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女，汉族，1985年10月7日生，住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先，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汉族，1996年8月29日生，住址黑龙江省肇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汉族，1950年8月9日生，住址黑龙江省肇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汉族，1951年3月9日生，现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邵丹丹，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苏某享有涉案轿车八分之五份额，三被上诉人支付共有财产折抵费218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给苏某共有财产胡某3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709940元的四分之一即17748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神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若干意见》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未领取结婚证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对案外人胡某3相互扶助的理由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有分割。2、胡某3从黑龙江来廊坊后，苏某和胡某3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从2016年到2019年，苏某工资13万元以及胡某3借用苏某资质办理多笔信用贷款30万元左右，均用于购车、租房、家庭日常生活、供养三被上诉人、偿还胡春阳投资网城债务、为胡某3购买保险等，胡某3意外过世后仍剩30万元贷款未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某3的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并非证明苏某和案外人胡某3是夫妻关系，也并非证明苏某和胡某3是事实婚姻关系，而是证实苏某和胡某3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相互之间存在相互扶助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苏某和胡某3没有法定或者约定扶养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扶养不应狭义理解仅存在领取结婚证的夫妻之间，只要客观上相互扶助尽到夫妻义务就是扶养关系，本案苏某和胡某3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6年，共同养家共同照顾老人互相扶持，形成强烈的紧密的扶养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苏某和胡某3存在互相扶养情形，比如出资ｌ万元为胡某3购置五菱宏光Ｓ小轿车，比如为胡某3购置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比如为胡某3办理信用贷款后所得资金帮助胡某3偿还债务等等，比如通话录音中三被上诉人都认可苏某和胡某3以夫妻名义生活等等，还有哪怕为胡某3做饭、洗衣服等依靠日常生活经验无需举证情形，都能证实苏某和胡某3存在相互扶养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分配死亡赔偿金有请求权基础，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各项诉请。 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该条款适用的前提并非是同居关系，而是实际尽到扶养义务。本案中胡某3系1974年9月19日出生，至2019年7月15日死亡时尚未年满45岁，刚步入中年且身体健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本无须借助他人的扶养。本案中既无扶养的事实，也无扶养的需求必要性，该条款均不能作为其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苏某主张其自2016年与胡某3相识并共同生活，但此时被上诉人胡某1已经年满20岁并自行职业，无需父亲胡某3进行抚养。胡某3一家已经来廊坊多年，由胡某3和弟弟胡宝溡一起始养父母，父母偶尔也在胡宝溡经营的饭店工作并取得报酬，家庭生活由全家共同维系，与上诉人无关。此外，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苏某与胡某3相识的时候并未离婚，且与前夫有一子，其收入应用于其自身的家庭生活及子女抚养。现主张其全部收入用于三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三、胡某3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死亡时年仅45岁，如果因为生活需要生前需要办理信用贷款，本身也具有贷款资质。苏某主张借用其资质，不符合逻辑。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借贷合同均显示苏某本人为借款人，如果上述借款与胡某3有关，也是银行或是贷款机构向胡某3或是其继承人主张权利。因苏某的借款行为，已经使得三被上诉人陷入被诉的风险中，现苏某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还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违背公序良俗。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上诉人苏某与胡某3并无同居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同居生活。上诉人先是主张2016年至2019年共同生活，现又主张同居六年之久，自相矛盾。第二，上诉人主张出资一万元为胡某3购车，却要求分割车辆现有价值的八分之五，于法无据。综上，继承权是自然人基于合法的身份关系享有的权利或是依照法律的直接规定或者合法有效的遗嘱而享有的权利，但同居关系并非依法享有继承权的合法依据及前提。胡某1、胡某2、于某作为死者胡某3的合法继承人，其合法继承权应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苏某主张同居关系及扶养关系，无事实依据，无论真实与否，都不能对死者发生继承。综上，请求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苏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死亡赔偿金的四分之一即20万元；2、请求判决五菱宏光Ｓ冀Ｒ×××××小轿车原告享有八分之五份额，约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某2与被告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胡某3。被告胡某1系胡某3与前妻的婚生子。胡某3于2019年7月15日因药物过敏反应抢救无效死亡，胡某2、于某、胡某1作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此事件向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并出具（2019）冀1002民初2939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由各责任方向胡某2、于某、胡某1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家属慰问金共计884400元。该笔调解款项已经支付。死者胡某3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冀Ｒ×××××五菱宏光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购买总额6万余元，为按揭方式购买，首付款1万元，购车时登记于孟某名下，2019年过户至死者胡某3名下。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孟某书面证言，表示该车辆只是以他的名义购买，2019年胡某3取得廊坊市居住证后，就将车辆过户给了胡某3，原告及胡某3为车辆实际产权人。同时，孟某表示该车辆首付款1万元是刷原告苏某的信用卡支付的，此后的车辆贷款也是胡某3和苏某偿还的。庭审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廊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冀Ｒ×××××汽车查询记录》证实该小汽车2016年5月17日登记在孟某名下，2019年6月6日过户至胡某3名下，与孟某证言相互印证。该车辆目前由胡某1使用。庭审中，原告主张与死者胡某3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且与死者胡某3有共同借款，但并未办理婚姻登记。庭审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苏某的工资卡流水，表示原告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工资收入为136393.1元左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书面证人证言、银行业务交易明细，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胡某3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冀Ｒ×××××五菱宏光小型轿车一辆，根据车辆登记情况及证人孟某的书面证言，该车辆为原告与死者共同出资购买，由原告支付了车辆首付，后车辆登记于死者胡某3名下，因此原告基于共同出资对该车辆享有按份共有权，由于双方关于共有份额未做明确约定且出资比例不详，故视为等额享有，原告主张分得该车辆价值的部分份额，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该车辆购买时的价格为6万余元，原告主张车辆现价值4万元。由于该车辆已经购买使用四年，综合车辆折旧等情况考虑，认定该车现价值3.5万元较为合理。原告作为该车辆的按份共有人，与胡某3各享有车辆现价值的一半。由于该车此前一直登记于死者名下且车辆目前由死者儿子胡某1使用，故该车辆判归三被告共同继承，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共有财产折抵费1.75万元。但原告仅对车辆享有按份共有的权益，可以因此分得车辆现价值的一半，原告主张基于继承取得该车辆价值的五分之四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与死者胡某3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且与死者胡某3有共同借款，但并未办理婚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取得结婚证为确立夫妻关系的标准，1994年2月1日之后，没有配偶的男女，未经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不再认定为事实婚姻。原告与胡某3既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又不符合事实婚姻的要求，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即原告并非胡某3的配偶。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胡某3存在婚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父母、子女、配偶，原告并非死者胡某3的法定继承人，亦没有继承胡某3财产的相关遗嘱，故原告主张基于共同生活继承胡某3财产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胡某3之间并无法定或约定的扶养义务，原告提交其本人的工资流水无法证明其与胡某3相互扶养。庭审中，原告主张有多笔贷款和信用卡账单是用于与胡某3的共同生活，其中部分单据将胡某3的身份填写为“配偶”或“对象”，但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二人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因此均不能作为原告苏某以配偶的身份继承胡某3财产的有效证据。庭审中，原告提供关于向“宜人贷”借款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法院不予认可，且胡某3是否与原告苏某有过共同借款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成为原告苏某继承胡某3财产的理由。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0万元左右虽非遗产，可以比照遗产分配，但该款项系由于胡某3的死亡，责任方经法院调解后，向胡某2、于某、胡某1支付的赔偿款，并非胡某3生前创造的财富，不属于遗产范围，亦不能比照遗产分配给原告，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车牌号为冀Ｒ×××××五菱宏光小型轿车由被告胡某2、于某、胡某1共同继承，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共有财产折抵费1.75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计2338元，由原告苏某承担2125元，被告胡某2、于某、胡某1共同承担2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80万元左右的款项系由于胡某3的死亡，责任方经法院调解后，向胡某3的直系亲属即父亲胡某2、母亲于某、儿子胡某1三人支付的赔偿款，并非属于胡某3遗产范围，上诉人苏某并非死者胡某3的直系亲属，与胡某3亦没有法定的婚姻关系，故其主张分割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死者胡某3名下的五菱宏光小型轿车一辆，根据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车辆为上诉人苏某与胡某3共同出资购买，由苏某支付了车辆首付，后车辆登记于死者胡某3名下，苏某基于共同出资对该车辆享有按份共有权，因双方关于共有份额未做明确约定且出资比例不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车为等额享有，并根据该车辆购买时的价格及使用年限和车辆折旧等因素，认定该车现价值3.5万元，判决该车辆归三被上诉人共同继承，由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共有财产折价款1.75万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０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