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国，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善朋，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阮洪，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天贵，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志波，贵州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国因与被上诉人何天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兴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天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张兴国与何天贵签订的三份《投资合作协议》，何天贵不参与管理，对外也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合伙的特征，名为投资，实为借贷。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三份《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应当对协议中涉及的保底条款进行相关法律适用。何天贵投资收取的固定利润实际为了掩盖收取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高额借款利息为目的，三份《投资合作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何天贵辩称，何天贵与张兴国之间是合作关系，何天贵仅仅是投资，不参与经营管理，张兴国引用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不符合本案事实，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张兴国上诉，维持原判。张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兴国与何天贵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5元给乙方）、《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5.5元给乙方）、《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13元给乙方）无效；2、判决何天贵返还张兴国偿还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暂计10万元；3、判决何天贵将原告与金沙县云海煤矿300万元保证金条退还给张兴国；4、判决何天贵返还因本案强制扣留张兴国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Ｃ×××**奔驰车辆；5、本案诉讼费由何天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张兴国（甲方）与何天贵（乙方）签订了三份《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其内容为：“1、乙方投资三百万元给甲方用于金沙县云海煤矿的技改资金。2、乙方投入三百万元，但不参与管理，甲方在金沙县每米提取500元给乙方，吨煤提取5元给乙方。3、甲方保证每月掘进500米，如不足500米按500米进度结算给乙方。4、本协议期限和甲方金沙县云海煤矿签订的采掘协议同时终止。5、甲方保证金沙县云海煤矿两采区内的煤炭总产量不低于150万吨。6、甲方从第4月开始返还本金，每月给乙方30万元，直至返还三百万元本金为止，提取掘进500元／米、采煤5元／吨，直至甲方与煤矿生产合同终止为止；7、甲方与金沙县煤矿的三百万元保证金条，交与乙方保管，如因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甲方返还不了乙方的投资本金，由乙方拿甲方与金沙县云海煤矿的300万元保证金条，向金沙县云海煤矿返还乙方所剩的投资资金，甲方返还完乙方的投资本金后，乙方则还给甲方的保证金条。8、如因甲方与金沙县云海煤矿造成的各种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乙方可到甲方在宁夏京盛煤矿的掘井和生产中提取利润，作为本协议的第二履行地，如因第二履行地协议终止，甲方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乙方剩余的投资本金。9、甲方与煤矿的所有生产安全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签署后即生效。第二份《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为：“1、乙方投资三百万元给甲方用于宁夏京盛煤矿的技改资金。2、乙方投入三百万元，但不参与管理，甲方在宁夏每米提取500元给乙方，吨煤提取5.5元给乙方。3、甲方保证每月掘进1000米，如不足1000米按1000米进度结算给乙方（第一个月，按实际掘井米数计算，不足10万元提取金，按10万元提取）。4、本协议期限和甲方宁夏京盛煤矿签订的采掘协议同时终止。5、甲方保证宁夏京盛煤矿采区内的煤炭总产量不低于200万吨。6、甲方从第4月开始返还本金，每月给乙方30万元，直至返还完三百万元本金为止，提取掘进500元／米、采煤5.5元／吨，直至甲方与煤矿生产合同终止为止。7、甲方与宁夏京盛煤矿的300万元保证金条，交给乙方保管，如因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甲方返还不了乙方的投资资金，由乙方拿甲方与宁夏京盛煤矿的300万元保证金条，向宁夏京盛煤矿返还乙方剩余的投资本金，甲方返还完乙方的投资本金后，乙方则还给甲方的保证金条。8、如因甲方与宁夏京盛煤矿造成的各种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乙方可到甲方在金沙县云海煤矿掘井和生产中提取利润，作为本协议的第二履行地，如因第二履行地协议终止，甲方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乙方剩余的投资本金。9、甲方与煤矿的所有生产安全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资金到位后生效。第三份《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为：“1、乙方投资五百万元给甲方用于金沙县云海煤矿的技改资金。2、乙方投入五百万元，但不参与管理，甲方在金沙县每米提取800元给乙方，吨煤提取13元给乙方。3、甲方保证每月掘进500米，如不足500米按500米进度结算给乙方。4、本协议期限和甲方金沙云海煤矿签订的采掘协议同时终止。5、甲方保证金沙县云海煤矿两采区内的煤炭总产量不低于150万吨。6、甲方从第4月开始返还本金，每月给乙方30万元，直至返还完五百万元本金为止，提取掘进800元／米、采煤13元／吨，直至甲方与煤矿生产合同终止为止。7、甲方与金沙县煤矿的三百万元保证金条，交与乙方保管，如因甲乙双方终止协议，甲方返还不了乙方的投资本金，由乙方拿甲方与金沙县云海煤矿的300万元保证金条，向金沙县云海煤矿返还乙方所剩的投资本金，甲方返还完乙方的投资本金后，乙方则还给甲方的保证金条。8、如因甲方与金沙县云海煤矿造成的各种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乙方可到甲方在宁夏京盛煤矿的掘井和生产中提取利润，作为本协议的第二履行地，如因第二履行地协议终止，甲方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乙方剩余的投资本金。9、甲方与煤矿的所有生产安全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签署后即生效。三份《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何天贵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张兴国将金沙县云海煤矿300万元的保证金凭证交付何天贵保管，并在2018年6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天贵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用于云海煤矿技改）。”。因张兴国实际上未与宁夏京盛煤矿签订协议承包煤矿开采，何天贵为履行第二份《投资合作协议》投入宁夏京盛煤矿的技改资金100万元转为张兴国的借款，张兴国于2018年10月9日向何天贵出具了《借条》。2018年10月29日张兴国（甲方）与何天贵（乙方）签订《承诺书》，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乙方从2018年6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投资给甲方用于金沙县云海煤矿技改的肆佰万元（4000000.00元）现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共同意见，乙方撤出投资所有资金。二、甲方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无条件一次性退还乙方肆佰万元（4000000.00元）投资本金。三、如因甲方不能如期一次性退还乙方的投资本金，甲方自愿将与金沙县云海煤矿签订的综掘综采合同交与乙方执行，甲方在云海煤矿的一切资金将首先退还乙方的肆佰万元（4000000.00元）投资本金，剩余资金由甲方自行处理。四、如甲方如期退还给乙方肆佰万元（4000000.00元）投资本金，则乙方将投资合同与甲方的押金条退还给甲方，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终止。”，至此，2018年10月9日《借条》中的借款100万元转为投资款。2020年1月23日，张兴国（甲方）与何天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经双方共同商议就云海煤矿合作及还款拟定以下计划：“1、甲方从2020年2月13日到3月13日内向乙方还款200万元整。3月13日至6月13日三个月内每月需向乙方还款150万元整。共计金额650万元整。2、从2020年云海煤矿出煤开始，乙方每一吨煤抽取4元的利润。直到甲方与云海煤矿采掘合同终止。3、如甲方不按期执行此协议。则每月按还款金额的双倍赔偿给乙方，如甲方按期支付完650万元整，则2020年1月23日前所有合同全部作废，按此合同执行。4、本协议一式两份，长期有效，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何天贵辩称贵Ｃ×××**号车系张兴国未向被告支付投资合作利润主动交给被告抵扣投资利润20万元，并同意返还张兴国，认可已收到张兴国投资利润1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兴国与何天贵对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三份《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兴国与何天贵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三份《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兴国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内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何天贵按协议约定向张兴国交付了投资款，张兴国按协议约定向何天贵支付投资利润，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张兴国请求判决确认张兴国与何天贵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5元给乙方）、《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5.5元给乙方）、《投资合伙协议》（吨煤提取13元给乙方）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存在未实际履行或者具有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要求解除合同或者撤销之诉。张兴国与何天贵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借款合同，张兴国向何天贵支付的是投资利润，并非借款利息，因此，对张兴国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判决何天贵返还张兴国偿还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暂计1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15日张兴国与何天贵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张兴国返还完何天贵的投资本金后何天贵返还张兴国的保证金条，2018年10月29日张兴国与何天贵签订的《承诺书》中张兴国承诺2018年11月30日前无条件一次性退还何天贵4**万元投资本金后，何天贵将张兴国的保证金条退还张兴国，但至今张兴国尚未履行退还何天贵投资本金的义务，其请求判决何天贵退还金沙县云海煤矿300万元保证金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张兴国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因本案被强制扣留的贵Ｃ×××**号车的诉讼请求，何天贵提出该车系张兴国未支付投资利润主动用于抵扣20万元的投资利润交给何天贵，并非何天贵扣留，张兴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系被何天贵强制扣留，虽然该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但鉴于何天贵同意返还贵Ｃ×××**号车，本院依法确认何天贵返还张兴国贵Ｃ×××**号车。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天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兴国贵Ｃ×××**号车；二、驳回张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兴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兴国与何天贵签订的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且有效，张兴贵主张案涉《投资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何天贵只是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张兴国支付投资款并按照案涉《投资合作协议》获得投资收益，并没有与张兴国合伙的意思表示，本案为一般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均非借款合同，张兴国也尚未按照《投资合作协议》履行完其义务，故其无权要求何天贵退还其300万元保证金收条并返还其已按照案涉《投资合作协议》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何天贵的意见，判决何天贵向张兴国返还贵Ｃ×××**号车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兴国其他诉讼请求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