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强，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峰，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弘宇，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侦茂，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贞贞，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自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及原审魏侦茂、魏贞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自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自强承担偿还王建借款16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刘自强承担未还款部分的利息及违约金，并降低违约金标准，最高不高于王建起诉时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诉讼费用由王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魏贞贞承担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刘自强已经提交了魏贞贞在借款期间不在中国的证据，且王建在一审中也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认定魏贞贞明知并实际参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自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该笔借款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法院依法应当不支持由魏贞贞承担连带责任。且王建应当就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承担举证责任，该项举证责任应当属于王建。二、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了刘自强以16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又判决支付律师费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新的司法解释规定，应当降低百分之二十四的年利率作为违约责任的比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总计已经超过年利率24%，依法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任意解释条款，支持了高利借款的合法性，既不符合原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符合刚修改的司法解释精神。2、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布修订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降低了司法保护的标准，现请求法院调整刘自强承担违约金的比例，年利率百分之二四十明显高于已经实施的司法解释的要求，请求以最高不高于已经公布的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判决刘自强承担违约金更符合司法解释出台的精神。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刘自强的合法权益。王建辩称，一、刘自强以魏贞贞不在中国为由，认为魏贞贞不应承担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虽系刘自强个人签订，但案涉借款系王建根据刘自强的指示汇入其妻子魏贞贞的银行账户，魏贞贞将其银行账户交由丈夫刘自强控制、使用，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视为对刘自强的无限授权，刘自强无论怎样使用该银行账户，都不违背魏贞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魏贞贞对该笔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足以证明其夫妻二人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自强仅以魏贞贞不在中国为由，认为魏贞贞不应承担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况且，涉案借款合同系刘自强本人所签，其在借款合同第八条中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系其和魏贞贞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在却矢口否认，有违诚信原则。二、刘自强主张律师费属于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刘自强逾期还款，须按约定的比例向王建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和利息，除上述违约金外，还须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追讨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调查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王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双方已经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刘自强一方承担，依法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刘自强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刘自强要求撤销对魏贞贞和魏侦茂的判决结果，既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魏贞贞承担责任是基于王建能够证明刘自强和魏贞贞夫妻二人存在共同借款合意的事实，判决魏侦茂承担责任是基于王建能够证明其为刘自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刘自强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上述事实。告魏贞贞和魏侦茂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答辩，其二人既没有提出上诉，也没有委托刘自强代为答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自强只能为己方的权利义务参与诉讼，无权针对他人的权利义务提出上诉请求或者代为答辩，故其要求撤销对魏贞贞和魏侦茂的一审判决结果，既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不适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请求二审法院及时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侦茂述称，没有意见。魏贞贞未作陈述。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自强、魏贞贞共同向王建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判令刘自强、魏贞贞共同向王建支付借款利息64000元[计算方式：以本金160万元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11个月），按照月利率1.5%计算，减去刘自强已支付的20万元]；3.判令刘自强、魏贞贞共同向王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84000元[计算方式：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一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自2019年8月1日起继续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刘自强、魏贞贞共同向王建赔偿损失（律师费）6万元；5.判令魏侦茂对刘自强、魏贞贞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刘自强、魏侦茂、魏贞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自强、魏贞贞于2012年6月8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4日，王建（甲方、出借人）与刘自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60万元，借款用于经营，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借款执行月利率1.5%直至乙方全部还清本金之日，借款期限内乙方每月4日支付上月利息，乙方归还的款项优先归还利息；甲方应于2017年9月4日将出借给乙方的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户名为魏贞贞、账号为62220816020********的工商银行账户；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则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利息的，则以当期利息为基数，按每日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利息；除上述违约金外，乙方还须赔偿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追讨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调查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乙方保证该借款实际用于经营，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本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若逾期未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乙方夫妻共同偿还，乙方妻子为魏贞贞。同日，案外人李某根据王建的要求向魏贞贞名下账号为62220816020********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60万元。2018年6月10日，王建（甲方）、刘自强（乙方）、魏侦茂（丙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丙方愿为甲方按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乙方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16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调查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10月16日，李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与王建是亲戚关系。2017年2月，我向王建借款15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我在向王建还款时，根据王建的指示，我于2017年9月4日将160万元存入魏贞贞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下支行，账号：62220816020********），多出来的10万元是我给王建的感谢费。特此证明”。王建同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王建及刘自强、魏侦茂对李某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的证言均无异议。另查明，王建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6万元。庭审中，王建及刘自强、魏侦茂均认可刘自强曾向王建偿还过20万元，但均记不清具体还款时间及支付方式。庭审中，王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系转入魏贞贞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刘自强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所涉借款应系刘自强、魏贞贞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建提交济南金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借款发生时刘自强是该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魏贞贞也曾担任该公司的董事、监事，该公司注册地址与刘自强在借款合同中所留地址相同。刘自强、魏侦茂对王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根据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借款发生时魏贞贞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监事、董事，仅凭该公示报告不能证明魏贞贞参与该公司实际经营，魏贞贞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刘自强提交魏贞贞的护照复印件，用以证明魏贞贞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及借款期间并不在中国。王建对该护照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仅凭魏贞贞不在中国这一事实并不能认定该借款与其无关，本案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侦茂对该护照复印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王建提交的借款合同、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建向刘自强出借160万元的事实。关于刘自强已偿还的2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及刘自强、魏侦茂均称记不清具体还款时间及支付方式，结合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归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利息的约定，王建主张该2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王建要求刘自强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及还款情况，刘自强应向王建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61600元（160万元×1.5%/月×10.9个月-20万元），对于王建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王建要求刘自强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律师费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故王建要求刘自强支付律师费6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建要求魏贞贞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虽系刘自强个人签订，但案涉借款系汇入魏贞贞银行账户，应认定魏贞贞对该笔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刘自强辩称魏贞贞的银行卡系由刘自强持有，魏贞贞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建要求魏贞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王建与刘自强、魏侦茂签订的保证合同，王建要求魏侦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自强、魏贞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借款本金160万元；二、刘自强、魏贞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61600元；三、刘自强、魏贞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违约金，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刘自强、魏贞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律师费6万元；五、魏侦茂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负担30元，由刘自强、魏贞贞、魏侦茂负担28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建与刘自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实际用于经营，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魏贞贞曾在刘自强经营的济南金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过董事、监事，涉案借款发生时魏贞贞虽在国外照顾孩子，但其与刘自强一直系夫妻，刘自强自述魏贞贞提供其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涉案借款打入魏贞贞的银行账户，应认定刘自强借款经营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具有高度概然性，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魏贞贞应与刘自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问题，刘自强与王建在借款合同中对此已明确约定，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且律师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故一审认定刘自强向王建支付违约金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自强主张应适用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审理本案，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并非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故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刘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由上诉人刘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