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晗。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茨榆山乡双龙寺村。 法定代表人：吴晗，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茨榆山乡双龙寺村。 法定代表人：吴贫，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茨榆山乡厂房子村。 法定代表人：徐小顺，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茨榆山乡八拨子村。 法定代表人：马铁军，总经理。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伦，河北泽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鑫，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立波。 原审被告：赵华。 上诉人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盛华工贸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金顺矿业公司）、高志军、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半壁山铁业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恒晟达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英，原审被告赵华、王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晗、高志军、盛华工贸公司、金顺矿业公司、半壁山铁业公司、恒晟达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王立波偿还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利息（扣除已经偿还的利息60万元），上诉人在6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扣除已经偿还的利息6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17日，王立波向王会英借款1000万元，当日偿还30万元本金，之后分三次支付利息共计60万元，在本案一审期间，吴晗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吴晗偿还300万元本金，吴晗依约偿还，借款合同没有约定由王立波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因王立波尚欠王会英之前其他借款的本息，故该款项不计入本案中的借款利息”是错误的。王立波偿还了本次借款的利息60万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60万元是偿还其他贷款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应系支付本案的利息”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期间，吴晗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吴晗偿还300万元本金给被上诉人，吴晗依约偿还。代替吴晗转款的李杰、吴宏亮、谢娜也出示“说明”证明是吴晗偿还的本金，该300万元是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三）王立波收到借款后即偿还给被上诉人3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30万元只字未提。（四）一审判决认定“因王立波、赵华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王会英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万元。依据以上借款合同约定，王会英主张王立波、赵华支付该代理费，应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借款合同内没有约定由王立波、赵华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并且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不是为实现债权必须要产生的费用。该律师代理费由王立波、赵华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保证人也不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偿还的300万元本金应系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吴晗依约偿还300万元本金，是吴晗和被上诉人王会英一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3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上述条款是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适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诉讼请求。1000万元本金自一审判决判定的计息日开始，现在已经超过了546万，超过起诉请求。 王会英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23日、2018年2月11日向王会英转账60万元，这三笔转账并非本案债权债务。原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王立波偿还2013年9月22日所欠利息。2017年1月1日，王立波确认上述款项后，2017年2月至今偿还了60万元利息，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偿还的是本案的债务。二、上诉人所称300万元，吴晗从未与被上诉人就该30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应当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进行认定。吴晗委托吴红亮等人偿还共计300万元，代还款的证人并未出庭，其出具的说明为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当时双方就还款的性质达成一致，所以在没有证据证明先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是先利息后本金。三、关于上诉人所称30万元，与本案无关。四、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了实现本案债权的有关费用，双方在协议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债务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三款约定了上诉人的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主体，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有权依法委托律师并缴纳律师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王立波、赵华未出庭进行答辩。 王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日起至付清日止）；2、八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3、诉讼费用，由八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原告王会英（出借人、甲方）与被告王立波、被告赵华（借款人、乙方）、被告高志军、被告吴晗、被告半壁山铁业公司、被告恒晟达商贸公司、被告金顺矿业公司、被告盛华工贸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甲方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乙方使用，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10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7年1月17日至5月16日。月息2%，按月支付。借款到期，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借款用途仅限于秦皇岛孚万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孚万得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卢龙桃花泉饮品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流动资金；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将出借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王立波，账号：62×××76，开户行：秦皇岛银行龙城支行；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逾期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支付。 王会英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分两笔将800万元、200万元转账至王立波指定的收款账户，王立波分别出具了《收条》，收到款项共计1000万元。 2019年4月16日，针对本案诉讼，王会英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王会英支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0万元。后王会英支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0万元。 庭审后，原告与被告自行协商期间，2020年1月16日，谢娜代吴晗向王会英转款1000000元。2020年1月21日、2020年1月22日，李杰代吴晗向王会英转款两笔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会英与被告王立波、被告赵华、被告高志军、被告吴晗、被告半壁山铁业公司、被告恒晟达商贸公司、被告金顺矿业公司、被告盛华工贸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王会英按合同约定向王立波支付了全部出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至今，王立波、赵华未按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王立波辩称已支付本案借款利息600000元。王会英认为该600000元系支付之前其他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王立波尚欠王会英之前其他借款的本息，故该款项不计入本案中的借款利息。王立波、吴晗辩称吴晗于2020年1月偿还了王会英共计30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王会英认为该300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中200万元是替王立波偿还之前欠款利息，另100万元实际是归还案外人王亚西的钱。一审法院认为，该300万元系庭审后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期间，吴晗委托他人向王会英转款，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系本案借款之外的款项，且双方没有约定该款项是偿付的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300万元应系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故王立波、赵华作为借款人，应共同偿付王会英本案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出借日即2017年1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计算（已经支付利息300万元）。因王立波、赵华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付借款本息，王会英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万元。依据以上借款合同约定，王会英主张王立波、赵华支付该代理费，应予支持。被告高志军、被告吴晗、被告半壁山铁业公司、被告恒晟达商贸公司、被告金顺矿业公司、被告盛华工贸公司作为以上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据以上借款合同的约定，对王立波、赵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立波、赵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王会英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日止）；二、被告王立波、赵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会英律师代理费400000元；三、被告高志军、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保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立波、赵华、高志军、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吴晗与林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所包含的《和解协议》，证实，3月29日，吴晗明确表示他还的是本金，林丽回答好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对还款本金的认可。被上诉人质证称，没有见到原始数据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林丽参与了后续的还款事宜的联系工作，且聊天记录的时间均在2020年3月以后，和解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记载，甲乙各方一致同意，乙方还款采用先息后本方式按照下列还款计划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还款300万元，均发生在2020年1月份，双方没有明确达成归还本金的意思，故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 另查明，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所包含的王会英与各被告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各方一致同意，乙方还款采取先息后本之方式，并按照以下还款计划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1.2020年7月16日前偿还甲方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整）；2.2020年9月16日前偿还甲方剩余人民币13922708元（大写：壹仟叁佰玖拾贰万贰仟柒佰零捌元）。”该《和解协议》在微信记录中显示收到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下午2：40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23日、2018年2月11日偿还60万元是否为偿还诉争借款的利息；二、上诉人偿还的300万元是偿还诉争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三、王立波转账到王哲、王帅账户上的30万元是否为偿还的诉争借款；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偿还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立波尚欠王会英其他已经到期债务，且偿还的该三笔款项并无明确约定系偿还本案借款。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系偿还之前其他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所偿还300万元为本金是经双方协商约定，对此，本院认为，1.即使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和解协议》是真实的，但从聊天记录内容的表述上看，并未有明确确认本笔300万元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且《和解协议》并未签字，也即所涉各方对偿还借款方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李杰等人出具的证明，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能证明受托代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吴晗与被上诉人就300万元还款性质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系偿还诉争借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王立波转账到王哲、王帅账户上的3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因王哲、王帅系案外人，上诉人并未提供其转账给王哲、王帅的30万元系按照被上诉人指示交付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个焦点问题，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的年利率已达24%，再行主张律师费用，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其次，律师费并不是本案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据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高志军、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高志军、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波、赵华、高志军、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60元，由高志军、吴晗、青龙满族自治县半壁山铁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恒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金顺矿业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盛华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3305元，王会英负担3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