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贵，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淑萍，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军（与原告系亲属关系），汉族，农民，1963年08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张文贵因与被上诉人柏淑萍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被上诉人柏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军到庭参加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贵上诉请求：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柏淑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原审中，柏淑萍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3126.34元（土地经营损失2216.80元，水稻育秧652元、化肥农药损失257.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中，柏淑萍并未向人民法院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柏淑萍亦未与东兴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张文贵无论承包的土地多与少，与柏淑萍都无关，柏淑萍应向东兴村委会索要承包地。原审人民法院超出柏淑萍的诉讼请求判决张文贵将承包地交付给柏淑萍耕种，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东兴村每确认的承包亩数4.4亩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东兴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即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即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东兴村委会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违法行为应无效。二、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且适用法律错误。张文贵在2020年之前一直耕种案涉土地，在国家收取农业税费时期按规缴费，对承包地也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东兴村委会也认可张文贵实际经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柏淑萍并无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该案涉土地在承包给张文贵之前，东兴村委会并未收回，故原审应将东兴村委会列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等均明确指出，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且二轮土地承包还未到期，即使到了承包期，也应坚持延包原则，不得将承包地打乱重分，即使调整，也只是在个别农户间，还要依法依规进行。肇源县人民政府的一系列《信访答复决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范围，不能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信访答复决定》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有关规定，张文贵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张文贵的上诉请求。柏淑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柏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文贵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3,126.34元（土地经营损失2,216.80元，水稻育秧652元、化肥农药损失257.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淑萍与张文贵均系肇××县××镇××村（简称东兴村）村民。1983年开始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东兴村部分村民存在弃耕土地现象。至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部分没有承包田或者人均承包田较少的农户没有及时向村委会请求承包土地。随着土地和粮食价格上涨及国家优惠政策出台，少地或无地户村民向村委会要求承包土地。2019年初，东兴村为解决人地矛盾及村民上访问题，经报请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简称肇源镇政府）同意，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以1997年12月31日在籍人口为准，以原生产队为单位按可分配地源进行调整，但不得超过二轮土地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均标准。收回多地村民多占的土地，补分给无地户和少地户村民。并于2019年01月28日发布公告，2019年02月24日向多地户下发通知，各村民组（生产队）农民除应分土地之外，多余的土地收回按标准分给无地户或少地户。具体分配方法：1.各组多地户要在2019年02月19日前找组长优先选择应分地地块，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主动办理视为放弃自选，由村里指定地块并抽回多占土地。2.多地户和少地户如果有自愿自行调整的可优先调整，到村里办理手续即可；如果不同意协商解决调整的，把多地户多占土地强行收回编出顺序，没地户和少地户抓顺序阄，按顺序补给土地。3.望广大农民本着公平、正义、人人平等的角度考虑，克服自私心理，配合好这次土地调整，把多占土地调出来，不能继续经营，如因个人提前发包多占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农户自己承担。公示期满后，东兴村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进行指认。部分多地户村民为此上访。2019年03月08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1.东兴村此次抽地补地工作是为了解决人地矛盾、落实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而进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规定，程序合法有效。所抽土地是农户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种地农户应分的二轮承包地；2.东兴村村民代表产生程序合法有效，已经依法履职一年以上。并告知上访人申请复查的期限和权利。之后，部分多地村民仍不服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为了不贻误农时，肇源镇政府于2019年03月28日下发公告：在肇源县人民政府复查复核意见作出之前，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2019年05月24日，肇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源信复查字［2019］11号——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维持肇源镇政府作出的源镇政发[2019]24号处理意见。2019年06月25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8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如果多地农户不再向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将按照原方案适时给缺地户和无地户补地。同时告知上访人自收到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的权利，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期间，东兴村无地和少地村民也通过信访渠道提出请求，主张尽快补分应得的土地。张文贵家庭成员共6人，按每人分得4.4亩的标准，应分家庭承包田26.4亩，但张文贵家实际耕种的土地存在超面积经营。2019年12月东兴村将张文贵耕种的3.26亩长垅子土地收回，承包给柏淑萍。2020年春季，柏淑萍准备耕种案涉土地时，张文贵进行阻拦后继续经营案涉土地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东兴村为解决本村人地矛盾，进一步落实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二轮土地承包等相关政策。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发布公告、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确定地界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土地调整的政策规定。东兴村此次调整土地做了张贴公告、组织村民到现场指定地块等工作；肇源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处理涉及东兴村村民因土地承包事宜上访问题近半年之久，应认定为张文贵对东兴村抽地、分地等情况是知晓的。张文贵未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田面积进行耕种，对于超出面积的土地也没有与东兴村订立承包合同，与东兴村未形成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其超面积经营土地的行为违法，损害集体和本集体组织其他成员的利益。东兴村将张文贵多经营的部分土地收回,发包给柏淑萍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未损害张文贵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益。2020年春季，张文贵没有执行村委会决议，阻止柏淑萍经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侵害柏淑萍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给柏淑萍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诉讼期间正当农时，为了不贻误农业生产，2020年涉案土地由张文贵耕种。自2021年01月01日起，张文贵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案涉耕地交由柏淑萍经营。综合东兴村其他少地或无地村民起诉案件各方当事人，以及本案当事人对于同地承包、水稻秧苗价格等费用的陈述意见，结合当地土地实际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计算2020年度柏淑萍经济损失情况如下：按每亩500元计算承包费损失1,630元（3.26亩×500元/亩）。柏淑萍主张育苗、化肥农药等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其已购买种子并进行育苗，或订购秧苗等损失情况，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贵因其侵权行为赔偿柏淑萍经济损失1,630元，柏淑萍的其他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文贵赔偿柏淑萍2020年承包田3.26亩的损失1,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张文贵于2021年01月01日起，将案涉位于肇××县××镇××村张文贵多耕种的长垅子3.26亩土地交付给柏淑萍经营；三、驳回柏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文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知，柏淑萍系经东兴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获得涉案3.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流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文贵上诉主张柏淑萍并未向原审法院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判决张文贵交付3.26亩承包地系超出柏淑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柏淑萍依据东兴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主张停止侵害及排除妨碍的请求系物权请求权，其请求张文贵停止侵害及排除妨碍是取回3.26亩承包地的物权请求权表现方式，故原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对张文贵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肇××县××镇××村村民委员会相关土地补分政策，将张文贵自行耕种的案涉3.26亩土地抽回补分给柏淑萍承包经营，故柏淑萍对该3.26亩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张文贵阻止柏淑萍耕种，侵犯了柏淑萍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审核认定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张文贵赔偿柏淑萍经济损失并将土地交由柏淑萍经营，符合事实及法律，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袁力民审判员范继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