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礼 泉 县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2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礼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某，男，1990年1月22日出生于礼泉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礼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2020年2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礼泉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3月6日被该局刑事拘留，4月2日被礼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鹏程，陕西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礼泉县人民检察院以礼检一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礼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郭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曹鹏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礼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于2019年4月3日领取结婚证，因二人多次发生矛盾，于2020年1月9日协议离婚。2020年2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被害人陈某某居住的礼泉县XX宾馆XX房间找到陈某某，欲解决其离婚前后的一些问题，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被告人王某某产生杀死陈某某，并产生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遂拿起房间内一把菜刀将被害人压倒在床，不顾被害人求饶和他人劝阻，持刀在陈某某头部、颈部、脸部、手部连续砍杀，并用酱油瓶砸陈某某头部，后用菜刀割自己颈部自残再跳窗逃离现场。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是在伤害陈某某期间，因受陈某某言语刺激而产生杀死陈某某并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表示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内容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另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均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放弃杀死被害人之行为，系犯罪中止，应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于2019年4月3日依法登记结婚，2020年1月9日又协议离婚。2020年2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礼泉县东方宾馆陈某某居住的309房间找见陈某某并与其发生争执。被告人王某某遂产生杀死陈某某并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于是被告人王某某将陈某某压倒在床，操起房间内一把菜刀，不顾陈某某求饶连续刀砍陈某某头、面部等，并挥刀赶跑进入房间欲行劝阻人员，用酱油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致陈某某身体多处受伤。后被告人王某某用菜刀割伤其颈部后跳窗逃离现场。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双手皮肤裂伤伴多发骨折伴神经肌腱血管损伤遗留手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面部遗留瘢痕，属十级伤残。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家属与被害人陈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内容赔偿陈某某经济损失9万元。陈某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20年2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被礼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后被监视居住于礼泉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2020年8月6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又查明，2020年1月25日，经陕西省人民政府同意，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陕西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结合陕西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应急响应。2020年2月27日，经陕西省人民政府决定，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又发布公告，自2020年2月28日0时起，将陕西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三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菜刀一把。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使用该菜刀对被害人陈某某进行砍杀。    二、书证。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明：2020年2月14日，张某甲向礼泉县公安局报警称：其小姨陈某某被前夫王某某在礼泉县XX宾馆XX室用刀砍伤。同年2月15日，该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120求助电话记录及接诊记录。证明：2020年2月14日21时20分，110出警民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礼泉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赶到案发现场对被害人陈某某进行施救。3、抓捕经过一份。证明：2020年2月15日20时许，礼泉县公安局民警在礼泉县XX城南郡东侧巡逻时发现被告人王某某并将其抓获。4、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证明：被害人陈某某受伤后在咸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颅内骨折、多处头皮裂伤）、多处刀砍伤、右眼外伤等；被告人王某某被礼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颈部刀割伤等。5、采血记录1份。证明：2020年2月18日，礼泉县公安局民警采集陈某某处血样进行鉴定。6、手机通话详单二份。证明：案发前，被告人王某某借用崔某某手机（号码1328940****）与陈某某（号码17762XXXX89）联系见面。7、赔偿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明：2020年8月6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陈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内容赔偿陈某某经济损失9万元。陈某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8、接处警登记表、离婚证复印件。证明：2020年1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与陈某某婚内发生吵架报警，2020年1月9日双方在礼泉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9、户籍信息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身份信息与判决书罗列一致，再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某外甥女）证言。证明：2020年2月14日21时许，她和她小姨陈某某在礼泉县XX宾馆XX房间喝酒，王某某进入房间和陈某某发生争执并将陈某某推倒在床用菜刀挥砍。她阻拦未果，便去306房间找来陈某某同事闫某某一同劝阻王某某。王某某用带血的右手举刀让她和闫某某离开，她们被吓得跑出宾馆报警。2.证人闫某某证言（系被害人陈某某同事）。证明：2020年2月14日21时许，她在礼泉县XX宾馆XX宿舍休息时，张某甲突然进入房间，说陈某某和王某某在309房间发生打架，让她一块过去劝架。她便和张某甲赶到309房间，只见王某某骑在陈某某身上，一手掐着陈某某脖子，另一只手满是血举刀让她和张某甲俩滚开。她和张某甲吓得跑出宾馆报警。3、证人崔某某（系证人张某甲男友）证言。证明：2020年2月14日晚8时许，他在礼泉县“东方宾馆”旁欲找其女朋友张某甲。一个约30岁左右戴眼镜的男子借他手机打电话。他将手机借给该男子。该男子用他手机打电话期间对方挂了电话，又连拨几次对方均未接电话。该男子看起来非常生气，将手机还给他后朝东方宾馆大门跑去。后张某甲告诉他，该男子拨打的17762XXXX89号码是其小姨陈某某的手机号。4、证人杜某某、夏某某（均系礼泉县公安局民警）证言。证明：2020年2月14日晚20时36分，他们接110指令出警礼泉县东方宾馆。该宾馆三楼房间门均锁着，楼道有血迹。他们挨个敲门后，伤者打开了房门。伤者虽能说话，但头上有血，伤势严重，杜某某便拨打了120电话。后伤者被120救护车接走。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20年1月初的一天中午，王某某和陈某某在礼泉县聚龙苑东侧其租住房内发生争吵。王某某拿菜刀欲砍陈某某，她从王某某手中夺下菜刀，陈某某报了警。四、被害人陈某某陈述。证明：她与王某某2019年4月30日依法登记结婚，2020年1月9日又协议离婚。2020年2月14日20时许，王某某用号码1328940****手机打电话约她见面被她拒绝。当晚21时许，她和外甥女张某甲在XX宾馆XX房间喝酒时，王某某敲门进来和她发生争执并打了她一耳光，接着将她压在床边用案板上的菜刀在她头面部及手部边砍边说要将她弄死。张某甲被吓得跑出了房间。期间她向王某某求饶，王某某非但未停止刀砍，还用什么东西在她头上砸了一下，接着有液体从她头上流下，还有一些流进她耳朵里。后王某某翻窗逃离，她爬进了306室隔壁房间，隐约听见有人喊，又感觉自己身体被抬了起来。    五、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与陈某某于2019年4月3日依法登记结婚。婚后因多次吵架于2020年1月9协议离婚。2020年2月14日晚，他打电话约陈某某见面谈事情，陈某某不见他，还将他的电话拉黑。他便在“东方宾馆”附近借一小伙手机约见陈某某，陈某某仍不愿见他。于是他进入东方宾馆陈某某居住的房间。陈某某让他离开房间。他打了陈某某一嘴巴，在陈某某房间内的张某甲见状跑了出去。他拿起案板上菜刀将陈某某撕倒在床，用菜刀在其头、面部及手上乱砍。期间两个女娃进入房间，看见他用刀砍陈某某后连忙跑掉。陈某某向他说好话求饶，他当时心里很极端，一心想着把陈某某砍死，并和其同归于尽。于是他拿起窗台上一酱油瓶在陈某某的头上砸了一下，接着用菜刀割自己脖子。忽然他不想自杀，便从窗户跳到二楼，再抓住电缆线滑到一楼逃离现场。    六、鉴定意见。1、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20】23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案发现场东扇窗抓蹭血样、窗户玻璃下沿血迹、楼外台阶下地面血迹及被告人王某某外套右胸部位可疑斑迹、右袖口可疑斑迹、衣领处可疑斑迹与王某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案发现场被面绿色区域血迹、被面粉色区域血迹、刀柄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陈某某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3.送检的刀刃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某、陈某某的DNA分型。2、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20】13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被告人王某某外套右胸下方检材中检出人血STR分型，与王某某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被告人王某某外套左胸下方检材中检出人血STR分型，获得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中包含（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20】23号鉴定书中王某某、陈某某的DNA分型。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20】临鉴字第56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4、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20】临鉴字第56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某双手皮肤裂伤伴多发骨折伴神经肌腱血管损伤遗留手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属九级；面部遗留瘢痕，伤残等级属十级。七、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证明：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2月14日21时40分，礼泉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礼泉县XX宾馆XX室进行勘验并进行拍照。现场位于礼泉县东二环药王洞张寨村村口XX宾馆XX室。该室电脑桌下东北角地面处可见一仅余上半部分的酱油瓶及对应地面上可见沾蹭的流淌血迹，窗帘下摆部分可见大量沾蹭血迹；该室北床头与北墙之间夹角地面散落菜刀一把，刀刃多处卷崩，其上可见沾有血迹及黄色毛发；窗帘下摆对应的近墙体地面可见呈酱油瓶底部玻璃碎片；窗户上可见沾蹭的血迹，床上被罩上可见片状沾蹭的血迹，酒店外东南角台阶可见点状滴落血迹等。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2月15日、4月9日，礼泉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王某某鼻、背部、颈部及左手腕处受伤情况进行检查。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20年2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带领礼泉县公安局民警对其2020年2月14日晚在礼泉县“东方宾馆”内砍杀被害人陈某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2）2020年3月13日，在礼泉县公安局民警的组织下，被告人王某某从10把形状相似的菜刀中辨认出其砍杀陈某某的菜刀。   （3）2020年2月15日，在礼泉县公安局民警的组织下，证人张某甲从12张年龄相近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2020年2月14日晚砍杀陈某某的被告人王某某。    被告人王某某认为证人张某甲及闫某某陈述他在床上用刀砍陈某某不实，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曹鹏程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提出有异议的质证意见，与本院认定的诸多相互印证的证据相互矛盾，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生活琐事，采取连续刀砍及玻璃瓶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的手段，意欲夺取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礼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行为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某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故意犯罪，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表示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并按协议内容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均可从轻处罚；另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杀人未遂，亦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曹鹏程提出被告人王某某属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连续砍杀被害人头部数十刀，并用玻璃瓶击打被害人头部，意欲夺取被害人生命，其虽在知晓被害人并未死亡的情况下跳窗逃离现场，但未采取积极措施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放任被害人因头部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而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并非有效的犯罪中止；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与本院查证属实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6日起至2025年9月25日止。其于2020年2月15日至2020年3月5日被监视居住的19日已扣减。） 二、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选  锋                           审  判  员  张  水  利                         人民陪审员  何  正  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磊          判决所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  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