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鸿，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丹，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9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娱。上诉人江鸿、黄丹因与被上诉人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1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鸿、黄丹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黄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张**立即支付江鸿、黄丹购房款51180元，并以5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向江鸿、黄丹支付利息至51180元付清之日止；3.张**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江鸿、黄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并非借款利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是对整个合同法所作出的解释，并非仅针对借款合同所作出的解释，该条解释中的“利息”也并未明确为借款利息。本案中，张**逾期支付的58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了张**逾期付款需承担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故按照前述司法解释，张**支付的58万元应当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才视作支付的购房款。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已付清房款，不应支付未支付房款利息。本案诉讼费应由江鸿、黄丹自行负担。江鸿、黄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立即支付江鸿、黄丹51180元，并以5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向江鸿、黄丹支付利息至51180元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以载明的江鸿（黄丹）为卖方（转让方），江鸿为卖方代理人，张**为买方（受让方），重庆诚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经纪方，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卖方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买方，该房屋所有权人（含共有人）为江鸿、黄丹；买方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采取按揭贷款方式支付除定金之外的房款，第一次，买方须于还款解押当日支付250000元，第二次，买方以所购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980000元。合同尾部黄丹在卖方处签名，江鸿在卖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张**在买方处签名。此后，江鸿、黄丹与张**因履行上述合同发生争议。2017年4月19日，张**以江鸿、黄丹为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头寺支行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鸿、黄丹继续履行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即协助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判决张**有权代为江鸿、黄丹偿还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头寺支行的银行贷款，并办理抵押手续；3.判决江鸿、黄丹支付违约金，以12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还款解押之日；4.案件受理费由江鸿、黄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丹、江鸿继续履行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并在消除银行抵押后十日内协助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黄丹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头寺支行的银行借款，并办理解除抵押手续；三、黄丹、江鸿向张**支付违约金，以12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解押之日；四、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江鸿、黄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渝01民终5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鸿、黄丹支付25万元；四、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98万元的限额内代黄丹偿还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头寺支行的银行借款，并办理解除抵押手续；98万元在归还借款后的剩余款项，在解除抵押后十日内，房屋过户前由张**支付江鸿、黄丹；五、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9日，以江鸿、黄丹为甲方，张**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经过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现就履行该判决内容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2.按照法院判决书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甲方25万元，此款甲方同意乙方直接支付至光大银行龙头寺分行，用于归还甲方案涉房屋所欠该行按揭贷款，不需直接支付给甲方；3.甲方案涉房屋所欠光大银行重庆龙头寺支行的剩余按揭贷款由乙方筹集资金向银行支付，甲方无条件给予配合办理，但乙方应按中院判决时间向光大银行申请办理还款解押；4.经过中介公司答复，甲乙双方2016年11月在工商银行住房按揭贷款审批依然有效，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该交易，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若该审批因各种原因失效的，甲方也同意无条件的配合乙方办理。因该审批的银行贷款金额为98万元，且该款项需要直接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承诺收到该款项当日，将乙方垫付的还款解压（押）款项约43万元（具体金额以乙方垫付金额为准）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收到该款项后未及时支付给乙方的，甲方需承担乙方从垫付之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履行了相关义务，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追讨双方纠纷一审诉讼费13160元，同时另行补偿甲方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银行贷款利息20000元。此款在甲方支付乙方垫付款项的同时进行扣减；7.若光大银行在2017年10月未完成还款解押，此后产生的银行月供由乙方承担，此前的月供双方不再产生纠纷；8.乙方于签订本协议当日向渝北区法院提出解封申请，甲乙双方在房屋解除抵押和查封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于房屋过户当日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9.若甲方在过户后1.5个月内未收到银行放款的，乙方需在过户后45日后的2日内，将剩余房款55万元及乙方承诺的利息20000元，合计57万元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若逾期未支付的，需要承担57万元为本金，从签订本协议45天后，至付清时为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此后，江鸿、黄丹因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转让）合同》，判决张**向江鸿、黄丹支付违约金256000元及损失11550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裁定提审该案。再审中查明：2017年10月19日，江鸿、黄丹与张**就二审判决的履行事宜签订了《和解协议》。2017年10月20日，张**筹集资金到光大银行龙头寺支行结清了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此后，张**与江鸿、黄丹一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11月3日，江鸿、黄丹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15日，张**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江鸿支付款项58万元。再审中，张**称因向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没有审批通过，其以所购房屋作抵押对外借款162万元，该款于2018年5月14日发放下来后，其于次日即将58万元分两笔转账支付给江鸿；因时间较长，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利息金额不清楚，所以没有支付完毕。2018年8月13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再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579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另查明，江鸿、黄丹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张**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江鸿、黄丹在本案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720元。一审庭审中，江鸿、黄丹明确其所主张的款项51180元的依据为：张**未按《和解协议》约定在过户后47日内向江鸿、黄丹支付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按约定应从签订协议45天后（2017年12月4日起）以5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止，金额为61180元；张**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了58万元，江鸿、黄丹认为应先扣减上述利息61180元，剩余518820元，协议约定张**应付购房款及利息57万元，故其还应支付51180元，并按《和解协议》第9条约定计算该款的利息损失。此外，张**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58万元，是经再审法官调解支付的，比《和解协议》约定的多1万元是基于双方协商，我方额外支付的1万元利息。江鸿、黄丹在一审中陈述：江鸿、黄丹申请再审的原因是其对法院判决一直不服，但二审已经判决，所以江鸿、黄丹才与张**达成《和解协议》；申请再审也不影响《和解协议》的履行，因江鸿、黄丹申请再审后仍然配合张**进行了房屋过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江鸿、黄丹与张**是在二审判决后另行达成与判决内容有所不同的《和解协议》，但案件并未进入执行程序，该协议性质并非执行和解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和解协议》系二审判决后发生的新事实，江鸿、黄丹因该协议履行问题而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张**晚于《和解协议》约定时间付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和解协议》并未约定江鸿、黄丹不得提起再审。其次，虽然江鸿、黄丹在《和解协议》履行期限内的2017年11月3日就提起再审，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原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等，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才裁定提审该案。而在此期间，双方仍在实际履行《和解协议》，一方面江鸿、黄丹于2017年11月16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张**，另一方面根据张**再审陈述，其也申请了按揭贷款，只是按揭贷款没有审批通过，由此可见张**并未因江鸿、黄丹提出再审申请就中止履行《和解协议》；张**还陈述其将案涉房屋对外抵押借款，该款于2018年5月14日才发放下来，次日即将58万元支付给江鸿、黄丹，而非因为江鸿、黄丹提起再审才未按《和解协议》约定时间付款。综上，张**认为其未按《和解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按揭贷款未审批通过，其应于房屋过户后47日内（即2018年1月2日前）付清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故张**属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关于应付房款及利息、利息损失问题。江鸿、黄丹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张**所付款项应先冲抵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并非借款利息，而属于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性质，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利息，故对江鸿、黄丹认为张**所付款项应先抵充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张**于2018年5月15日付清了《和解协议》约定的剩余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张**不应承担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江鸿、黄丹明确其要求张**支付的是《和解协议》约定的本金（即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中剩余部分，以及从2018年5月15日起算的利息损失，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鸿、黄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减半收取790元，保全费720元，均由江鸿、黄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江鸿、黄丹与张**在《和解协议》第9条中的约定上看，若张**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则需以57万元为本金，从签订该协议45天后，至付清时为止，按照月息2%向江鸿、黄丹支付利息损失。据此可知，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关于张**向江鸿、黄丹支付利息损失的约定具有违约责任的性质，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需向债权人支付的主债务利息，即主债务在一定期间内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存在本质的区别。因此，江鸿、黄丹关于张**于2018年5月15日向其支付的58万元中，应当优先抵充张**因违约而向其支付的利息损失的陈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已于2018年5月15日付清了《和解协议》约定的剩余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故张**不应承担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基于此，江鸿、黄丹在本案中要求张**向其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本金（即房款55万元及利息2万元）中剩余部分款项51180元，以及从2018年5月15日起，以51180元为基数按照相关约定计算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鸿、黄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江鸿、黄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