钱为何转到秦晓刚处？”王荣军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款项的支付是由被告（季建华）指定账号的，原告（王荣军）和秦晓刚是不认识的，据当时被告口述被告和秦晓刚也是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这个情况原告并未核实。”另查明，根据季建华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季建华向陈益青（微信名竹叶青）2017年2月24日转账2万元、0.2万元、2万元、0.5万元，10月30日转账2万元、1万元、1万元（银行转账），10月31日转账0.5万元、11月3日转账2万元，11月20日转账1万元，11月21日转账0.98万元，2018年1月26日转账1万元、0.5万元，2月13日转账2万元，2月14日转账2万元；向秦晓刚（微信名恐龙）2017年5月19日转账0.5万元、2017年8月30日转账1万元；向荣超2017年4月24日转账1万元、4月28日转账0.4万元，以上合计21.58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苏0583刑初133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查明2018年4月29日至5月1日期间，王荣军以营利为目的，在昆山市大市太阳岛高尔夫球会所XXX栋别墅内开设赌场。对王荣军犯开设赌场罪判有期徒刑三年。现在宜兴监狱服刑。再查明，有关本案借贷关系形成过程，当事人再审庭审中分别进行了陈述。季建华陈述：其在昆山城西的清风华苑小区打牌赌钱，王荣军在该赌场记账，其每场赌博输了多少钱都是由王荣军记在账本上的。2017年2月-5月期间，其大概输了60万元左右，5月份以后就不赌了。王荣军向其追债时，60万元左右赌债加上利息，其向他出具了85万元的借款凭证。赌场中，其认识王荣军、秦晓刚、陈益青和荣超，他们一起开赌场的。王荣军对其说他一年的微信转账限额用完了，让其将款还给陈益青和秦晓刚，还说他与陈益青、秦晓刚等人是一起的。王荣军陈述：季建华在2016年时已经开始赌博了，一起参与赌博的人和季建华一样都是开厂的。其2017年到那个赌场的，看到季建华还在那里赌博。那个赌场是荣超开设的，其在该赌场帮忙“看看场子”，做后勤服务。季建华在赌场借了秦晓刚的钱，当时他没钱还秦晓刚，向其借款。季建华向其出具的借据中明确“本人同意该款项转入秦晓刚账户”。季建华向秦晓刚的借款是否赌博形成的债务其不知道，因为其在该赌场不是每场赌博都在的。其未让季建华向秦晓刚、陈益青等人还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荣军明知季建华在赌博仍向其提供赌博资金，获取非法利益。王荣军采用与季建华签订借款协议等合法形式，掩盖季建华对其结欠赌债的违法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王荣军与季建华之间的涉案借款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对王荣军要求季建华归还8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王荣军与季建华的借贷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王荣军所述季建华向其借款用于归还秦晓刚债务的辩解意见，经查，王荣军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秦晓刚等人共同在赌场放贷获取非法利益，与季建华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相印证，故王荣军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季建华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荣军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83民初172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荣军要求季建华归还8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8190元，由王荣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董洁洁人民陪审员  张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