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茂均，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县吴阳镇姓林村**。公民身份号码：4408211949********。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胜，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镇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贤聪。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贤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金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泰邦。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志强。 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广西诚济（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茂均因与上诉人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1组）、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2组）、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3组）、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4组）、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5组）、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兰6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茂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白兰1、2、3、4、5、6组赔偿林茂均收益损失13104500元（暂计至2019年7月），并驳回白兰1、2、3、4、5、6组要求解除双方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白兰1、2、3、4、5、6组将承包的山岭交给林茂均之后，林茂均已经投入了资金进行生产经营。但由于白兰1、2、3、4、5、6组与村民之间关于土地权属以及道路通行等纠纷未解决好，致使林茂均一直不能正常经营承包林地，所修的道路亦被村民破坏，造成了林茂均的经济损失。林茂均的损失与白兰1、2、3、4、5、6组未能处理好与村民纠纷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由白兰1、2、3、4、5、6组予以赔偿。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是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而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客观合法，应作为认定林茂均经济损失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二、在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08民终9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林茂均在履行承包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林茂均也已经在该判决作出之后向白兰1、2、3、4、5、6组支付了2017年7月至2022年7月的承包金32400元。在生效判决已经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没有新事实和新证据前提下却判令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显然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白兰1、2、3、4、5、6组辩称，其六个村民小组在履行承包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破坏、阻止林茂均生产经营的行为。林茂均承包林地之后既没有进行投入经营，也没有支付租金，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中硕公司完全是根据林茂均提供的资料进行评估，而林茂均提供的资料均由其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因此，中硕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解除合同问题，林茂均在一 审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中，也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之后又申请撤回该诉讼请求，但其六个村民小组已明确表示不同意林茂均撤回。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林茂均签订合同至今均未支付过承包金，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也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综上，林茂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白兰1、2、3、4、5、6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林茂均支付山地承包金90720元（按6480元/年计算，从2005年7月19日计算至双方解除承包合同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为90720元）给白兰1、2、3、4、5、6组。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后，白兰1、2、3、4、5、6组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的土地交付给林茂均使用，至于林茂均是否经营与白兰1、2、3、4、5、6组无关，林茂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一审法院以林茂均未实际经营为由免除租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林茂均辩称，其未交纳承包金，是因为白兰村村民阻挠其对承包地的经营，白兰村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是因为村民阻挠经营而暂时不收取承包金。因此，其不存在不交纳承包金的违约行为。在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其已经将2017年至2022年的承包金交付给白兰1、2、3、4、5、6组，在白兰1、2、3、4、5、6组拒绝收取情况下，其已经将承包金支付到白兰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的账户，由支部书记代为转交。因此，白兰1、2、3、4、5、6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林茂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兰1、2、3、4、5、6组赔偿林茂均无法经营而造成的收益损失13104500元。 白兰1、2、3、4、5、6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请求判决林茂均支付山地承包金（租金）90720元（租金计算： 自2005年7月19日起至双方解除《山地承包合同》之日止，按6480元/年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的租金为90720元）给白兰1、2、3、4、5、6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8日，林茂均及案外人袁志昂、林华与白兰1、2、3、4、5、6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林茂均、袁志昂、林华共同租赁白兰1、2、3、4、5、6组所有的名为鸡公顶石马坑及四方山茶地面积合计3240亩的山地两幅，计划用于种植速丰桉树及综合经济开发，承包期为2004年至7月1日至2034年7月1日止，合计30年。2005年12月27日、2007年5月21日袁志昂、林华先后退出经营，其权利义务均由林茂均承接。合同签订后，林茂均先后投入了一定资金用于清山、修路、挖坑等速丰桉树种植前期准备工作。期间，林茂均因与白兰村少数村民发生纠纷，林茂均自行停止了速丰桉树种植前期准备工作。白兰1、2、3、4、5、6组于2006年7月18日向林茂均出具书面的声明，称承包的鸡公顶山因不少问题没有解决好给林茂均，暂不收取林茂均租金。后林茂均多次督促白兰1、2、3、4、5、6组要求其尽快解决其成员间的内部纠纷。2015年8月中旬，白兰1、2、3、4、5、6组称已解除双方原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此林茂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7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白兰1、2、3、4、5、6组应继续履行其与林茂均签订的承包合同。林茂均为证明种植速丰桉树的已投入情况，向法庭提供了施工日记，但白兰1、2、3、4、5、6组对施工日记的证据效力予以否认。法院委托中硕公司对林茂均涉案山地投入的前期费用和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作出中硕估字第231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报告意见：林茂均涉案山地投入的前期费用和造成损失为：1.于评估基准日2005 年至2006年前期投入损失费用为613310元；2.于评估基准日2005年至2019年14年因无法经营造成的收益损失为1310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林茂均诉请白兰1、2、3、4、5、6组赔偿其经济损失13104500元，应对此负举证责任。林茂均对造成其十多年不能对承包的山地进行经营和管理的原因应归责于白兰1、2、3、4、5、6组未能举出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林茂均的经济损失是多少问题，林茂均向法庭提供的施工日记所记载的内容未得到白兰1、2、3、4、5、6组认可，且林茂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中硕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计算出的结果仅根据委托材料的进行理论上的测算，而林茂均向法院提供的评估材料均是其单方面制作，白兰1、2、3、4、5、6组对评估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没有任何证明力，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林茂均诉请判令白兰1、2、3、4、5、6组赔偿其无法经营而造成的收益损失13104500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白兰1、2、3、4、5、6组反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及要求林茂均支付山地承包金，由于林茂均多年来未能按合同履行，即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交纳承包金。林茂均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的承包合同应予以解除;因林茂均没有实际承包经营本案的山地,故林茂均可以适当交纳承包金或可以免除,故对白兰1、2、3、4、5、6组反诉请求林茂均交纳承包金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林茂均的诉讼请求；二、解除林茂均与白兰1、2、3、4、5、6组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三、驳回白兰1、2、3、4、5、6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14日，林茂均通过中国邮政向白兰1、2、3、4、5、6组的诉讼代表人邮寄租金交付通知书，白兰1、2、3、4、5、6组的诉讼代表人拒绝签收邮件。林茂均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将2017年7月至2022年7月的租金32400元汇入西山镇白兰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李家忠的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白兰1、2、3、4、5、6组与林茂均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否予以解除；2.白兰1、2、3、4、5、6组应否赔偿林茂均的损失，如应赔偿，应赔偿金额为多少；3.林茂均应否向白兰1、2、3、4、5、6组支付承包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08民终9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林茂均未向白兰1、2、3、4、5、6组交纳承包金具有正当的理由，且已经过白兰1、2、3、4、5、6组的同意，林茂均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不存在违约行为，据此判决白兰1、2、3、4、5、6组继续履行与林茂均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本案中，白兰1、2、3、4、5、6组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主张的理由为林茂均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白兰1、2、3、4、5、6组所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已为本院生效判决所否定，因此，白兰1、2、3、4、5、6组反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但是，本案中，白兰1、2、3、4、5、6组已经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与林茂均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从实际情况考虑，即使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在发包人拒绝履行的前提下，作为承包人的林茂均事实上亦难以对涉案的山岭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本案纠纷的发生即是因为林茂均被当地村民阻挠而无法对承包山岭进行经营管理所引发。可以预见，即使本案中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但在白兰1、 2、3、4、5、6组坚决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林茂均事实上是无法对承包山岭进行正常经营管理的，并且之后还会引发更多的矛盾纠纷。因此，在双方履行合同已经出现僵局的情况下，强硬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未必是对守约方合法权益的最好保护。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白兰1、2、3、4、5、6组作为违约方，依法应对守约方的林茂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林茂均所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前期投入的损失，二是因无法经营的可得收益损失。首先，对于林茂均所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问题。虽然中硕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为林茂均的前期投入费用为613310元，但是中硕公司据以评估的依据均系由林茂均自行制作和提供。而林茂均提供的支出费用收据并非合法的发票，收款人的具体情况也无法核实，且在涉案山岭现场也无法查实林茂均具体的投入经营现状。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真实反映林茂均前提投入的真实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林茂均的前提投入损失事实。基于林茂均确实已经进行前期投入造成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可以由本院酌情支持其经济损失。其次，对于可得收益损失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后，虽然白兰1、2、3、4、5、6组已经将发包的山岭交付给林茂均经营，但是因白兰1、2、3、4、5、6组与其集体成员的纠纷未处理妥当，致使村民阻挠导致林茂均无法对承包山岭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该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即林茂均因无法对承包的山岭进行经营管理而造成了可得收益损失系客观事实。本案中，白兰1、2、3、4、5、6组作为违约方，明确拒绝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因此，白兰1、2、3、4、5、6组依法应赔偿林茂均因无法经营而造成的可得收益损失。双方签订的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34年7月1日，因此，在承包合同解除之后，白兰1、2、3、4、5、6组应赔偿林茂均2005年至2034年期间的经营可得收益损失。中 硕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虽认为林茂均2005年至2019年间的可得利益为13104500元，但是，从本案事实分析，林茂均所主张被阻挠经营的原因主要是被村民破坏道路，但具体破坏道路阻挠经营的系村民而非白兰1、2、3、4、5、6组，即并非白兰1、2、3、4、5、6组阻挠林茂均的经营管理，林茂均不能正常经营所造成的损失不应全部由白兰1、2、3、4、5、6组承担赔偿责任。且林茂均所修的道路被破坏时间是在2006年，在2007年之后没有再发生破坏道路阻挠经营的行为。林茂均是有条件有可能及时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对承包山岭进行正常经营管理权利的，而林茂均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以减少其损失，而是直至2015年才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林茂均对本案之前其未对承包山岭进行经营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亦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过错。并且，可得收益仅仅是一种预期收益，并非实际损失，在林茂均未实际投入进行经营的前提下，对可得收益损失不宜支持过高。因此，本案中不能依据中硕公司的评估报告认定林茂均的可得收益损失为13104500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林茂均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前期投入损失和可得收益损失合计为300万元，对于林茂均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全部不予支持林茂均的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分析，白兰1、2、3、4、5、6组与林茂均签订承包合同之后，因白兰1、2、3、4、5、6组未处理好与其集体成员之间的纠纷，导致林茂均无法对所承包的山岭进行承包经营。林茂均不但未能从承包山岭的经营中获取利益，反而因未能经营管理产生了损失。且白兰1、2、3、4、5、6组明确承认系其原因导致林茂均不能对承包山岭进行经营管理，并同意林茂均暂不交纳承包金。因此，本案中，白兰1、2、3、4、5、6组请求林茂均支付承包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最后，对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一审中，所列原审被告的名称为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生产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下一级的集体经济组织规范名称一般为村民小组，且二审中，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生产队明确表示其规范名称应为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村民小组，据此，本院二审中依法变更原审被告的名称为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村民小组。对于林茂均因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13000元，该费用并不属于诉讼费用，而是属于当事人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其他费用。林茂均并未将该费用作为诉讼请求而主张权利，法院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将该费用作为诉讼费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茂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村民小组赔偿林茂均的经济损失合计300000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4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17861元，由林茂均负担50000元，由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村民小组负担67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95元，由林茂均负担40000元，由桂平市西山镇白兰村第1、2、3、4、5、6村民小组负担62495元，林茂均多预交的6042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