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2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峰县养龙司乡荆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2076034346X。法定代表人：徐有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正贤，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曙光乡联合村联合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DMBK23H。法定代表人：王佐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焜，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兖发公司）与上诉人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兖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外人彭烁的拉煤行为构成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行为，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接收煤炭，需有相关合法手续，被上诉人交付煤炭时，已接收到相应手续，未予出示的原因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以彭烁为双方所签《煤炭购销合同》的代理人为由，从而相信其具有代上诉人接收煤炭的权限。且从其所接收的煤炭来看，也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煤炭标号存在差异。上诉人未授权彭烁从被上诉人处接收煤炭，不应认定其接收煤炭的行为效力及于上诉人。2.上诉人职工毕凤菊与被上诉人职工王某的微信对话中，从未确认王某对账单内的数据，亦未放弃上诉人权利。王某账单内的数据为案外人彭烁拉走煤炭的数据，上诉人及职工毕凤菊并不知情，不存在对账之说。上诉人职工主张被上诉人给付的145142元系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债权，并非双方之间达成合意，且从双方微信记录来看，数据之间亦存在重大差距。故一审认定双方已达成结算合意错误。金凤皇公司答辩称，黔兖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金凤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货款为145142元。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员工王某与被上诉人会计毕凤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毕凤菊催收剩余煤矿款145142元的记录，应视为被上诉人会计毕凤菊确认结算欠款为145142元。如果要核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具体货款数额，则需调取被查封、暂扣的账簿，需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方可判决，一审程序违法。黔兖发公司答辩称，金凤皇公司主张以145142元的金额退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黔兖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货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63729.1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原告为订货单位（需方）与被告为供货单位（供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原煤，规格为38﹟劣质煤，单价为300元／吨，交货地点在供方的煤场或施工作业面，结算方式为按自然月结算，需方以银行转账付款，结算时供方向需方提供一般纳税人资格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由需方承担。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案外人彭烁作为原告黔兖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加盖了原、被告公章。原告于合同签订后第三日向被告转账支付购煤款50万元。原告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确认，2017年4月11日，原告在被告处拉39号劣质煤55吨，按单价300元计算，售煤款为16566元，同年4月12日，原告在被告处拉40号劣质煤676.37吨，按单价300元计算，售煤款为202911元，共计219477元。被告出具了对账清单于2018年下半年由王某发送给原告的会计毕凤菊，经毕凤菊确认并汇报领导后，由毕凤菊以对账清单上载明的剩余款项向王某催要退还。因被告一直未退还，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最终差欠原告多少预购煤款，是否应当追加彭烁参加诉讼;2.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关于焦点1，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购煤款向被告购买煤炭，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购买煤，双方买卖关系终止后，被告应当及时退还原告剩余的预付款项。被告虽然未提供相应供货单据证实已向原告供应煤炭，但从其提供的王某与原告会计毕凤菊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委托毕凤菊向被告催收预购煤款，且在王某将对账单拍照发送给毕凤菊确认时，毕凤菊已对数据进行了认可，确认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打款时间、拉煤时间、数量、单价及金额，该行为视为对双方账务往来的对账结算，毕凤菊的确认行为系代表原告公司进行确认，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毕凤菊均以对账单上载明的剩余预购煤款145142元要求原告退还，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已达成了结算的合意。故可以认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履行了义务向原告供应了煤炭。原告仅以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合同为依据起诉，只需审查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的履行，且从该对账单也能明确分清履行合同的时间段，50万元预购煤款也是2017年4月5日签订合同之后打款，应属于履行该份合同支付的预购煤款，根据计算，截止该合同终止时，被告欠原告预购煤款为280523元。故被告需向原告退还280523元的预购煤款。原告称其向被告支付50万元预购煤款后，未在被告处购买煤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辩称其未获得煤炭，而是由彭烁将煤拉走，彭烁拉煤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原告，但彭烁是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在原告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彭烁的拉煤行为让被告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原告公司，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彭烁拉走的煤应归属于原告。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已认可拉煤的事实存在，在对账结算时，均是由原、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并没有涉及彭烁。因此，本案事实清楚，不需再追加彭烁参加诉讼。至于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合同产生权利义务，如发生争议，双方可就该份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2，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及时退还原告剩余预付的购煤款，但过去两年多的时间，被告仍未向原告退还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对违约行为进行约定，但被告拒不退还款项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其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为统一计算，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从毕凤菊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故利息应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关于焦点3，双方最早形成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5日，合同终止的时间是2017年4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截止2020年4月30日，而原告于2020年1月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4，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抗辩事实，即使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供货单据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结合其提供的与原告会计毕凤菊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剩余的预购煤款，本案事实已查清，故不需将本案中止审理。被告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预购煤款280523元，并支付以预购煤款28052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9元，由被告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54元，原告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65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上诉人金凤皇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上诉人黔兖发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煤炭销售收支台账显示，2017年7月11日，黔兖发公司在金凤皇公司处拉34号劣质煤262.26吨，按单价300元计算，价款为78578元，尚余预付煤款201845元；同年7月13日，黔兖发公司在金凤皇公司处拉35号劣质煤189.01吨，按单价300元计算，价款为56703元，黔兖发公司向金凤皇公司预付的购煤款尚余145142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全面履行。上诉人金凤皇公司收取上诉人黔兖发公司预付购煤款后，应当依约向黔兖发公司供应煤炭，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应当退还黔兖发公司预付的剩余购煤款。本案中，案外人彭烁作为黔兖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并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代为接收煤炭，黔兖发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其财会人员毕凤菊代表公司向金凤皇公司主张结算时，对金凤皇公司所发送的煤炭销售收支台账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请示领导后，长时间内以金凤皇公司所确认的剩余购煤款向金凤皇公司催收，应当认定彭烁的行为系代表黔兖发公司履行职务，毕凤菊已代表黔兖发公司与金凤皇公司进行了结算。金凤皇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虽实际履行交付的煤炭情况与双方约定的不一致，但黔兖发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进行了相应变更，且双方已按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结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虽上诉人黔兖发公司仅以2017年4月5日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主张权利，但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又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了另一份煤炭购销合同，且在黔兖发公司向金凤皇公司主张结算时，双方已一并进行了结算，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基于上述二合同所产生交易行为进行了确认，并对以4月5日所签订合同中所交预付款抵扣6月19日所签合同的煤价款达成了合意，故应认定上诉人金凤皇公司尚需退还上诉人黔兖发公司预付的煤炭款为145142元。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已经结算，且上诉人金凤皇公司在答辩中已主张双方结算后尚余煤炭预付款为145142元的情况下，将上述二协议剥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后，上诉人金凤皇公司应当及时退还上诉人黔兖发公司剩余预付煤炭款，迟延退还给上诉人黔兖发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支持自上诉人黔兖发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次主张退还之日（2018年8月15日）起至上诉人金凤皇公司实际退还完毕剩余煤炭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或其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案外人彭烁的行为系受上诉人黔兖发公司的委托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黔兖发公司享有承担，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享有权利或需要承担义务的情形，无须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已经明确，并已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结算，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公安机关查扣上诉人金凤皇公司的资料，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和权利义务的明确，本案无须中止审理。综上，上诉人金凤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黔兖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预付的购煤款1451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实际尚应退还的预付购煤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上诉人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实际退还完毕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预付购煤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49元；上诉人贵州金凤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兖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