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杰，男，农民，住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胜，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芳，女，农民，住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胜，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宏源节水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利，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发，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振杰、徐瑞芳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宏源节水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高振杰、徐瑞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后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高振杰、徐瑞芳发现向宏源公司购买的管材出现质量问题后，已及时告知宏源公司，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质量瑕疵异议规定，是宏源公司不愿退换货物而怠于解决，拖延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显然错误。高振杰、徐瑞芳已提交证据证明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告知了宏源公司。本案中，宏源公司作为卖方，有权获取价款，高振杰、徐瑞芳作为买方向其出具价款凭据是对其该权利的确认，但并不代表其已提供了合格的产品。一审中宏源公司也未举证其产品合格。反观高振杰、徐瑞芳已依据《合同法》规定的期限提出了质量瑕疵异议，宏源公司却始终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对应的换货或者退货等实现提供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因此宏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高振杰、徐瑞芳所提出的抗辩应得到支持。二、一审产品质量鉴定过程严重不规范、不合法，致使高振杰、徐瑞芳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犯。本应由宏源公司履行的举证责任却要求高振杰、徐瑞芳承担。高振杰、徐瑞芳为查清事实也同意由自己先垫付费用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但在鉴定环节，鉴定机构要求高振杰、徐瑞芳提供检材，其不仅要求高振杰、徐瑞芳提供已使用的埋在地下的管材，也要求高振杰、徐瑞芳提供未使用的产品，高振杰、徐瑞芳将已埋入地下的管材挖出提供给了鉴定机构，也将未使用的管材提供给了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以产品已埋入地下无法进行鉴定为由拒绝鉴定。可见其鉴定结论依据的理由本身就违背了事实。高振杰、徐瑞芳对此鉴定结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质证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纳了该鉴定结论，因此，一个违法的鉴定结论完全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高振杰、徐瑞芳已向其他鉴定机构咨询，其均答复按照目前现有检材完全可以对产品质量问题作出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管材时间较长无法认定质量问题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超出了自由裁量的范围。对于严格的科学技术问题，应当进行严格的技术检验才能查明事实，况且该种检验均有相应的合格的鉴定机构能进行，那么就应当依法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宏源公司辩称：一、宏源公司向高振杰、徐瑞芳所供PVC管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高振杰、徐瑞芳怠于行使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正确的。高振杰、徐瑞芳认为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宏源公司提出了质量瑕疵异议，这与事实不符。高振杰、徐瑞芳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间内向宏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事实上高振杰、徐瑞芳不仅在起诉前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而且在2018年5月31日还向宏源公司出具欠条，进一步认可欠款事实。在一审中才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以此来拖延诉讼。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宏源公司生产的相应规定型号的PVC-U管质量是合格的。高振杰、徐瑞芳认为宏源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本案鉴定机构内蒙古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合法有效的鉴定资质。在现场取样时由于高振杰、徐瑞芳已经没有未使用的管材，才去地下挖取已经埋藏达3年的管材。所以鉴定机构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高振杰、徐瑞芳认为鉴定结论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认识错误。补充一点，对于高振杰、徐瑞芳在二审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宏源公司不予认可，高振杰、徐瑞芳要求二审法院对涉案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不应得到支持。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高振杰、徐瑞芳向宏源公司连带给付所购PVC管材等欠款人民币628383.64元；2、请求判令高振杰、徐瑞芳向宏源公司连带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67158.50元(从2017年5月28日期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后续逾期付款损失继续主张至欠款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振杰、徐瑞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勋系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源公司与高振杰之间具有PVC管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宏源公司向高振杰出售PVC管材。2016年5月30日，宏源公司针对2016年货款，向高振杰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经高振杰签字认可未付欠款为913068.18元；2017年5月27日，宏源公司针对2017年货款，向高振杰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经高振杰签字认可未付欠款为80000元；2018年5月31日，高振杰、徐瑞芳为李勋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高振杰欠李勋货款628383.64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故宏源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高振杰、徐瑞芳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5月起使用宏源公司的管材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做司法鉴定。内蒙古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一审法院委托该中心就高振杰与宏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申请人购买宏源公司的PVC管质量进行鉴定。现因争议PVC管已埋地铺设，无法满足鉴定条件，该鉴定中心依法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宏源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对账单、欠条，客观、真实且得到高振杰、徐瑞芳的认可，能够确认宏源公司与高振杰、徐瑞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高振杰、徐瑞芳至今欠货款未付的事实。关于高振杰、徐瑞芳向李勋出具欠条，李勋是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具有履行公司职务的权利；高振杰、徐瑞芳在确实欠付宏源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向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振杰、徐瑞芳与李勋存在其他欠付货款的事实，故能够确认高振杰、徐瑞芳针对涉案欠款向李勋出具的欠条是对宏源公司欠款的认可，故针对高振杰、徐瑞芳关于此事实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高振杰、徐瑞芳提供的已支付部分货款的证据均显示是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而其出具欠条是在2018年5月31日，故欠条确认的数额应是最终的欠款额，故高振杰、徐瑞芳欠宏源公司的货款应是628383.64元。关于徐瑞芳，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判断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由此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辩称未与宏源公司有买卖关系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宏源公司要求高振杰、徐瑞芳给付所购PVC管材等欠款人民币628383.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源公司要求高振杰、徐瑞芳支付从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从宏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双方于2017年5月28日签字确认应收账款对账单，所以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PVC管材的鉴定，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高振杰、徐瑞芳的申请进行司法委托，对其购买宏源公司的PVC管材进行司法鉴定。内蒙古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因争议PVC管材已埋地铺设、无法满足鉴定条件，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高振杰、徐瑞芳认为该鉴定告知书的作出程序违法、主体不适格、内容前后矛盾，故申请再次鉴定，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告知书，客观、真实，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高振杰、徐瑞芳再次鉴定的申请，高振杰、徐瑞芳自称在2016年使用案涉管材时就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在与宏源公司联系沟通未果后，怠于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利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直至2019年宏源公司向其索要欠付货款时以此来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案涉管材系易损耗产品，使用本身具有一定的时间性，现案涉管材已埋地三年之久，且有鉴定结论，故没有必要再行鉴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高振杰、徐瑞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内蒙古宏源节水管业有限公司管材欠款628383.6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7年5月28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审中，高振杰、徐瑞芳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了五组证据：第一组宏源公司行政处罚详情，拟证明宏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受到行政处罚；第二组徐瑞芳2019年10月12日和10月14日与司法鉴定中心李翔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一审法院直接干预司法鉴定工作；第三组徐瑞芳与陶亚法官2019年10月12日电话录音，拟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第四组营业执照、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徐瑞芳与鉴定机构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高振杰、徐瑞芳提供的埋在地下的PVC管材可以鉴定；第五组内蒙古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拟证明该鉴定并未收取鉴定费、不应当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违反法律程序。宏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第二、三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经认证，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拟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五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鉴定机构作出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其鉴定资质和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高振杰、徐瑞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合法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申请人高振杰、徐瑞芳未能提供满足鉴定条件的检材，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高振杰、徐瑞芳自行承担。故对于高振杰、徐瑞芳于二审中再次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高振杰、徐瑞芳未提供具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已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宏源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高振杰、徐瑞芳以宏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振杰、徐瑞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4元，由上诉人高振杰、徐瑞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