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阳阳酒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阳阳酒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阳酒庄）、原审第三人郭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滥用其财产处分权而损害债权人债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判断标准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本案中，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已于2018年6月经过人民法院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尚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实施转让被告房屋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被告的责任财产，可以认定其行为危及原告债权的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是上诉人出卖房产的行为是否损害阳阳酒庄的债权，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可撤销权。《合同法》74条中规定撤销权有三种法定情形，分无偿和有偿转让，前两种是无偿当然有撤销权，而后一种情形有偿转让，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能适用，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债务人主观上具有恶意；三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这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才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依据，在本案中上诉人郭某1转让房产的行为，不适用合同法74条，不满足有偿转让的任何一个条件，不能被撤销。一是上诉人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018年6月8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郭某2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以900000元将其银川市金凤区森林公园翠柳岛A岛**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双方以现金400000元及金凤区永华木材经销部535536.23元木材抵顶。房产价值90万元，符合当时金凤区房产商业行情，每平米5000元或6000元，上诉人转让的价格符合市场价值，未明显不合理，未低价。二、上诉人郭某1一直在陆续的给被上诉人还款，主观不存在恶意。原一审中，被上诉人只剩下了70万元债权，原二审期间已经还了35万，下剩了35万元，目前为止，上诉人还在积极筹款偿还，一审法院不能无视上诉人积极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只履行了部分法律义务的认定。无论是审判的哪个阶段，法律的主旨应当鼓励社会成员积极履行法律义务，而不是去打击。郭某1能够在诉讼阶段积极筹款350000元偿还债务，主观是在积极消灭债务，而不是恶意逃避债务，主观上没有恶意。对此，一审法院未认定，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合同法》74条规定的撤销权同时要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为要件。而如果要对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进行认定，要求债权人提供充足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此被上诉人一直在诉讼中，没有举证证明债务人郭某1主观存在恶意，受让人存在恶意的证据，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求。三是上诉人郭某1转让房产的行为对阳阳酒庄的债权的实现并未造成损害。首先，郭某1有证据证实其转让房产后，仍然有财产或者剩余财产客观上足以清偿其对阳阳酒庄的债务。郭某1虽然不能一次性的偿还，但是其本人有偿还能力，对于被上诉人的债权也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下剩35万元有保障，一、有执行担保，案外第三人郭某3提供了房产担保，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执行拍卖实现。二、上诉人有到期债权，同意被上诉人合并执行，并且该债权实现有保障，也有相应的执行担保。郭某1与李某的执行案件标的200万元，已经远超被上诉人债权的好几倍，而且李某每月有还款，可以让法院扣划，同时被上诉人也可行使代位权，或请求法院将两个案件合并执行。三、上诉人现还有从被上诉人处购得的库存酒价值20余万元，可以退回以抵顶货款，被上诉人可以实现债权。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阳阳酒庄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本案历经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再上诉，上诉人始终没有主动全面履行债务，其转让财产给自己儿子郭某2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明显的伤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偷换了一个时间概念，转让财产在先，而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执行在后，强制执行来的部分财产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拥有全部履行能力的抗辩，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她有多种的途径可以履行债务，但是在长达两年多的强制执行中，阳阳酒庄的债务依然没有得到清偿，上诉人只是在被法院即将拘留，原二审开庭当天被迫支付了一部分的债务，所以阳阳酒庄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而且阳阳酒庄撤销的是一个行为，如果上诉人认为自己有能力主动履行，完全可以在阳阳酒庄撤销之后、评估拍卖涉案房屋之前全部履行法律义务。 原审第三人郭某2述称：涉案房屋是郭某2自己购买的，郭某2在收到法院的起诉状之前并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 原告阳阳酒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郭某1将其所有的银川市××区出售给第三人郭某2的行为；2.被告郭某1、第三人郭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某1欠付原告阳阳酒庄货款968036元，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分期支付。6月13日，经银川市金凤区满城北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金满人调字【2018】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以（2018）宁0106民特81号民事裁定“调解协议书有效”。裁定生效后，被告支付40000元，余款未付。2018年6月8日，被告郭某1与第三人郭某2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约定被告以900000元将其银川市金凤区森林公园翠柳岛A岛**房屋出售给第三人。25日，第三人两次转账支付被告共400000元。另外，第三人提交被告购买金凤区永华木材经销部535536.23元木材的销货清单，以此抵顶未付购房款500000元。 另查明，本案二审中，被告先后支付原告350000元，并以此作为新证据提出抗辩。审理中，经调阅一审法院涉被告的二件执行案件得知，因被执行人李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郭某1与李某一案已于2017年5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执行中，被告郭某1女儿郭某3以自称价值400000元房产提供执行担保，但因产权问题导致无法处分，现郭某3无法找到，案件尚未执结。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滥用其财产处分权而损害债权人债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重要判断标准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本案中，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已于2018年6月经过人民法院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尚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实施转让被告房屋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被告的责任财产，可以认定其行为危及原告债权的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同时，被告二审期间支付35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了部分法律义务，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原告相关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郭某1将银川市某小区*号房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郭某2的行为，将房屋产权产籍恢复登记至被告郭某1。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郭某1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执3307号通知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效力一案中执行担保的财产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区已经启动了拍卖程序，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执行款35万元有望得到清偿。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认可该房屋是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的担保人郭某3的财产，是被上诉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将上诉人从银川市某小区*号房中带出，即将进行司法拘留时，其女儿郭某3提出将**号公寓作为担保暂时不采取强制拘留的措施，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过户房产之后，所以不影响被上诉人申请撤销郭某1妨害债权的行为，且从被上诉人将郭某1被拘留放回时间的两年内未见到郭某3和郭某1，每次执行均不到场，都是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通知，所以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出示的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执3307号通知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一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作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滥用其财产处分权而损害债权人债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郭某1欠付阳阳酒庄货款968036元，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于2018年6月经过人民法院确认。而郭某1及郭某1的儿子郭某2在郭某1尚未偿还上述到期债务的情况下，郭某1将自己的房屋转让给自己的儿子郭某2，郭某1与其儿子郭某2的行为危及阳阳酒庄债权的实现，对阳阳酒庄造成了损害。虽上诉人一直称其有履行能力，但是在原一、二审审理期间及本次一、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仅履行了部分法律义务，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