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5公里。 法定代表人：徐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某，大学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恒泰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徐某、原审第三人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宁恒泰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宁恒泰元公司赔偿王某2损失170万元；二、二审诉讼费由中宁恒泰元公司与王某2分别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以下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中宁恒泰元公司认为一审采信涉案《合作协议》、《中宁鸡场资产清单》的证明效力正确。一审虽然认定《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王某2入股的固定资产的所有人仍为王某2虽与事实不符，但该认定对中宁恒泰元公司的权利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故中宁恒泰元公司认可该法律认定。但一审以双方均认可王某2及中宁恒泰元公司对王某2的部分财产进行加工利用，但无证据证实加工利用程度为由将案涉资产评估价的65％确定为王某2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是中宁恒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与王某2已经就案涉资产以《中宁鸡场资产清单》的形式协商确定了资产的范围和价格，虽然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未履行，但却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除非其被依法撤销或确认宣告无效，否则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二是中宁恒泰元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财务会计资料)能够证明其在案涉资产上的投入，即能证明其添附的数额，故不存在添附数额无法确定的问题。三是一审将《中宁鸡场资产清单》外的七项资产（香薰炉、猪舍1、猪舍2、宿舍、清洗室、兽药房、仓库等）认定为王某2的资产范围错误，王某2的资产范围应当以该清单列明的范围为准。二、本案如按照财产损害纠纷处理，王某2应当举证证明侵权结果及侵权行为、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否则中宁恒泰元公司处置涉案财产的行为系合法行为。综上，请求支持中宁恒泰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某2辩称：首先，中宁恒泰元公司占有使用王某2的固定资产，在未经王某2同意情形下与第三人签订了拆除协议并获得补偿款，侵害了王某2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其次，中宁恒泰元公司明知被拆迁的固定资产中有王某2的资产，但未通知王某2、也未将该事实告知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导致在王某2知晓被拆迁事实时所有资产已经被拆除，中宁恒泰元公司有明显过错，涉案固定资产的建造系王某2完成，中宁恒泰元公司只是进行了添附，一审据此认定涉案资产评估价的65%为王某2的损失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徐某述称，首先，同意中宁恒泰元公司上诉意见。其次，王某2如要证明诉请成立，应当提供其所主张的资产属于其所有的证据，否则其所述均不成立。 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述称，中宁恒泰元公司的上诉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无关，对于中宁恒泰元公司与王某2之间的纠纷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不知情，故不发表答辩意见。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宁恒泰元公司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停拆除补偿协议》中对王某2所属财产处分的部分无效；2.中宁恒泰元公司及徐某支付王某2拆迁补偿款830万元；3.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中宁恒泰元公司、徐某及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徐某系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王某2与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2合作经营中宁养鸡场，该鸡场在王某2所属的宁夏区供销社原1813仓库13栋鸡舍、王某2自建5栋鸡舍及饲料库框架改建，王某2以固定资产110万元、现金60万元、旧厂房及管理技术等入股，占股30%，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940万元占股70%。王某2入股的固定资产为：办公门楼、8栋鸡舍框架、饲料房框架、5栋猪舍、发电机、地磅、空调、气泵各一台，办公家具一套、孵化机10台、清粪机10台、电冰箱2台，另有宿舍维修费折价。徐某在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2年8月1日，徐某申请设立中宁恒泰元公司，股东为徐某、李淑芳，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12年9月14日，徐某完成实缴出资人民币160万元，占股80%，李淑芳完成实缴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股20%。2012年10月11日，中宁恒泰元公司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徐某，公司住所地为中宁县余丁乡政府向北1.5公里处，该公司住所地即王某2入股的固定资产所在地。中宁恒泰元公司成立后即开始投入运营，并对王某2在其与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入股的固定资产鸡舍、饲料房等房产上进行加工建设，同时在该场地内进行了扩建。 2018年，按照《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和试养区划定方案》及《中宁县关闭和拆除禁养和限养区畜禽规模养殖场暨鱼池事实方案》，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决定对中宁恒泰元公司部分设施进行关停、拆除及搬迁。经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及中宁恒泰元公司共同委托，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经评估，包括案涉争议房产在内的房产及附属物评估价值为2490万元。其中一厂区建造于2004年的熏蒸库评估价值为52939元，建造于2008年的两间猪舍评估价值分别为430528元、492626元；办公生活区建造于2004年的宿舍、消洗室、兽药房、仓库的评估价值分别为113139元、113614元、24579元、418122元；猪厂、育雏厂建造于2004年的两栋办公楼评估价值分别为828274元、132820元，5栋猪舍的评估价值分别为302285元、349988元、325716元、211507元、264244元，耳房评估价值为11605元，饲料房评估价值为39010元，建造于2012年的4栋鸡舍、工作间的评估价值分别为998421元、998421元、998421元、998421元、76811元，上述财产评估价总计8181471元。 2018年12月29日，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与中宁恒泰元公司签订《关停拆除补偿协议》，约定中宁恒泰元公司将位于中宁县余丁乡余丁村北山区内1.5公里处的种禽养殖一场关停、种禽养殖二场、种禽育雏场、猪场、饲料加工区、办公区及附属设施进行拆除、搬迁，按照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对上述财产的评估结果，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补偿中宁恒泰元公司2490万元，评估费用双方各承担50%等。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向中宁恒泰元公司支付部分补偿款。2019年1月15日，王某2向相关部门信访，称其与徐某共同建设养鸡场，应当待其与徐某就补偿款分配协商一致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再行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2签订《合作协议》，王某2以固定资产及部分现金入股，根据庭审调查，徐某亦认可二者合作的目的是设立中宁恒泰元公司，共同经营养鸡场。该合作协议虽没有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但徐某作为公司法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2012年徐某申请设立中宁恒泰元公司时，公司股东为徐某、李淑芳，并非签订《合作协议》的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及王某2。在中宁恒泰元公司设立至今，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也未成为公司股东，故王某2与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王某2入股的固定资产的所有人仍为王某2。但中宁恒泰元公司自设立起一直将归王某2所有的财产使用至案涉养殖场关停，给王某2造成了损失，中宁恒泰元公司应对王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某虽为中宁恒泰元公司的股东，但公司人格独立，徐某未以个人名义占有利用王某2资产，侵害王某2财产，也未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签订《关停拆除补偿协议》，未领取补偿款，对王某2以财产损害要求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2018年12月与中宁恒泰元公司签订《关停拆迁补偿协议》，王某22019年1月15日信访。王某2无证据证实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在与中宁恒泰元公司签订协议时明知中宁恒泰元公司场内的部分资产为王某2所有，故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主观上没有侵犯其财产权利的故意，客观上王某2也无法证实其实施了侵犯王某2财产的行为，对王某2要求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王某2要求确认中宁恒泰元公司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关停拆除补偿协议》对王某2所属财产处分无效的请求，该协议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职务过程中与中宁恒泰元公司达成，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对该请求不予审查。同时，王某2认可中宁恒泰元公司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共同委托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对包括案涉财产所作的评估价值，并以此为基础主张权利。现上述财产已经灭失，对王某2的损失，以该评估报告评估的8181471元为依据计算。对于王某2主张猪圈、彩钢棚、锅炉房、育雏职工宿舍系其财产，评估报告记载的锅炉房、育雏职工宿舍的建筑时间为2012年，王某2无证据证实该房产为其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建筑，中宁恒泰元公司、徐某亦否认该财产为其所有，猪圈、彩钢棚，王某2亦无证据证实系其建筑，对该部分财产的价值，不予计算。庭审时，王某2及中宁恒泰元公司、徐某均认可中宁恒泰元公司对王某2的部分财产进行加工利用，因双方均无证据证实2012年王某2签订《合作协议》时的财产状况及2018年中宁恒泰元公司关停拆除部分资产时的财产状况，且因中宁恒泰元公司对王某2资产的加工利用，王某2、中宁恒泰元公司及徐某提交的《中宁鸡场资产清单》中的资产与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名称、数量无法一一对应，无法拆分计算，故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财产加工的陈述、王某2及中宁恒泰元公司的过错程度、中宁恒泰元公司支付鉴定费等因素，对王某2的损失，以评估价8181471元的65%计算，即5317956.15元。对中宁恒泰元公司辩解王某2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意见及徐某以《合作协议》约定的财产作价及相应的银行利息赔偿王某2损失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宁县恒泰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王某2损失5317956.15元；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5000元，由王某2负担16800元，中宁县恒泰元公司负担582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中宁恒泰元公司处置诉争资产对王某2是否构成侵权；二、如构成侵权，则中宁恒泰元公司赔偿王某2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因双方均认可王某2与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协议涉及王某2的资产权属仍然为王某2。宁夏恒泰元种禽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宁恒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徐某，且徐某亲自签订上述协议并负责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沟通征收补偿事宜，也即中宁恒泰元公司对诉争资产归王某2所有的事实是知悉的，其在未经王某2同意的前提下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签订《关停拆迁补偿协议》拆除诉争资产对王某2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中宁恒泰元公司认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资产范围的问题，中宁恒泰元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香薰炉、猪舍1、猪舍2、宿舍、清洗室、兽药房、仓库属王某2的资产范围错误。因双方对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作出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均未提出异议，而该报告明确载明香薰炉、猪舍1、猪舍2建造于2008年，宿舍、清洗室、兽药房、仓库建造于2004年，而徐某与王某2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3月，中宁恒泰元公司未能出示证据其在2012年3月前就在诉争场地内投资建设，故从时间顺序反映该资产属王某2所有，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中宁恒泰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关于诉争资产计价问题，一是《合作协议》根本未履行且该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随着经济逐年发展物价相继上涨，建筑物、构筑物市场行情尤为明显。二是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亦未对诉争资产申请第三方评估定价。故中宁恒泰元公司主张以该协议确定的价格作为计价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作出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作为计价依据正确。关于过错程度，中宁恒泰元公司明知被拆迁的部分资产属王某2，其扩建、添附使用时未经王某2签字确认，在诉讼过程中亦未能出示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添附资产价值，故其明知被拆迁后双方资产分离更加困难，但其不仅未及时通知王某2对双方资产进行剥离确认反而将所有资产归其名下与中宁县余丁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进行拆除引发双方争议，存在明显的主要过错。综上，依现有证据本案对诉争资产要客观准确的区分王某2的资产和中宁恒泰元公司添附资产已无可能，综合诉争资产的建设、添附、使用时间、市场行情以及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认定王某2损失按评估价的65%计算5317956.15元较为客观、公平、合理，中宁恒泰元公司主张以170万元为准赔偿王某2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中宁恒泰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6元，由上诉人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董 瑶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