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04民初503号 原告：王娟，女，1974年8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原告：王妍，女，2005年3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陈海陵（系原告王妍的母亲），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原告：陈海陵，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季清云，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西南市街**。 法定代表人：王建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海，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一条路爱民街**。 法定代表人：李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丽，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与被告季清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3日、8月14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原告王妍和原告陈海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被告季清云、被告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海、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娟、王妍、陈海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位被告赔偿医疗费11779.56元、陪护费48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交通费6514元、死亡赔偿金43913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523276.86元，三原告主张516762.86元，由原告王娟分得50%、由原告王妍、陈海陵分得50%。2.判令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给付三原告；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三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11779.56元、陪护费48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交通费6514元、死亡赔偿金43913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523276.86元，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主张516762.86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1日中午，被告季清云驾驶黑C**号出租车沿牡丹江市爱民区林业医院南门林卫街由东向西倒车时，将王某1撞伤，住进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王某1经诊断骨盆骨折等多处伤情，住院30天，好转后出院，王某1于2018年7月4日在家中死亡。经鉴定，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引起其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经查，肇事车辆在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因季清云的行为可能涉及违法犯罪，公安机关将该案移送爱民区检察院，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牡爱检诉刑不诉（2019）6号不起诉决定书，三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牡检诉刑申复决（202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牡丹江市爱民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上述决定书中均以王某1存在原有疾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三原告认为在牡丹江市林业医院出院证及诊断证明中治疗结果为好转，且在（牡）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2号鉴定文书中鉴定意见是死者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引起其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上述内容中可以确定王某1的死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王某1的继承人有长子王某2、长女王娟、王某2于2020年2月26日因病去世，妻子陈海陵、女儿王妍为其继承人。现因三原告与三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 季清云辩称，肇事车辆已经投了车辆保险，被告开车撞人有责任，但是王某1死亡原因不是被告造成的，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应承担损失。 人寿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但是王某1的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结果是骨盆骨折，有医院的病案可以佐证，而三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要求承担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原告的诉状中陈述检察机关都不予立案的情况，可以证实王某1的死亡原因并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如果季清云是造成的王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季清云就构成刑事犯罪，从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王某1的死亡原因是由其自身的疾病所引起的，所以人寿公司不同意按照原告的诉请全额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其他答辩意见在质证中详述。 人保财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黑C**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为五十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某1的伤情为骨盆骨折，该伤情不至于死亡，且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已驳回王娟的刑事申诉，说明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只造成王某1受伤，并未直接导致死亡，其死亡的原因为王某1原有疾病造成，故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的决定，综上人保公司仅同意扣除交强险费用后，赔偿原告合理的损失，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王某1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三位原告的诉请是否合理合法、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被告对三原告举示的证据一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两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牡）公（刑技）鉴（毒化）字【2018】365号鉴定文书复印件一份、火化证明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一份（与盖有柴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南岗派出所的复印件核对无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一份，证据二中的门诊费票据四张（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四、陪护证明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五、牡丹江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六、住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金额10589.56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娟、王妍、陈海陵举示证据一、（牡）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2号鉴定文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一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在牡公（交）立字【2018】104号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形成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实，经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引起其身体多器官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 证据二、医疗费票据复印件1张（与原件核对无异）、用药明细费用清单复印件一份（金额10839.56元）、林业中心医院病案复印件一份（28页、与盖有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病案复印专用章的复印件核对无异）、出院证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情况、支出医疗费11779.56元及王某1出院时的身体状况，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人寿公司、人保公司虽认为高间费550元不是合理支出、陪床费和陪护费是重复计算，均不同意承担，但三原告已给出因林业医院神经二科没有普通病房而产生，陪床费和陪护费是王某1住院期间必要的合理支出，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上述费用的合理性支出，故本院予以确认。人寿公司、人保公司虽认为病人费用汇总单中第四项药物开始到第十六项药物均是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但人保公司、人寿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实第四项至第十六项药物与治疗本次伤情无关的证据，故本院对人寿公司、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证据三、交通费票据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出租车发票40张，其中有其中29张为连号发票，39张客运票中其中2张为牡丹江至柴河连号票据、37张均为柴河至牡丹江单程客运票据，11张出租车发票三原告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未举示发生交通费的用途，故本院对上述票据不予确认。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黑龙江机场集团空港分公司机场巴士专用发票已记载旅客名称为王某2，2018年4月12日结合王某1的住院病案可以证实王某2因王某1发生交通事故支出机票790元、机场巴士2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七、2015年10月4日王某1病案复印件一份（盖有柴河林业局医院病案管理专用章）。本院认为，因三被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实2015年10月4日王某1因患低血糖、脑梗死在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9日，出院诊断为脑梗死、低血糖、Ⅱ型糖尿病、高血压、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 2．季清云、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均举示（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98号检验报告。本院认为，因三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该份证据系牡丹江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形成的检验报告，鉴定要求为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不是对王某1死亡原因的鉴定，故本院对季清云、人寿公司、人保公司证明王某1死亡原因系因其自身病症造成，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明问题不予确认。 3.本院依职权在（2019）黑1004民初275号卷宗中调取的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治科出具的刑事卷宗复印件一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98号检验报告是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的（牡）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2号鉴定书的基本依据，且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98号检验报告只是对王某1尸体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结果，不是对王某1死亡原因的判断，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人保公司认为王某1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4日王某1因患低血糖、脑梗死在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9日，出院诊断为脑梗死、低血糖、Ⅱ型糖尿病、高血压、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2018年4月11日王某1因肾衰竭到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做透析。12时9分，季清云驾驶黑C**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林卫街33号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南门前由东向西倒车时，将其车后沿林卫街由西向东步行至此处的海林市柴河镇居民王某1撞倒，致王某1受伤。受伤当日15时54分王某1因骨盆骨折在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入院时王某1陈述因“车祸后左髋部疼痛，活动不能2小时”，临床确定诊断为骨盆骨折、肾衰竭、多发腔隙性脑梗塞。王某1受伤时年满63周岁，入院时既往肾衰透析多年。2018年4月12日王某1的长子王某2乘飞机从上海返回，支出交通费810元。2018年5月1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病人左髋部疼痛略好转，活动受限，无发热，睡眠欠佳，进食差，一般状态欠佳，神清、烦躁、言语笨拙，表情淡漠，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无法检查，左侧病理征阳性，左小腹耻骨支压痛，功能障碍。出院疾病诊断急性脑梗塞、骨盆骨折、肾衰竭、贫血。治疗结果：好转。门诊检查费支出240元、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589.56元、去白细胞红细胞悬液490元、去红细胞悬液互助金460元，其中季清云垫付3000元。王某1住院期间由王娟护理30日。出院后王某1回到海林市柴河镇家中于2018年7月4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7月6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王某1死亡原因尿素症合并脑梗。 2018年7月20日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牡）公（刑技）鉴（毒化）字【2018】36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1血液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牡丹江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进行鉴定，鉴定要求为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2018年8月20日黑龙江省公安刑事技术总队作出（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98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脑动脉硬化、脑组织有缺血缺氧性改变（腔隙性脑梗塞），脑水肿；心外膜炎、心脏肥大、心肌纤维广泛性缺血溶解、坏死改变；肺气肿、肺淤血、肺实变，局部肺出血；肾坏死；肝细胞弥漫性变性、坏死；脾炎；较多胰腺细胞破碎、坏死。2018年9月3日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牡（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2号鉴定书，分析说明中记载王某1符合多器官功能障碍致心力衰竭死亡；根据对尸体体验所见，死者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故其损伤可影响身体多器官功能。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引起其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2018年10月12日王某1尸体火化。2018年10月16日牡丹江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作出第2018004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季清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季清云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1此次事故无责任。2018年10月18日牡丹江市公安局决定对季清云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31日牡丹江市爱民区检察院作出 牡爱检诉刑不诉[2019]6号不起诉决定书，经审查并二次退回补充侦查，仍然认为侦查机关对季清云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季清云交通肇事行为对王某1死亡结果起到的作用程度不清，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季清云不起诉。王娟不服向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牡检诉刑申复决〔202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查认为季清云的交通肇事行为是否对王某1死亡结果起到作用，起到何种作用均不清，不能排除王某1死亡原因系自身原有疾病及出院后未按照医嘱进行透析的合理怀疑。本案具以定罪的证据存在疑问，无法查证属实，根据证据得出的结论具有其他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三百六十八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本案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维持牡爱检诉刑不诉（2019）6号不起诉决定书。庭审中，经释明，王娟、王妍、陈海陵、人寿公司、人保公司均不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与王某1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 另查，王某1的丈夫、父母已先于王某1死亡。王某1与丈夫育有长女王娟、长子王某2。王某2于2020年2月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长女王妍、妻子陈海陵。王某1为居民户口。王娟无固定收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季清云的此次交通事故与王某1死亡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季清云、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是否应对王某1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王某1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合法合理应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所在。 王某1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问题。牡丹江市爱民区检察院、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均认为季清云的交通肇事行为是否对王某1死亡结果起到作用，起到何种作用均不清，不能排除王某1死亡原因系自身原有疾病及出院后未按照医嘱进行透析的合理怀疑，不符合刑事案件起诉条件。因此，本院认为王某1的死亡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所致。另一方面，根据王某12015年在柴河林业医院的住院病案可知王某1在交通事故受伤前已患有梗死、低血糖、Ⅱ型糖尿病、高血压、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身体状况欠佳。2018年4月11日季清云因在黑龙江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南门倒车时未注意察看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将在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进行透析后步行的王某1撞倒，致其骨盆骨折。出院记录王某1左髋部疼痛略好转，活动受限，无发热，睡眠欠佳，进食差，一般状态欠佳，神清、烦躁、言语笨拙，表情淡漠，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无法检查，左侧病理征阳性，左小腹耻骨支压痛，功能障碍。可知王某1在2018年5月出院时仍因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左下肢肌力无法检查，未能完全治愈。作为一个有着三年多肾病已至严重到需要透析程度的患者来说身体各项基能较弱、免疫力低、活动受限势必对身体及精神状况产生不良影响，造成王某1固有基础性疾病加重，导致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结合2018年9月3日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牡（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其骨盆骨折，长期卧床，始终未完全治愈，引起其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因此王某1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骨盆骨折具有关联性，亦是导致王某1因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造成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因之一，本次交通事故与王某1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对王某1死亡结果的参与度问题。经本院释明，三原告、三被告均对参与度不申请鉴定。因王某1在骨盆骨折前虽已患有肾病等多种基础性疾病，但能自行走动，王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骨盆骨折住院30天，出院时骨盆骨折未完全治愈，根据病例记载其在出院时活动受限，活动受限势必导致王某1包括糖尿病肾病在内基础性疾病加重，本次交通事故在客观上加速了王某1的死亡进程。综合全案，季清云应对王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季清云、人寿公司、人保公司认为王某1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三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经交警部门认定季清云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1此次事故无责任。且季清云驾驶的车辆已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王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担赔偿，不足部分由季清云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某1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 1.医疗费：在事故发生后，王某1治疗支出门诊检查费支出240元、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589.56元、去白细胞红细胞悬液490元、去红细胞悬液互助金460元，共计11779.56元，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医疗门诊费票据、费用结算清单为凭，此系王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保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王某1受伤后在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王某1主张3000元予以保护。 3.护理费：根据陪护证记载王某1在黑龙江省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由长女王娟护理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参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58569元/年的标准计算1人30天即4813.89元，三原告诉请4813.80元，未超此限，本院予以保护。 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三原告举示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的情况，因出租车、客车票据中存在连号、客车票据多为牡丹江至柴河单程票据，故本院对三原告按票据主张支付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护理人员王娟家住海林市柴河镇，按住院期间两天往返一次，16元/天×15次为240元，本院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王某2虽因王某1发生交通事故，从上海至牡丹江支出交通费810元，但该项费用并非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产生，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5.死亡赔偿金：王某1受伤时年满63周岁，死亡时年满64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之规定，按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的标准计算16年为439136元，因上文已论述，本次交通事故季清云对于王某1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算，本院对死亡赔偿金额的20%即87827.20元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之规定，按照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 28033.50元，本次交通事故对于王某1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606.7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承担。 7.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在精神上遭受了痛苦，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安慰，综合王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受伤后果，季清云的过错程度及本次交通事故对于加速王某1死亡进程及人寿保险公司的经济能力，本院酌定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以上费用合计119267.26元，因季清云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扣除季清云已垫付医疗费3000元，故人寿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三原告医疗费7000元、护理费4813.80元、交通费240元、死亡赔偿金87827.20元、丧葬费560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11487.70元。因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季清云负全部责任，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111487.70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77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综上，人寿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111487.70元、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4779.56元。对于三原告主张人寿公司、人保公司赔偿的超出部分及其主张不足部分由季清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王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医疗费7000元（扣除被告季清云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4813.80元、交通费240元、死亡赔偿金87827.20元、丧葬费560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11487.7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医疗费177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 3000元，合计4779.56元； 三、驳回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对被告季清云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68元，减半收取计4484元，由原告王娟、王妍、陈海陵负担3449.54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34.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