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兴化经济开发区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姜建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道贤，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村部。法定代表人：朱继国，该合作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村部。法定代表人：祁志芳，该合作社社长。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琴，江苏民泰（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董潭村合作社）、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葛村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海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的主体资格问题。案涉资源系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和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集体所有，并非系董潭村合作社和小葛村合作社所有，董潭村合作社和小葛村合作社的农村合作社资产中并无案涉资源，也未能提供相关的权属证明。故无权对案涉资源进行发包，因此双方签订的《董潭村资源承包协议书》无效，或应予解除。2.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未能按照合同目的交付公用河道面积40亩，故一审判决海大公司承担租赁费用显属错误。双方签订的案涉《董潭村资源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资源承包给乙方从事水厂养殖或种植，但是在建设圩内就有公用河道40亩，四号深塘深度达8米，不符合养殖条件，该面积应当予以扣除，但是一审判决未能组织实地勘验或通过司法鉴定，便判决海大公司为不符合合同目的的标的物承担责任，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海大公司提出合同面积有误，并申请法院重新丈量时，一审法院即未释明也不组织司法鉴定机构对海大公司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严重偏袒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让海大公司为未承包的面积承担租赁费，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就海大公司提出的40亩的河道面积及深度的问题，双方就承包的标的物的四至已经进行了明确，而案涉河道在该四至面积范围内，且在进行公开招标的时候招标的细则已经明确，一经报名即对承包田现状认可，结合该40亩所谓河道的深度、面积，公开长久存在的事实，海大公司对此情况是明知的，海大公司在第二年以达不到作为鱼塘使用目的为由要求减少租金没有依据。事实上，该承包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也不可能全部都用作鱼塘，还存在道路、排水沟等必要的设施用地。其次，该40亩的河道不存在公用性，在发包给单一的承包人之前，由于河道两边是不同的承包人，该河道可能会被不同的承包人所使用，但现承包人为海大公司一家，所以该河道完全可以被海大公司单方占有和使用。事实上，海大公司也对该河道进行了改造和单方利用。2.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海大公司的诉求中并不含有解除协议的主张。经济合作社与村委会的组成人员都是本村村民，组织领导也与村委会一致；从性质上看，经济合作社是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基础上，对涉案土地具有管理和经营权；从职能上，经济合作社更多的是经营职能，村委会是行政职能；在管理要求上，必须要以合作社的名义上交易平台进行土地资源承包权交易。综上，案涉协议必须以合作社作为主体，故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海大公司一审也未提出该抗辩理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海大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大公司向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支付拖欠的承包金9.9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拖欠金额以承包协议约定的租金为准）并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海大公司与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签订了《资源承包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海大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底前向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支付第二个承包年度租金95.16万元，但目前海大公司仅在2019年7月19日履行了部分第二年的承包金支付义务，仍拖欠2019度土地承包金9.9万元未给付，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催要无果，遂提起本诉。一审另查明，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未能按照承包协议约定于2018年春节前完成土地交付义务，尚有部分承包塘口未让出、圩堤上有部分设施、树木未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受法律保护。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与海大公司所订立《资源承包协议书》中，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将其辖区内的农田土地、鱼塘、滩涂、部分村级人工河流等土地自然资源（合计610亩）整体打包发包给海大公司，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所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以遵守。该协议书招标公告中明确规定：“参加竞标的人员自行对招标的资源进行实地勘测，如对面积，界址有异议者可以在报名前提出，一经报名视为无异议，无论面积、界址大小均按照招标面积执行，招标方不做任何解释”，海大公司亦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提出面积不符合约定不能形成有效抗辩，海大公司承包土地面积不足610亩及部分塘口过深不能满足养殖需求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海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承包金，构成违约，应缴纳欠付的土地承包金。另经一审法院向高邮市临泽镇信访办公室核实，截止2019年3月8日尚有个别承包户（先前）不肯让塘及拆除相应设施，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交付部分土地延迟违约，鉴于海大公司未能举证延迟交付的实际田亩数及延迟交付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依照客观情况酌情减少海大公司支付土地承包金1万元。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与海大公司双方互有违约，不宜再计算违约金。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给付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金人民币8.9万元；二、驳回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140元（已减半收取），由高邮市临泽镇董潭村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高邮市临泽镇小葛村经济合作社承担140元，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承担9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邮市临泽镇人民政府和高邮市国土资源局临泽国土资源所作为证明单位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我镇建设圩口内，甘临路以西，六安河以北，目前承包给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资源610亩（池塘及引水河道实际面积为董潭村488亩，小葛村委122亩）属村级权属，村级可以自行改造池塘及附属河道。”二审再查明，董潭村合作社和小葛村合作社于2017年11月17日发布了《招租公告》，该公告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凡报名参加竞价人员报名前应认真阅读招租公告，并自行对招标的资源进行实地勘察，如对面积、界址有异议的可以在报名前提出，一经报名视为无异议，无论面积、界址大小均按招标面积执行，招标方不作解释……”。董潭村合作社于2017年11月22日发布了《董潭村资源招标承包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发包资源四址：东至小葛村塘西河中心交界，西至原老路内肩口、南至防涝圩内肩口、北至大路内肩口；第五条约定，资源按现状（原鱼塘及藕塘）进行招投标，中标后乙方在资源使用过程中在不破坏防涝圩的前提下可以自行改造……”。第七条约定，报名前，参加竞标的人员自行对招标的资源进行实地勘测，如对面积、界址有异议的可以在报名前提出，一经报名视为无异议，无论面积、界址大小均按招标面积执行，招标方不作解释。”2017年11月24日，海大公司戴子坚参与了案涉资源的招投标，并以1560元每年每亩的价格中标。后于2017年12月1日，海大公司以承包金每亩每年1560的价格，与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签订了《资源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资源亩数及具体四址与《董潭村资源招标承包实施细则》一致。二审又查明，海大公司自认在承包之前去过案涉资源现场实地查看，但是由于海大公司并不是养殖专业人员，故没有仔细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应认定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无权签订而无效？2.一审判决海大公司向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支付拖欠的承包金8.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本案中，董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都是依法登记，取得了营业执照的特别法人，业务范围均包含本社资产的经营、管理。因此，董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有权将各自村集体所有的资源对外进行发包，签订相关资源的承包协议书。据此，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与海大公司所订立《董潭村资源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海大公司提出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无权对案涉资源进行发包，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董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在招标之前就发布了《招租公告》与《董潭村资源招标承包实施细则》，均约定一经报名视为对面积、界址无异议，无论面积、界址大小均按招标面积执行。案涉《资源承包协议书》与《董潭村资源招标承包实施细则》的约定的案涉资源面积均为610亩及具体四址范围也一致。海大公司参与招标即确定对案涉资源的面积、界址均无异议。况且，海大公司在承包前，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实地查勘，对案涉资源的现状应当是明知的，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亦是按照现状向海大公司交付了案涉资源。因此，海大公司应按照案涉承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土地承包金9.9万元。一审法院鉴于董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确实存在延迟交付部分案涉资源的客观事实，酌情减少海大公司支付土地承包金1万元，并无不当。故海大公司提出董潭村合作社与小葛村合作社未按合同目的交付公用河道面积40亩、四号深塘深度达8米不符合养殖条件的主张，均不构成减少承包金的法定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海大公司向董潭村合作社、小葛村合作社支付拖欠的承包金8.9万元，并无不当。至于海大公司提出对案涉资源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重新进行丈量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必须对案件的审理存有关联且有必要，而本案审理无需以鉴定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对海大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泰州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