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冬萍，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理，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西凤路**桂湖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32214506D。 法定代表人：胡国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九美，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新综合楼**楼用代码：914503030719500467。 负责人：胡国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颖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宾九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理，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宾九美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颖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宾九美连带偿还上诉人王颖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1728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至全额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暂计至2020年9月1日）；三、判令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对律师费8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颖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宾九美对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代理。2014年7月21日，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宾九美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投资建设、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宾九美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公司名义向王颖借款，因借贷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二）三被上诉人均系借款人，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宾九美出具借条，王颖分批次向指定账户转入款项；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有宾九美签名捺印，加盖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写明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名称、备注款项以回购款归还；王颖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且提供了借款义务，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二、被上诉人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欠款，致使王颖为主张债权而产生额外损失，被上诉人应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损失。 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宾九美未作答辩。 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宾九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0元（自2015年9月18日至全额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9月17日利息为1152000元；2、判令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宾九美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1-2项合计28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桂林市叠彩基础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采用“BT”模式建设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7#、9#地块及滨江北路拆迁农民安置房工程的投资建设单位，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国任。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是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为上述项目的建设、管理、回购、移交等相关工作而专门设立。2014年7月21日，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宾九美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改造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的投资建设、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2015年8月19日，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宾九美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桂林市虞山片区棚户区改造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施工建设投资收益由宾九美全部负责，即宾九美按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业主方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签订的《BT合同》等所规定的条款进行投资建设、验收、结算、独立管理、独立收益、自负盈亏，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国任无权干涉和扣卡，该项目宾九美所有债权债务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国任无关。2015年9月18日，宾九美以叠彩安置房7#地块项目前期费用周转资金使用为由向王颖借款1600000元，并向王颖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颖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用于叠彩安置房7#地块项目前期费用周转资金使用。（注：此款在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建的回购款归还）。借款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宾九美2015年9月18日”。借条落款处有宾九美的签字及手印，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落款处加盖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条还载明了宾九美的身份证号、手机号、借款转入宾九美在桂林银行叠彩支行的账号以及2016年11月10日付3000元。王颖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9月25日、10月9日、10月15日、10月19日通过广西临桂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97向宾九美桂林银行账6214561700853801转款2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600000元、100000元，合计1600000元。2015年11月25日，宾九美向王颖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1、于2016年3月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及利息全部还清；2、逾期还款按按月息3%计；3、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王颖向临桂县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期还款，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了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人的主体认定问题，也就是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宾九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宾九美持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向原告王颖借款1600000元，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盖了公司印章，宾九美的借款行为对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代理，故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原告还主张：宾九美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借条借款人处写有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并加盖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故宾九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也是本案的借款人，都应承担偿还款项的义务。该院认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不具有向王颖借款的意思表示。首先，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授权宾九美对外借款，宾九美不具有代表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原告主张宾九美持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原告借款，但该授权书的授权内容载明“兹授权宾九美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投资、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并未授权宾九美具有代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公司对外借款属公司重大的决策行为，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才成立。原告在知悉授权内容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宾九美有权代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对外借款，显然原告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其次，宾九美向王颖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对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尽管借条的借款人处写有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并加盖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上述借款并未打入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账户，而是打入了宾九美的个人账户。原告明知其所出借的款项未打入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账户的情况下，贸然将多笔款项共计1600000元打入宾九美的个人账户，原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宾九美的借款行为对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构成代理，故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均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主体，不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从宾九美的身份来看，2015年8月19日，宾九美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叠彩安置房7#地块项目的投资建设完全由宾九美负责，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提供与该项目有关的各种证件及盖章手续，宾九美实际上承包了上述项目的建设施工。2015年9月18日，宾九美以叠彩安置房7#地块项目前期费用周转资金使用为由向王颖借款16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同时宾九美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了上述款项，宾九美的上述借款行为系代表其个人借款，应由宾九美承担偿还义务。2015年11月25日，宾九美以个人名义向王颖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但宾九美仅归还了3000元，宾九美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宾九美于2015年11月25日承诺于2016年3月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及利息全部还清，但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约定不明，对原告主张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宾九美承诺2016年3月1日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利息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宾九美实际只支付了3000元，由于当事人并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依法视为先还利息。本案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1日起，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共计97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000元，宾九美还应支付利息973000元。原告诉请宾九美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内容，该请求符合宾九美《还款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内容，该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宾九美归还原告王颖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973000元，合计2573000元；二、被告宾九美支付原告王颖律师费8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56元，由被告宾九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借条载明：借到王颖现金人民币1600000元，用于叠彩安置房7#地块项目前期费用周转资金使用。（注：此款在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建的回购款归还）。借款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宾九美。借条落款处有宾九美的签字及手印，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落款处加盖了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表明当事人对合同书所载内容的认可和接受。是当事人对订立合同要约、承诺阶段的完成和对双方权利和义务的确认，当事人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宾九美全权负责桂林市虞山片区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投资、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说明宾九美取得了负桂林市虞山片区农民安置房工程7#地块项目投资、管理、结算等一切事宜。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条落款处借款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加盖了公章，说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虽然本案借款汇入宾九美的个人账户，但系上诉人王颖依据借条上当事人指定转入的账户，不违反法律规定。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16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 2015年11月25日，宾九美以个人名义向王颖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诺于2016年3月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及利息全部还清，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本案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应由宾九美负担。《还款承诺书》未加盖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借款利息、律师费给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借条借款人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但加盖公章是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民事责任由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宾九美共同归还上诉人王颖借款本金1600000元；被上诉人宾九美归还上诉人王颖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以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56元；二审案件受理34064费。一、二审合计68520元，由被上诉人宾九美、桂林市鑫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由被上诉人宾九美负担28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