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男，彝族，2013年8月11日生，在校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法定代理人：韦某1，男，系韦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1，男，彝族，1991年8月12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梅，女，汉族，1993年3月11日生，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2，男，彝族，2012年5月7日生，在校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系韦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朝，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炉山镇元林小学，住所地：威宁县炉山镇元林村。法定代表人：孙佳龙，系该小学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赵世海，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晟，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韦某、韦某1、邓先梅因与被上诉人韦某2、威宁县炉山镇元林小学（以下简称元林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韦某2与上诉人韦某从教学楼位置下陡坡路跑向运动场（长约50米，陡坡），被上诉人韦某2在路前右侧，上诉人在左后侧，在即将跑到运动场时，出显视频中的同学（信息待核实）在路口伸开双臂阻挡，导致被上诉人韦某2向左侧的变向躲避，且身体已经失去平衡，与此时在左侧的上诉人韦某（同样向左侧避让）十分接近，右侧视频因角度问题，看似有接触，但从学校另一段视频中可以看出二人并未实际接触。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调取校方完整视频进行全面的认定，但一审法院直至做出本判决也没有调取原始视频资料，仅仅依据复制的视频部分片段进行认定。二、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一审中遗漏了视频中伸开双手在路口阻挡的同学作为本案的被告，该同学的行为，主观上有阻挡的故意，客观上也是因为其阻挡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韦某2向左侧避让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因此其应该承担本次事故不少于40%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在了解该视频后仍然未追加该同学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三、学校在本案中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学校在设计从教学楼到运动场这段陡坡路，应该充分考虑到该校学生通行安全以及在校孩童爱玩的天性，而从视频中可以看该路段十分不平整，且陡坡幅度很大，接近40度，且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现场也没有教师进行管理，因此综合认定学校应当承担不少于60%的责任。四、被上诉人为躲避前方恶意阻挡的同学而改变运动方向导致身体失去平衡摔倒，被上诉人的变向行为也有一定过错，因此无论两人是否有身体上的接触，上诉人都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韦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韦某2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97793.0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韦某2与被告韦某均系被告元林小学学前班学生，二者皆属于学校提供营养餐在校寄宿的学生。2019年5月23日12时52分，原告韦某2在校园中的运动场外堡坎上奔跑，被告韦某在从原告左后方跑步超越韦某2的过程中，韦某用右手抓碰到韦某2胸口及左手臂，导致韦某2身体失去平衡，匍匐式摔倒在地，造成韦某2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并桡神经损伤。韦某2受伤后，在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10636.41元。原告伤情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韦某2于2019年5月23日因摔倒受伤致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骨折线累及骨骺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十级鉴定标准。2、评定护理期50日，营养期80日。另查明，被告元林小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韦光受伤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韦某父母韦某1、邓先梅为原告先行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韦某2和被告韦某均属被告元林小学在校学生，且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均未满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到的侵权损害来自校内的，由学校等教育机构承担过错推定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即由教育机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实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尽到合理、必要的教育、监管、保护等职责的，方能免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被告元林小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尽到相应教育、监管、保护职责符合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形，故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定被告元林小学对原告韦某2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的侵权损害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过错推定）。此外，原告韦某2身体遭受到的损害直接原因来自于被告韦某奔跑时的抓碰行为，致使原告韦某2在奔跑中失去平衡摔倒受伤。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与被告韦某实施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韦某1、邓先梅作为被告韦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韦某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的替代损害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韦某1、邓先梅辩称其将被告韦某送至被告元林小学读书学习、生活期间，其监护权已转移至元林小学的辩解理由。监护权属具体人格权中的身份权（亲权）。他是指监护人对于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权益、财产权益所享有的监督、保护的身份权，非因法定事由及法定程序，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的身份权利义务关系不变更、不消灭、不移转，因此，即便韦某在全封闭式学校等教育机构求学、生活期间，与其父母之间的监护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发生变更，被告元林小学并未取得被告韦某的监护权，其监护权仍归被告韦某1和邓先梅。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本案原告韦某2在被告元林小学学习、生活期间遭受到的人身损害，既有学校对原告韦某2及被告韦某监管、教育失责的原因（间接原因），也有实际侵权人韦某的直接过错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元林小学疏于对韦某2、韦某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管、教育、保护，导致原告遭受来自校内人员的侵害，符合不作为侵权的构成要件，与实际侵权人韦某构成无意思联络的过失共同侵权。鉴于本案中韦某2和韦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属接受学前教育的适龄儿童，在课间休息期间嬉戏追逐打闹玩耍，也系其童趣秉性使然。同时考虑到，被告元林小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险，校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韦某2父亲和被告韦某父亲均属同村组村民，且系家族间同宗亲属，结合直接侵权人韦某的现实赔付能力有限的客观实际，由被告元林小学和被告韦某承担同等责任较为适宜（各按50%的比例计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以医疗发票实际金额为准，即10636.41元；2、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为100元/天×14天=1400元；3、护理费为106元/天×50天=5300元；4、营养费为100元/天×80天=8000元；5、交通费用应按实际路程收费标准炉山-威宁15元/人、威宁-六盘水40元/人计算，可按该人员一人，护理人员一人计算为55元/人，两人往返应为55元/人×4=220元；6、鉴定费为1300元；7、伤残等级赔偿金以原告诉请金额为准，即为63184元；8、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八项共计95040.41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韦某2医疗等费用计算为95040.41元×50%=47520.20元。应由被告韦某、韦某1、邓先梅共同赔偿原告韦某2医疗等费用款项计算为95040.41元×50%=47520.20元。扣除被告韦某1、邓先梅先前垫付原告的医疗费2000元后，还需实际赔付45520.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韦某2医药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7520.20元。二、由被告韦某、韦某1、邓先梅赔偿原告韦某2医药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7520.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后，还需实际支付45520.20元。以上两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元，减半收取1084元，由被告韦某1、邓先梅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在案视频对事故发生过程记录完整、清晰，从视频中明显看出韦某用右手抓碰到韦某2胸口及左手臂，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视频中虽然有另一学生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前方作出阻挡姿势，但从视频看，相隔距离较远，不能说明事故的发生与该学生行为具有紧密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一审判决学校承担的责任已经适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从视频看，上诉人韦某用右手抓碰到韦某2胸口及左手臂后，被上诉人韦某2身形不稳倒地，故被上诉人韦某2一方无过错，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