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环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称为北京国环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7K1Y4F。 法定代表人：李正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根，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09108454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晋阳碳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两渡镇圪坮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3061707X。 法定代表人：段学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山西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010814800。 上诉人北京国环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晋阳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碳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环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729民初7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晋阳碳素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晋阳碳素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服务合同订立时不存在“显失公平”，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该得到尊重并履行。服务合同内容经过多次调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最终订立本服务合同，可见晋阳碳素公司对签订服务合同是非常谨慎的。其次，判断是否“显失公平”,应该在服务合同签订之时，晋阳碳素公司事后主张“显失公平”系为其拖欠合同款找借口。晋阳碳素公司之前申报项目以失败告终，直到第三批项目申报截止时间已过，其最终确认自身不具备编制“资金申请报告”,申报资金项目的专业能力，决定向本公司购买咨询服务。资金项目申报前，晋阳碳素公司申报能否成功尚处于未知状态。服务合同签订后，本公司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晋阳碳素公司拖欠服务费，在本公司起诉索要咨询服务款之后，晋阳碳素公司另行起诉主张撤销合同。再次，晋阳碳素公司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也不存在本公司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晋阳碳素公司没有经验等情形谋取不当利益。最后，原审错误判决，不利于保护意思自治，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不利于经济秩序的稳定，应该撤销原判。（二）晋阳碳素公司无权以“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服务合同。首先，不存在“重大误解”。本公司的任何员工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晋阳碳素公司表示过可以“找关系”;晋阳碳素公司认为其对“找关系”一说存在重大误解，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次，从时间上看，基于“重大误解”的撤销权已经消灭。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晋阳碳素公司知道“合同撤销事由”到起诉主张撤销服务合同，已经超过6个月，撤销权因超过期限依法已经消灭。（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程序错误。首先，未依相关规定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其次，在原审管辖异议裁定生效后，原审法院未给予当事人适当的举证期限，损害了本公司的诉讼权利。再次，原审法院引用文件错误，引用的部分条款与案涉咨询服务的服务阶段和服务内容没有关联。最后，原审法院认定申报资金项目无需中介机构参与错误。（四）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增加了无辜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应该驳回晋阳碳素公司的原审诉请。本案与之前本公司起诉要求支付服务费一案系就同一事项提起诉讼,两案实质上是解决同一个纠纷,前案的审理内容涵盖本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 晋阳碳素公司辩称，国环通公司系北京区域范围内的管理咨询公司，对山西省的政策及地方性法规了解不多，对本公司的行业领域、技术特点及对申报项目的亮点、政策扶持的方式也不了解，之所以签订合同是国环通公司称自己有关系，能确保本公司获得政策资金的扶持。合同的内容显失公平，给付明显不公，合同写明申报不成功一分钱不拿，申报成功国环通公司依据所获得的专项资金总额的25%收取技术咨询服务费。专项资金是国家的扶持资金，按照山西省的政策，五年内达到技术改造要求国家就把资金给企业了，达不到要求资金全部退还，但上诉状载明无论是否达到要求，只要资金到位就应给付25%的款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这个钱以后还得等着国家验收，技术不合格的话得全部退回，合同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阳碳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晋阳碳素公司、国环通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阳碳素公司投资建设的《石墨(质)化阴极碳块和超高功率石墨电极项目》符合2018年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的申报条件，目前该项目仍在建设当中。晋阳碳素公司在申报专项资金时，国环通公司得知有合作之意。2018年6月19日，晋阳碳素公司、国环通公司签订了《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合同载明主要内容有：“甲方：山西晋阳碳素有限公司，乙方：北京国环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1.技术咨询的内容：乙方为甲方的新建石墨（质）化阴极炭块和超高功率石墨电极项目申报山西省2018-2020年省级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提供申报技术咨询服务，并在甲方提供资料的基础上完成资金申报材料。二、甲方责权：甲方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派专人负责并配合乙方技术人员开展专项资金申报工作，向乙方提供所需的文件资料、统计数据，并派人参加项目评审答辩等。三、乙方责权：乙方按政府扶持资金申报规范要求开展相应的咨询服务工作，派专职技术人员负责为甲方编写相关申报材料。四、合同项目咨询费：项目申报成功后，甲方依据所获得的专项资金总额按25%的比例计算技术咨询服务费。”落款处甲方联系人吴建国签字并加盖晋阳碳素公司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李正秋签字并加盖国环通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晋阳碳素公司以邮件和微信形式给国环通公司发送资料，国环通公司整理装订，国环通公司支付打印费1555元。2018年7月10日，晋阳碳素公司将国环通公司首次整理装订的《2018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申请报告》向实地调研的晋中市经信委和灵石县经贸商务粮食局汇报时，市经信委认为：“晋阳碳素公司项目真实、符合申请条件，但申请报告过于简单，阐述没有高度，没有亮点，没有把核心内容展示出来，不像专项资金申请报告，倒像可行性研究报告。”同日，晋阳碳素公司将市经信委意见反馈给国环通公司，2018年7月14日国环通公司将《2018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申请报告》直接发给市经信委工作人员，经信委工作人员告知晋阳碳素公司，申报所依据是山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组织开展2018年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山西省人民政府《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山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申报2018年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技术创新提升专项（第一批）的通知》（附编写要求），无须中介机构参加。之后，晋阳碳素公司自行编制、整理、装订材料进行申报，2018年9月3日，晋阳碳素公司向省经信委汇报了项目申报资料，2018年12月，晋阳碳素公司向晋中市、山西省经信委提交书面备案的申报材料。晋阳碳素公司在经信委备案的《2018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申请报告》与国环通公司2018年7月整理装订的《2018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申请报告》内容明显不同，提交的资料明显增加。目前，该项技术改造项目仍在建设中。晋阳碳素公司诉称，国环通公司当时电话告知晋阳碳素公司其在北京有认识的领导，可以协调关系确保晋阳碳素公司获得项目资金，且已经有申报成功的案例，在此重大误解下与国环通公司签订了《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且按照山西省经信委（2018）54号文件内容，项目申报报告编写要求有详细附件，附件对封面、目录、内容、格式均作了明确规定；晋阳碳素公司将材料准备好后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国环通公司，国环通公司按照格式要求进行装订整理即可；申报过程中被晋中市经信委和山西省经信委告知不让中介机构参与，之后所有的材料都是晋阳碳素公司负责准备和报送，有双方邮件和微信往来记录等予以证明；报送的项目也进行了调整，晋阳碳素公司投资建设项目4.2亿元，按省委政策可补贴四千余万元；国环通公司仅是支付了打印费进行了打印装订，便要分得一千多万的服务费，其付诸劳动和履行合同佣金差额巨大，显失公平，现请求依法撤销该服务合同。国环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是认真和严谨的，不存在重大误解，也无任何明文规定专项资金申报工作不允许中介机构参与；国环通公司已于2019年1月20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晋阳碳素公司主张支付咨询服务款和违约金，两案实质上是解决同一纠纷，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且晋阳碳素公司、国环通公司从洽谈业务沟通开始，到陆续帮晋阳碳素公司分析项目、整理所需材料清单、对晋阳碳素公司提供材料进行分析论证，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晋阳碳素公司提出撤销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晋阳碳素公司的诉请。庭审中，国环通公司亦未能提供其编撰《申请报告》花费的客观证据。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晋阳碳素公司进行《石墨(质)化阴极碳块和超高功率石墨电极项目》申报2018年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只要符合申报条件即可参与申报并获得补贴。政府的补贴资金与项目的建设和完成情况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晋政办发【2018】49号文件第十一条规定：“项目建成后，由经信部门根据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评价结果，提出项目完工意见。项目预期指标根据企业前期申报情况分为经济指标和技术指标两类。对以经济指标为主的项目，在项目完工5年后由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其累计形成的新增税收小于资金支持额度的，收回资金差额。对改善环境、提高社会效益、增强技术质量水平等技术指标为主的项目，在项目完工评价阶段评估其是否达到预期指标，未达到的收回专项资金。”目前，该项目仍在建设当中。现有证据表明国环通公司仅对晋阳碳素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了编撰整理，其与晋阳碳素公司根据自身条件成功申报并获得补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与国环通公司的付出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对晋阳碳素公司显失公平。晋阳碳素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在《咨询服务合同》签订一年内以显失公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未丧失撤销权，故对晋阳碳素公司要求撤销《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环通公司所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撤销晋阳碳素公司与国环通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北京国环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经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国环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晋阳碳素公司投资建设的《石墨(质)化阴极碳块和超高功率石墨电极项目》符合申报2018年山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的条件，其与国环通公司签订《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双方就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咨询服务费用等进行了约定。晋阳碳素公司主张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专项资金获得取决于公司项目的建设和完成情况，且公司最终提交备案的专项资金报告主要由其自行编撰整理，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此国环通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现国环通公司难以证明其提供了与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等价的服务，故一审法院判令撤销《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环通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国环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芬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