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刑初2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吴卫权，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楼臻，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20]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卫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沈某、吴某1、吴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华光、被告人吴卫权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楼臻到庭参加诉讼。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8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吴卫权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街XX号附近路遇被害人王某1，双方因感情、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吴卫权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王某1的颈部、前胸、下腹等部位，致王某1死亡。随后，吴卫权用该匕首捅刺自己的颈部、手腕等部位欲当场自杀，被民警抓获。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颈部及前胸等部位，导致重要大血管离断等严重损伤，进而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吴卫权，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卫权故意杀死1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卫权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卫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被害人不仅骗他钱并且欺骗他的感情。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起因方面存在过错，被告人吴卫权具有坦白情节，请法院对吴卫权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卫权与被害人王某1存在感情、经济纠纷。2019年8月27日17时左右，被告人吴卫权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街XX号附近路遇被害人王某1，双方发生口角，吴卫权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王某1的颈部、前胸、下腹等部位，致王某1死亡。随后，吴卫权用该匕首捅刺自己的颈部、手腕等部位欲自杀，被民警抓获。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颈部及前胸等部位，导致重要大血管离断等严重损伤，进而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报单及工作情况证明：2019年8月27日17时许，多名人员打电话报警称在闵行区XX路XX弄XX号门口，有一名男子持刀捅刺一名女子。民警到场后当场控制嫌疑人并将被害女子和嫌疑人送医。嫌疑人吴卫权在医院治疗期间交代其用匕首刺死被害人的作案事实。2.证人孙某（系报警人）的证言证明：他是XX饭店的厨师。2019年8月27日16时30分左右，他在XX路XX弄XX号XX饭店后门休息时，忽然听到身后有女人的尖叫声，扭头发现一名男子在饭店后面的停车场上持刀捅刺一名女子的胸部和腹部。他马上拨打电话报警，在他打电话过程中，那名男子还在持刀捅刺那名女子。后来被捅女子躺在地上不动了，那名男子后持刀划切自己的手腕，随后警察赶至现场。相关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孙某经辨认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吴卫权就是捅人男子。3.证人赵某（系被害人王某1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27日16时许，她和涂某、王某1驾车前往XX饭店吃饭。刚到停车场王某1就说“他怎么来了，我先下车”，然后就先下车进入饭店。随后吴卫权走过来，问她王某1是否一同前来。在他们讲话过程中，王某1从饭店走出来并问吴卫权干什么，然后两人就吵起来，她见两人吵得很凶，还劝两人好好说话。吴卫权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刀柄尖刀直接捅向王某1脖子，又向王身上捅了几刀，王当时就倒在地上，后吴就拿刀捅刺自己脖子。4.证人涂某（系被害人王某1朋友）的证言证明：赵某、王某1和她关系较好。她通过打麻将认识吴卫权，也知道王某1通过打麻将认识吴卫权。2019年8月27日16时许，她和赵某、王某1驾车前往XX饭店吃饭，她们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发现吴卫权驾车从旁边经过，王某1说如果吴卫权也参加聚餐她就不参加，并说先下车去躲一下，就下车进入饭店。吴卫权停好车就来到她们车边问王某1在不在，她说王没有和她们在一起，并下车前往饭店。她在饭店门口碰到王某1时对王说吴卫权在后面，王说要去找吴说清楚。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外面有尖叫声，从饭店跑出来，看到吴卫权在停车场拿着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浑身是血，她立即拨打110报警。5.证人谈某（系XX饭店员工）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7日16时30分许，他在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饭店底楼南侧厨房间洗碗时，看见一个光头矮个男子在厨房间窗外南侧的一辆红色轿车旁边站着，两名女子在该男子身边，其中一个较矮女子对该光头男子说了几句话，光头男子从裤子后袋里拔出一把尖刀往较矮女子的脖子上划，划了十多刀，较矮女子就倒在地上了，然后光头男子又双手拿刀戳较矮女子的胸部，较矮女子流了很多血，接着该光头男子用水果刀划自己的手腕，后躺在地上，另一个较高女子躲进厨房间，后来有人报警，光头男子和较矮女子都被送去医院。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谈某经辨认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吴卫权就是持刀的光头男子；经辨认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王某1就是被捅刺的较矮女子。6.证人陈某（系过往路人）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7日17时许，他从江文路中国移动营业厅出来走向停车场时，听到停车场过道里一名女子在喊：“救命啊！出大事了！”后来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躺在过道北侧地上，头东脚西，头颈部流了很多血，脚在抽搐，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刀的男子，该男子犹豫片刻后，双手拿刀捅自己的脖子，还用刀割自己手腕。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陈某经辨认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吴卫权就是持刀男子。7.证人梁某（系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7日17时许，他们接120急救指挥中心指令称XX路XX弄XX号后面停车场有人受刀伤。他们赶至现场后发现一男一女受伤。男子手腕处、颈部有刀伤，无生命危险，女子胸前近颈部、双侧腹股沟、左右手臂均有刀伤，他们立刻对女子实施急救并抬上救护车，后他们在对男子施救时，男子还把他的手推开不让救治。他还发现男子左手边有一把匕首。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饭店，中心现场位于该饭店厨房南窗外停车位处。现场勘查见：XX路XX弄XX号XX饭店南侧有一条东西向小路，小路两侧有停车位。饭店厨房南窗外停车位处地面上发现血泊，血泊东侧发现一辆红色奥迪A3汽车，汽车后备箱上发现血迹，血泊北侧地面上发现一只女式拖鞋（右鞋），拖鞋南侧地面上发现一个白色充电宝和一部黑色苹果牌手机，手机南侧地面上发现另一只女式拖鞋（左鞋），厨房南窗外、血泊北侧草坪内发现一个黄色女包和一部玫瑰金色苹果牌手机。血泊西北角2米处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的单刃折叠刀，一张驾驶证（姓名为吴卫权），一串钥匙和若干人民币。在血泊东侧50米处发现一辆黑色别克汽车，车内副驾驶座上发现一部白色苹果手机和一部黑色苹果手机。侦查人员提取拖鞋、女包、白色充电宝、黑色苹果手机、玫瑰金色苹果牌手机、单刃折叠刀等物并在地面提取6处血迹、在奥迪汽车后备箱上提取1处血迹。另在医院内，对嫌疑人吴卫权左脚鞋面、左脚鞋底侧面、左脚鞋底、右脚鞋面、右脚鞋底侧面、右脚鞋底、嫌疑人身上的灰色上衣、嫌疑人身上的蓝色牛仔短裤等8处血迹进行提取。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吴卫权处扣押1件灰色短袖、1条蓝色牛仔短裤、1双鞋子和1把折叠匕首；扣押在现场勘查时发现的1把折叠匕首、1部白色苹果手机、1部黑色苹果手机。10.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奥迪汽车车尾处地面提取血迹的涂抹物、玫瑰金色苹果手机、黄色女包、黑色苹果手机、左脚拖鞋、右脚拖鞋上的生物性物质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不能排除现场地面提取的其余5处血迹、奥迪汽车后备箱上血迹、折叠刀刀柄上血迹、嫌疑人吴卫权左脚鞋底血迹、右脚鞋面血迹、右脚鞋底侧面血迹、右脚鞋底血迹、灰色上衣上血迹、蓝色牛仔短裤上血迹的涂抹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嫌疑人吴卫权所留。不能排除现场折叠刀刀刃血迹中混有被害人王某1和嫌疑人吴卫权的生物性物质。11.证人吴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尸体，吴某1确认死者是其妻子王某1。12.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颈部及前胸等部位，导致重要大血管（头臂干、左颈总动脉及左锁骨下动脉）离断等严重损伤，进而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3.证人吴某1（系被害人王某1丈夫）的证言证明：他和王某1于2008年结婚。2015年夏天，吴卫权的妻子给他打电话说吴的通话清单里有很多与王某1的通话信息，而且很多通话发生在后半夜。他就去问王，王说两人通过打麻将认识，只是打打电话，没有其他关系。几个月后，吴卫权带人到他家，对他说王某1在外面欠了几十万的债务。事后他问了王某1，王说是在外面赌博输掉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还说自己会想办法解决，后来吴卫权也没有再出现。王某1于2016年买过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声称是用自己的钱买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因为王在2015年刚刚欠下几十万赌债。案发后他看了王某1手机，才知道王某1不仅和吴卫权有不正当关系，还和一个叫江某的人在一起。1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9年3月认识王某1，王驾驶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自称从事股票行业，已经XX，儿子在美国留学。两人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此期间，他以现金方式给了王某1很多钱。8月的一天，他驾驶王某1的红色马自达轿车在XX镇XX村附近碰到一名中年男子，该男子拦住他问所驾轿车是谁的，他说是朋友王某1的，该男子说这辆轿车是其所有。他曾问该男子与王某1的关系，该男子称没什么好说的。后来他驾驶王某1的红色马自达轿车又碰到那名男子，当时王某1也来了，这名男子就对王某1说这样下去要杀人的，然后就转向他并把手按在裤腰里，王某1拦住他们中间，后来他们各自离开。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江某经辨认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吴卫权就是他所说的那名中年男子。15.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1与江某在聊天中互称老公老婆。16.被告人吴卫权供述：他于2010年前后在棋牌室打麻将时认识了王某1，两人于2012年6月左右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当时两人都已婚，后来他为此和前妻XX，王某1也说已经XX。2015年左右，王某1对他说在外面欠了赌债，他就把自己的一套动迁房做抵押从借贷公司借了30万元帮王还债，此后又花费13万元左右给王买了一辆马自达轿车，后因王赌债还不出，他只能卖掉抵押房产，其余给王买东西花费的钱款他也算不清了。案发前几个月，他儿子补课需要用钱，王某1一直拖着不肯还钱，他还多次在浦江镇发现王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要求与王见面，王一直找各种理由不见他，为此他很生气。2019年8月27日，他驾驶自己的别克轿车出去看到王某1一个朋友的红色奥迪轿车，因王一直躲着不见他，他想找王的朋友问问王的情况，就跟着红色奥迪车进入江文路江玮路路口的商业街停车场，停好车他去找王的朋友聊天。过了一会，王某1从XX饭店门口走过来，他就上前质问王某1“钱怎么办？什么时候还钱给我”，王说“男人玩女人花点钱正常的”“跟什么男人在一起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他听到王的话感觉很受刺激，就从右前侧裤兜里拿出一把匕首，捅刺王的腰部一刀、脖子左侧部位几刀，还对其下腹部捅刺二三刀。王某1被捅后就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他看王某1不行了，就也想自杀，先用匕首划割自己右侧脖颈处，后又用匕首割自己的手腕，摔倒在地上后，他又把驾驶证和车钥匙扔在地上。他作案时用的匕首是从车里拿的，他身上还有一把匕首，是买来想挂在钥匙圈上，因太大就放在裤子口袋里，这把匕首作案时没有用。两把匕首都是折叠单刃刀。1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9月11日，“黄某”向吴卫权转账37万元，后吴卫权转账支取5万，现金支取26万。2015年10月21日，“黄某”向吴卫权转账17万。2015年10月26日，吴卫权在上海XX有限公司消费12.2万。2015年11月18日，吴卫权账户进账70万，显示为“给黄某的贷款”，后吴卫权向王某1转账10万；2016年1月12日、3月9日、3月23日、4月13日，吴卫权向王某1分别转账5万、2万、3万、6万。1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吴卫权手机中的相关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卫权在案发前多次要求与王某1见面，王某1虽然称呼吴卫权为老公，不同意分手，但是以身体不舒服、办理丧事、工作忙等多种理由拒绝见面，并说等拿到钱立刻给吴卫权等，两人曾有争执。19．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吴卫权在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吴卫权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吴卫权目前具有受审能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卫权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卫权持匕首连续捅刺被害人左颈部、前胸部等部位，致使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危害后果严重，但是鉴于被害人对于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吴卫权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卫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金玉审 判 员  邬小骋人民陪审员  刘野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