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星河御城**楼1-1202。 法定代表人：毛建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黄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云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红旗大街****** 法定代表人：韩国光，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韩国光，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上诉人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河北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雅公司）、原审被告韩国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世达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违背法律规定。一、世达公司将劳务事宜承包给了碧雅公司而非上诉人。世达公司将工程（包括劳务）包给了韩国光任法定代表人的碧雅公司，这有世达公司提交的二者签署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及韩国光收取劳务费的收条足以证实。二、本案劳务事宜由碧雅公司承接并已实施。依据世达公司与碧雅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规定，实际实施者为碧雅公司，且碧雅公司已实际施工，二者仅因质量问题，与工程进度才导致纠纷，而非没有施工，原审认定未施工是错误的。这在庭审中世达公司有明确表述，世达公司的经理马超和韩国光也均予以认可。三、上诉人仅是受世达公司委托转款的人，而非劳务派遣人，无提供劳务派遣义务。上诉人仅是受世达公司委托代为转款劳务费的受托人。邦尼公司收到世达公司款项1263800元，按世达公司要求分三部分分配：1175334元转给施工人碧雅公司韩国光；75828元返还给世达公司；12638元作为委托费归上诉人。由此也可知，上诉人仅是转款人转款给劳务派遣人碧雅公司，不然上诉人何以收到世达公司款当日即转给碧雅公司劳务费，退还世达公司款项？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无还款责任。上诉人仅收取委托费12638元，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100余万元的责任，这明显违背事实、公平原则以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五、原审判决超越了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已经认定上诉人将收到的款项75828元返还给了世达公司，却在判决中又令上诉人再次退还该笔款项，这超出了世达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驳回世达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前邦尼公司提交上诉补充观点：原审认定劳务派遣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1、从形式来看，该份协议只是一份空白合同，该合同缺少必备要件，没有施工的地址、时间，没有合同签署时间，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必然关系。2、邦尼公司没有收到该协议约定的款项，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该协议虽然注明金额1263800元，邦尼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反而是邦尼公司依世达公司委托转给了韩国光，进一步说明该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根本未履行。3、原审认定该协议有效与世达公司自认相矛盾，原审已认定世达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世达公司庭审中又数次认可，是碧雅公司为施工方，且未对工程进行施工，原审认定邦尼公司应提供劳务，明显自相矛盾。 世达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的石药集团原料药事业部宁晋生物科技产业园项目（华荣搬迁升级一期项目）发酵车间及液糖车间钢结构及维护结构施工工程，是由世达公司承包给了碧雅公司，针对该工程中的劳务派遣及劳务费事宜，由碧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国光与邦尼公司进行洽商后，二人共同要求世达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劳务费用1263800元支付给邦尼公司，为此，邦尼公司向世达公司出具了发票。由于案涉的工程并未施工，上诉人邦尼公司也未提供劳务，世达公司1263800元的费用不能收回，系邦尼公司和碧雅公司共同行为所致，所以原审判决邦尼公司返还款项并无不妥。二、邦尼公司将收到的款项予以分配的行为，系邦尼公司自行处分，款项的分配系邦尼公司与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光商量后所为，其行为与世达公司无关。三、邦尼公司所述其收到的款项中的75828元的款项转给了世达公司与事实不符，世达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世达公司也未授权白惠杰代为收取该款项。75828元款项的处分行为与世达公司无关。邦尼公司应将收到的全部款项返还给世达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邦尼公司的上诉请求。 碧雅公司未答辩 韩国光未陈述意见。 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尼公司返还劳务派遣费用1263800元；2、判令碧雅公司、韩国光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5000元、诉讼担保费用2527.6元由邦尼公司、碧雅公司、韩国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世达公司承包了石药集团原料药事业部宁晋生物科技产业园项目（华荣搬迁升级一期项目）发醉车间及液糖车间钢结构及维护结构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碧雅公司，并委托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光与邦尼公司洽商劳务派遣事宜。世达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的甲方与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乙方邦尼公司了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甲方用人需求的相关劳务派遣人员和劳务派遣服务，乙方输出派遣给甲方的劳务人员为乙方员工，由乙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并办理各项有关保险福利待遇等其他相关事宜；合同总价款为1263800元，人员的工资由甲方交给乙方，由乙方代为支付；乙方应当根据甲方所需要的人员条件、用工时间及人数及时派遣劳动者；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报酬费用包括被派遣劳动者劳动报酬、乙方劳务派遣管理费，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派遣管理费按工资总额1%的标准计算。该劳务派遣协议未注明劳务派遣期限和签订时间。2017年9月5日，韩国光出具内容为“现已收到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所支付的石药集团原料药事业部宁晋生物科技产业园项目（华荣搬迁升级一期项目）发醉车间及液糖车间钢结构及维护结构施工工程工程款1263800元”收条，邦尼公司出具额度为1263800元的十三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9月6日，世达公司支给付邦尼公司劳务费用1263800元。2017年10月8日，邦尼公司分别转账给韩国光1175334元和世达公司的白惠杰75828元。审理中查明，涉案工程未实际施工，邦尼公司未提供劳务。审理中，世达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请求冻结邦尼公司、碧雅公司、韩国光名下银行存款1263800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转执行机构执行。世达公司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5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世达公司与碧雅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后，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碧雅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属违约行为。邦尼公司与世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邦尼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务并支付劳务费。世达公司给付邦尼公司劳务费1263800元，邦尼公司将世达公司给付劳务费中的1175334元给付碧雅公司，因碧雅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碧雅公司应退还该款。邦尼公司未按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履行派遣劳务和向劳务派遣人员发放劳动报酬的义务，而将1175334元劳务费给付碧雅公司，故邦尼公司应对退还该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韩国光系碧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订立合同、接受合同标的款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碧雅公司承担责任。邦尼公司将世达公司给付劳务费中的75828元付给世达公司的白惠杰个人，其不能证明系履行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该款已由世达公司接收，故应将该款退还世达公司；邦尼公司未履行劳务派遣协议义务，其无权收取按协议约定工资总额1%标准计算的管理费12638元。以上两项共计88466元，邦尼公司应退还世达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款1175334元；二、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款88466元；三、驳回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韩国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527.6元，共计23769.6元，由河北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不包含一审认定劳务派遣协议书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还查明，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甲方）与碧雅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在有关款项的支付与结算方式中约定，工程款必须先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该款到账户后根据甲方财务管理制度给乙方支付。该协议约定甲方指定账户为被上诉人世达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用世达公司账户向邦尼公司账户汇款时间，河北华荣制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8日通知世达公司解除宁晋县华荣搬迁项目的函件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石药集团原料药事业部宁晋生物科技产业园项目（华荣搬迁升级一期项目）发醉车间及液糖车间钢结构及维护结构施工工程”中邦尼公司是提供劳务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单位。虽然劳务派遣协议书没有施工的地址、时间，没有合同签署时间，存在着协议劳务金额为1263800元，与《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工程款金额12638000元中碧雅公司提供30%的劳务发费的金额和签字主体不符等问题，但邦尼公司如果只是被借用的出票单位，世达公司同样没有必要将工程款汇入邦尼公司账户，其也没有必要将工程款拨付至并非提供实际劳务的邦尼公司。考虑到世达公司能够审查并直接给付实际劳务人的工程款，其并无必要委托邦尼公司付款因素，邦尼公司没有接受委托付款的现实合理性，加之，世达公司与邦尼公司之间又无委托约定。故本案所涉证据的证明指向，存在着世达公司与邦尼公司之间开具票据的关联，也存在着双方是否是劳务分包争议的关联。综合前述证据及理由，本案不足以证明邦尼公司与世达公司之间是受托转款关系。根据《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的时间，邦尼公司收到汇款时间和向韩国光转款时间，对比韩国光出具收条时间，以及解除宁晋县华荣搬迁项目的函件内容等证据，本案存在承包协议签订时间、即是韩国光出具收条时间，且上述时间早于世达公司向邦尼公司汇款时间问题，综合审查判断上述证据与各证据之间联系是否存在的合理性，邦尼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对碧雅公司是否实际劳务施工尽到了实质审查义务，也无法证明其收到世达公司款项的同时已付出了对价的劳务付出。原审认定邦尼公司应当退还世达公司劳务款并无不当。即使如邦尼公司所述，其只是世达公司受托人，因双方之间无明确委托转款的约定，在世达公司汇款账户明确，且按照《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内容，其不是实际施工劳务公司的情况下，应当将工程款汇入世达公司账户的情形下，其向世达公司以外的他人给付款项，应当有世达公司明确授权，其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给付款项，其并无审查批准给付他人劳务工程款项的权利，其提供的韩国光及其提交工人工资表等证据，无世达公司的认可确认，不足以证明韩国光支取款项取得了世达公司的授权。有鉴于邦尼公司给付韩国光工程款并无世达公司的授权，其应当对世达公司的劳务款负有退还责任。同理，邦尼公司也不能证明向其白惠杰转款75828元是经世达公司同意的行为，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2元，由河北邦尼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姿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