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12执异272号申请执行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万黎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建南，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汤正平。被申请人：王加祥，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申请人：何干，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奶集团公司)与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牛奶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王加祥、何干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牛奶集团公司称：其与被执行人耀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并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目前牛奶集团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耀炜公司依然不能清偿债务。2018年11月20日，耀炜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成50万元，2019年3月15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耀炜公司出具《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并换发了新的营业执照，完成了减资工商登记。申请执行人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7条规定，耀炜公司在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申请执行人，以确保牛奶集团公司要求耀炜公司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但耀炜公司及两被申请人在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5日内(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5日期间)未依法通知牛奶集团公司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资至50万元，使牛奶集团公司丧失要求耀炜公司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降低了耀炜公司承担责任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情形与抽逃出资行为本质并无不同，两被申请人应在耀炜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牛奶集团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追加两被申请人为(2019)沪0112执80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两被申请人在抽逃出资的950万元范围内对耀炜公司欠付牛奶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审查过程中，牛奶集团公司增加请求，要求两被申请人对各自抽逃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耀炜公司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未发表意见。两被申请人称，一、耀炜公司股东变动和减资行为发生在判决生效之前，一审案件正在审理中，债务尚未确定；二、对于一审判决，耀炜公司尚在申诉中，耀炜公司认为原案判决错误，涉及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没有处理，现耀炜公司就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引起的争议，已起诉牛奶集团公司，正在闵行法院审理中；三、在牛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两被申请人时，牛奶集团公司又申请追加汤正平为被执行人，且法院已就追加汤正平为被执行人作出了执行裁定。牛奶集团公司再追加公司之前的股东存在不妥。原公司增加注册资金是因有一合作项目，因合作方要求增资，后因项目未谈妥，耀炜公司认为没有必要增资，故重新减资；四、两被申请人转让股权与牛奶集团公司无关，汤正平作为受让方，出具了相应承诺书，针对原认缴增资又减资后发生的法律问题，汤正平承诺由其处理，且汤正平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耀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终439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沪0112执8017号受理通知书，欲证明申请执行人是被执行人的债权人，且债权产生于违法减资前;二、《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各一份；三、《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各一份；四、有关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欲证明耀炜公司在减资过程中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的虚假证明人；五、2013年5月5日公司章程显示耀炜公司股东为王加祥、何干，各自出资25万元，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2016年1月5日公司章程，显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王加祥、何干各由25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9年3月15日公司章程，公司由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同时王加祥、何干通过减资并转让股权，退出耀炜公司；2019年4月10日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由朱某某变更为汤正平，上述证据欲证明耀炜公司违法减资。王加祥、何干共同提供了如下证据：2019年4月3日《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2018年11月29日《青年报》刊登的减资公告、汤正平签字的《承诺书》。经审查查明，耀炜公司与牛奶集团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主文确定：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XXX幢房屋中无产证部分的建筑物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示范文本(2012版)》中有产证的建筑物的租赁合同部分于2018年4月4日解除；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并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XXX幢房屋；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合计4,351,968元，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每月425,736元的标准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五、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电梯运行费合计331,650元，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每月30,150元的标准计算的物业管理费及电梯运行费；六、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保证金500,000元，该款优先充抵上述主文确定的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应付款；八、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耀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沪01民终43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耀炜公司诉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沪0112民初31870号】。耀炜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是，判令牛奶集团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13，568，256元，预期收益损失48，271，051元(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因耀炜公司未按(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履行还款义务，牛奶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20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2执8017号执行裁定，终结(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采取如下执行措施：……，依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线索，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冻结耀炜公司持有的上海衡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5%股权，于2020年1月19日冻结耀炜公司持有的上海陆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42%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另查明，在执行过程中，牛奶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耀炜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正平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沪0112执异216号执行裁定：一、追加汤正平为(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汤正平对(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查明，耀炜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加祥。2016年1月5日，股东王加祥、何干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资本由50万元，增至1000万元，其中王加祥认缴475万元，何干认缴475万元，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31日。同年1月25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王加祥，注册资本为1000元。2018年11月20日，王加祥、何干又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至50万元，其中何干不再对公司投资，王加祥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0%。2019年3月15日，王加祥与案外人朱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加祥将公司100%股权转让予朱某某。同年4月3日，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某，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同年4月10日，朱某某与汤正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某某出让公司100%股权予汤正平。2019年4月22日，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汤正平，注册资本为50万元。汤正平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4月22日受让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任法定代表人。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原注资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实缴50万元已到账，认缴950万元未到账)于2019年4月3日减资至人民币50万元整。本人承诺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若因审计、司法或其他机构对原注册资本认缴额人民币950万元所造成的追溯后果，本人愿意承担认购责任”。再查明，青年报曾于2018年11月29日刊登了上海耀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X经股东会决议原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0万元减资到50万元的公告。以上事实，由(2017)沪0112民初35564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4397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2执8017号执行裁定书、(2020)沪0112执异216号执行裁定书，牛奶集团公司提供的耀炜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营业执照》、耀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王加祥、何干提供的青年报刊登的公告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牛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王加祥、何干为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是王加祥、何干作为耀炜公司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减资至50万元，未依法通知牛奶集团公司，降低了公司承担责任能力，损害了牛奶集团公司的利益。经本院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股东应承担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之法律责任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现牛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王加祥、何干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理由是：首先，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已明确查明耀炜公司分别持有上海衡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5%股权和上海陆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42%股权，并采取了冻结措施。虽然耀炜公司在上述两家公司的股权利益暂无法确定和处置，但股权利益客观存在，并不能完全证明公司股权对应的财产利益不足以清偿本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其次，本案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中无产证部分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耀炜公司已就同一租赁合同关系中部分无效的后果另行提起诉讼，因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耀炜公司的主张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牛奶集团公司在该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存在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可能。故牛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王加祥、何干为被执行人，目前尚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王加祥、何干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对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31日的约定，符合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且两人转让股权后的未缴纳部分注册资本的法律后果已由现法定代表人汤正平作出了承诺，法院也已依法裁定追加汤正平为本案被执行人，故本院对汤正平的执行以及汤正平对耀炜公司债务的履行，会直接影响耀炜公司是否具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判断与认定。综上，牛奶集团公司申请追加王加祥、何干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执行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追加被申请人王加祥、何干为(2019)沪0112执801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 判 长  汤克新人民陪审员  钱秀华人民陪审员  张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 助理  张磊蕾书 记 员  张磊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