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赔终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秋莲，女，1948年6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翠芳，女，1969年4月10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翠华，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碧荣，男，1974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翠艺，女，1978年9月28日出生，壮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翠超，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述六人委托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人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海关路西一巷**。 法定代表人黄庆麟，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覃永香，广西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以下简称覃秋莲等6人）与上诉人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执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秋莲等6人的委托代理人邱萍萍、王志伟，上诉人市城管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哲、覃永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覃秋莲的丈夫莫庆伦已于2013年8月13日去世，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均系覃秋莲与莫庆伦的子女。莫庆伦于2001年9月9日取得《鹿寨县村镇建房许可证》，批准其在柳州市鱼××区××半塘村××屯建设占地面积115.41平方米，建筑三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75.64平方米。广西江南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房屋的砖混结构为374.52平方米，砖木结构127.64平方米。另有一栋二层砖木结构的厨房97.90平方米未在测绘面积内。2018年1月23日，市城管执法局将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覃秋莲等6人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8年3月18日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019）桂02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城管执法局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后，未经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公告等程序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判决确认市城管执法局拆除覃秋莲等6人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2月12日，覃秋莲等6人向市城管执法局申请赔偿，市城管执法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柳城管偿决字〔2020〕16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覃秋莲等6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7月作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柳州市（雒容镇）2011年度第十二批次征转分离用地土地征收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3〕第220号）同意将柳州市鱼峰区雒容镇半塘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28.0480公顷征收为国有。柳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发布了《柳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3〕65号），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经被列入土地征收的范围。同年11月，原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75号），2017年6月，柳州市人民政府审批了《柳州市（雒容镇）2011年第二十一批次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4年第十三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6年第四、五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柳州市（雒容镇）2011年第十二批次征转分离用地土地征收、柳州市（雒容镇）2012年第三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涉及半塘村石盆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四点货币补偿标准：（一）有证房屋：1．砖混结构产权房屋2100元/平方米（含自行安置补贴）；2.砖木结构产权房屋1900元/平方米（含自行安置补贴）；3.被拆迁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完拆迁手续并搬迁完毕交出房屋的，在有效产权证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另行给予900元/平方米的自行安置奖励，逾期者取消此奖励；（二）无证房屋：被拆迁人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办理完征收手续并搬迁完毕交出房屋的，按砖混400元/平方米，砖木300元/平方米补偿。第六点规定，被拆迁房屋有效产权面积的确定，原则上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规划建筑许可证》上登记的面积为准。对由于历史原因造成产权不明晰的房屋由规划、建设、国土等相关部门和镇政府核定。第八点奖励、其他补偿，（一）被拆迁人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办理完拆迁手续并搬迁完毕交出房屋的，按15000元/户或5000元/人的标准补偿；（二）房屋搬迁补助费：按有效产权面积以6元/平方米计算，补偿金额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户计；（三）被拆迁人选择全货币补偿，拆迁人按被拆迁人房屋的有证建筑面积1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支付3个月的自行安置过渡费...．.．（六）装饰装修部分按本方案附件给予补偿，附件没有的按市征收办发布的指导价给予补偿。该方案附件四规定，房屋以外其他地面附属物的补偿标准，钢架棚100元/平方米，围墙最高按50元/平方米，混凝土地面按40元/平方米，化粪池最高按60元/平方米，沼气池500元/立方米。附件五房屋征收装修补偿标准。覃秋莲等6人与柳东征地办并未就涉案房屋拆迁达成安置补偿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市城管执法局对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覃秋莲等6人向市城管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市城管执法局以房屋为违法建筑为由不同意赔偿损失。覃秋莲等6人起诉市城管执法局要求赔偿，市城管执法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予以确认。关于覃秋莲等6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房屋系莫庆伦申请建设，但其于2013年去世，对于涉案房屋的行政赔偿的主张由其合法继承人提出符合法律规定，对覃秋莲等6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可。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市城管执法局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市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覃秋莲等6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赔偿的项目、标准及数额的确定。覃秋莲等6人主张以周边的房价来计算房屋价值的问题，覃秋莲等6人主张的市场价无事实依据，市场房价一般指国有土地房屋价格，对集体土地上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覃秋莲等6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被纳入土地征收范围，市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为导致覃秋莲等6人未能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得到相应的补偿，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覃秋莲等6人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项目及标准予以确认。1.关于房屋的损失。依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规定，被拆迁房屋有效产权面积的确定，原则上以《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规划建筑许可证》上登记的面积为准。一审法院对覃秋莲等6人房屋的建筑面积的认定以《测绘成果报告》和确认厨房面积为准。莫庆伦获批的建房砖混结构面积为275.64平方米，未获得批准的面积包括无证砖混结构面积为98.88平方米，无证砖木结构面积225.54平方米。因此涉案房屋应由两部分组成，根据该方案第四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覃秋莲等6人有证房屋部分应得的赔偿为：275.64平方米×（2100+900）元/平方米=826920元，无证砖混结构面积应得的赔偿为：98.88平方米×400元/平方米=39552元,无证砖木结构面积225.54平方米×300元/平方米=67662元，该项小计934134元。2.关于房屋附属设施的损失。对于覃秋莲等6人主张的沼气池、水池、地坪混凝土硬化属于房屋的基本附属设施，虽然覃秋莲等6人无法举证证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无法举证房屋的基本附属设施是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所致，故对覃秋莲等6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附件四房屋以外其它地面附属物的补偿标准予以支持，沼气池没有明确体积大小，一审法院参照普通家庭使用沼气池体积12立方米予以确定。则沼气池损失为12立方米×500元/立方米=6000元，水池损失支持1000元，地坪混凝土硬化300平方米×40元/平方米=12000元，该项小计19000元。3.关于装饰装修的赔偿。覃秋莲等6人的赔偿清单中主张的装饰装修损失虽无证据证实，但从提交的房屋照片可以看出房屋系进行过装修的，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具体损失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市城管执法局的原因导致覃秋莲等6人无法举证的，由市城管执法局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装饰装修的相关项目及标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2000元。4.关于物品损失。覃秋莲等6人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物品存在，考虑到覃秋莲等6人主张的物品是生活必需品和农用工具，其举证不能因为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所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覃秋莲等6人的损失为20000元。5.奖励及其他补偿。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被拆迁房屋应当享有搬迁奖励、房屋搬迁补助费、自行安置过渡费。涉案房屋按搬迁奖励为15000元予以支持，房屋搬迁补助费275.64平方米×6元/平方米=1653.84元，自行安置过渡费275.64平方米×3×10元/平方米=8269.20元，该项小计24923.04元。综上，1至5项覃秋莲等6人应得的赔偿合计为1040057.04元。关于覃秋莲等6人主张的租房损失、精神损失费和利息损失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赔偿损失1040057.04元；二、驳回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上诉称，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其各项赔偿请求均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能保障覃秋莲等6人现有的生活居住水平，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被划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依法应当按照周边市场价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1年5月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22次会议通过，根据该文件第十二条“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所处位置在2010年已经划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且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不是同步进行，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柳州市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调取的证据可证明，土地征收发生在2010年之后，本案房屋由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因此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适用的条件，覃秋莲等6人主张周边市场价格具有法律依据。另外涉案房屋系覃秋莲等6人的唯一居住房屋，房屋被违法拆除后，覃秋莲等6人只能去购买商品房居住，因此要求周边房屋市场价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关于房屋单价问题覃秋莲等6人是结合周边房产市场销售行情综合确定。2.物品及装饰、装修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市城管执法局违法拆除覃秋莲等6人房屋，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保存，因此关于覃秋莲等6人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当由市城管执法局举证，但是市城管执法局未拿出任何证据，那么覃秋莲等6人只能根据其实际居住情况提供物品损失清单，根据生活经验常识来判断，覃秋莲等6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符合正常生活经验的需要，应当由市城管执法局按此清单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物品损失赔偿金额过低。3.搬迁、安置、奖励等费用应当获得赔偿。搬迁、安置、奖励等费用均属于法定的补偿项目，应一并纳入赔偿范围，依据补偿方案确定赔偿金额，不能因市城管执法局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覃秋莲等6人本来可以按正常的征收拆迁程序获得补偿安置奖励的途径丧失，此部分也属于覃秋莲等6人的直接损失，由市城管执法局进行赔偿。4.覃秋莲等6人请求的利息应当获得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赔再4号判例的裁判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基于以上观点，覃秋莲等6人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分析，利息损失应该予以支持。5.涉案房屋没有取得合法的规划手续的原因并不是在于覃秋莲等6人自身的原因，而是政府早在20多年前对土地进行冻结，不再审批宅基地，覃秋莲等6人对政府发布的征地公告并不知情，房屋是在征收土地之前建设的，目的是解决家庭的居住需求，并不是公告发布后的抢建行为，市城管执法局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遂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城管执法局承担。 市城管执法局辩称，1.覃秋莲等6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覃秋莲等6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覃秋莲等6人未能证实其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以及损失是由市城管执法局造成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属设施存在及被市城管执法局违法拆除。2.覃秋莲等6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所产生的权益非“合法权益”也非直接损失，不应当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市城管执法局依法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本案并非是拆迁补偿纠纷，覃秋莲等6人主张以商品房价格作为赔偿标准及要求赔偿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利息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市城管执法局对涉案房屋的行政执法行为系贯彻中央精神、市委市政府通知及为了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优化国土资源开发格局，保护公民的安全而实施。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覃秋莲等6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合法财产受损，依法不应予以赔偿。5.一审法院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覃秋莲等6人进行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不应予以赔偿。6.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赔再4号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备指导性，该判决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本案并本案是对于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产生的纠纷，不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第2款的规定，未达到可按照房屋市场价进行赔偿的条件。7.覃秋莲等6人主张房屋因历史原因无法办证，且属于其唯一住宅，未能提交所在镇国土规划部门和镇政府出具的相关证明，应不予采纳。综上，覃秋莲等6人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上诉人市城管执法局上诉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村委证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覃秋莲等6人为本案赔偿权利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三十六条第八款的规定，有权取得赔偿权利的人是其财产受到损害的人，本案中覃秋莲等6人诉请的基础是其对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但其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的所有权人，鱼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未查明覃秋莲等6人的赔偿权利人身份，仅表述为“原告覃秋莲等6人房屋”，可以理解为房屋的建设人、管理人、所有人等。法院判决必须准确确定赔偿权利主体，在无法确定赔偿对象时不应作出赔偿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市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覃秋莲等6人未能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错误。法院的认定应以事实为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3.本案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拆迁补偿方案依据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规，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淆，一审法院使用《柳州市（雒容镇）2017年第五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柳东新区核心商务区居住配套××项目××半塘村××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项目及标准认定本案是错误的。即使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依照该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违法建筑也不应补偿。4.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认定及计算错误。（1）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获取补偿的前提条件是“被拆迁人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办理完征收手续并搬迁完毕交出房屋的”，覃秋莲等6人未达到以上条件，不应获得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对有证面积及无证面积计算含混不清，且无证据支持，请二审予以查明纠正。（3）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并未记载有沼气池、水池、地坪混凝土硬化，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且未予综合考虑其他情形。（4）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物品损失数额过高。（5）覃秋莲等6人并非依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的拆迁，不应获得该方案所规定的临时过渡费。5.“村委证明”无证明力，不应作为判案依据。村委证明存在字迹不统一、格式不统一、村小组长无签名仅有私人印章等影响真实性判断的情形。根据走访调查，该村委的工作人员表示对《证明》不了解，没有对《证明》记载的内容进行核实，因为担心村民来村委闹，才加盖村委的章，故半塘村委出具的《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用。6.一审法院对“直接损失”的理解存在错误，导致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该条仅规定赔直接损失，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工作委员会的解释应为财产上的直接减少。根据该规定本案中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分别如下：（1）直接损失：即覃秋莲等6人建造该建筑物、购置物品费用减少而形成的损失，房屋建造费用可通过鉴定等手段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该规定，覃秋莲等6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间接损失：根据一审判决为临时过渡费，该项并未成为覃秋莲等6人的财产，因此其减少并不是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是国家赔偿的范围，不应予以赔偿。同时，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该法规定国家赔偿的是侵犯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重点是合法权益这四个字。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均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为违法建筑，非覃秋莲等6人的合法权益，受害人无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7.覃秋莲等6人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认定市城管执法局拆除一栋2层砖木结构的房屋违法，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行为违法，并判决赔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回原判决，发回重审。8.一审法院尚未查明沼气池、地台等附属设施是市城管执法局拆除，在覃秋莲等6人没有提出针对房屋附属设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市城管执法局拆除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赔偿，相当于变相剥夺了执法局的诉权，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市城管执法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覃秋莲等6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由覃秋莲等6人承担。 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面积、钢架棚与实际面积是一致的；2.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调取的征地批复、公告、房屋拆迁房屋补偿方案均未在村内公告过，可见当地政府征地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进行合法征收，一审法院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径行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覃秋莲等6人房屋所在地的范围早已划入城市规划区，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12条，按照周边房屋的市场价格标准进行赔偿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根本无法保障覃秋莲等6人原有的生活居住水平和房屋价值；3.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低于实际价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 二审期间，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未提交新证据，市城管执法局提交一份新证据《半塘村委走访视频及视频内容文字描述》，证明雒容镇半塘村委会对其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不知情，对房屋位置、建设时间、结构、面积、权利人也未核实，村委在《证明》上盖章只是碍于情面，为了防止村民闹事，因此，《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被采信。覃秋莲等6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来看，村委会工作人员自述村委会在出具《证明》之前并未对载明的内容进行核实，因此，证明中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基于《证明》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其他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市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故覃秋莲等6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关于本案适用何赔偿标准或依据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是指行政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中，覃秋莲等6人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当事人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和其他必得利益，由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被纳入土地征收范围，则当事人在正常的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据安置补偿方案获得的利益，均应认定为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鉴于本案是因违法强拆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上述法律规定已明确财产权受到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审法院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项目及标准确定对覃秋莲等6人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应否按照有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即房屋市价）进行赔偿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因市城管执法局违法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不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该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是：集体土地征收时，未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时隔多年后又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时，包括被征收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征为国有土地。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看，不具备上述条件。涉案房屋是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覃秋莲等6人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周边房地产价格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为确保当事人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在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难以对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可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直接判决行政机关对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一并予以行政赔偿。故一审法院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各项损失，有理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覃秋莲等6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覃秋莲等6人主张以周边的房价来计算房屋价值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被纳入土地征收范围，市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为确导致覃秋莲等6人未能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得到相应的补偿，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覃秋莲等6人的赔偿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项目及标准予以确认，具体评析如下： 1.房屋的赔偿，首先确认房屋的面积，柳州市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委托的是有资质的测绘单位进行的测绘，本院对《测绘成果报告》的房屋面积予以采信。关于厨房的面积，双方均认可厨房的存在，市城管执法局提出拆除厨房的行为未经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市城管执法局予以赔偿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厨房作为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市城管执法局拆除房屋的行为作为一个整体已经包含了拆除厨房的行为，故该拆除行为不需要再单独进行确认，市城管执法局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厨房已经被拆除，无法组织测量，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院采信覃秋莲等人主张的厨房面积97.9平方米。故覃秋莲等6人房屋的建筑面积为《测绘成果报告》确认的面积加上覃秋莲等人主张的厨房面积，即砖混面积374.52平方米，砖木面积127.64平方米，厨房面积97.9平方米。其次确定补偿的数额，依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规定，被拆迁房屋有效产权面积的确定，原则上以《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规划建筑许可证》上登记的面积为准。莫庆伦获批的建房砖混结构面积为275.64平方米，未获得批准的面积包括无证砖混结构面积为98.88平方米，无证砖木结构面积225.54平方米。根据拆迁补偿安置第四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故有证房屋部分应得的赔偿为：275.64平方米×（2100+900）元/平方米=826920元，无证砖混结构面积应得的赔偿为：98.88平方米×400元/平方米=39552元,无证砖木结构面积225.54平方米×300元/平方米=67662元，覃秋莲等6人应得的房屋赔偿为934134元。2.房屋附属设施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结合生活经验，对覃秋莲等人主张的水池、沼气池、地坪混凝土硬化的损失面积予以认定，并依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附件四房屋以外其它地面附属物的补偿标准计算出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附属设施赔偿金额为：沼气池损失为12立方米×500元/立方米=6000元，水池损失支持1000元，地坪混凝土硬化300平方米×40元/平方米=12000元。3.房屋装饰装修的赔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覃秋莲等6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市城管执法局的原因导致覃秋莲等6人无法举证的，由市城管执法局承担举证责任。覃秋莲等6人的赔偿清单中主张的装饰装修费用并无证据证实，但从市城管执法局提交的房屋视频可以看出覃秋莲等6人的房屋系进行过装修的，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具体损失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参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装饰装修的相关项目及标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2000元并无不当。4.房屋的物品损失，对覃秋莲等6人主张的物品损失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物品存在，考虑到主张的物品是生活必需品和农用工具，其举证不能因为市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所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奖励及其他补偿。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八点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被拆迁房屋应当享有搬迁奖励、房屋搬迁补助费、自行安置过渡费。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得出搬迁奖励、房屋搬迁补助费、自行安置过渡费共计2492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覃秋莲等6人要求市城管执法局赔偿房租和利息等其他损失，上述费用并非行政赔偿中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运用公平原则和生活经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判断确认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应得的赔偿金额合计为1040057.04元，有理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覃秋莲、莫翠芳、莫翠华、莫碧荣、莫翠艺、莫翠超、上诉人市城管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防修 审 判 员  张 岚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利宛奇 -19- 书记员黄泽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