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军，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琳（胡泽军配偶），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雅洁，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路****。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玉，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泽军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燃气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8月29日前的燃气费用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任何故意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上诉人家里换燃气表更换前，从未被告知燃气表两个读数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导致欠费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的安检人员能够仔细检查，及时发现并尽到提示义务，就不会出现长达十年时间没有发现，因此，应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燃气费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新奥燃气公司称IC卡控制计量器出现故障，于2019年8月29日对上诉人家的老表拆除，并将该表送至燃气表检定站进行检定，检定结果为全部合格，既然检定合格，为什么会出现机械表和IC卡控制计量器读数不一致？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明燃气机械表与IC卡读数不一致的证据。三、新奥燃气公司直接断气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约定未按期、足额交纳气费的，应在合理期限内催告并约定了催告方式，但被上诉人断然采取停止供气措施，严重影响上诉人生活。四、被上诉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新奥燃气公司承认每年都会有专门人员进行安检抄表，但并未提供具有上诉人签字的抄表数据，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没有约定分档计费，现因燃气表故障，新奥燃气公司按照分档式计价方式计费明显不公平。新奥燃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安装开通燃气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我公司于多次进行了上户安检，期间表具运行正常。2016年10月24日上户安检时发现表具出现故障，同时发现上诉人家中私自安装了采暖炉，IC卡（表具控制器部分）发生故障的原因是上诉人私自安装采暖炉增加了用气设备，超过原表具的量程范围，表具长时间超负荷运转，从而导致不自动关阀。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安装增加燃气设备，导致燃气表自动掐断功能损坏（不充值购气也能使用燃气）。我公司发现表具故障后，于当日上户更换表具，但无人开门，不接听电话，直到2019年8月才将故障表具更换下来，此时，上诉人已超额使用燃气9920立方。从发现表具故障到更换表具两年零十个月的时间内，我公司先后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安检和更换表具，但都无法入户。二、燃气表具检定送检申请人不是我公司而是上诉人，IC卡读数与机械表计数不一致，是常人肉眼可以识别的，该表具的检定结论为合格。三、2019年8月完成故障表具更换后，我公司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补交欠费事宜。最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允许上诉人充值，保证其用气一个月，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来公司协商解决欠费事宜，到时不来配合处理，公司采取停止供气措施。”但到约定时间后，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协商，拒交气费。直到2019年10月31日为防止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上诉人家采取了暂停供气措施。四、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提供有上诉人签字的抄表数据。由于上诉人家安装的是磁卡表，以购气量为计量依据，不需要上户抄表，所以不存在抄数数据，我公司按计划对磁卡用户进行安检，上诉人家在2016年10月前表具运行正常，2016年10月24日安检时发现表具故障，超额用气5885立方，上诉人在工单上签了字，不存在侵犯上诉人知情权的问题。五、《湖南省居民生活用天然气阶梯气价实施办法》自2015年1月1日起实施，并已通过各媒体向社会公布。双方于早期签订的《供用气协议》应当受到该文件的调整，不需要补签协议。燃气价格属国家定价，必须无条件执行，政府新出台的关于阶梯气价的实施办法属于双方《供用气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国家政策调整价格范围，属于必须无条件执行的新价格。所以不存在阶梯气价对上诉人不公平的问题。新奥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泽军支付燃气费32466.8元；2、判令胡泽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泽军系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新城庭院1-1-2401号房屋业主。2010年2月12日，新奥燃气公司与胡泽军签订了一份《管道天然气供用气协议》，约定新奥燃气公司为胡泽军提供天然气服务，收费标准为每立方米2.15元。付款方式为胡泽军持磁卡到新奥燃气公司营业厅或其他授权售气地点购买天然气。供气后，新奥燃气公司将按照天然气行业的管理方式进行业务安全管理并提供服务。若胡泽军燃气设施出现故障，新奥燃气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派维修人员到现场排除故障，并按市物价局审批的标准收取费用。以磁卡进行充值的燃气用户，燃气计量表的自动掐断功能出现故障（自动掐断功能故障不会影响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计量），出现充值购买气量用完后，不能自动掐断供气，造成燃气计量表显示气量超过用户充值购买气量的情况，用户应当按照燃气计量表显示的实际用气量补交超出用气的部分气费。胡泽军的实际购买量根据购气存根凭证及新奥燃气公司电脑系统购气记录确定。胡泽军自与新奥燃气公司签订合同以来，共自行充值购气2184立方即5,651元。2019年，新奥燃气公司对胡泽军家中燃气进行安检时发现计量表出现故障，在将表具进行更换时，就燃气用量进行统计，确定用气量为12108立方。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胡泽军欠付燃气费共计32,466.8元。新奥燃气公司与胡泽军协商未果后已停止对其供气。新奥燃气公司催要燃气费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胡泽军与新奥燃气公司之间系供用气合同关系。新奥燃气公司依约履行了供气义务，胡泽军未按时足额交纳燃气费，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新奥燃气公司要求胡泽军支付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欠付的燃气费共计32466.8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新奥燃气公司直至2019年对胡泽军家中燃气进行安检时才发现计量表出现故障，进而发现胡泽军存在欠费情形，不存在侵犯胡泽军的知情权，因此法院对胡泽军答辩侵犯其知情权，不应当负全责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胡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的燃气费3246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胡泽军负担。二审期间，胡泽军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电话录音，拟证明检定证书作出的主体是湘潭市燃气表检定站，而该检定站是隶属于被上诉人新奥燃气公司，该份检定结果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被采信。证据二，《法定计量检定机构考核规范》（JJF1069-2012），拟证明该规范明确每个检定项目的检定人员不得少于2人，并由监督人员监督，并且检定、校准和检测人员应按有关的规定经考核合格，并被授权后持证件上岗，被上诉人提供的检定证书上检定员只有一名，也缺少人员的资格证书。证据三，《膜式燃气表检定规程》（JJG577-2012），拟证明带有附加装置的膜式燃气表应当按照该规程对附加装置进行功能检测，膜式燃气表的检定项目应包含压力损失、附加装置功能检测两个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检定证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新奥燃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湘潭市燃气表检定站是湘潭市技术监督局授权的检测单位，鉴定具有合法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授权人员是通过了考核并取得相应资格证书，鉴定送检人是上诉人，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三，检测副表的内容没必要检测，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是不是监测站提供的电话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检定结论无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新奥燃气公司提交九组证据：证据一，天然气安检通知单，拟证明2016年10月24日对上诉人家进行安检，发现其：1．基表数与IC卡计数不一致，基表数大于IC卡数，证明该表自动掐断功能出现故障；2．发现其私自安装了采暖炉，增加了燃气设备，是导致IC卡损坏的主要原因；3．上诉人在安检单上签字确认。证据二，上诉人家私自安装采暖炉照片（现场拍照），拟证明上诉人私自安装采暖炉，没有依照供用气协议第三条第2项规定，到公司办理手续，燃气表具与燃气采暖炉负荷不匹配，导致IC卡表具计量和自动掐断功能损坏。证据三，维修工单420008462015（系统截图），拟证明当日（2016年10月24日）下午14时公司派人上户更换表具，其家中无人，拨打电话无人接听。拒绝配合换表。证据四，通知单440037578459（系统截图），拟证明2017年3月30日21时，上户安检和换表，因其家中无人，电话无人接听，工作人员将通知单张贴在门口，并对其进行了门缝燃气泄漏安检。证据五，安检计划单，拟证明上诉人家安装开通燃气后，公司制定了安检计划。证据六，2012年2月16日至2016年1月4日上户安检六次（系统截图），2012年2月16日（正常）、2013年3月2日（正常）、2013年12月26日（正常）、2014年1月5日（正常）、2015年6月22日（家中无人）、2016年1月4日（家中无人）推定上诉人家2014年1月以后私自安装采暖炉。证据七，录像资料及录像内容文字整理，2019年8月30日胡泽军之妻喻琳来公司要求对新表充值开通燃气，双方就所欠燃气和后续使用燃气事宜进行协商，该录像证明：1．上诉人要求充值开通使用燃气；2．双方商定结果开通燃气后，8月30日至9月30日一个月的时间协商补交欠费事宜，如9月30日之前不来公司协商处理，公司将采取暂时停止供气措施。证据八，公司系统截图停气时间，拟证明双方商定一个月的协商期至9月30日止，直到10月31日胡泽军没来公司协商补交气费，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公司采取了停气措施。证据九，历年表具底数（系统截图），拟证明该表计量历年情况。胡泽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安检通知单不是原件，更不能体现基表数大于IC卡数，被上诉人称2016年10月就发现了故障，其没有尽到及时校正的义务，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转嫁给消费者。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图片模糊，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关于家庭住址以及拍照时间均是被上诉人拍照后打印的，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家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系统是被上诉人的，数据可以随意篡改，且截图以及工单也无法证明是上诉人家的。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组一致。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果是针对上诉人家制定的，上诉人首先并未签名，也并未明确，上诉人并不知情，这完全是被上诉人公司自己造的计划，是否真实履行无法得知。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中出现了推定这样模糊不确定的词语，与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先找上诉人协商的，当天事情的真相是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家更换该表，并通知上诉人家里的气只能用两天并说新表需要到营业厅激活才能使用，故上诉人到被上诉人营业厅激活时才被告知欠费高达三万二千元，并且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先停的气，逼迫上诉人与其协商。对第八组证据、第九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组一致。上诉人家至今是处于停气的状态。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安检通知单不是原件，也不能体现基表数大于IC卡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图片模糊，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均来源于被上诉人系统或其自行制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后协商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湘潭市燃气表检定站于2019年9月2日对案涉膜式燃气表进行检定后后，出具TMJJD-0040-2019号检定证书，检定结论为合格。更换燃气表后，新奥燃气公司对胡泽军家的基表数据进行了统计计算，发现有欠费情况，与胡泽军进行协商，其后胡泽军及其妻子前往新奥燃气公司进行了协商。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新奥燃气公司对其诉请自愿放弃5,466.8元燃气费。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新奥燃气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新奥燃气公司与胡泽军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用气协议》约定：以磁卡进行充值的燃气用户，燃气计量表的自动掐断功能出现故障（自动掐断功能故障不会影响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计量），出现充值购买气量用完后，不能自动掐断供气，造成燃气计量表显示用气量超过用户充值购买气量的情况，用户应当按照燃气计量表显示的实际用气量补交超出用气的部分气费。可见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案涉故障情形并就补交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燃气表经湘潭市燃气表检定站检定合格，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应当以该燃气表计量作为依据。更换表后双方就欠费问题进行了协商，并非未予告知。新奥燃气公司发现计量表出现故障，进而发现胡泽军存在欠费情形，不存在侵犯胡泽军的知情权。一审法院依双方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欠付的燃气费共计32466.8元，并无不当。本院审理过程中，新奥燃气公司自愿放弃5,466.8元燃气费，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综上，胡泽军应当向新奥燃气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欠付的燃气费共计27,000元。综上所述，胡泽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情况，本院对处理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为：胡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5月23日止的燃气费2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胡泽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胡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级违约责任。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电、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