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刚，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珂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红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敏，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梁孟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敏，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孟旗，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敏，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哲，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敏，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袁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袁刚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珂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素公司）及原审被告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克公司）、梁孟旗、孙哲、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四项，撤销原判第三项，驳回珂素公司对袁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处女座公司减资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错误对抽逃出资扩大解释，判决袁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处女座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指导下完成减少注册资本的法定要件，应认定其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合法有效。即使处女座公司减资程序存在未通知债权人的瑕疵，《公司法》第204条也已经规定了相应的行政责任。在处女座公司减资行为未被主管部门确认违反法定程序前，应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径直认定处女座公司违法减资。但违法减资并不等于抽逃出资。《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12条明确列举了抽逃出资的具体情形，不应随意对抽逃出资作扩大解释。二、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14条第2款，判决袁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允。孙哲、梁孟旗均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但原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存在漏判，应当撤销并发回重审。1.孙哲任维克公司股东过程中存在着明显的人格混同违法情形，同时其在转让股权前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本案涉诉债权的补充赔偿责任。孙哲曾通过个人账户向珂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维克公司原系夫妻公司，其成立便存在人格混同，且均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珂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孙哲及其配偶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梁孟旗后退出公司，系明显的恶意转让债务。《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13条第2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孙哲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梁孟旗应当承担孙哲补充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或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相关规定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梁孟旗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珂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袁刚在其减资范围内对处女座公司39200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维克公司称，处女座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袁刚为处女座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女座公司减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未经过合法的通知程序通知珂素公司，袁刚应当在减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孟旗称，其虽是维克公司的股东，但维克公司是独立的责任主体，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在本案中责任主体为处女座公司，维克公司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梁孟旗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孙哲称，其曾经为维克公司的股东，但维克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两名股东，并非一人公司，而且维克公司也是法律上的独立主体，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处女座公司，维克公司只是承担连带责任。孙哲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处女座公司同意袁刚的上诉意见。珂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处女座公司支付展柜制作费用39200元；2、袁刚、维克公司、梁孟旗、孙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珂素公司与维克公司签订《展柜制作合同》，约定维克公司委托珂素公司制作2018“一带一路世界健美健身大赛精英排位赛暨IFBB职业卡资格赛”活动展示墙，合同总造价74200元。制作期限从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预付总价50%，活动结束撤清所有物料后，3日内付清所有尾款。2018年9月13日维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哲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珂素公司支付35000元。后，维克公司、处女座公司、珂素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9月12日，维克公司与珂素公司签订《展柜制作合同》，经结算合同总额为74200元，已付35000元，下欠39200元，经珂素公司同意，维克公司将上述债务全部转让给处女座公司；珂素公司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珂素公司放弃原《展柜制作合同》中的其他权利，如果处女座公司未向珂素公司付款，维克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16日，处女座公司在西安日报刊登《减资公告》“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MA6WCB3R20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金，注册资本由2000万减至3万，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提出债务清偿或者提出相应的担保请求，特此公告。”2019年4月19日，案外人国旅公司将维克公司另案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服务费908712.71元。2019年6月5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克公司向国旅公司支付服务费908712.71元及违约利息。2019年10月31日，碑林法院作出（2019）陕0103执8387号执行裁定书，经查，被执行人维克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0日，处女座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了注册资本，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至3万元。2019年7月8日，孙哲与梁孟旗签订《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哲将其持有的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69%股权，以69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孟旗……，股权转让后，孙哲在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享有的69%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梁孟旗享有与承担。”处女座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袁刚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维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梁孟旗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珂素公司与维克公司签订《展柜制作合同后》，珂素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维克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与珂素公司、处女座公司三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维克公司将剩余债务转让给了处女座公司，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珂素公司、维克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处女座公司辩称其与维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不应承担债务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处女座公司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珂素公司要求处女座公司支付欠款39200元且要求维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刚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处女座公司减资前，其与珂素公司的债权债务就已经形成，其对珂素公司这一债权人是明知的、确定的。处女座公司不存在直接通知珂素公司的客观障碍，虽处女座公司在《西安日报》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对于珂素公司这一已知债权人，处女座公司未就减资事项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致使珂素公司丧失了在处女座公司减资前要求其偿还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处女座公司的减资行为对珂素公司不具有对抗效力。作为处女座公司唯一的股东，公司减资后袁刚的出资义务减少，是公司减资行为的直接受益人，故袁刚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处女座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珂素公司要求孙哲承担补充责任一节，珂素公司仅以孙哲通过个人账户向珂素公司支付款35000元而证明孙哲的个人财产与维克公司的财产混同，依据不足，珂素公司要求孙哲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珂素公司要求梁孟旗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珂素公司仅以西安市碑林区法院（2019）陕01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陕0103执838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维克公司暂无对外清偿债务的财产，以具备破产条件，但不申请破产，按相关法律规定，梁孟旗作为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珂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39200元。二、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袁刚在其减资范围内对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上述39200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陕西珂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80元陕西处女座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陕西维克企业策划有限公司、袁刚承担（珂素公司已预交，处女座公司、维克公司、袁刚随上述款项直付珂素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克公司向处女座公司转让债务时，维克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袁刚是否应当在其减资范围内对处女座公司39200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袁刚系处女座公司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处女座公司减资前，其与珂素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形成，其对珂素公司这一债权人是明知的、确定的，处女座公司也不存在直接通知珂素公司的客观障碍。但处女座公司未就其减资事项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珂素公司，导致珂素公司丧失了在处女座公司减资前要求其偿还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公司法》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也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我国法律未明确规定公司减资存在瑕疵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袁刚在其减资范围内对处女座公司39200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袁刚上诉还称维克公司在给处女座公司转让案涉债务时存在欺诈，但袁刚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袁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袁刚已预交），由上诉人袁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二○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