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烟庄街道办事处东环路铁路桥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56667473388。法定代表人：沙启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南，冠县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天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50026675。法定代表人：曹绍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立，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南，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立以及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绍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通达公司支付金冠公司违约金218191.85元（违约金总额269182.53元，通达公司预付的500000元订金扣除货款后，剩余77990.85元，该款冲抵违约金后，通达公司还应支付218191.85元）；2.上诉费用由通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关于“货到打清本车次货款后卸车”的约定，通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先，金冠公司发货的义务在后。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达公司均没有按照约定付清每车货物的货款，且第八车的货款没有支付，金冠公司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以金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货物运送至约定的卸货地点潼南区30公里内为由，认定金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达公司辩称，1.金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潼南县30公里范围内，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潼南后卸车前支付货款，因此金冠公司应当在货发到潼南后通达公司卸车前收取货款，不存在金冠公司所称的其发货至交货地点的义务迟于货款支付的情况。2.本案货款价格为含税价，履行过程中，金冠公司至今没有向通达公司提供发票，通达公司不向金冠公司支付对应税金不是违约行为。本案违约方只有金冠公司一方。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是认为通达公司在金冠公司未提交发票的情况下暂不支付税金是违约行为，该意见与交易习惯不相符合。综上，金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通达公司、金冠公司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金冠公司返还通达公司已经预付的订金282013.68元；3.判令金冠公司支付违约金161848元。金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通达公司、金冠公司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通达公司向金冠公司支付违约金218191.85元（违约金总金额为296182.53元，反诉被告预付的500000元订金，扣除货款后，剩余77990.68元，该款用于冲抵违约金后通达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21819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达公司因修建潼南区2018年道路安保工程（一标段）项目需要，于2018年12月3日与金冠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向金冠公司购买护栏板、立柱、托架、柱帽等钢材，其中立柱单价为116元每支、柱帽5元、托架5元、螺栓14元每套、垫片1元、端头50元。以上价格含税、运费，并备注货物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结算。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重庆潼南区30公里内通达公司负责卸货；付款方式为预付订金500000元，订金到账后合同生效，货到打清本车次货款后卸车，订金作为最后货款结算，订金最后多退少补，如因打款不及时产生的压车费等损失，由通达公司承担。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通达公司需在四个月内提清全部货物，超出四个月属于违约。违约责任：金冠公司不能全部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交货的属于违约，应赔偿通达公司不能交货部分价值的10%的违约金，如通达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属于违约，应当赔偿金冠公司合同剩余金额的10%的违约金。签订合同后，通达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金冠公司转款订金500000元。金冠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共向通达公司在潼南的项目运送了8车钢材，均是运送至重庆市潼南区。具体为：2018年12月7日运送1车钢材（1732根立柱），2018年12月19日运送2车钢材（1739根立柱）和（700孔板、720个托架、720个柱帽、5760根M16*35型护栏丝、1440根M16*45型护栏丝、720根M16*150型护栏丝、1440个垫片），2018年12月20日运送1车钢材（1776根立柱），2018年12月27日运送1车钢材（750孔板），2018年12月31日运送1车钢材（650孔板、1400个托架、1400个柱帽、11200根M16*35型护栏丝2800根M16*45型护栏丝、1400根M16*150型护栏丝、2800个垫片），2019年1月7日运送1车钢材（710孔板、1000个托架、1000个柱帽、5760根M16*35型护栏丝、3000根M16*45型护栏丝、720根M16*150型护栏丝、3000个垫片），2019年4月8日运送1车钢材（320孔板、1109根立柱）。通达公司先后付了6次货款，具体为：2018年12月12日付款172230.08元、177517.12元、12月23日付款372095元、12月30日付款186780元、2019年1月2日付款170639.04元、1月9日付款198913.44元,前7车货款共计1278174.68元，加上之前的500000元订金，通达公司一共支付了1778174.68元。在庭审中，双方确认通达公司未支付最后1车（2019年4月8日）货款。在庭审中，金冠公司主张8车货物包含税费在内总价为1700184元，通达公司认为8车货物不含税费总价为1496161.92元，通达公司向金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是不含税的价格（扣除了12%的税款），金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该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通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2020年4月16日第二次开庭时，金冠公司同意解除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通达公司、金冠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通达公司要求金冠公司返还订金的诉讼请求，二是双方的违约责任。对通达公司要求金冠公司返还订金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通达公司、金冠公司对已送的8车货物货款的主要差异在于是否应当包括税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钢材的价格是包含了税费的。因此，通达公司应当向金冠公司支付包括税费的货款即1700184元。现通达公司向金冠公司已支付包括订金在内共计1778174.68元，因此两项抵扣后，金冠公司还应当退还通达公司订金77990.68元。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因此双方互不给付违约金为宜。原因为：通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按照约定及时的给付金冠公司已经运来8车货物的全部款项，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应当“货到打清本车次货款后卸车”，但从其实际支付货款时间上看，通达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从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上看，也少于合同约定的金额，存在违约行为；金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的货物运送至约定的卸货地点潼南区30公里内，在已运送的8车货物中，金冠公司均是将货物运送至潼南区，且在合同中第三条对交货地点有明确的约定即在潼南区30公里内需方卸货，因此金冠公司未将剩余的货物运送至潼南区内，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通达公司、金冠公司要求双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对通达公司、金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通达公司要求金冠公司退还部分订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本诉原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本诉被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诉原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返还77990.68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98元，由本诉原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本诉被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8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反诉原告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冠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价格含税、含运费，则通达公司应支付货物价款为1700184元，而通达公司仅支付了1278174.68元，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打清本车次货款后卸车”，根据该约定，金冠公司发货的义务在先，货到后通达公司才支付货款，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冠公司的发货时间和通达公司付款的时间亦表明金冠公司发货在前，因此金冠公司关于通达公司支付货款义务在先，金冠公司发货义务在后以及金冠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金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货物运至约定的卸货地点，存在违约行为。其次，《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生效后需方需在四个月内提清全部货物。超出四个月属于违约”。通达公司与金冠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通达公司于同日向金冠公司支付定金500000元，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关于订金到账后合同生效的约定，该合同于2018年12月3日生效，则通达公司应在四个月内即2019年4月8日前提清全部货物。通达公司提货的前提是金冠公司已经将货物运送至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由此可推断出金冠公司应在2019年4月3日前运送货物至合同约定地点。金冠公司最后一车货物的运送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金冠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金冠公司不能全部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交货属于违约，应赔偿通达公司不能交货部分价值的10%的违约金，如通达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属于违约，应当赔偿金冠公司合同剩余金额的10%的违约金。现通达公司与金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金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通达公司、金冠公司互不给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90元，由山东冠县金冠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