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善明，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波,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201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栖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善明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潘明波、王桂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善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给被上诉人331845.35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潘玉勇所驾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为由判定上诉人有过错并按照35%比例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车辆安全技术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虽违反交通管理的行政法规规章，但不构成《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应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确定侵权赔偿责任的唯一依据。1、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合事故成因分析，作为司机的潘玉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违法驾驶，即：超速行驶和未保持安全距离导致追尾，潘玉勇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潘玉勇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其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2、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符合国家标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构成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按照司法实践主流观点，“相应行政法规中的过错与民法中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故对认定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虽然违反交车辆管理的行政法规规章，但上诉人能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新证据，证明车辆安全技术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也就是说该车辆本身技术性能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仅是忘记了按期去车管所走个程序盖年检章而已。试想，如果该车辆盖了年检章，不存在“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情形，上诉人是否还应对潘玉勇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综上，车辆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发生事故完全是由于司机潘玉勇的违法驾驶行为造成，且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没有选任或指示上的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二、潘玉勇系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三、原审判决认定“齐善明辩称，其只承担30%以下”，系曲解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观点已明确表述不承认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民事上诉状》的第一点理由再次作出该阐述。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要判决上诉人过错赔偿，上诉人仅应承担30%以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没有事实根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潘某、潘明波、王桂英答辩称：一审对本案责任分配裁量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潘某、潘明波、王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187元，合计986819元，判令被告按照4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394727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齐善明与死者潘玉勇系雇佣关系。2017年3月21日13时40分，被告雇佣潘玉勇驾驶其所有的鲁Ｙ×××**轻型厢式货车出去拉货，由北向南行至牟平区发生交通事故，潘玉勇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被告齐善明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一、潘玉勇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潘玉勇超速行驶和未保持安全距离，潘玉勇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潘玉勇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其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认定，乘坐该车辆的被告对于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过错，因此进一步说明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损失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而不是由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雇主对于潘玉勇死亡没有过错，具体表现在：1、潘玉勇具有驾驶资格，被告允许其驾驶车辆，没有选任上的过错；2、被告没有指示潘玉勇从事违章驾驶；3、潘玉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驾驶行为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当遵守交通法规，但其却实施了明显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被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4、事故发生后，被告积极抢救潘玉勇，为其办理住院手续，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履行了积极救助义务。因此，对潘玉勇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有一定的过错，也只应承担30%以下的次要赔偿责任，主要过错在于潘玉勇。三、潘玉勇的殡葬费用，已经由被告全额垫付，原告再主张丧葬费没有事实根据。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潘玉勇住所地在栖霞市，是农村户口，且原告作为被扶养人也居住在农村，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四、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告的鲁Ｙ×××**车辆全损，被告受伤，潘玉勇治疗费及丧葬费用，公路护栏苗木损失，还造成了车辆施救费、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为：原告潘明波、王桂英分别系潘玉勇的父母。原告潘某系潘玉勇之子。2014年10月24日，潘玉勇与刘晓静在栖霞市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其子潘某随潘玉勇生活。2017年3月21日13时40分，被告齐善明雇佣潘玉勇驾驶鲁Ｙ×××**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至牟平区，与在前方正在作业的曲凡强驾驶的鲁Ｆ×××**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尾部相撞，致潘玉勇及乘坐潘玉勇车的齐善明受伤，两车受损，潘玉勇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2017年5月5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潘玉勇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车超速行驶、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车距、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潘玉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曲凡强、齐善明对此事故不负责任。被告齐善明在涉案事故中损失10000元，三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除相应款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如下：（一）齐善明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多少。三原告称，齐善明应承担损失的40%。齐善明称，其只承担30%以下。（二）潘玉勇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计算。三原告称，潘玉勇自2016年3月到事故发生期间，在烟台市芝罘区田批发市场小齐禽蛋批发店做司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3日栖霞市蛇窝泊镇下苇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潘玉勇，父亲：潘明波，母亲王桂英，儿子潘某。加盖了该村民委员会印章，村主任潘玉波在证明下方签名。2.2018年3月11日栖霞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刘晓静、潘玉勇、潘某一家三口人自2015年5月份在我村租房居住至今，刘晓静和潘玉勇二人在栖霞打工，后潘玉勇去烟台打工。经办人：衣同芝。加盖了该村民委员会印章。3.2019年5月16日栖霞市蛇窝泊镇下苇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潘玉勇，自毕业后没有在家种果村及农作物等，一直在外打工生活，村中无承包地。加盖了该村民委员会印章，村主任潘玉波在证明下方签名。被告称，上述证据中：证据2显示潘玉勇居住在栖霞市，而证据1、3显示潘玉勇住所地栖霞市，关于其居住情况上述证据矛盾。即便证据属实，也只能证实潘玉勇自2015年5月一直居住在农村。该证明内容中提到的刘晓静、潘玉勇在栖霞及烟台打工，但是并未明确表述何时开始在上述地点打工及从事的工作。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因此真实性不能确认。另称，虽然潘玉勇在被告处做司机，但只是有工作的时候，其才通知潘玉勇来开车。2016年下半年才在被告方处工作，直至事故发生。（三）被抚养人潘某的生活费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1月19日栖霞市汽车站西才华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潘某于2016年9月1日始至今在我园进行幼儿阶段学习，一年保育费与伙食费共为8400元。园长于琴琴，特此证明。加盖了该幼儿园印章，老师：林晓环。被告称，应提交上述费用的单据予以印证。（四）丧葬费。原告称，按照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的一半为37562.50元，再按照被告承担40%的责任，再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560元，其主张10465元。被告称，其已支付了4560元，故不再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潘玉勇的死亡赔偿金。潘玉勇户籍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开具的证明证实潘玉勇无承包土地，结合潘玉勇实际在被告处从事司机工作，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提交，故法院认定潘玉勇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年计算为79098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潘某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幼儿园证明，并有相关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名，被告虽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法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13年/2人计算为161187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2×35%计算为13147元，扣除齐善明垫付的4560元，齐善明应赔偿丧葬费8586.90元。被告辩称其除垫付之外，不应再另行赔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三原告的损失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潘某生活费161187元，丧葬费8586.90元，扣除齐善明涉案事故的损失10000元，被告齐善明应赔偿数额为：（790980元+161187元）×35%+8586.90元－10000元＝331845.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判决：一、限被告齐善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潘明波、王桂英、潘某331845.35元。二、驳回原告潘明波、王桂英、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齐善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被告齐善明负担6071元，由原告潘明波、王桂英、潘某负担11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车辆经过鉴定，车辆的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一审以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比例没有考虑到车辆符合国家标准，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上诉人没有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潘玉勇受上诉人齐善明雇佣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二人之间为雇佣关系，事实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应对潘玉勇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潘玉勇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驾车超速行驶、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应减轻上诉人齐善明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按3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只承担30%以下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为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亦非减轻或免除其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判被上诉人的损失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1元，由上诉人齐善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