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住海口市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某因与被上诉人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8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8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程序缺席审理，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20年1月16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美兰法院）向裴某发出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合议庭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开庭传票显示（2020）琼0108民初23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定于2020年3月5日8时30分开庭，裴某于2020年1月16日对上述材料进行了签收。由于收到诉讼材料的时间临近春节假期，裴某已经预订好返回四川老家过春节的行程。2020年1月21日，裴某从海口市回到老家四川省巴中市。2020年1月25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启动海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的通知》，受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裴某往返海口的行程也不得不改变，等到全国疫情状况好转，国内交通管制放松，裴某于2020年3月4日乘坐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Z2765次航班从重庆返回海口。根据《海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关于进一步做好近期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一）严格落实省政府关于复工、返学的有关规定，要做好自我居家健康监测管理14天，早晚两次测量体温。”裴某返回海口后即开始14天的自我居家健康监测管理，并定期向社区网格员汇报。由于开庭时间3月5日裴某正处于居家健康监测期，无法外出应诉，裴某依照开庭传票上的联系方式曾于2020年2月5日、11日、18日期间多次电话联系美兰法院，希望延期开庭审理本案，但是美兰法院一直未接听裴某的电话。2020年3月5日，美兰法院在未对裴某进行任何通知的前提下如期开庭审理本案，并对本案作出缺席判决。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的规定：“当事人确因疫情无法参加开庭、预交诉讼费、举证或调取证据、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等，均可向法院申请顺延期限。”《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调整立案审判执行活动及相关事宜的通告》：“二、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等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正在治疗、隔离或因交通管制等原因无法及时调取证据或参加庭审的，可依法通过电话、邮寄或者其他即时通讯方式申请延期举证或开庭审理。”裴某在疫情居家监测期间多次依照开庭传票中确定的联系方式联系美兰法院，希望延期开庭审理本案，但是美兰法院一直未接听裴某的电话，裴某因为居家监测也无法外出。美兰法院在疫情期间未通知裴某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了网上开庭审理，而根据美兰法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信息技术显身手防疫审判两不误--美兰法院运用互联网庭审系统线上开庭审理案件》来看，即使是受到疫情影响而进行网上开庭审理案件，法院工作人员也应该提前告知当事人线上审理的流程，向当事人发送短信告知线上庭审所需要的软件安装登录使用信息以及庭审编号，以便于当事人能了解线上庭审过程，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但是在本案的线上审理过程中，美兰区人民法院并未履行通知裴某进行线上庭审的义务，导致裴某无法参与庭审进行辩论与质证，非法剥夺了裴某在公开审理过程中应该享有的庭审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此外，本案中管辖法院如果依照被告住所地来确定，也应该是被告住所地所在的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巨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裴某住址实为其公司早前租用的仓库，不应认定为裴某的住址。二、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楚，严重损害了裴某的合法权益。（一）巨某提供的防火门并未经过裴某的工程验收，工程质量不符合裴某的要求。巨某经过熟人介绍承包了裴某监理的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碧海金珠花园4、5号楼及白莲鹅饭店的防火门工程，裴某出于对介绍人的信任并未与巨某签订相关承包工程合同，巨某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施工安装了防火门，但是工程质量极差，防火门的大小并不符合裴某订制的门框规格，以至于裴某无法验收并交付使用。裴某曾多次向巨某提出整改要求，但是巨某仅仅对白莲鹅饭店的部分防火门进行了整改，尚余碧海金珠花园4、5号楼所有的防火门工程未进行整改。巨某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广州市通晓越大门业有限公司防火门报价单》、《消防产品供货证明》，裴某与巨某口头约定的防火门每平方米单价为350元，在《广州市通晓越大门业有限公司防火门报价单》中巨某将单价列为370元/平方米，其中的价格远高于市场售价。且上述两份证据材料均为供货人单方面提供，并未经裴某签字确认，根据防火门安装工程的交易习惯，对于防火门的供货应该由裴某进行签收检查之后再行安装，以免安装不合格的防火门由此而产生纠纷，在本案中，巨某在防火门未经裴某确认收货的情况下自行进行了安装，导致工程质量低劣，无法通过验收，给裴某造成了损失，遂成讼。（二）裴某在巨某的代理律师的误导下签署《付款承诺书》，并不是裴某真实的意思表示。2019年7月，巨某聘请汪某律师作为代理人，与裴某协商支付货款事宜。汪某及其委托的调解员多次致电裴某，约裴某面谈，因汪某与裴某同为四川老乡，承诺会居中调解，出于对汪某的信任，2019年7月10日，裴某与汪某见面，并在未经双方结算的情况下签署了由汪某制作好的《付款承诺书》。裴某出于重大误解签署的《付款承诺书》，其内容与工程结算事实严重不符，并非裴某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该作为货款结算依据。综上所述，裴某在与巨某的防火门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过程中，导致裴某无法进行答辩与质证，被迫接受巨某提供的不合格的防火门安装工程，致使裴某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恳请依法对本案进行纠错，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以维护裴某的合法诉权。   巨某辩称，一、裴某主张一审判决违反程序缺席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裴某在上诉状中自认在2019年1月16日即收到法院的传票，法院已经书面通知裴某出庭应诉，裴某上诉称美兰法院并未对其进行任何通知的前提下如期开庭审理的理由与事实不符。2.海南省高院《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以及《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调整立案审判执行活动及相关事宜的通告》中也载明中只有在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影响正在治疗、隔离或者因交通管制原因无法及时参庭审的，可以依法通告电话、邮寄或者其他及时通讯方式申请延期开庭。本案中，裴某并没有受疫情影响正在治疗、隔离或者因交通管制原因无法及时参庭审的情形，且其在电话拨打无人接听的情形下，完全可以通过邮寄改期申请书或者其他方式联系法院改期，其并没有穷尽所有的联系方式，仅仅是象征性地拨打了3个电话就不再联系法院申请改期。裴某虽然电话联系美兰法院，但从2020年2月18日至3月5日开庭前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并没有在联系美兰法院，开庭当天也没有电话联系过法院，未能如期出庭应诉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四川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关于做好外出务工人员健康申报证明服务的通知》川疫指发〔2020〕17号，四川省为保障外出务工人员健康出行。经省政府同意，实行外出务工人员健康申报证明临时措施，提供免费健康申报证明服务。健康申报证明从2月17日开始办理。也就是说裴某至迟在2020年2月17日就可以从四川回到海南。但裴某明知开庭时间定在2020年3月5日，仍拖延至2020年3月4日才出行。3.裴某辩称根据《海南省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关于进一步做好近期疫情防控的通知》的要求被居家隔离无法外出。但《海南省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关于进一步做好近期疫情防控的通知》二、关于城乡社区疫情防控(二)未出现疫情的居民小区、农村居住区，要做好出入人员体温检测，对湖北省和其他省份复工返琼人员进行分类登记管理，并按相关规定督促其做好居家隔离观察和自我健康管理。该通知对于未出现疫情的以外省份复工返琼人员并未要求强制封闭，裴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在小区有严格限制其外出，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社区也是先预约裴某在家期间才上门做体检，社区问裴某上午在家不？而裴某的答复是下午在家。如果裴某是严格遵守通知的要求居家隔离的话，应该是全天都在家，而不是下午在家。因此，裴某上诉称因居家隔离无法外出的与实际情况不符。4.裴某上诉称管辖应当由裴某住所地管辖，但裴某在2020年1月16日即收到开庭传票和应诉通知书后未提任何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而裴某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也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因此，美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二、裴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楚，没有任何根据。1.根据巨某提供的证据，裴某在2017年9月20日即要求巨某提供白莲鹅饭店和碧海金珠花园的全部消防产品供货证明及合格证用于验收,因此，裴某称巨某提供的防火门未经过其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巨某提供的收据、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可以认定，巨某早已将防火门及验收合格凭证交付裴某，至巨某起诉时，裴某均未对防火门的质量、数量及结算价款提出异议。因此，裴某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付款承诺书是裴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裴某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承担付款责任。1.付款承诺书中的内容是根据双方的结算金额减去付款金额计算得出的。裴某其作为成年人，对所签署的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是清楚的。该《付款承诺书》是裴某自愿签订的，是裴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裴某也并未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裴某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根据裴某提供的证据14，裴某在签署付款承诺书后，按照承诺约定付款2万元，并且在微信中向巨某表示会支付全部剩余的材料款，并没有对结算和承诺书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因而不存在裴某所称的受到巨某代理人误导的情形。综上，恳请依法查清本案相关事实，驳回裴某的上诉请求。   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某向巨某支付货款本金66000元及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的9月17日;以6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裴某支付巨某实现债权所付律师费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裴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8日，巨某与裴某就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的碧海金珠花园4、5号楼及白莲鹅饭店的防火门供应达成合意，后巨某按照约定陆续向裴某发货，截止2017年9月20日，巨某共向裴某提供了价值36万余元的防火门，并按照裴某要求提供全部的消防产品供货证明及合格证明用于验收。裴某于2019年7月10日向巨某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其已支付28万元货款，尚余货款8.6万元未付清，并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其在2019年7月31日前付款2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剩余6.6万元货款，如未按上述期限付清货款，自愿按照月2%承担从实际欠付之日起至全部货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巨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切费用。此后，裴某于2019年9月17日向巨某支付货款2万元，尚余货款6.6万元及利息未付清。巨某为实现以上债权聘请律师所付的费用为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巨某、裴某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巨某向裴某提供货物，裴某已支付部分货款及经双方结算，裴某向巨某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来看，巨某、裴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经双方结算确认，裴某尚拖欠货款6.6万元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巨某、裴某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买受人裴某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故裴某在欠款之日即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巨某要求裴某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遵照。关于巨某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裴某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承担巨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切费用，故巨某请求裴某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费用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巨某支付货款本金66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2019年的9月17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巨某支付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费用6000元。案件受理费2855.52元（巨某已预缴），由裴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查明，2020年3月5日，美兰法院在该院第九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二审审理中，裴某提供一份通话清单，用于证明其分别于2020年2月5日、2月11日、2月18日拨打08986591****电话，均未接通。除此之外，裴某认可其未以其他方式要求一审法院延期开庭。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裴某已接收一审法院发出的开庭传票，虽一审法院的开庭时间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间，但裴某通过合理安排时间可以解决居家隔离的问题，其也可以通过邮寄延期开庭申请等方式要求法院延期开庭。然而裴某未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并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的程序不违法。裴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中，裴某出具了付款承诺书确认欠款数额并限期还款，且在出具付款承诺书后还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可见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体现了裴某的真实意思，裴某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判令裴某向巨某支付货款及利息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52元，由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廖端明审判员王小杰审判员范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段 欣   书记员 刘梦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