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利，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爱书，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学栋，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旭，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张延利因与被上诉人韩爱书、原审第三人曹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爱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7月13日，经张延利介绍，韩爱书购买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社宿舍3区东四单元5层西户楼房一套(包括3区东四单元6号面积为11.84平方米的储藏室1间)，韩爱书与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于当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4416元。因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欠张延利的工程款，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同意韩爱书将以上购房款支付给张延利折抵其工程款。韩爱书向张延利支付了8万元的部分购房款后未再向张延利支付剩余104416元的购房款。因韩爱书未交清剩余房款，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一直未将以上楼房交付给韩爱书。后因张延利向韩爱书索要剩余购房款双方发生纠纷，韩爱书要求张延利退还8万元的购房款及利息损失，房子不要了。2016年11月4日，张延利向韩爱书退还了8万元购房款并赔偿了其2万元的利息损失，韩爱书将原始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交还给张延利。张延利遂将此情况告知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并将韩爱书的原始购房合同及收到退房款的收据一并交还给筹建处声明合同作废，要求筹建处所欠张延利的工程款另行解决。2018年4月份通过张延利介绍，曹旭以19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以上争议房屋，并与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装修后上房居住。韩爱书与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184416元，韩爱书只支付了部分房款8万元，剩余104416元的房款一直未支付，也未实际占有该楼房。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韩爱书对以上房屋不具有所有权。2016年11月4日，张延利向韩爱书退还了8万元购房款并赔偿了其2万元的利息损失，韩爱书将原始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交还给张延利。此时韩爱书退房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解除了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房屋系南张供销社在没有取得法律规定的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建设，即所谓的小产权房。韩爱书与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韩爱书没有也不能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韩爱书诉张延利侵犯了其财产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张延利返还韩爱书房款97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爱书并未按照其与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全部支付，只是支付了8万元，况且张延利已经于2016年11月4日返还另又赔偿了2万元的利息损失。3、韩爱书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购房合同只是复印件，也只有合同的封面及最后一页，不能全面的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韩爱书不认可解除合同的事实，主张房屋的所有权，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爱书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韩爱书答辩称，一、韩爱书和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予遵守。（一）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合同相对性，该合同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即为有效。并且该合同成立后在诉争前已经超过1年的合同撤销变更期。因此，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存在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法债权关系下的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安排。（二）标的物完成交付、占有。张延利和韩爱书是朋友关系，以及双方在诉争房屋共同生活的事实，证明涉争房屋已经对韩爱书完成了交付，并在诉争事实发生前为韩爱书所占有使用，由韩爱书控制的事实状态。（三）张延利的合同前行为工程款抵房的法律意义。1、张延利合同前行为对涉案诉争房屋系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抵偿张延利工程款债权的“事实”，张延利对自己债权的处置行为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但不影响张延利对自己“债权”处置行为的法律后果的合法性，这是显而易见。2、在张延利和韩爱书均未婚状态，没有违反公序良俗情况。根据最大诚信原则，张延利在一审中自认“原告给了我8万元，我同意把房子签在原告名下”这一事实，如果有重大误解，也应该在合同生效后1年内提出变更和撤销之诉。因此在债权法上，韩爱书有对诉争房屋相对于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的原权利取得占有使用权改定权等基础权利。通过以上可以得出，韩爱书已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张延利的“权利处分”行为和韩爱书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行为，不是同一法律效果（《商品房销售合同》是本权利处置，张延利是对工程款债权抵房的两次对象不一的债权处分），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因此，张延利抵消工程款债权的“事实”不是本案的争议事实和待证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二、韩爱书支付张延利8万元购房款“事实”，很明显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韩爱书和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的合同内容，因此与诉争房产《商品房销售合同》约束下的房产权属的转移和占有没有关联性。三、张延利的“10万元”退房款《收条》的法律性质。因《收条》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的合法性，因而不具有韩爱书已同意“退房”的证据效力。“退房”二字是后加上去的，并且整个收条系张延利书写，根据法律规定，补充和改定的合同的重要内容能够足以使合同性质产生巨大改变的，应有特殊说明或者有对改变内容的受约束人摁手印，进行补正补强。因此，对改动的《收条》证明效力不认同，应有该证据的主张者、张延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与诉争房产权属没有关联性。因此，该房产的占有使用应归属韩爱书。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延利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张延利、曹旭和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三方篡改合同，合谋违法侵权，进行虚假诉讼，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罚和处理，承担韩爱书所有诉讼费用。曹旭未作陈述。韩爱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延利返还卖房所得197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韩爱书与被告张延利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其间，原告韩爱书向被告张延利支付了80000元，被告张延利将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社抵账给其的位于南张街道办事处济梁路与集贸市场交汇处供销社小区3号楼4单元5楼西户房屋一处及对应的储藏室，协助办理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出售人为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买受人为韩爱书。2016年11月4日，被告张延利支付给原告韩爱书100000元。2018年4月，被告张延利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曹旭，并协助办理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出售人为济宁市任城区南张供销社宿舍筹建处，买受人为曹旭，合同载明的房屋总价款为1972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韩爱书对被告张延利提交的2016年11月4日的收条中“韩爱书”签名的真实性，及“退房”二字与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申请鉴定，后原告韩爱书撤回了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告张延利收取原告韩爱书80000元，并协助签订涉案房屋销售合同行为的性质；二、被告张延利支付给原告韩爱书的100000元的性质。就涉案房屋，原告韩爱书向被告张延利支付了80000元，并通过被告张延利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进行其他约定，因而应认定为出售行为。此后，虽然被告张延利又支付给原告韩爱书100000元，但因被告张延利所提交的该款项的收条内容系由张延利书，且收条中“退房”二字系添加的，即使该收条签名系原告韩爱书所签，也不能确定“退房”二字系原告签名前书写，或是原告签名后书写，因而以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认定双方以此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因此，被告张延利出售涉案房屋侵犯了原告韩爱书的财产权益，对于出售房屋的价款应返还给原告韩爱书。原告韩爱书主张被告张延利支付给其的100000元系双方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纠纷，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因而该100000元应从被告张延利应返还的购房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张延利出售给第三人曹旭涉案房屋价款，被告与第三人均称房屋出售价格为190000元，但依据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197200元，房屋出售价格应以合同载明为准。综上，即被告张延利应返还原告韩爱书房款97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延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爱书房屋销售款97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122元，由原告韩爱书负担1083元，被告张延利负担103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爱书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房价款为184416元，因涉案房屋系用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抵偿欠张延利工程款的债务，故由张延利收取房款，韩爱书亦将8万元房款交与张延利。韩爱书主张张延利一审中称“韩爱书给了我8万元，我同意把房子签在韩爱书名下”，即得出韩爱书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本院认为，张延利陈述其同意把房屋签在韩爱书名下，系指由韩爱书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书面合同，并不能据此认定张延利自愿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韩爱书；韩爱书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款为184416元，韩爱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价款，现韩爱书主张房屋价款即为8万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韩爱书与张延利对房价款另行进行了约定，张延利已放弃剩余房款的权利，故对韩爱书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韩爱书已不持有其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签订的书面合同及交纳房款的收款票据原件，韩爱书主张其与张延利一直生活到2016年春节左右，系张延利私自拿走并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将涉案合同作废，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韩爱书仅向张延利支付了8万元房款，并未支付全部房价款，2016年11月4日韩爱书收到张延利的10万元款项，韩爱书对该10万元主张为张延利向其出借的款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分手时间、韩爱书收到张延利10万元及张延利持有合同原件的事实分析，再结合韩爱书与张延利分手后韩爱书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也未进行管理，应当认定是韩爱书与张延利协商由张延利支付韩爱书10万元后张延利收回了韩爱书与南张供销宿舍筹建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综上，韩爱书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财产权益，其要求张延利返还卖房所得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延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爱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均由韩爱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