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子，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广西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小艳，女，1990年4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霞，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天子因与被上诉人宾小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被上诉人宾小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天子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 -2- 0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宾小艳返还上诉人王天子36300元；2.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王天子2019年2月14日—2020年3月22日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宾小艳的金额合计39505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5900元；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29300元中有5000元是上诉人父亲订购临桂大城小院房屋的意向金，被上诉人实际转账24300元，双方相差15205元。2.关于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从上诉人中国银行卡取现金20000元并交付被上诉人购买结婚“三金”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但是该笔款项随后由被上诉人存入其银行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同日存入银行的20500元的来源，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与上诉人的20000原属于同一款项。二、本案案由应当为婚约财产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的金钱款项具有彩礼性质，发生赠与彩礼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婚约关系存在，现双方已分手，结婚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彩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宾小艳辩称，一、上诉人王天子一审诉请返还的是36300元，二审上诉状中分别称实际转账给被上诉人宾小艳的是39505元与35205元，自身说法矛盾。二、本案属于因恋爱关系导致的纠纷，双方之间的金钱来往属于增进感情的赠与，该款项不仅用于同居生活更是完全符合情侣间常态，不能机械的将双方转账金额抵消后要求对方返还。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20000元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主张该笔金额属于转账，在辩论阶段主张是彩礼，该 -3- 款项未明确性质，也未提供双方存在结婚合意的证据；另外，被上诉人当日存入的金额是20500元，与20000元不一致，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存一取的孤证，不符合事实。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王天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宾小艳返还原告王天子36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天子与被告宾小艳于2018年6月在世纪佳缘网站认识后恋爱，后同居生活。双方恋爱期间相互转账频繁，其中原告王天子转账给被告宾小艳的款项及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14日转账520元、2019年3月8日转账3000元、2019年3月25日转账520元、2019年4月23日转账3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100元、2019年5月7日转账131.4元、2019年5月7日转账520元、2019年5月19日转账5200元、2019年5月30日转账520元、2019年5日30日转账1000元、2019年6月19日转账52元、2019年6月28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16日转账52元、2019年7月16日转账520元、2019年7月22日转账2300元、2019年7月28日转账800元、2019年8月7日转账520元、2019年8月13日转账520元、2019年8月19日转账1000元、2019年9月3日转账700元、2019年9月14日转账88元、2019年9月20日转账200元、2019年9月21日两次转账共计220元、2019年10月4日转账5600元、2019年10月26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200元、2019年12月3日转账57.2元、2019年12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25日转账176元、2020年1月24日转账88元、2020年2月20 -4- 日转账200元、2020年2月23日转账700元、2020年3月22日转账200元。被告宾小艳转账给原告王天子的款项及时间分别：2019年5月22日转账1000元、2019年5月20日转账520元、2019年5月19日转账5000元、2019年6月29日转账275元、2019年7月5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29日两次转账共计1300元、2019年12月30日转账5000元、2019年12月25日转账10元、2019年12月7日转账500元、2020年2月23日转账600元、2020年2月22日转账200元、2020年3月29日转账5.2元、2020年3月17日转账800元、2019年10月4日转账100元、2019年12月28日转账14000元。双方恋爱同居期间，被告宾小艳为原告王天子及原告家庭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等。2020年3月25日，原告自行从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内取现20000元。同日，被告宾小艳名下开户行为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银行账户内存入现金20500元。原、被告于2020年4月不再保持恋爱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天子与被告宾小艳双方经交友网站认识后曾自由恋爱并同居生活，原告王天子要求被告归还微信、支付宝转账的163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相互转账多次，原告转账中一些“52”“520”“5200”“131.4”等特殊含义数字，另外一些1000元以内小额转账，应当认定为原告出于维系双方感情而赠与对方，另外的一些超过1000元数额较大的转账，从双方转账来看，原告王天子转账给被告宾小艳数额为25900元，被告宾小艳转账给原告王天子的数额为29300元，双方数额相当，相差不多，基于双方的恋爱同居关系，其相互转账亦可以认定系双方之间在恋爱期间相互赠与，系人之常情。原告称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被告的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具有彩礼性质，首先，原告是多次转账且数额不等，最少一笔为52元，最大一笔 -5- 为10000元，其次，原告是转账时间跨度长，第一次是2019年2月14日，最后一次是2020年3月22日，不论是转账次数及转账时间跨度而言，既不符合民间给付彩礼的习惯，也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彩礼性质。故对于原告所称的微信、支付宝转账为彩礼性质的赠与、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原告王天子要求被告返还20000元现金，首先，原告在起诉状上称系被告宾小艳拿了原告的银行卡去取现20000元，而在庭审中又称系原告为了帮被告购买结婚“三金”自行从其银行卡取现20000元交给与原告同行的被告宾小艳，前后说法相矛盾，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于2020年3月25日曾支取现金20000元，被告宾小艳当天存入其银行账户20500元，但被告对于原告交付给其20000元现金的事实予以否认，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支取的现金已经交付给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这20000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原告给付被告款项性质为赠与合同，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更为妥当，故对立案的不当得利纠纷案由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天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25元，由原告王天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天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是被上诉人宾小艳拿上诉人王天子的银行卡取现金2万元。被上诉 -6- 人宾小艳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该证据是4月份的聊天记录，本案争议的款项是3月25日支取的，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王天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王天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在2020年3月25日当天是上诉人王天子与被上诉人宾小艳一同前往中国银行取现金20000元，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赠与合同纠纷还是婚约财产纠纷；二、上诉人王天子主张被上诉人宾小艳返还363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婚约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一方因特定原因并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而给付较大数额财物，在双方不能实现结婚目的时，财产受损害一方请求对方返还财物而发生的纠纷。在法律上，婚约财产是指以存在婚约为前提，按照当地习俗结婚前给付对方的财物，具有对习俗的现实性以及对结婚的目的性的特征。本案中，上诉人王天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宾小艳已商议结婚事宜，双方对缔结结婚关系达成合意，涉诉款项属于彩礼，现结婚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彩礼，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婚约财产纠纷。但是上诉人未提供双方已有婚约并就结婚事宜给付彩礼、讨论结婚具体事项的证据，涉诉款项亦是从2019年2月至2020年3月以多次且数额不等的方式给付，不符合民间彩礼的给付习俗，也不符合法律上彩礼的性质。因此，本案在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具有结婚合意的前提下，恋爱男女因维系感情、同居生活引起的金钱来往、财产混同，分手后发生返还款项争 -7- 议的案件，应以赠与合同纠纷案由为宜。上诉人主张本案涉诉款项属于彩礼，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上诉人王天子主张被上诉人宾小艳返还的3630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彩礼，微信、支付宝转账等金钱往来是双方出于增进感情，维系同居生活而自愿支付的款项，其中亦包括一些“520”“5200”等特殊含义的数字，相当于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微信、支付宝转账涉及的金钱款项已实际到达对方账户，赠与财产的权利已转移，上诉人要求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双方争议较大、数额较大的以现金方式支取的20000元，上诉人王天子主张已交付被上诉人宾小艳且与被上诉人同日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为同一笔，但是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宾小艳广西林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均未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在支取20000元现金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王天子主张被上诉人宾小艳返还36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天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上诉人王天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廖鑫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