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403号原告：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永组团Ad分区Ad02-4/0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37614J。法定代表人：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昱，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山路**中集智谷产业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22949824W。诉讼代表人：崔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彬，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郎镇犀牛陂村美景大道**迈科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7879571H。诉讼代表人：何少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昭伟，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辆检测公司”）诉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科技公司”）、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新能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车辆检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昱、梁建，被告迈科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彬，以及被告迈科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昭伟、郭家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车辆检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检验技术服务费金额7792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79200元（以技术服务费金额7792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10%的比例计算所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被告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签订《产品检（试）验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LD20180010，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对二被告产品（电池或电机）提供检验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2018年5月，原告与二被告对账结算，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检验技术服务费7792000元，但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故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779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迈科科技公司答辩称：1.迈科科技公司虽然与车辆检测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但并未与车辆检测公司实际上发生技术服务合同关系。1）根据该合同目的，是迈科新能源公司委托车辆检测公司对迈科新能源公司产品的公告检测及委托检测等提供检验及服务,迈科科技公司并未委托，故未与车辆检测公司建立基础的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2）《技术服务合同》第2.1条约定的合同操作流程中，委托检测事项是通过迈科新能源公司发单完成的，迈科科技公司未参与其中。《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也能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金额均是在迈科新能源公司与车辆检测公司之间发生，与迈科科技公司无关。2.在上述情况下，《技术服务合同》未约定迈科科技公司需要对迈科新能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迈科科技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迈科新能源公司答辩称：1.《技术服务合同》效力存疑。该合同显示的迈科新能源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的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于理不合。此外，该合同签章处，迈科新能源公司的签名人雷春红系迈科科技公司员工，并非迈科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其是否有权签署存疑。2.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迈科新能源公司提交《项目/结算确认合同》或《收费通知单》，怠于行使请款的权利，因此迈科新能源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原告提交的《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并没有迈科新能源公司盖章确认，故不能当然认为迈科新能源公司已确认欠款并同意按该计划付款。4.原告与迈科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就检测费用的支付达成新的付款计划，而二被告在该计划履行期间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即使二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破产法》第46条以及《合同法》的规定，付款计划中未届还款期限的款项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不应计算违约金。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基本事实：车辆检测公司是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的实验室，认可编号：CNASL0905。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为国家认监委根据《国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授权管理办法》授权的，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出具检验报告的法律责任由车辆检测公司承担。2018年5月15日，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车辆检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LD20180010）。该合同第1.1条约定，本合同旨在确定甲方（迈科新能源公司）委托乙方（车辆检测公司）对甲方产品（电池或电机）的公告检测及委托检测等提供检测及服务的条款和条件；第2.1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每次检验的具体内容（项目）、技术要求、数量、进度及期限、验收标准由甲方根据本合同的条款与乙方商定后，以《检验委托合同》的形式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检测工作结束后，提交《项目/经费确认合同》或者《收费通知单》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予以付款；第2.2条约定，对于附件中列出但需要甲方具体确定或调整试验内容的项目，其检验内容和方法由甲方另行提供，并另行制作《项目/经费确认合同》或者《收费通知单》作为《检验委托合同》的附件，经双方确认后乙方才能开展检验等具体工作；第5.3条约定，乙方在检测工作结束后，向甲方提交《项目/经费确认合同》或者《收费通知单》，甲方应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向乙方支付所有试验费用；第5.5条约定，双方对检测费用及付款方式有另外约定的，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8.1条“甲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应按照合同有关规定向乙方付款，逾期十五天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结账总费用的百分之二（2%）的违约金，逾期十五天以上（含十五天）乙方有权终止并解除本合同，并按本合同已发生金额百分之十加收甲方的违约金；第10.4条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和“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处有“重庆市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技术服务合同》履行期间，迈科新能源公司先后多次以《检验委托/通知单》的形式书面通知车辆检测公司，委托车辆检测公司检测迈科新能源公司的产品。车辆检测公司按照《技术服务合同》以及《检验委托/通知单》的约定完成了检验服务,在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管理平台完成了上传，并由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书面检验报告。原告提交的《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载明，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拖欠原告检测费用共计7992000元，尾部左下方显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及“核对人：骆贤”字样，右下方有“重庆市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以及核对人和确认人的签名。原告提交的《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载明，双方约定付款计划如下：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每月付款10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每月付款20万元；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每月付款25万元；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每月付款30万元；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每月付款40万元；2020年8月与2020年9月，每月付款45万元；2020年10月，付款49.2万元。双方确认对账金额总计7992000元。该合同尾部显示“核对人：骆贤”，“审批”处有“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原告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被告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发出《欠款催收函》（邮政特快单号分别为1024XXXX58634、1024XXXX57234）,通知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于本函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车辆检测公司支付所欠检测费用7792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西盟特电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迈科科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卓誉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迈科新能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以上事实，有《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LD20180010）、《检验委托/通知单》47份、《检验报告》46份、公告检测服务平台系统电子数据截图、车辆检测公司收费清单、《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欠款催收函》两份及邮寄单、（2019）粤1971破申71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1972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发布的《车辆产品技术审查规范性要求汽车部分》（2012版）、《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与“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关系说明》、《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是谁；二、原告主张未到期债务及未到期债务的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现分析评析如下：一、本案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的问题原告认为，二被告作为共同主体在本案中出现，建立在双方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基础之上的付款义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被告迈科科技公司认为，《技术服务合同》系倒签合同，其与车辆检测公司之间实际上不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也未约定迈科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不应支付案涉款。被告迈科新能源公司认为，《技术服务合同》中支付主体不明确，且迈科新能源公司未签署《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该计划履行中也是由迈科科技公司支付的款项，故迈科新能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迈科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通过《检验委托/通知单》委托车辆检测公司检测迈科新能源公司的产品,此后通过《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确认拖欠原告检测费用7992000元；迈科科技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合同产生的20万元款项，并审批了《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确认对账金额为7992000元。2018年5月15日，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车辆检测公司作为乙方，补充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就提供检测及服务的条款和条件达成合意，并经过双方签字盖章。本院认为，经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愿所认可的时间倒签合同，并没有损害合同履行方利益，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合同签订情况以及合同履行、结算过程，被告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系共同主体，均与原告车辆检测公司之间形成了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作为共同主体，原告向任何一方履行义务应视为向双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次，根据《技术服务合同》第5.3条的约定，“乙方在检测工作结束后，向甲方提交《项目/经费确认合同》或者《收费通知单》，甲方应于双方签字盖章后_日内，向乙方支付所有试验费用”。因此，在《技术服务合同》未明确具体付款人的情况下，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均有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向车辆检测公司支付试验费用。原告与迈科新能源公司通过《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对原告完成的案涉合同项下工作量予以清算，并确认欠付的检测费用7992000元，又与迈科科技公司签订《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再次确认对账金额并对付款方式另行约定。虽然仅迈科科技公司确认该付款计划，但鉴于迈科科技公司与迈科新能源公司系共同主体，《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效力及于迈科新能源公司。综上，被告迈科新能源公司与迈科科技公司应当按照《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约定的支付方式对欠付的检测费用7992000元承担还款义务，二被告对该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主张未到期债务及未到期债务的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认为，二被告经多次催收都未履行还款义务，并且二被告作为债务人履行状况明显恶化，履行能力不足，故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提前支付未到期债务，且破产受理之前的这部分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被告迈科科技公司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应截止至破产受理之日。迈科科技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被受理破产，故原告不得向迈科科技公司主张2019年10月之后的违约金。被告迈科新能源公司认为，原告未向其出具合同约定的项目确认书等文件，怠于结算，故迈科新能源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迈科新能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被受理破产后，相关违约金或利息应该在该日前进行止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约定了付款方式，在该付款计划履行期间，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2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了以其为被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原告关于二被告支付未到期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技术服务合同》第8.1条约定，“甲方应按照合同有关规定向乙方付款，逾期十五天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结账总费用的百分之二（2%）的违约金，逾期十五天以上（含十五天）乙方有权终止并解除本合同，并按本合同已发生金额百分之十加收甲方的违约金”，该条中“合同已发生金额”指迈科科技公司、迈科新能源公司按照《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约定的支付期限应支付的金额。在该付款计划履行期间，二被告先后被受理破产。本院认为，鉴于二被告对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2019年10月25日迈科科技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迈科新能源公司对已到期债务仍有清偿义务，故未到期的债权在2019年12月25日迈科新能源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时，才视为到期。在2019年12月25日后，由于未到期的债权系加速到期，二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故对于《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约定的2019年12月及以后应支付的这部分款项，二被告不应支付违约金。故，本案中合同已发生金额为2019年12月以前二被告应付款的金额，共计390万元，该部分金额的违约金按10%计算即为39万元。至于迈科新能源公司主张原告未向其出具合同约定的项目确认书等文件、怠于结算等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重庆所应付帐款付款计划》与《迈科动力汽车电池认证项目对帐单》，其性质相当于《技术服务合同》第5.3条约定的《项目/经费确认合同》或者《收费通知单》，故对于迈科新能源公司关于原告怠于结算，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7992000元。二、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违约金390000元。三、驳回重庆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98.4元，由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 颖审判员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