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天顺街77号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301050757H。负责人：高学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49X341。法定代表人：张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凤凰嘴街**院**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95773161C。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龙江，住所地龙江县华民乡复民村**用代码932302210903694769。法定代表人：杨柏权，理事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际小贷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公司）、原审被告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8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被上诉人盛际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杨鹏飞，原审被告中华联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际小贷公司的起诉或盛际小贷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应当驳回盛际小贷公司的起诉或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与本案民事诉讼符合“同一事实”标准，即便法院认定非同一事实，但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已就“被保险人未尽贷款审查义务”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盛际小贷公司违反贷款管理规定和贷款审查义务，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免责情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业务合作协议、保险单、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保险赔偿责任仅限于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包括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盛际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华联保公司辩称，同意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未到庭，未作答辩。盛际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225747.85元）；2.判令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支付违约金（以468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日利率0.5‰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46619.47元）；3.判令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盛际小贷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农村金融发展创新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均有运用创新方式，推动普惠金融的共同目标，中华联保经营农险三十年，积累3548万农户资源，充分发挥农险经营优势，销售网络优势，农户资源的巨大优势，以农村为核心，以农户为主导，致力于为农户提供“融资+保险”的一站式金融服务，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经营风险及融资需求等。双方的合作目标及任务包括通过整合多方信息及运用多种金融工具、金融产品，提升农村金融服务水平及风险管理水平。合作方式包括双方共享客户信息及营销资源，携手构建农户信用评级体系及数据模型，创新涉农信贷风险管理方式；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双方在风险管控、数据信息共享、协同追偿处置等方面建立起密切的协作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等。2016年7月，案外人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与中华联保公司签订《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与乙方（中华联保公司）合作开展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为基础的农村信贷业务。符合双方合作条件的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被保险人）申请贷款，与甲方合作出资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向乙方（含下属分支机构，下同）投保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甲方合作出资方是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业务流程主要是：（一）调查与评价1.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提出贷款申请；2.乙方向投保人（借款人）收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并协助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提供相关资料；3.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和乙方按其各自内部管理要求和操作程序，独立进行业务审核……（二）1.对于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均审核通过的业务，甲方合作出资方线下与投保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乙方出具信用保证保险保单……（四）贷后及保后管理，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应加强合作，严格对（借款人）进行贷后和保后监管……六、甲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根据贷款审查结果，决定是否发放贷款；七、乙方权利与义务（一）乙方独立承担投保人（借款人）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协议效力及于双方所辖分支机构。自收到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通知后，原有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权不变，新开展业务全部权利义务转移至盛际小贷公司。2017年1月5日，案外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谷和联社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签订《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专项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协议中的上海和丰永讯公司作为“京东京农贷”的运营方，负责寻找合作出资方，包括但不限于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中的信贷业务是指以向谷和联社缴纳用于支付土地流转费、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款项的种植农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为借款主体的信贷业务，以及后续三方约定的其他信贷业务；贷款用途及支付的约定为：借款人的贷款用途用于支付土地流转费、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受借款人的委托以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谷和联社指定的账户；借款人向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出具《借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受托支付账户信息如下：收款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社联社；收款方账号：12×××06；收款方联行号：31×××19；收款方开户银行：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桥支行。三方对于贷款审核约定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及其合作方出资方有权参与谷和联社推荐客服的尽职调查；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出资方应按照自身的风控流程对谷和联社推荐的客户进行资信情况审核（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借款资料是否齐全，经营情况评估等），对于审核不通过的客户不给予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审核；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尽职条款的约定主要为：谷和联社及其分支机构对借款人进行征信调查、资质审核、授信及推荐，不因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保险行为而降低对借款人的推荐及审查标准；谷和联社根据三方制定的客户准入标准，严格筛选并推荐客户；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或者其委托谷和联社负责收集借款人申请贷款和投保资料，并进行初步审查，协助借款人完成贷款和投保手续；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协议签订后，盛际小贷公司作为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下属的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共同开展上述业务。2017年8月30日，盛际小贷公司与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订《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借款人为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贷款人为盛际小贷公司。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5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借款人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借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贷款月利率为0.54%，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支付对象为京农贷合作企业，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盛际小贷公司将贷款金额划入相应合作企业的指定账户，付款账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银行名称：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账号信息：12×××06，联行号：31×××19。违约金条款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生逾期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借款人逾期之日起按应还未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救济条款约定以合法手段追偿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债务催讨公司、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申请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向法院提起诉讼等），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9月7日，盛际小贷公司通过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指定收款账户（账户名称：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账号信息：12×××06）支付了借款450万元。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备注：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付款。2018年12月29日，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甲方）与盛际小贷公司（乙方）签订《京农贷还款协议》，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9日，甲方应付乙方欠款共计人民币450万元（其中逾期借款本金450万元，应还利息0元）；2.甲方在未清偿完毕本条第1款的全部债务之前，乙方有权持续计算并收取应还未还款项的利息及罚息（或违约金）；3.还款月利率为0.7%，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4.甲方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全部债务。违约金条款约定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期未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救济条款约定以合法手段追偿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债务催讨公司、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申请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向法院提起诉讼等），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含为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等）、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含风险代理）、调查服务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催款函费、催收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12月29日，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向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发《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被保险人为盛际小贷公司；保险金额48843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8日二十四时止，赔偿等待期45天。保险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0%；保险期间起始日期为贷款实际发放日，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盛际小贷公司；借款年化利率为8.4%，按日计息，借款当日和还款日计息。该保单附件《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还款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字体加粗加黑显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九条“保险金额”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借款合同》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第十二条“保险期间”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具体起期日和终止日以保险单载明的日期为准，最长不超过12个月。如果借款人提前还清贷款，则保险期间至提前还款日结束。保险责任开始之日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或被保险人实际放贷之日（以后发生者为准）。借款到期后，盛际小贷公司向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催收借款本息未果，遂向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发出《索赔申请书》，要求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未予理赔。盛际小贷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3月2日，黑龙江谷和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黑龙江谷和农村经济合作社联社。2019年8月，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京东金融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公司。盛际小贷公司通过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京农贷项目从事代收代付业务，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盛际小贷公司等主体就京农贷项目提供代收代付服务。盛际小贷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诉讼中，盛际小贷公司陈述《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的“《借款合同》”实际应为《京农贷还款协议》，保险期间应为《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保险金额应为4689000元。同时，盛际小贷公司自愿将诉讼请求“判令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支付违约金（以468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日利率0.5‰计算至付清时止）”中的“以4689000元为基数”变更为“以4500000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为，盛际小贷公司与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订的《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京农贷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京农贷还款协议》对《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应当以《京农贷还款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借贷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的责任承担。盛际小贷公司与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订《京农贷企业借款合同》后，盛际小贷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到了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指定账户，完成了支付借款义务。其后双方签订《京农贷还款协议》，双方亦当按照《京农贷还款协议》履行义务。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尚欠借款及利息等民事责任。《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贷款月利率为0.7%，未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率可以适用借期内利率，即月利率0.7%。由此，对于盛际小贷公司要求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违约金为日利率0.5‰（月利率即为1.5%），而逾期利率为月利率0.7%，两者相加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盛际小贷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年息24%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辩称应减免利息和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辩称逾期利息、违约金应由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承担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另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因其未举示相关案件已受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的责任承担。（一）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与保证保险合同不能在一案处理及本案涉及合同诈骗犯罪应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或中止审理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保证保险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盛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返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并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连带清偿责任。从盛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看，虽然其系基于借贷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但从案涉的合同内容看，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盛际小贷公司将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行使诉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诉讼便利的原则，可以一并予以审理。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侦查机关侦查，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举示的证据看，尚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已涉刑事犯罪，且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举示的接警回执上载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认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唐富瑜和实际控制人翟明星涉嫌合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是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基础，一从实施的主体看，本案民事部分的为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报警的刑事案件的犯罪主体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两者并非同一主体；二从法律关系看，本案民事案件为贷款人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同时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报警所称的自己被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诈骗，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三从要件事实的角度看，本案盛际小贷公司依据借款合同要求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归还本息及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支付保险金都不是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报警所称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涉及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该“先刑后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辩称盛际小贷公司未尽到资信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双方的合作模式约定共同进行风险管控。现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要求盛际小贷公司独自承担贷款资格审查的义务，与双方约定不符。在框架协议中，双方约定利用中华联保公司积累三十年的农户资源的巨大优势，携手构建农户信用评级体系及数据模型，创新涉农信贷风险管理方式,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在合作协议中，中华联保公司与盛际小贷的合作方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约定的业务流程中，先由中华联保公司向借款人收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并协助借款人向上海和丰永讯公司及其合作出资方即盛际小贷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贷后及保后管理中，规定盛际小贷公司和中华联保公司加强合作，严格对借款人进行贷后和保后监管。中华联保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第一项即约定中华联保公司独立承担借款人的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在专项合作协议中，各方约定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从上述合同的多处约定中可以看出，中华联保公司及其分公司与盛际小贷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不是由盛际小贷公司审核通过借款人后，中华联保公司再同意投保，而是共同进行风险管控，中华联保公司也负有资信调查的义务。在具体的专项合作协议中，三方约定由谷和联社推荐借款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且约定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出具了保单，应视为已认可盛际小贷公司完成了资信审查义务并予以确认，同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另一方面，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已经尽到。虽然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对第六条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显示，但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将该条款送达作为被保险人的盛际小贷公司并进行提示，双方及合作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框架协议中，也未对该项免责内容进行约定。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不能证明在保险事故发生前，盛际小贷公司已经知晓该条款。并且，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对该条款进行了足够的说明。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陈述的此条款中约定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或与保险人的约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者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审查义务尽到何种程度，并未做出具体明确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如要将此作为免责条款，应有相对明晰的指引和说明。中华联保公司未能证明在投保时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详细的说明，依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提出的程序和实体上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保险事故时，负有依据被保险人申请支付保险赔付款的义务。对于保险赔付的金额，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免赔额，保险金赔付金额按照截至保险赔付时，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计算。诉讼中，盛际小贷公司陈述主张《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的“《借款合同》”实际应为《京农贷还款协议》，保险期间应为《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保险金额应为46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且对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有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金额4689000元内承担责任。三、关于中华联保公司的责任承担。虽然保险公司的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可以直接作为诉讼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中华联保公司作为合作主体直接参与框架协议、合作协议签订，盛际小贷公司主张中华联保公司承担责任，该公司亦未对主体责任问题提出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对盛际小贷公司要求中华联保公司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共同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由中华联保公司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承担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盛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返还借款本息并要求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基于诉讼便利的原则，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但是，如果盛际小贷公司获得借款人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或保险人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任一一方的赔付或给付，则对另一方的债权相应消灭，另一方不再负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支付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189000元；二、被告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两者之和以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被告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对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尚欠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189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五、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赔付责任；六、驳回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2489.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89.47元，由龙江县东青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于二审中陈述，其未向盛际小贷公司告知《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其仅系对案涉借款人的真实性以及借款资料的完整性进行形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或中止审理；2.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是否对盛际小贷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免责，现分别评判如下：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否应当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诉称的谷和联社涉嫌诈骗一案现公安机关尚未立案侦查，上诉人仅举示了其向哈尔滨市公安局报警的接警回执，未能提供本案存在涉嫌犯罪事实的初步证明。其二，根据前述接警回执显示，上诉人认为谷和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唐富瑜、实际控制人翟明星涉嫌合同诈骗，即上诉人报案的合同诈骗案犯罪主体为谷和联社、唐富瑜、翟明星，而本案的诉讼主体为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且谷和联社、唐富瑜、翟明星并非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即本案诉讼主体与上诉人诉称的合同诈骗案犯罪主体不同；本案系盛际小贷公司依据其与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以及依据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对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保险责任赔付，而上诉人诉称的合同诈骗案系依据其与谷和联社签订的《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和保证保险合同关系，而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的基础系该合作协议，即二者法律关系、要件事实均不相同。故本案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诉称的谷和联社诈骗案并非同一事实，上诉人诉称本案应基于民事诉讼同一事实标准而驳回盛际小贷公司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已阐述本案与谷和联社涉嫌合同诈骗案并非民事诉讼意义上的同一事实，上诉人诉称的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也并未被公安机关受理立案侦查，上诉人并未尽到本案涉嫌犯罪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且即便谷和联社合同诈骗案犯罪事实成立，也不会影响本案的审理，其主张本案中止审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不能对盛际小贷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免责：首先，盛际小贷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双方在风险管控、数据信息共享、协同追偿处置等方面建立起密切的协作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等。上海和丰永讯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和乙方按其各自内部管理要求和操作程序，独立进行业务审核......乙方独立承担投保人（借款人）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协议效力及于双方所辖分支机构。案涉《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约定：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联合谷和联社对借款人进行共同尽调，并有独立的审核权，对于没有审核通过的借款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拒绝承保......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和其他投保资料，对借款人的投保条件进行独立审核；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前述协议均明确载明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有权对案涉借款进行独立审核，审核未通过有权拒绝承保，但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于二审中陈述其仅系对案涉借款人的真实性以及借款资料的完整性进行形式审查。上诉人多次在协议中明确其具有独立审核权，且其作为信用保险的承保人，不论是根据协议约定还是从自身控制风险的角度出发，上诉人都应当建立独立的风险管控机制，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借款的真实性、贷款后资金监控等进行实质性审核判断，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仅进行形式审查，对案涉借款审查存在疏忽，加之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在协议中确认其一旦出具保单，即视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借款人符合信用保证保险条件并按照保险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据此，本院认为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应当对案涉未偿还借款向盛际小贷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次，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主张根据《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而免责。该条款载明：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还款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可其未向盛际小贷公司告知《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认为其不负有向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提示说明保险条款内容的义务。但盛际小贷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中华联保公司及黑龙江分公司未经其同意便为其设定了义务，且该义务一旦违反保险人即可免责，因该义务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故该条款不能约束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另一方面，因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鉴于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向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签发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盛际小贷公司，现东青水稻种植合作社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负有向被保险人盛际小贷公司支付保险赔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中华联保黑龙江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财保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8.9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