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全幸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风栗园路北十一巷**101铺。 法定代表人：朱全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璞，北京善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大羊坊**乙。 法定代表人：陈善荣，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北京品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晶，北京品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全幸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17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全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璞，被上诉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利用市场支配地位，拒绝全幸公司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相关规定，共同完善有瑕疵的适用性检测标准，使之可以证明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并具有先进水平的适用性检测标准。由于合理建议被无理由抛弃，使全幸公司不能得到具有实际意义的适用性检测证书，只能被限制、排除在相关市场竞争之外，不允许参与国家招投标采购，经营效益大打折扣。相反，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继续签发含美国在内的世界垄断地位的经营者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规定的产品的适用性检测合格证书，使之进入我国市场参加竞争和国家招投标采购项目，抢走了本不允许进入的相关市场巨大份额。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上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所造成严重破坏竞争秩序的行为，进一步使全幸公司在相关市场经营状况举步维艰。所以，全幸公司诉请要求判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停止提供检测不符合我国强制性标准的水质自动采样器服务，以保护自己在市场竞争中免受损失。这些事实在起诉状和补充材料中都有详实、确切的证据，一审裁定认为“原告仍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错误显见，应予撤销。2.原审中，全幸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提出申请调查国家强制性标准，2020年2月5日申请甄别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不正当言论，2020年3月1日申请法院协助促成专门知识人员出庭，均未收到回复和解释。本案一审未经开庭审理，未向全幸公司送达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一审答辩状，没有进行先行调解程序，径行以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裁驳，程序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重审。 中国环境监测总站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全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全幸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停止提供检测不符合我国强制性标准的水质自动采样器服务；2.判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赔偿全幸公司经营损失19万元；3.判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承担全幸公司对美国违规相关产品调查和投诉费用6万元；4.判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作为环保部授权的、负责检测国内外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的部门，完全具有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但却将不符合我国强制性标准的美国相关产品（哈希公司AS950型水质自动采样器）多次检测为合格并颁发证书，为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长期占用我国市场提供重要支撑。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行为破坏了市场竞争的准入规则，应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损害国内相关经营者利益，使得全幸公司遭受实质性损害。全幸公司近三年来给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和环保部反映多次，除环保部给全幸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回应外，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始终熟视无睹。由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组建和管理的国家水质自动监测网工作站，目前已达300余所，水质自动采样器是其中配套设备之一，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对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作出了具体论述，首先对经营者给予明确定义，“本法所称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接下来又对市场支配地位加以说明，“本法所称市场支配地位，是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反垄断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实施垄断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从有据可查的2016年招标采购以来，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存在排除、限制和干扰公平竞争，以及损害全幸公司利益行为愈演愈烈。在网上搜索“水质自动采样器”一词，大部分被美国哈希公司产品充斥，将不符合我国强制性标准的产品包装成合格产品，进而挤占国内市场，在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经营者安排之下，本已是国外知名的垄断企业，更是如鱼得水、乐不思蜀。所以，造成全幸公司市场效益低下，是由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签发不该签发的检测合格证，使市场秩序被搅乱所致。以2016年招标书提供的相关数据为例，水质自动采样器所占份额约为100万元（人民币），致使全幸公司销售损失约19万元，另对美国相关产品违规事实的调查和投诉费用约6万元，共计25万元，要求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给予赔偿。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是环保部授权和挂牌的“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是对环境监测仪器进行质量监督检测机构，承担国内外环境监测仪器的检测和质认工作，“检验检测服务属于服务市场”，即进入相关市场必须经过的一道关键性门槛，因此，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从各方面都具备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条件，是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实至名归、确凿无疑。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是提供技术检测服务的法人单位，对商品能否进入相关市场具有决定性的支配地位。综上所述，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完全符合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条件，请依法判决支持全幸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全幸公司的起诉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全幸公司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该款中所述的“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者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全幸公司所诉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具体行为主要有二：其一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为美国某公司的相关产品检测为合格并颁发证书的行为，其二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针对环境监测仪器进行质量检验的标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但全幸公司在起诉时所提供的初步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上述所诉行为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原审法院向全幸公司释明，全幸公司仍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 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全幸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全幸公司提交了30份证据材料： 证据1:2016年中国环境监测总站采购水质自动采样器招标文件； 证据2：国家和行业强制性标准HJ493-2009对水质采样样品保存的规定； 证据3：国家水质监测网工作站内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美国等水质自动采样器产品的图片； 证据4：环境保护部《关于对朱全志来信有关问题的回复》，证明大部分水质自动采样器不具备样品密封功能，已有企业增加了这一功能； 证据5：全幸公司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全幸公司所拥有自由知识产权的密封性水质自动采样器面世； 证据6：文章《我国的检验检测市场距离终结检验检测市场还有多远》，证明检验检测服务属于服务市场； 证据7：网页截图，证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2018年再次为美国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水质自动采样器进行适用性检测； 证据8：网页截图，证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2018年-2019年为美国等经营者“水质自动采样器”商品签发检测合格证书； 证据9：文章《监测总站：规范仪器适用性检测从源头严把数据质量关》，证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资质由环境保护部授权； 证据10：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水质自动采样器相关问题的复函》，证明朱全志来信涉及环境保护领域相关检测机构监管问题； 证据11：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暂行规定》； 证据12：哈希水质分析仪器（上海）有限公司的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2013年、2018年曾为美国公司签发检测合格证书； 证据13：环境保护行业标准HJ/T372-2007《水质自动采样器技术要求及检测方法》，证明标准HJ/T372-2007中忽略了水样密封要求，取得的水质样品无效，不能用于物理-化学测定使用； 证据14：文章《论中经营者的认定标准》； 证据15：《2017年度国家环境保护标准制修订项目建议表》，证明朱全志原单位曾申请修订标准并将邮件发送给中国环境监测总站； 证据16：广州尚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LTS-24C密封型水质自动采样器市场情况介绍》，证明全幸公司被排除竞争市场的经营损失； 证据17：生态环境部生态环境监测司对朱全志的回复，证明中国环境监测总站违反强制性标准； 证据18：国家标准GB12998，证明其被列入标准HJ/T372引用文件； 证据19：国家标准GB12999，证明其未被列入标准HJ/T372引用文件，但2.4.2项冷藏被引用，2.4.1项密封被排除； 证据20：文章《水质自动采样器在污染源在线监测中的应用》证明水质自动采样器是国家地表水自动监测站必配仪器之一，水样保存在4度，无须人工值守全天候采样； 证据21：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在生态环境部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中的网页介绍； 证据22：《关于国家环保总局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通过环保产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可的通知》； 证据23：《国控重点污染源自动监控能力建设项目污染源监控现场端建设规范（暂行）》； 证据24：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水质在线监测仪器监测申请书》； 证据25：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的适用性检测》，证明送检厂商须依据合同缴纳测试费用； 证据26：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样本； 证据27：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的通知》； 证据28：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全区地表水水质自动监测站建设项目（一期）》招标公告，证明交易相对人标书中对监测仪器技术要求、含质检中心合格报告及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 证据29：财政部令第87号证明政府采购招投标不得违反强制性标准； 证据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全幸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网页截屏、期刊文章节选、法律规定以及其自行编制的内容，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全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民事侵权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全幸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查明，全幸公司所诉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具体行为主要有二：其一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为美国某公司的相关产品检测为合格并颁发证书的行为，其二为中国环境监测总站针对环境监测仪器进行质量检验的标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全幸公司对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查全幸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6、9、14、20属于文章，证据材料11、23、27、29为国家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件，证据材料30为司法解释，均不属于证据的法定种类，其余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述所诉行为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全幸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并无不当。鉴于全幸公司关于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关于本案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唐小妹 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207号                               案  由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唐小妹、凌宗亮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日期                       2020年9月24日                               关键词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经营者；法定起诉条件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全幸环保设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环境监测总站。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裁定主文：驳回广州全幸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                               法律问题                       法定起诉条件问题                               裁判观点                       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全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侵权民事法律关系，全幸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诉称的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全幸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