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川，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天模，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隆菊，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赵川因与被上诉人向天模以及原审被告黎隆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赵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生，被上诉人向天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周书文，原审被告黎隆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向天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曾向向天模转让了220万元债权以等额冲抵全部借款本息，如向天模认为是部分抵债，则应由向天模承担举证责任；2.即便一审认定系部分抵偿借款本息，其每次均以月利率3%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向向天模还款，则截止2018年2月18日，其已还清法律支持的全部借款本息；3.2016年4月28日的《说明》记载的30万元实际包含了高利贷利息，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且向天模诉请20万元的依据系《补充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与向天模主张的依据并不一致；4.一审法院在向天模仅起诉赵川的情况下，依职权主动追加黎隆菊为被告，已超出向天模的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向天模辩称：1.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赵川向其转让的220万元债权系等额冲抵，否则赵川在冲抵后不会再继续向其付款；2.其系以赵川最后出具的《补充说明》为依据提起诉讼，该说明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应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隆菊述称，当时系向天模主动要求赵川以之对彭云禄的债权来冲抵案涉200万元借款本息，并称冲抵后双方债务全部了结，至于其后的情况，其就不清楚了。向天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川、黎隆菊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和利息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赵川、黎隆菊共同向向天模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月利息3.5%，借期2个月。2015年7月21日，赵川通过银行转账向向天模支付7万元。2016年1月26日，赵川将其对案外人李朝新所享有的债权220万元让与向天模以抵偿部分借款本息。2016年4月28日，赵川向向天模出具《说明》，载明：赵川欠向天模借款30万元，在本月底前付10万元，在下月30日前付20万元，如下月30日前未付清上述款项，按原协议计算利息。2016年6月16日，赵川向向天模转账支付15万元。2016年7月21日，赵川向向天模出具《补充说明》，载明：赵川于2016年8月21日前付20万元，以前赵川欠向天模的借款和赵川的付款以及转让债权全部结清，赵川不再欠向天模借款及利息（如赵川于2016年8月21日前未付20万元，须再付向天模35万元）。2018年2月18日，案外人胡清春通过银行转账代赵川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向天模与赵川、黎隆菊之间所成立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赵川、黎隆菊应否偿还借款本息，若应则为多少。依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该院对争议焦点评判说明如下：1.由于向天模与赵川、黎隆菊之间所成立的借款合同，相关条款除过高的利息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具备了借款合同生效的形式与实质要件；因此，向天模与赵川、黎隆菊之间所成立的借款合同部分有效，有效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偿还借款的顺序，每次还款（包括抵债）均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两次结账均未明确余款中本息份额；因此，本案还款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借款，以厘清借款本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主张逾期利息既不能超过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也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包括展期），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且超过了年利率36%；因此，本案已偿还的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照此，该院就借款本息分段计算并说明如下：1）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在本期间内，赵川、黎隆菊以银行转账和让与债权的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赵川于2016年4月28日向向天模书面确认欠款30万元。由于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借款，余款小于借款本金的可以推定余款为借款本金；因此，该院确认欠款30万元为借款本金。赵川关于让与债权220万元等额抵偿了借款本息的主张，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未提供；因此，赵川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赵川关于欠款是因为向天模收取了高额非法利息所致的抗辩，因无证据支撑其抗辩理由不成立。2）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在本期间内，赵川于2016年4月28日承诺分期归还借款30万元，否则按原协议计算利息。赵川又于2016年6月16日向向天模还款15万元，未按期足额清偿借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借条以外另存在借款协议，故这里的原协议应指借条；因此，该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将借款展期，并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5%。剩余本金30万元应以期限届满之日为界分段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经计算，两者共计1.2万元。还款15万元先行付息1.2万元后余款用以归还本金，归还后本金余额为16.2万元（详见附页）。3）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止。在本期间内，赵川于2016年7月21日向向天模承诺于2016年8月21日前支付20万元。其中，超出本金的部分具备资金利息属性；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将借款再次展期至2016年8月21日，重新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利率超过了月利率3%）。由于剩余本金16.2万元在本期间内始终处于借款期限内，故应计算借期内利息。经计算，借期内利息为10530元（详见附页）。4）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18日止。在本期间内，剩余本金16.2万元始终处于逾期状态，故应计算逾期利息。经计算，逾期利息为58104元。赵川、黎隆菊于2018年2月18日的还款15万元，先行支付前期利息68634元后的余额全部用以偿还本金，归还后本金余额为80634元（详见附页）。5）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在本期间内，剩余本金80634元始终处于逾期状态，故应计算逾期利息；经计算，逾期利息为42144.7元（详见附页）。综合上述，赵川、黎隆菊有借款本金80634元逾期未还，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42144.7元，本息共计122778.7元。向天模关于赵川、黎隆菊偿还借款本息122778.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遂判决：一、赵川、黎隆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向天模借款本金80634元，逾期利息42144.7元，共计122778.7元；二、驳回向天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向天模陈述，赵川、黎隆菊于2015年6月21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到2016年1月26日，赵川将对李朝新享有的债权220万元转移给其后，以《补充说明》形式认可欠其35万元，还了15万元后现欠20万元，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至于该欠款2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无法分清，因为双方均不知道220万元债权金额到底能收到多少。另查明：2020年5月28日，向天模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黎隆菊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日，一审法院向黎隆菊发出应诉通知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通知黎隆菊参加诉讼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黎隆菊与赵川均在案涉借条上签了字，故黎隆菊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根据向天模的申请，通知黎隆菊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赵川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追加黎隆菊为被告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赵川是否尚欠向天模借款本息的问题。赵川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的《补充说明》系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本息进行最终结算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双方结算利息高于法律支持的上限，故该说明应当作为认定赵川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依据。根据该说明，赵川应于2016年8月21日前支付向天模20万元，则赵川欠向天模的借款和赵川的付款以及转让债权全部结清，故本院据此认定截至2016年7月21日赵川尚欠向天模借款本金20万元。结合赵川在出具该说明后的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2018年2月18日，赵川、黎隆菊尚欠借款本金122800元。另，该说明载明“如赵川于2016年8月21日前未付20万元，须再付向天模35万元”，结合向天模在一审中对其诉请的20万元的有关陈述可知，该35万元实际包含了2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15万元逾期利息。鉴于说明中未明确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而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亦因赵川、黎隆菊还款时间的不同而可能有所差异，考虑到如按照15万元的金额直接认定逾期利息，存在逾期利率高于法律支持上限的可能，本院仅支持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且赵川、黎隆菊支付的逾期利息总额应以15万元为限。综上，赵川、黎隆菊应当向向天模偿还借款本金122800元，并支付以12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77200元为限）。赵川关于其已经偿还完毕借款本息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有误，但鉴于向天模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故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赵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错误，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6元，由上诉人赵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