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花，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微微，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徐恩，女，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宏达，男，200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安生，余姚市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良，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因与上诉人施文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10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上诉暨答辩称，孙茂其与施文良系雇佣关系，孙茂其提供劳务时坠地身亡，一审判决认定孙茂其从梯子上滑了下来证据不足。根据证人证言，孙茂其是从屋檐边连同梯子一起坠地的。施文良翻修房屋却未尽安全作业的保障义务，这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未请有资质的专业公司，有间接故意或过失，以致发生孙茂其坠落死亡的损害事实。施文良的过错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孙茂其在为他人提供劳务时也未充分注意作业安全，仅是一般过失，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孙茂其有心脏病史和高空坠落病史，不宜从事高危职业，并以此为由错误认定孙茂其的过错。一审认定孙茂其有心脏病史和高空坠落病史是夸大了事实，把前几年的小病夸大成心脏病史，孙茂其也没有高空坠落病史。即使孙茂其前几年曾有过治病的记载或提供劳务时曾发生坠落，但与此次坠落致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孙茂其生前身体较健康，与施文良很熟，如孙茂其有病，施文良也不会雇佣他。一审认为孙茂其不宜从事高危职业，孙茂其此次务工坠落致死，如认定为高空坠落或高危职业，那施文良应承担的是高度危险作业的侵权责任。同时，孙茂其生前是个泥工，是靠务工出卖劳力来养家糊口的，法院、法官对此应有同情弱势群体之心。综上所述，孙茂其在为施文良提供劳务时从2.8至3米左右高度上坠地而亡，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晰，施文良应负赔偿责任。为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文良赔偿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损失总额1606661.37元的65%（1044329.9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金额1069329.90元；2.诉讼费由施文良负担。 施文良上诉暨答辩称，孙茂其自带梯子等工具到施文良处工作，且其自身患有心脏病史，应当对自己的身体和自己所提供的劳动工具的安全负责，而不是发生风险后让施文良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进行全面细致的审查，导致裁判不公。孙茂其当时超出工作范围，未穿着合适的工作服装。在未对孙茂其的尸体进行鉴定的前提下直接判定其为摔伤致死，实属裁判不公。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定施文良承担50％的责任过重。为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文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负担。 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施文良赔偿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抢救费501.44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381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918元、误工费2507.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657788.34元，扣除施文良前期已支付的250000元，实际应向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赔偿1407788.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施文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文良为建造位于余姚市××街道××巷村××号××层平屋一间，雇佣孙茂其承建，孙茂其组织潘吉良、陶佰灿、马炳新建造。2019年5月2日上午7时许，孙茂其分配陶佰灿、马炳新在屋内地坪作业，孙茂其和潘吉良在屋顶上锯木板作业，孙茂其锯好木板后，说木板怎么不下来，从梯子（铝合金材质）上滑了下来，连同梯子一同摔倒在地上，孙茂其从地上撑了起来，未站稳，又摔倒在地上。屋内作业的陶佰灿、马炳新听到潘吉良的喊声，从屋内出来，马炳新扶起梯子，陶佰灿扶住摔倒在地的孙茂其，见孙茂其腿部有创口，身上未流血，呼喊孙茂其没有反应，中途再呼喊孙茂其没有声响，孙茂其小便失禁。后由施文良的亲戚用车送孙茂其至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孙茂其于当日8时02分送至余姚市人民医院，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记载，生命体征：体温0，心率0，血压0，呼吸测不出，脉搏测不出；损伤原因：高处坠落；创口：头皮挫伤，右胫前裂伤约3厘米；来院已死亡，初步诊断：高处坠落伤，心跳骤停。事发后，施文良已垫付抢救费501.44元，支付赔偿款250000元；经当地调解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又查明，徐秋花系孙茂其之母，徐微微系孙茂其之妻，孙徐恩系孙茂其之女，孙宏达系孙茂其之子；徐秋花由孙茂其生前及女孙琴芳共同扶养，孙宏达由孙茂其生前及母徐微微共同扶养。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关于孙茂其死亡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01.44元。一审法院经审核抢救费为501.44元，庭审中，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认可已由施文良垫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标准予以认定。3.丧葬费38141元。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标准予以认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267918元。经查，徐秋花出生于1951年8月24日，13年，孙宏达出生于2001年6月19日，1年，均由孙茂其生前等二人共同扶养，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标准予以认定。5.误工费1880.93元。即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3人3天计算，根据相关标准予以认定。6.交通费500元。即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因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处理丧事确需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予以认定。综上，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关于孙茂其死亡的损失合计1606661.3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施文良雇佣孙茂其承建一层平屋一间，孙茂其提供劳务为施文良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施文良应当对工作安全负责，但施文良未能确保安全工作，对孙茂其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茂其从事相应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应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应当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孙茂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且其自身有心脏病史和高空坠落病史，不宜从事高危职业，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施文良的责任。施文良抗辩孙茂其的死亡原因是突发疾病，应适用补偿原则，最多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茂其的死亡原因因其已火化无法鉴定，但根据证人证言，其在梯子上摔下来的时候尚能发出声音，且不能排除外力对其死亡的影响，故对施文良认为孙茂其的死亡原因是突发疾病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认定施文良应对孙茂其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文良赔偿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关于孙茂其死亡的医疗费501.44元、丧葬费38141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918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80.93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元，合计1606661.37元的50%，即计款803330.69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828330.69元，扣除施文良已支付的250501.44元，尚需支付577829.25元，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60××××01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二、驳回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0元，由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负担8735元，施文良负担8735元。施文良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施文良雇佣孙茂其承建一层平屋一间，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施文良作为雇主，未能妥善管理确保工作安全，对孙茂其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茂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导致坠落后死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施文良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证人证言、事故发生过程及当事人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施文良应对孙茂其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和施文良的上诉，均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和施文良的上诉，缺乏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9元，由上诉人徐秋花、徐微微、孙徐恩、孙宏达负担12099元，上诉人施文良负担8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