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执行人：四川瑞信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南延高新孵化园**楼****。 法定代表人:张和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宁高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宁高与四川瑞信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申请执行人宁高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2005）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2002年10月23日，乐山中西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西制药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乐山市市中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中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中西制药公司向工行市中区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购原料（还旧借新），借款期限自2002年10月24日起至2003年10月2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31‰；中西制药公司借款后到期不偿还，违约每天按日计万分之2.1支付逾期利息。该合同签订后，成都中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投资公司）与工行市中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西投资公司愿为中西制药公司向市中区支行的3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工行市中区支行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按约履行了贷款义务，中西制药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及支付借款利息。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于2005年8月11日将本案中享有的债权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办事处在接收本案中工行市中区支行享有的债权后于2005年11月9日向该院提出将原告工行市中区支行变更为办事处的申请。办事处在收购工行市中区支行的该笔贷款债权后，与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联合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据此判决：一、中西制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办事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借款期限内从2002年10月24日起至2003年10月23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从2003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借款利率的规定计算支付）；二、中西投资公司对中西制药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5000元，诉讼保全费15000元。其他诉讼费5000元，合计45000元，应减半收取22500元，由中西制药公司负担。 2012年12月4日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办事处将其对中西制药公司、中西投资公司由该院（2005）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并于2012年12月18日在《四川日报》刊发《债权转让暨债务联合催收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公示。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四川金融投资报》刊发《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转让其从办事处收购、管理和处置的部分不良债权与宁高。该院于2018年4月4日以（2018）川11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该院（2007）乐执字第3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办事处变更为宁高。 另查明，该院（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载明，经该院重新计算本案瑞信公司应付债务为本金及利息4404669.25元。一、本金300万元，扣除2009年10月13日已付46.199万元，尚欠253.801万元。二、利息计算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主张金融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2005）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2018）川11执异3号执行裁定；3.（2019）川1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三、利息计算期间及金额：1.2002年10月24日起至2003年10月23日止，按本金30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193284元；2.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及金额：2003年10月24日起至2009年10月13日止，按本金30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1158111元；3.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及金额：2009年10月14日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按本金253.801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515264.25元；4.2012年12月5日起不再计息。 再查明，中西投资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瑞信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对2002年10月24日起至2003年10月23日止，按本金30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193284元，是根据该院生效的（2005）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计算出来的金额。对2003年10月24日起至2009年10月13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及金额，按本金30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1158111元，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计算得出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对2009年10月14日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按本金253.801万元及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515264.25元，该计算是扣减2009年10月13日已支付的46.199万元执行款后计算得出的利息，宁高主张仍应按照3193284元为基数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主张金融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第二条“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债权人办事处于2012年12月4日将债权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从此时起就不应当计付利息，该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该院（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从2012年12月5日起不再计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宁高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宁高的异议请求。 宁高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未审查宁高关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对本案的违法执行行为开展相关检查及将已经执行到案款专户的7510581.23元先行支付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二、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异议申请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未作释法说理；三、本案执行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由执行机构和监察机构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本案的违法执行开展相关检查工作；三、指令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已经执行到案款专户的7510581.23元的未支付部分执行款先行支付给申请人；四、指令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逾期利息按（2019）川11执恢22-2债务确认通知书确认的利率计算方式，即“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2.1利息并计收复利；五、支持宁高的其他异议请求。 瑞信公司称：一、宁高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组成联合调查组，不涉及执行行为，不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审查。二、在案款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支付执行案款余款。三、复议申请人要求按万分之2.1计收复利，于法无据；四、执行法院执行措施到位，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宁高的复议请求。 本院对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宁高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异议请求如下：一、撤销（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由执行机构和监察机构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本案的违法执行开展相关检查工作。三、将已执行到案款专户的7510581.23元先行支付给宁高。四、确认（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本金为300万元，2003年10月23日之前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金额为193284元。五、确认（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自2003年10月24日起至2009年10月13日的利息计算基数以债务人尚未清偿的金钱债务进行计算，即计息基数为本金300万元、利息193284元，合计3193284元。六、确认（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2.1自2003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09年10月13日共2179天，计1461214.83元。七、确认（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07年2月6日至2009年10月13日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算共980天，计657177.85元。八、确认（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至2009年10月13日的本息之和为3193284元＋1461214.83元＋657177.85元=5311676.68元；2009年10月13日支付46.199万元执行款后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偿还46.199万元后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部分为319328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56402.68元。九、确认2009年10月14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19328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十、确认2009年10月14日至付清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2.1。十一、确认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09年10月14日至2014年8月1日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算；2014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十二、确认2009年10月14日之后（2019）川11执恢22号案件的债务合计为：1.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部分为319328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56402.68元；2.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19328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1自200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193284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4日至2014年8月1日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算，2014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为，（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对本案执行标的数额计算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主张金融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第二条规定，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明确，执行中涉及金融不良债权，应当参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处理，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本案中，债权人办事处于2012年12月4日将债权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从此时起不应再计付利息，该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宁高主张受让债权后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债权转让日之前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债权转让日之前的利息应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予以计算。本案生效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乐山中西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借款期限内从2002年10月24日起至2003年10月23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从2003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借款利率的规定计算支付）”。但执行法院对2012年12月4日以前的利息，并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予以计算，应予纠正。其次，关于被执行人瑞信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支付的46.199万元是否应当直接扣减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被执行人瑞信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支付的46.199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执行法院应依照前述规定，分别抵充。执行法院未按前述规定抵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最后，关于被执行人是否应当承担债权转让日之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规定，被执行人瑞信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中，执行法院对债权转让日之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予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宁高关于（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对执行标的计算错误的部分理由成立。 宁高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对本案进行检查的请求，以及关于支付执行款项的请求，均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执行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宁高关于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宁高的部分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2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恢22-2号债务确认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