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1民初1139号 原告：吴义全，男，汉族，1948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曾碧英，女，汉族，1950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健，男，汉族，1977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现住四川省旺苍县。 第三人：杨甲山，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义全、曾碧英与被告李健、第三人杨甲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被告李健、第三人杨甲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健及第三人杨甲山支付原告劳动报酬45,000元及利息，第三人支付原告劳动报酬36,500元及利息，合计81,500元及利息；2、在旺苍县“阳光商贸城”项目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被告李健开发旺苍县“阳光商贸城”项目工程，原告在该工程从事门卫工作。工程进行到地面一层时，被告李健资金匮乏，工程停工。2016年底，被告李健与第三人杨甲山就“阳光商贸城”项目达成转让协议。2017年1月18日，被告李健与原告、第三人的代表等共同就原告的报酬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载明应给付原告劳动报酬（门卫工资2人）4.5万元及尾款由被告李健委托杨甲山支付等内容。后第三人继续雇佣原告夫妻从事原工作，在2017年11月21日通过其管理人员与原告又进行结算并出具凭据，注明自2017年1月17日至该日，又新欠原告夫妻工资2.3万元。2018年12月28日，第三人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凭据，注明自2017年12月1日至该日，再欠原告夫妻工资1.35万元，故原告夫妻在该工程从事门卫工作累计被拖欠工资共计8.15万元。原告夫妻多次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旺苍县住建局、旺苍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向被告及第三人讨要工资，但都未有结果。现得知“阳光商贸城”项目被司法拍卖，故提起诉讼。 被告李健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但应由第三人继续承担支付义务。 第三人杨甲山辩称，原告未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也非第三人个人债务；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违法，属无效协议；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标的物在2016年已被查封，登记权利人至今是被告李健，现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结算费用属实，但委托付款不是债务转移或加入；应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若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则原告诉请中第二项的优先受偿权就不成立；第三人认可的部分由第三人承担。 原告吴义全、曾碧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单》，意在证明原、被告与第三人（派出的代表）就原告的工资进行结算，被告委托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尾款；2、证明人为张彧铭、王明富的杨甲山工地看工地费用条据、旺苍县阳光商贸城杨甲山工地应付门卫工资结算单，意在证明二原告在旺苍县阳光商贸城从事门卫工作的事实；3、二原告自书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三人欠工资13,500元的欠据；4、旺苍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原告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追讨工资的事实。 被告李健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中的第三人欠工资13,500元的欠据中的9,000元支付情况不清楚。 第三人杨甲山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李健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2、《整体转让协议》，3、《补充协议》，4、付款委托书、债务清单，前述证据意在证明被告已将“阳光商贸城”整体转让给第三人杨甲山，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 原告吴义全、曾碧英质证认为，对被告李健出示的证据4中的债务清单的真实性待法庭审查后予以确认，因其中可能存在部分债务不属于该债务，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杨甲山质证认为，1、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2、证据2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3、证据3不具合法性、关联性，4、证据4中的付款委托书无异议，对债务清单的金额有异议。 第三人杨甲山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2020）川0821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意在证明被告与第三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转让的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2016年1月进入执行程序，“阳光商贸城”项目与第三人无关联。 原告吴义全、曾碧英质证认为，第三人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被执行标的物是否进入拍卖、查封无关联。 被告李健质证认为，第三人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与第三人在2016年进行项目整体转让（含债权债务），由第三人接手，第三人当时也清楚“阳光商贸城”处于查封状态，在债务抵偿后才能解封过户，第三人仅履行了部分比例的支付义务，后第三人无能力清偿已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法院才拍卖土地。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出示的证据中，双方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出示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就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考虑，就证据4，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原告提供的该证据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证据形式有瑕疵，且系孤证，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李健出示的4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部分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杨甲山出示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部分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被告李健雇请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在“商贸城”工地从事门卫工作。2017年1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李健、案外人王明富、张彧铭（第三人委派工作人员）就原告工资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总金额45,000元，余45,000元未支付；并注明结算尾款由李健委托杨甲山支付。2017年11月21日，证明人为张彧铭、王明富出具杨甲山工地看工地费用，载明2017年1月17日至今12个月应付工资36,000元，已付13,000元，下欠23,000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吴义全、曾碧英离开该工地。 2016年10月12日，被告李健以案外人旺苍县名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第三人杨甲山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11月21日，案外人旺苍县名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杨甲山（作为乙方）达成投资阳光商贸城的《整体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为“阳光商贸城”项目顺利实施，甲方将该项目整体转让给乙方；2、乙方权利包括：甲方将依法取得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企业备案通知书、规划设计条件书，用地批复）；已投入和未使用的建材；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部权利及相应的资料和手续；3、转让价格：整体作价2,500万元，协议签订后该项目所产生的和所需要的任何机关、部门、第三方支付费用、税及其他支出均由乙方承担；4、甲乙双方在2016年12月底前办理土地和项目过户手续，税费依法各自承担；5、关于工程工资、材料、租赁应付款，由甲方提供清单，委托乙方直接支付；涉及法院处理的债权债务，甲方委托乙方协调支付；甲方所产生的个人借款，协商支付；支付完结前述费用后的尾款，在2017年8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6、协议约定的金额，甲方委托乙方向第三方支付的资金若乙方未支付，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资金利息，甲方负责，在2017年1月20日之后的资金利息，乙方负责；7、甲方协助乙方在代为支付法院涉案款项后，解除法院查封；8、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愿解除，不牵涉任何纠纷。 2017年2月15日，被告李健向第三人杨甲山出具《委托书》，载明：根据李健与杨甲山签订的阳光商贸城《整体转让协议》，现委托杨甲山在转让总价款2500万人民币内，根据李健提供欠款明细，支付方式由三方协商确定后，支付该款项。 2017年3月16日，被告李健（甲方）与第三人杨甲山（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根据李健与杨甲山在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签订本补充协议，2、确认原协议转让费2,500万元，支付范围见附件：阳光商贸城债务清单（1-3页），杨甲山只在清单所列2,500万元总额之内代李健清偿债务；3、原协议签订后，杨甲山接受委托支付：工地上发生费用680万元，李健的个人借款490万元，未支付的债务，以李健和杨甲山及清单范围内债权人三方签署支付协议为准支付；4、根据有关协议关于土地过户事宜，李健与杨甲山协商确认，需经旺苍县人民法院同意后办理，李健则应在20日内协助杨甲山办理完毕。在阳光商贸城债务清单中载明：塔机租赁金额16万元，下欠金额16万元，备注：李健停工期间租赁；李健、杨甲山签名确认。 再查明，因被告李健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以（2016）川0821执398-3号执行裁定书续查封了被告李健所有的［旺国用（2014）第0xx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20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20）川0821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本案被告的前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诚实守信，这既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在要求，也是法治社会中行为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义务的行为准则之一。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二原告的81,500元劳动报酬，其中45,000元由被告还是第三人承担支付义务以及另外36,500元是否应由第三人杨甲山承担支付义务；二是二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原告主张未付工资余额81,500元，三方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被告已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第三人应按照第三人与被告的约定由第三人单独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人认为其只是接受被告的委托而付款，责任应由作为委托人的被告承担，而非作为受托人的第三人杨甲山承担。对各方观点的争议，核心在于厘清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委托书》、《补充协议》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签订的《结算单》中，本案的第三人是代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还是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与债务转移的相同点在于债务履行主体均是由债务人外的第三人履行义务。二者核心区别表现在：第一、地位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属于为第三人设定负担的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债的当事人；而债务转移中，第三人承受了债务人的债务，是合同的当事人，完全代替了债务人的地位，享有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第二，责任不同。第三人履行债务中，对第三人的履行不适当的行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责任，债权人也只能向债务人请求承担责任；而债务转移中，债权人可直接请求第三人履行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第三，第三人代为履行中，无需第三人同意即可在债权人与债务人间生效，即使第三人不同意，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债权债务仍然有效；而债务转移中，需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否则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在与第三人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委托书》、《补充协议》中明确为“委托”第三人杨甲山支付；三方签订的《结算单》中也明确为“委托支付”，故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当第三人杨甲山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时，应由被告李健对原告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虽主张债务转移，但第三人否认，即使第三人的履行能力更强，但基于前述分析及合同相对性，原告债权的实现相较于其与债务人（被告）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风险不会更大，故确定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对原告承担45,000元债务履行义务，第三人不承担该笔债务履行义务。至于被告与第三人杨甲山之间协议效力问题，以及第三人杨甲山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款的责任问题，应另案处理。另外的劳动报酬36,5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第三人杨甲山应向二原告承担债务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受被告李健雇请从事管理工作，被告李健并非工程的承包方，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主体资格不符，此为其一；其二，主张优先权亦应在建设工程结算后（工程停工至今）的六个月期间内主张，结算后至今已超过6个月，原告亦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工资利息问题，从结算之日（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未付工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工资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健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工资4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第三人杨甲山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义全、曾碧英工资36,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以2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3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工资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吴义全、曾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8元，减半收取计919元，由被告李健负担463元，第三人杨甲山负担4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建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