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泽青，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永辉，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党永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党永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党永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王蕾与党永辉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王蕾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王蕾买房时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当时王蕾与党永辉系恋爱关系，出于信任遂与党永辉商议以党永辉名义办理按揭，但所有贷款均系王蕾支付，《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首付款、定金均由王蕾直接向开发商支付，按揭贷款亦系王蕾直接向党永辉按揭贷款银行卡中转账还款，党永辉并未向王蕾支付任何款项，本案一审审理中党永辉亦对上述事实认可，结合党永辉提交的物业费、收据、物业公司的证明也可证明涉案房屋由王蕾实际占有、使用，结合以上可以认定王蕾与党永辉借名买房的事实。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不动产登记簿亦未记载房屋权利人，党永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党永辉无权要求王蕾腾退房屋，涉案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实际买受人已经存在争议且购房款项全部由王蕾支付，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王蕾腾房，缺乏依据。确定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应当依据“原因”行为，而非“登记”行为，涉案房屋并未进行权属登记，不应认定党永辉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涉案房屋系王蕾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王蕾系实际权利人，享有物权，党永辉无权要求腾房。一审庭审后党永辉提交证据一审未通知王蕾质证，本案二审诉讼费应按照100元交纳。党永辉辩称，王蕾上诉所称不属实，本案一审审理中党永辉提交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以及西安市房管局出具的不动产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王蕾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党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蕾将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合同备案号Y15108121）腾退给党永辉，并承担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的房屋使用费暂计1.2万元；2.王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党永辉（买受人）与西安建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登记号：Y15108121)，约定：党永辉购买西安建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建筑面积51.13平方米，每平方米7013.48元，总房款368825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于2015年6月29日或之前向出卖人支付总款的32%作为首付款，即118825元，剩余房款25万元，由提供按揭贷款的银行支付给出卖人；等等。另，就首付款的支付，党永辉与西安建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首付分期借款协议书》，约定：由于党永辉个人原因导致无法按时交齐首付款，党永辉自愿申请首付款分期支付；党永辉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向出卖方支付3万元首期款（含定金），剩余首付款88825元向西安建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无息借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分三期还清，其中：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购房首付款29608元，2016年2月29日前支付首付款29608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29609元。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王蕾向西安建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支付首付款3万元，其余房屋首付款88825元，因为开发商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证，房屋买受人未支付。2015年9月24日，党永辉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为党永辉提供购房按揭贷款，贷款金额25万元，贷款期限240个月，即2015年9月24日至2035年24日；借款人选择委托扣款方式，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为：借款人党永辉，账号62×××12，开户银行：建行。同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与党永辉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涉案房产作为债权抵押担保。一审另查明，党永辉、王蕾原系恋人关系。自2015年11月起，王蕾向党永辉的房屋按揭银行账户多次转账。自2018年3月起，涉案的房屋按揭贷款未能正常还款，王蕾遂直接向党永辉名下的按揭贷款银行进行还款。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党永辉亦分多笔向王蕾转账。党永辉、王蕾在恋爱交往过程中，因种种原因双方分手，党永辉因故搬离涉案房屋。现王蕾居住于涉案房屋。一审再查明，房管部门登记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的权利人为党永辉，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诉讼中，由于党永辉、王蕾各持已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房管部门登记的权利人为党永辉。同时，与涉案房屋关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党永辉与合同相对方签订。从涉案房屋上述法律文书的形式要件来看，党永辉系权利人。王蕾称系借用党永辉名义购买，其属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是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仅能证实其支付部分首付款的事实、向党永辉转账的事实、向党永辉名下的按揭贷款银行还款的事实，但这些事实是其与党永辉二人之间的经济来往，在没有仲裁部门、司法部门确认双方借名买房关系成立，或者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等产权信息被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的情形下，王蕾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主张缺乏依据。鉴于以上情况，双方之间应先解决借名买房的问题。在没有有效法律文书认定借名买房成立的情况下，本案不宜确认王蕾系实际权利人，故其应当向党永辉腾退涉案房屋。王蕾主张与党永辉系借名买房关系，可另案诉讼解决。对于党永辉主张的房屋使用费，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腾退给原告党永辉；二、驳回原告党永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党永辉已预交），由王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党永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在尚未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党永辉是否有权主张王蕾向其腾交房屋；2.王蕾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否成立。一、关于党永辉是否有权主张王蕾向其腾交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1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不动产而言，虽然必须以登记为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但在没有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情况下，仍要保护占有人（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房屋买卖中，出卖人已将房屋交付于买受人，买受人基于买卖合同对该房屋享有占有等相应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房屋已交付买受人党永辉，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认定党永辉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并无不当。党永辉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等权益受法律保护，其有权主张王蕾向其腾交房屋。二、关于王蕾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蕾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以党永辉名义购买，其与党永辉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佐证其前述主张，王蕾提交了转账记录等，经审查，前述证据能够反映王蕾与党永辉之间确存经济往来，但不足以佐证其所称之“借名买房”事实，故本院对王蕾所称“借名买房”以及其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其与党永辉之间经济往来，若各方对相关款项存有债权债务等争议，可另循解决。综上所述，王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王蕾已预交，由王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琪审判员 秦燕燕审判员 师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