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汇宾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负责人：冷万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万**，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君，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连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湃，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汇宾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程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8）黑0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尹伊艨，被上诉人程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君，被上诉人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黑0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哈尔滨凡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泰公司）、黑龙江省晟杰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杰威公司）及哈尔滨域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富公司）三家公司系自行与原审原告程万**事先恶意串通，三家公司与程万**早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倒贷的过桥资金也是三家公司事先主动出面向程万**请求垫付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查清。一审判决第21页第3行“在贷款临近到期时，富彤彤出面介绍贷款情况，由程万**贷款给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三家公司早就与程万**认识，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甚至当庭在被上诉人程万**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中看到域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萍早就向被上诉人程万**请求垫付过桥资金的短信，上诉人当庭提出证据保全，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2.富彤彤不是职务行为，富彤彤的职权并不包括介绍过桥资金，并且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任何承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21页第8行“富彤彤是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业务部经理，富彤彤参与程万**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贷款业务，故富彤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将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转嫁给程万**，造成了程万**财产损失，应当对程万**的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富彤彤在贷款时作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业务部经理当然要履行其基本职责，但参与贷款业务中与基本职责无关的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倒贷及过桥资金的垫付后果系程万**自身原因导致，银行并不存在转嫁风险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富彤彤究竟是如何参与贷款、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1.一审法院对于应当保全、调取的证据没有保全、调取。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当庭在被上诉人程万**提交的手机短信中看到域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萍早就向被上诉人程万**请求垫付过桥资金的短信，上诉人当庭提出证据保全，并向本案主审法官递交了证据原始载体（手机），并口头请求法院进行证据保全。主审法官预先收下了手机，但却在庭审结束前，将该手机擅自返还被上诉人程万**。主审法官在明知该证据系本案的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仍不进行保全、调取，已经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的中立原则，导致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存在灭失的可能，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存在违约和侵权竞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存在竞合的情况下，本案一审原告必须择一主张权利，不得双重请求。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提醒主审法官关于违约和侵权竞合选择的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程万**明确其主张的权利基础，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被上诉人程万**的两位律师甚至一位当庭表示主张违约、另一位主张侵权，上诉人甚至无法有针对性地进行答辩、质证和举证，这也由此导致了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3.被上诉人程万**、证人纪萍等人明显涉嫌骗取贷款、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而没有移送。域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萍与被上诉人程万**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幸亏银行及时止损，后被上诉人与证人又相互串通出具虚假证言，已经明显涉嫌骗取贷款、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页倒数第1行案由表述“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第三页第12行被上诉人程万**诉请表述“对程万**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第七页第9行上诉人程万**的证人纪萍表述“纪萍证明浦发银行合同违约”，一审判决第二十页倒数第3行本院认为“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第二十一页第9行本院认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将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转嫁给程万**”，一审判决第二十一页倒数第5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在一份判决中，同时适用侵权和违约两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判决，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法律适用错误，这种前后矛盾、含糊不清的判决不仅对上诉人银行产生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更对法院自身的公信力产生了严重的负面评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在庭审诉讼过程存在明显的偏袒行为。据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提出上诉，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程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1.答辩人提供倒贷资金是因为被答辩人的业务经理富彤彤主动联系程晓岩，请求帮忙倒贷，并承诺再次放款；2.答辩人父亲给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张旭打电话，张旭说知道这个事，批单已经下来了，承诺如果今天能把贷款还上，放款没有问题；3.在明知三家联保企业的其中一家域富公司账户被冻结、还款信用下降、贷款风险增加的情况下，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仍为三家公司再次各授信700万元，违反了《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条关于：“在授信实施过程中，如发生下列情况，商业银行应调整直到取消授信额度：（二）授信企业发生重大经营困难和风险；（六）企业还款信用下降，贷款风险增加。”的规定；4.因担心资金安全，答辩人让富彤彤打电话给张旭再次确认，张旭再次称有批单，今天赶紧把款还了，然后再把款放出来；5.答辩人按照富彤彤的要求向指定账户汇款，其中由于一家企业账户被冻结，违规要求答辩人向指定的银行内部账户汇款，共计汇款1227.9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富彤彤参与答辩人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贷款业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富彤彤、李某、张旭在答辩人提供倒贷资金时分别为汇宾支行业务部门经理、汇宾支行副行长、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信贷部经理，三人系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联系介绍贷款情况、出具《授信业务审批通知书》、作出放款承诺、收回贷款等行为都是代表银行，其行为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答辩人提供的资金也属于被答辩人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同意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意见，未提交其他答辩意见。程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偿还程万**垫付资金947.9万元；2.判令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向程万**支付自2015年8月19日至还清全部欠款时止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552,603.22元（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3.判令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9日，富彤彤（时任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业务部经理）给程晓岩打电话，称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处有一笔由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三家企业联保的贷款截止还款期，希望程晓岩为该三家企业贷款垫付过桥资金。程晓岩知晓域富公司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账户已被法院查封，担心资金安全，向张旭（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信贷部经理）咨询此事风险，张旭明确告知程晓岩这三家企业的贷款批单已经给企业，只要现有到期贷款能及时还款，银行放款保证没有问题，程万**与富彤彤、李某（时任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副行长）会面时再次与张旭确认该事实，张旭再次保证放贷没问题。由于当日是该笔贷款最后还款日，富彤彤与李某催促程万**为三家企业垫付资金，程万**于2015年8月19日当日向凡泰公司账户汇款280万元，向晟杰威公司账户汇款473.93万元，向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指定的内部账户65×××06汇款473.95万元，共计汇款1227.9万元，上述款项到达企业账户后立即被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划走（实际本金损失947.9万元）。程万**与三家企业当初并不认识，仅是基于对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的信任将过桥资金按被告指定账户打款。但为三家企业垫付上述款项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并未如约向三家企业放款，导致程万**为其垫付的款项无法收回并造成相应损失。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上述行为，对程万**构成侵权，应赔偿程万**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晓岩与程万**系父子关系。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于2014年9月25日任富彤彤为友谊支行负责人，免去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小企业与零售业务团队负责人职务。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于2014年9月25日任李某为浦发银行南城支行负责人，免去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副行长职务。张旭原为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信贷部经理。2014年8月20日，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与域富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域富公司为贷款人，贷款金额为7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联贷联保保证人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于2014年8月20日向域富公司发放了700万元贷款。同日，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与凡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凡泰公司为贷款人，贷款金额为7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联贷联保保证人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于2014年8月20日向凡泰公司发放了700万元贷款。同日，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与晟杰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晟杰威公司为贷款人，贷款金额为7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联贷联保保证人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于2014年8月20日向晟杰威公司发放了700万元贷款。同日，针对上述贷款，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贷款于2015年8月19日届满，三家企业不能偿还贷款，富彤彤、李某找到程晓岩，商谈由程晓岩提供资金还贷，承诺为三家企业的贷款授信批复正在办理中，并在富彤彤办公室，由富彤彤给张旭打电话，证实三家企业的贷款授信批复已经发给企业。程万**于2015年8月19日向凡泰公司账户汇款280万元，向晟杰威公司账户汇款473.93万元，向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指定的内部账户65×××06汇款473.95万元，共计汇款1227.9万元，上述款项到企业账户后被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划走。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承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的再行发放贷款没有办理。程万**收到凡泰公司转款280万元后，其实际贷款损失为947.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程万**以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为避免自身贷款损失，转嫁风险，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小企业与零售业务团队负责人富彤彤通过程晓岩参与了为清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贷款，由程万**提供贷款。因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存在贷款1227.9万元的事实，在贷款临近到期时，富彤彤出面介绍贷款情况，由程万**借款给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用此款偿还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贷款。富彤彤是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业务部经理，富彤彤参与程万**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贷款业务，故富彤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将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转嫁给程万**，造成了程万**财产损失，应当对程万**的损失进行赔偿。对程万**请求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给付947.9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应否对案涉款项的清偿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未对案涉款项的清偿作出书面担保的意思表示，而程万**提供的款项到企业账户后被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划走，现程万**请求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承担案涉款项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程万**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汇宾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万**947.9万元；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汇宾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万**利息1,552,603.22元（截止2019年2月28日;以947.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程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65.91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汇宾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程万**在向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汇款前，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已经告知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域富公司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账户被法院另案冻结，程晓岩的诉讼代理人贺德君也认可程晓岩、程万**知晓域富公司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账户被法院另案冻结的情况系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处获知，但对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域富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仍为其汇款的风险，程万**的诉讼代理人贺德君表示系程晓岩、程万**法律意识淡薄所致。本次庭审又查明，程晓岩通过程万**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并未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以及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也未为程晓岩、程万**出具任何形式的保证再次发放贷款的担保和承诺。程晓岩和程万**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1227.9万元的来源，系以程万**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存款为质押的贷款。上述汇款得到了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的同意。程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君还表示，程晓岩和程万**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系无偿帮助。程晓岩及程万**唯一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的理由就是对银行的信任。本次庭审再查明，且据二审程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君称，程晓岩和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比较熟悉且有经济往来；本案涉及的贷款，即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贷款系通过程万**的父亲程晓岩介绍所贷；程晓岩和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副行长李某是高中同学，两人关系较为密切。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是富彤彤先给程晓岩打电话还是程晓岩先给富彤彤打电话的问题。2015年8月19日，在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贷款到期的当天，程晓岩、程万**与李某、富彤彤、张旭商量过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的事，是富彤彤先找的程晓岩，还是程晓岩先找的富彤彤，双方意见不一，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一审程万**之父程晓岩2018年8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当日上午，富彤彤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助这三家企业做倒贷”，但一审程万**提供的证人李某在2019年3月1日第二次庭审笔录时的证言却称“贷款到期前一天我接到程晓岩的电话，让我跟他去一趟友谊支行，关于还贷的事，我跟程晓岩下午就到友谊支行”，可以看出是程晓岩先给李某打的电话。关于是否是程晓岩和程万**主动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的问题。第一，本案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贷款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首先，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清贷款之前，未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以及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就还款事项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其次，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的来源，系程万**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存款质押的贷款。再次，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系无偿帮助；第二，一审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纪萍分七次向程晓岩汇入61.5万元。程晓岩于2014年8月11日向纪萍汇款206万，2015年1月8日向纪萍汇款100万元，两次共计306万元。程晓岩曾于2015年6月19日向域富公司和晟杰威公司各汇款14万元，系程晓岩为域富公司、晟杰威公司偿还银行利息。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在2015年8月19日前程晓岩与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比较熟悉，并存在大额经济往来。二审程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君也称，程晓岩和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比较熟悉且有经济往来。而且本案涉及的贷款，即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贷款系通过程万**的父亲程晓岩介绍所贷，程晓岩和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副行长李某是高中同学，两人关系较为密切。因此，贷款到期后，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主动替三公司还款也在情理之中；第三，根据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多次为他人提供过桥资金，符合为他人提供过桥资金的职业特征。比如，2014年8月20日，程晓岩为龙江县建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贷款1000万元提供过桥资金，当日该贷款结清。2014年9月25日，程晓岩在浦发银行质押贷款600万元，为黑龙江长隆粮食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田淑珍汇款600万元，为田淑珍提供过桥资金。2016年8月18日，程万**转入刘万娟1240万，刘万娟转给盛源文化用于归还银行贷款740万元。由此可知，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系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主动归还贷款。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程晓岩通过程万**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947.9万元贷款最后应该由谁负责偿还的问题。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以及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无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以对银行信任为由，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归还贷款，从而要求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第一，根据一审时程万**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恰恰是程晓岩先给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原副行长李某打电话商量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贷款的事。第二，本案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清贷款之前，未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以及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就还款事项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及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也未为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贷及再次发放贷款出具任何形式的担保和承诺；而且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还是用自己的存款作质押贷款为他人还款、特别是替他人归还贷款不求报酬等不合常理。第三，根据浦发银行汇宾支行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多次为他人提供过桥资金，符合为他人提供过桥资金的职业特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程晓岩和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比较熟悉且有经济往来。而且本案涉及的贷款，即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在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贷款系通过程万**的父亲程晓岩介绍所贷。程晓岩和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副行长李某是高中同学，两人关系较为密切。因此，贷款到期后，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主动替三公司还款却在情理之中。第四，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贷款1227.9万元，后凡泰公司归还程晓岩280万元，程晓岩实际替上述三公司归还贷款947.9万元。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是主动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还款，只是在域富公司的账户迟迟未解冻、出现了新的不良征信记录、再次贷款未能及时发放的情况下，才将责任转嫁给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第五，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清贷款之前，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已告知其域富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存在信用风险。虽然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称因担心资金安全曾打电话问过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信贷部经理张旭，张旭称再次保证放贷没问题，但根据程万**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程晓岩和张旭并不认识，既然和张旭不认识，怎么能轻易相信张旭说的话。特别是张旭表示：“如果企业征信不出问题，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我们还会履行贷款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仍然替上述三公司归还贷款，可见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系主动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程万**的诉讼代理人贺德君表示程万**之父程晓岩法律意识淡薄，但这不能作为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免责的理由。第六，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未继续发放贷款的原因是其中一个企业出现了新的不良征信记录。根据一审时程万**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显示，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的张旭表示：“如果企业征信不出问题，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我们还会履行贷款的工作”。但后来因为域富公司的账户未及时解冻，出现了新的不良征信记录，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虽然制作了授信审批单，但该授信审批单并未实际下发，这才是造成三公司贷款未实际发放的直接原因。本案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在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清贷款之前，未与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以及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就还款事项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浦发银行汇宾支行及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也未为程万**及其父亲程晓岩替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域富公司还贷及再次发放贷款出具任何形式的担保和承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故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不承担合同责任。虽然程万**的父亲程晓岩称浦发银行的富彤彤先给他打电话，其是为银行归还贷款、提供过桥资金等，但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程万**请求判令浦发银行汇宾支行、浦发银行哈尔滨分行偿还其垫付资金947.9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程晓岩通过程万**为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归还947.9万元贷款的还款责任，可向凡泰公司、晟杰威公司及域富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浦发银行汇宾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6,131.82元，由程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虎军审判员  白 捷审判员  刘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郑鑫书记员李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