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525号原告：李某1，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某2，女，194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告：李某3，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某4，女，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5，男，194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6（即本案第三人李某6），系被告之子。第三人：李某6，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下合称四原告，分别称姓名）与被告李某5（以下称姓名）分家析产和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职权追加李某6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1、李某2、李某4及四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葛云龙，李某5的委托代理人李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某的遗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504房屋(以下称504号房屋)卖房款97．5万元。2、依法分割刘某名下的银行存款71138．86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刘某与李某7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女二子，即李某2、李某1、李某4、李某3、李某5。李某7于2000年11月23日去世，刘某于2018年11月24日去世，生前均未立有遗嘱。2002年11月，由原被告每人出资7736元购买了504号房屋，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刘某去世后，原告与被告就继承事宜达不成一致意见。李某5辩称：504号房屋已于2009年10月由刘某进行处置(转让)，此情况原告在2009年就已知晓，故不同意也无法对上述房屋再进行分割。刘某及李某7生前起居生活等均由李某3、李某5及家人进行照顾。自2009年11月起，刘某与李某5及李某6及家人共同住在一起，所有衣食住行均由李某5及家人照顾，同时李某3及家人进行辅助照顾。鉴于上述情况，刘某立下自书遗嘱，将卖房款、存款等分配给李某5、李某6及李某3。自书遗嘱内容在刘某去世后即已告知原告，复印件也早已交由原告指定人(李某1之女)，故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分割刘某银行存款的要求。李某2、李某4、李某1在2009年11月知道上述房屋处置后便来到刘某住处，并发生激烈冲突。自2009年11月起至刘某去世，李某2、李某4、李某1未对刘某尽赡养义务，未给过任何资助，不来家中看望刘某。刘某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4日住院期间，李某2、李某1只来医院探望过3次，李某4只来探望过1次。李某3、李某5及两家家人在医院对刘某进行24小时陪护，直至刘某离世，两家人为老人净身换装、办理了医院、殡仪馆、墓地等全部后续事宜及支付了所有费用。刘某早在买房前就已确定不会将财产分给李某2、李某4、李某1。故在2002年购买房屋时，5个孩子都表示自愿出资算作对母亲的帮助。为确定是自愿出资，特意书写了协议(原告已提供)。为了完成对财产的处置，刘某自2006年开始订立了数份遗嘱，虽有微调但所有的意思均表明，刘某的财产只分配给李某3、李某5及李某6，没有任何一份遗嘱表示过希望分给李某2、李某1、李某4。李某6述称，同意李某5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与李某7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女二子，即李某2、李某1、李某4、李某3、李某5。李某6系李某5之子。李某7于2000年11月23日去世，生前未立遗嘱。2009年以后刘某与李某5共同生活。刘某于2018年11月24日去世。2004年7月，刘某签署房改房购房合同，购买了504号房屋，合同约定房屋售价34702元。本案庭审中当事人持本院调查令调取了不动产登记机关备案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其中记载，计算504号房屋房价时折算了男方工龄28年，女方工龄35年。刘某于2004年登记为504号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62．85平方米。2009年9月18日，刘某委托李某6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504号房屋出售，原被告均认可出售所得价款为97．5万元。2002年11月26日，原被告五人签署名为《交购房款》的书面文件，内容为：“房管所定于2002年11月27日交购房款共计38680元（其中包括暖气费2000元）。房款统一由汪虹交付银行，以下人员以自愿原则同意交付购房款，每人7736元。”李某5提交2006年12月28日刘某所立公证遗嘱，内容为504号房屋由李某6继承，归李某6个人所有。李某5提交2009年10月26日刘某所立公证遗嘱，内容为：504号房屋已经出售，房款97．5万元，存于中国银行存折，我生前这笔存款由我支配使用，我去世后，上述存款如有剩余，由李某6继承，归他个人所有。李某5提交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内容为：“我因年事已高，故立遗嘱如下：将来我去世后，本人的财产按以下方式处置。1、卖房款共计97．5万元，本人的房产504号房屋售出所得款项，在本人在世时由本人支配使用。我去世后，剩余的款项，由长子李某5继承50%，次子李某3继承50%。2、其他财产，包括存款、首饰、退休金，一切生活用品，总之：本人拥有的一切财产及权益。在本人去世后，均由孙子李某6继承。3、以上的财和物，是我自己的与他人无关。以上所写的内容是真实的心愿。立遗嘱人：刘某，2011．8．21。”遗嘱末尾有见证人刘某2、马某签名。李某5提交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赠予李某620万元为天通苑房屋部分装修费用，此款已从本人卖房款中支出。刘某，2011．8．21。”该材料末尾有见证人刘某2、马某签名。李某6称其当天就收到了该笔20万元。因李某5申请，见证人刘某2、马某到庭作证称，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和所写书面材料均是刘某亲笔所写，当时刘某神智清楚。四原告称，2010年3月，李某2给刘某打电话才知道房屋被卖掉了，李某2就告诉了其他原告。购买504号房屋使用了李某7的工龄，该房屋及售房款是父母的遗产，应当把我们的出资返还或是按我们的出资份额来分遗产。李某5称，原告要求分割购买504号房屋使用李某7工龄的这部分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被告均认可，如果不使用李某7的工龄，504号房屋的成本价购房款是52303．49元，比实际购房款要多交17601．49元。原告方主张用17601．49元除以52303．49元，计算出504号房屋中李某7工龄的贡献比例，再用该比例乘以卖房款总金额得到504号房屋中属于李某7的财产价值。被告方主张用17601．49元除以购房时的504号房屋市场价188550元（按每平米3000元估算），得出比例。原告提交刘某档案中的退休审批表，证明刘某退休时工龄是26年，买房时一般多算一年，刘某工龄应为27年，不是35年，房价计算表里男方和女方的工龄写反了。李某5对此不认可，认为房价计算表经过多重审核，不是随便填写，应以计算表为准。李某5提交其在网上查询的北京市房价数据，证明2004年购房时朝阳区商品房房价在每平米3800元以上。李某3称，我2018年12月7日收到了李某6爱人转来的40万元购房款，对于本案是应当按照遗嘱继承还是按照法定继承，我服从法院判决。李某5称，卖房款97．5万给了李某620万，给了李某340万，剩下的37．5万元在李某5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刘某所写遗嘱和相关书面材料的效力。李某5提交的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以及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有见证人见证其书写过程，遗嘱和书面材料内容与刘某此前所立多份公证遗嘱的内容具有连贯性，结合刘某2009年后长期与李某5、李某6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11月去世的情况，根据生活常识，可以认定李某5提交的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以及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是刘某本人所写，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刘某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中关于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由李某5、李某3各继承50％的内容，与刘某2009年10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中关于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均由李某6继承的内容相抵触，此部分内容应以2009年10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为准，即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均遗赠李某6。李某6在刘某去世后即对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进行了分配处分，将购房款分别支付给李某5、李某3，李某6已以其行为表明接受遗赠。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遗产的范围和析产继承方法。504号房屋系刘某购买，购买504号房屋时原被告做为子女自愿出资，属于对刘某的赡养赠与行为，原告主张按照出资份额分割卖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购买504号房屋系按成本价购买公房，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了其已故配偶李某7的工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李某7的遗产予以继承。因记载折算工龄情况的房价计算表系本案庭审中调取，李某5所称原告要求分割继承此部分财产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具体的财产价值金额，本院结合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504号房屋的房屋市值、504号房屋出售价格等因素确定。对于原被告争议的购买公房时504号房屋的房屋市值应按何种标准确定一节，本院认为，以成本价购买的房改房系政策性福利分房，具有出售对象特殊，且基本以家庭为单位计算福利优惠价格的政策特点，应参照购房时实际支付或应当支付的成本价格来确定房屋市值，而不应参照当时商品房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房屋市值。基于此点，综合案件情况，依据公平原则，本院依法酌定504号房屋中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30万元。对于原告所称房价计算表中男女双方工龄填写颠倒一节，公房购房价格的审定以房管部门的结论为准，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原告仅提交刘某的人事档案无法推翻房管部门制作的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原告该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504号房屋的卖房款97．5万元中，有30万元属李某7的遗产，在李某7去世后，其遗产即应开始继承。因李某7未留遗嘱，亦无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平均继承的情况，李某7的该部分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六人平均继承，每人分得5万元。504号房屋的卖房款97．5万元按此分割后，其中72．5万元属刘某所有。根据刘某2011年8月21日书面材料，其中20万元刘某已赠与李某6并履行完毕，本案中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刘某生前以其他方式处分了购房款，剩余52．5万元购房款均应认定为刘某的遗产。根据刘某的公证遗嘱，剩余购房款均遗赠李某6。按此分割后，李某5、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某4应各分得卖房款5万元，李某6应分得卖房款52．5万元。现李某3实际获得购房款40万元，李某5实际获得购房款37．5万元，李某3、李某5应将多得部分返还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6。但李某6在接受遗赠后自愿将售房款支付给李某3、李某5，且李某6本案中亦未对李某3、李某5提出给付请求，故本院不再判决李某3、李某5向李某6返还售房款。对于李某3、李某5应向李某1、李某2、李某4返还款项的支付方式，本院确定为：李某3向李某1支付5万元，向李某4支付3．75万元；李某5向李某2支付5万元，向李某4支付1．25万元。对于原告要求继承分割刘某名下银行存款71138．86元的诉讼请求，刘某的大部分存款在其生前已经提取并自行支配处分完毕，现无证据证明存在应当做为遗产分割的银行存款，即便存在，根据刘某的遗嘱，其银行存款均遗赠李某6，原告要求继承分割刘某银行存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某1支付遗产折价款5万元，向原告李某4支付遗产折价款3．75万元。被告李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某2支付遗产折价款5万元，向李某4支付遗产折价款1．2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3、李某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5元，由四原告各负担2843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2843元（四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四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培海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付瑞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祝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