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会，女，汉族，1979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选彬，男，汉族，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芮，四川蜀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高，四川青神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清，男，汉族，1944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芮，四川蜀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高，四川青神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玉会因与被上诉人杨选彬、杨正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准许。上诉人张玉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杨选彬、杨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芮、宋文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杨选彬、杨正清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杨选彬、杨正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杨选彬与张玉会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炉城木材加工厂承包合同》，事后双方各自履行了权利和义务，张玉会已将所有费用支付给了杨选彬。在承包过程中，被上诉人将清单中的吊车一部开走，给张玉会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清整个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正确的判决。 杨选彬、杨正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玉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租金，杨选彬、杨正清确实将一台吊车开走，但是经过了张玉会同意，张玉会所称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杨选彬、杨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炉城木材加工厂承包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玉会偿还杨选彬、杨正清折价家具款、材料款、承包费等共计614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玉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杨正清在康定市雅拉乡二道桥村成立了康定市林工商开发总公司炉城木材加工厂。2013年4月1日，杨选彬与张玉会签订了《炉城木材加工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80000元，承包期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双方约定承包期间，将厂房、木材、家具、机器、公章、发票等全部交由张玉会进行经营管理。2016年4月1日合同到期后，张玉会继续占用加工厂。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玉会已支付60000元承包费用和50000元保证金，并代杨选彬、杨正清向村民垫付了105000元土地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杨选彬与张玉会签订的合同性质和效力问题。杨正清是案涉木材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杨选彬与张玉会双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合同，合同期间约定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庭审中，杨正清自述，虽然该厂法定代表人是自己，但该厂一直交由其子杨选彬经营管理。当时自己并不同意将该厂承包给张玉会，但因原被告之间系姻亲关系，也就没再表示反对，即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间、承包费用、保证金等相关内容，张玉会对案涉加工厂进行经营管理，承担经营风险并自负盈亏，符合承包关系的特点。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承包合同与租赁合同有本质区别，故对张玉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本案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杨选彬、杨正清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张玉会称即使本案的法律事实显示还拖欠杨选彬、杨正清部分款项，但杨选彬、杨正清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自己的债权，其胜诉权已消灭。杨选彬、杨正清认为，从张玉会提供的短信中就可以说明杨选彬、杨正清确实是找张玉会要过租金，并且杨选彬、杨正清多次找张玉会要求支付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承包费用按月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期承包费用给付期是2016年3月，但承包合同到期后，张玉会继续占用加工厂。双方约定在2017年8月进行结算，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杨选彬、杨正清于2020年3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张玉会应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 张玉会辩称已不欠杨选彬、杨正清任何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不能举证或举证不能则承担败诉的后果，张玉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给付的各项费用合计263900元（材料折价欠款30000元+盘存家具款108900元+承包费用80000元/年×4.25年-保证金50000元-已付承包费60000元-垫付土地使用费105000元=2639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杨选彬、张玉会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炉城木材加工厂承包合同》已期满自行解除；二、张玉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选彬、杨正清承包费、材料款等合计263900元；三、驳回杨选彬、杨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8元，减半收取4974元，由张玉会负担2139元，杨选彬、杨正清负担28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玉会提交证据：1.《收条》两张、《结算单》一张，拟证明张玉会支付了杨选彬369000元。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三页，拟证明2016年后张玉会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向杨选彬支付了部分款项。 杨选彬、杨正清质证认为，《收条》及《结算单》上的签名非杨选彬所签，对1号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对2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并认为只要是张玉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都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杨选彬、杨正清对2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1号证据，因杨选彬、杨正清和张玉会均对《收条》《结算单》上“杨选彬”的签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收条》及《结算单》上杨选彬的签名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鉴定意见为：1.2014年2月1日《收条》收款处的“杨选彬”签名字迹，与法院送检的杨选彬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2015年6月15日《收条》收款处的“杨选彬”签名字迹，与法院送检的杨选彬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2017年8月16日《结算单》落款处的“杨选彬”签名字迹，与法院送检的杨选彬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结合全案事实，本院对1号证据予以采信。 杨选彬提交证据：尾号为5510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3页，拟证明张玉会实际的付款情况。 张玉会质证认为，其有通过现金存款、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杨选彬付款，现金存款金额有5000元、10000元、15000元、20000元几种情况。 本院审查认为，张玉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对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进行了核对，确认存在现金存款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玉会2013年共转厂房租金费家具款合计：9.8万元（玖万捌仟元）。收款人处有“杨选彬”签名及身份证号码。 2015年6月15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玉会2014年共转厂房租金费家具款合计：7.5万元（柒万伍仟元）。收款人处有“杨选彬”签名及身份证号码。 2017年8月16日《结算单》载明：张玉会与杨选彬结算单：1.2013年共转98000元；2.2014年共转75000元；3.2015年支付51000元；4.2016年支付55000元；5.2017年支付40000元；6.保证金50000元。合计369000元。 张玉会称2014年2月1日的《收条》、2015年6月15日的《收条》均系在2017年8月16日形成。张玉会与杨选彬均陈述二人在2017年8月16日就案涉款项结算进行了协商。 杨选彬的提交的尾号为5510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相应的“现存”款项中没有显示存款人姓名，“交易地点”为不同代码，通过向中国农业银行客服电话9****核实，交易地点代码中有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及泸定县磨西镇的相关营业网点。 本次司法鉴定费为550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玉会与杨选彬、杨正清之间结算金额的认定。 二审中，张玉会提交两张《收条》及一份《结算单》以证明其已支付杨选彬、杨正清396000元。杨选彬、杨正清否认《收条》及《结算单》上的签名系杨选彬所签，杨选彬、杨正清及张玉会均提出鉴定申请，经过司法鉴定，《收条》及《结算单》上“杨选彬”的签名均由杨选彬书写。杨选彬同时提出应以张玉会向其银行账户实际转账的金额作为认定本案争议款项的依据。张玉会称向杨选彬付款有向杨选彬支付现金以及向杨选彬银行账户现金存款、转账几种情形。杨选彬、张玉会均陈述已记不清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否仅以杨选彬尾号为5510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账户作为收取张玉会款项的账户。经过核实杨选彬提交的尾号为5510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确有现金存款及转账的情况。对张玉会提出其支付保证金50000元等费用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情况，杨选彬也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收条》及《结算单》的金额不能与杨选彬银行账户的账目完全对应，但是本案中张玉会付款的其他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与《收条》《结算单》相互佐证，故《收条》《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张玉会付款金额的依据。杨选彬、杨正清和张玉会均对一审认定张玉会应支付的材料折价欠款30000元、盘存家具款108900元、承包费用340000元共计4789000元以及张玉会垫付土地使用费10500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杨选彬、杨正清退还50000元保证金，杨选彬、杨正清未提出上诉；本院认定张玉会还应支付杨选彬、杨正清478900-105000-369000-50000=4900元。 另，张玉会提出杨选彬开走吊车对其造成损失，但其并未在一审及上诉中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杨选彬、被告张玉会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炉城木材加工厂承包合同》已期满自行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张玉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选彬、杨正清承包费、材料款等合计263900元”“驳回原告杨选彬、杨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选彬、杨正清4900元； 四、驳回杨选彬、杨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杨选彬、杨正清负担4934元，张玉会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9元，由杨选彬、杨正清负担5161元，张玉会负担98元；司法鉴定费5500元，由杨选彬、杨正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涛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