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申3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立鹏，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敏，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虎刚，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月，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马立鹏因与被申请人杨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5民终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立鹏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具体事由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有证据证明：（1）杨虎刚曾多次要求申请人以外的人在其持有的借条上签名，说明申请人的签名不是确认，该借条所涉款项与申请人无关。（2）借条没有实际履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借条（合同）是马连刚、杨虎刚2018年11月25日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现有的法律规定，有效合同的法律约束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并无法律约束力。没有2018年11月25日马连刚受委托借款、没有双方合伙经营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马连刚为共同债务人，缺乏证据证明。（2）债务应当清偿，但债务必须真实、合法存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交转账凭证、款项给付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民间借贷合同以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达成货币借用合意，并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双方之间仅达成借款合意，而未实际给付借款标的物的，可以认定合同成立而未生效，借款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3）原审认定“因做钢构生意，马连刚向杨虎刚借款数次。经结算，马连刚于2018年11月25日为杨虎刚出具内容为‘今借现金30,000元整。今借杨虎刚99,000元。还款时间，2018年11月28日前还清’”，没有以前借款数次的借款凭证、进行结算的对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缺乏证据证明。（4）申请人是在杨虎刚2019年1月18日-1月25日短短六天内带人多次骚扰、并威胁申请人及家人安全的情况下不得已签署的名字，签名只是证明2019年1月25日见到过该借条。（5）申请人与马连刚形成何种共同债务的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申请人为共同债务人没有证据支持。（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2019年7月16日（2019）鲁1502民初686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相矛盾。2019年7月16日起诉状明确载明“被告马立鹏为马连刚提供担保”。2019年8月23日的开庭审理时，被申请人明确表示借款为借款当日交付，马连刚原来借过钱数目不大，已全部还清，借条尚在被申请人手中，马连刚没有收回。原审法院所依据的当事人11月6日陈述是虚假陈述。（2）被申请人作为证据提交的据称与申请人的微信通话记录复印件，该微信证据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四十九条关于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该微信聊天截屏根本没有时间且内容不完整，是绝对的断章取意，不能真实的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所依据的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15日微信通话记录是伪造的。（3）借条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11月25日马连刚向被申请人表达了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证明马连刚当日收到了所涉款项。同一天一次借款分两次打在同一张借条上，不合乎情理。以前借款数次结算出具，如此出具更是于理不通。借条是“借而未到”，没有借款交付的证明，借贷关系是伪造的，借款是虚构的。（4）2019年1月24日申请人的签名：2019年7月16日起诉“为马连刚提供担保”，2019年9月10日再次起诉“在欠据上签名确认”，签名的意思被申请人杨虎刚变换而不能确定，事实真相只有一个，即该签名的真实意思就是证明签名当天见到过该借条。被申请人所称的共同借款确认是虚构的、伪造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5）2019年8月23日庭审中杨虎刚对2018年11月25日当日付款言之凿凿并进行细节描述，且明确表示马连刚以前没有欠款；2019年11月6日庭审时杨虎刚又称不是2018年11月25日当日付款，系以前数次借款结算而来，短短2个月时间杨虎刚前后描述自相矛盾，对自己亲身经过的事情都表述不清，说明根本没有借款的事实存在。被申请人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违背诚信诉讼规定。（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涉案借条（合同）是马连刚与杨虎刚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该证据的质证应由马连刚进行。因原审法院准许被申请人撤回对马连刚的起诉，致使对借条无法进行正常质证。（2）被申请人提交的微信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定要求，无法进行质证。且不能证明微信涉款与涉案借条款项是同一款项。（3）没有钱款交付凭证、结算凭证等证明借款存在的证据进行质证。（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审中被申请人杨虎刚诉称借款系以前的条子对账得来，但原审法院仍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判决，没有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涉案借条（合同）是马连刚与杨虎刚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现有的法律规定，有效合同的法律约束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并无法律约束力。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已生效的情况下，也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存在何种连带关系，应承担连带之债。原审法院准许被申请人撤回对合同相对人马连刚的诉讼，帮助原告掩盖了借款不存在的事实真相，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杨虎刚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该民间借贷纠纷的直接当事人，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裁定准许被申请人杨虎刚撤销对马连刚的起诉。违犯了上述规定，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的规定，原审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2019年12月20日申请人向二审法院明确表达了申请调取证据的要求，申请调取一审法院8月23日庭审录音录像，证明被申请人杨虎刚本次陈述虚假等情况、11月6日庭审录音录像证明申请人马立鹏提起反诉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二审法院不予受理，程序违法；该宗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原一审法院隐匿的询问笔录；申请调取原审法院2019年10月22日对马连刚询问时的录音录像，以验证询问笔录真伪，二审法院没有调查收集，剥夺了申请人申请调取证据的权利，并于2019年12月21日仓促作出错误判决。（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的情形。2019年7月16日杨虎刚起诉马立鹏、马连刚到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要求马立鹏与马连刚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并提交借条和微信作为证据，法官魏方武审理了该案，案号为（2019）鲁1502民初6869号；该法官团队2019年9月9日裁定同意杨虎刚撤诉结案。2019年9月10日被申请人杨虎刚再次以相同的诉求、相同的案由起诉马连刚与马立鹏到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也再次由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法官魏方武审理了该案。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八）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1）借款合同相对人马连刚因涉嫌犯罪羁押看守所，不参加诉讼无法对案件的事实真相进行还原、对证据真伪进行辨别。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当时应对本案进行中止诉讼，在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既剥夺了马连刚的辩论权利，也剥夺马连刚参与本案的诉讼权利，并且帮助原告掩盖了借款不存在的事实真相。（2）二审法院12月22日通知收案，12月21日判决，申请人在不知合议庭成员组成、承办法官，连案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于20日（星期五）参加法庭匆忙调查整个过程全程约20分钟，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主审法官承诺申请人对未尽事宜提交书面材料及调查取证，递送材料时已下判决不再收取，也剥夺了申请人依法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法的规定，程序违法。（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马立鹏加入到马连刚对杨虎刚的债务中，有马连刚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的借款12.9万元的借据，马立鹏于2019年1月24日在该借据上的签名，2019年5月13日、5月15日马立鹏向杨虎刚承诺还款的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马立鹏抗辩主张其在借据上签名及在微信上作出还款承诺系受到杨虎刚的胁迫，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在签名行为及还款承诺被依法撤销之前，马立鹏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不足。马立鹏申请再审提供的马立军的《证明》，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本案第一审程序已经对杨虎刚举证的借据、微信截图等书证进行了质证，马立鹏申请再审主张上述证据没有质证且是伪造的，均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四）本案第二审审理方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马立鹏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杨虎刚先后两次提起诉讼的卷宗材料，也即（2019）鲁1502民初6869号卷宗材料及本案第一审卷宗材料，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能够依法查阅复制，并不属于当事人申请第二审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马立鹏不能说明第一审庭审笔录内容与庭审录音录像内容存在差异，其申请第二审人民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缺乏正当的事由。（六）本案第一审法院（2019）鲁1502民初6869号民事裁定准许杨虎刚撤回起诉，并非是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作出评判。马立鹏申请再审主张由作出该裁定的审判组织审理本案不合法，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马立鹏不能提供相应的书证，其主张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八）基于马立鹏加入马连刚债务的事实，原审判决马立鹏偿还杨虎刚借款12.9万元及违约金，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债务加入关系并不免除原债务人的债务，马连刚仍可以向杨虎刚进行清偿；如果马立鹏向杨虎刚清偿了债务，其可以依法向马连刚追偿。（九）本案第一审中杨虎刚撤回了对马连刚的起诉，第一审法院也未通知马连刚参加诉讼，因此马连刚并不属于本案的当事人。鉴于马连刚与本案争议具有利害关系，如果其认为本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 综上，马立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立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海洋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