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顺英，女，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远祥，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地址：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法定代表人任蔚，该区政府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地址：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二路**法定代表人黄圣民，该中心主任。上诉人魏顺英、董远祥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陵区政府）、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行初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魏顺英、董远祥原审诉称：宜昌市西陵区中书街95号（原中书街19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尚英（原告之母，于2002年去世）。2019年7月，原告发现该房屋已被拆除。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2019年4月因机构改革更名为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西陵区征收办）告知原告系其根据西陵区政府作出的西房征决字[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拆除宜昌市西陵区中书街95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二被告因违法拆房为原告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的区位、用途、权利性质、档次、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等相同或者相似的房屋赔偿给原告，或者按该房屋被拆除时市场价格（9000元/平方米）赔偿损失。西陵区政府原审辩称：一、涉案房屋被拆除不是西陵区政府的行为，西陵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中书街19号房屋系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拆除，其拆除依据为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的HC572号《西陵区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西陵区征收办可以独立行使房屋征收工作并承担法律责任。三、本案应由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本案拆除房屋的实施主体为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与西陵区政府无关，本案应移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管辖。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原审辩称：一、案涉房屋系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依据与雷然签订的HC572号《西陵区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拆除。因实施环城南路片区二期（中书街、献福路、民主路、学院街合围）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西陵区政府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西房征决字[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并于2014年12月31日公告。房屋征收部门为西陵区征收办。原中书街19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根据本案房屋实际居住人提供的资料、入户调查结果及评估报告，2018年10月23日，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HC572号《西陵区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雷然选择环城东路与献福路交汇处7-01-3206号房屋进行产权调换。2019年4月25日，雷然领取全部补偿款并将涉案房屋交给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拆除。二、魏顺英、董远祥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相关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1992年李尚英将原中书街19号房屋卖给宜昌鑫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用于鑫成公司拆除雷炎煌（雷然之祖父，2015年4月去世）房屋（位于学院街**房屋）后的安置，并收取了8万元购房款。1993年鑫成公司拆除雷炎煌的房屋，将原中书街19号房屋以产权调换形式安置给雷炎煌。1994年魏顺英、董远祥以其是涉案房屋共有人为由，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尚英与鑫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于1994年12月22日作出（1994）西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尚英与鑫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鑫成公司负责将雷炎煌一家从原中书街19号迁出，依法重新安置；将原中书街19号房屋返还给李尚秀、魏顺英、董远祥；李尚英将购房款8万元返还给鑫成公司。鑫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11月11日作出（1995）宜民终字第069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项。1995年12月12日，李尚英、魏顺英、董远祥申请执行。1999年9月3日，魏顺英、董远祥与鑫成公司达成协议，由鑫成公司再向魏顺英、董远祥支付8万元，不再执行鑫成公司安置给雷炎煌的原中书街19号房屋。1999年10月20日，鑫成公司出具《履行债务担保书》并向魏顺英、董远祥支付0.2万元；2000年8月16日，支付2万元；2000年10月20日，支付1万元；2001年支付4.8万元。李尚英、魏顺英、董远祥出具收条，判决已执行完毕。李尚英、魏顺英、董远祥在执行中已经追认了将房屋出售给鑫成公司的事实，并收取鑫成公司16万元购房款。原告已经享受了购房款的利益，但没有履行房屋过户义务。若魏顺英、董远祥在20多年后再享有房屋的拆迁利益，有违公平原则，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系对法院执行结果的推翻。鑫成公司向李尚英、魏顺英、董远祥支付了合理对价，虽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对李尚英、魏顺英、董远祥而言，雷炎煌及其继承人系合法占有原中书街19号房屋。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HC572号《西陵区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其拆除房屋行为并没有损害魏顺英、董远祥的利益，魏顺英、董远祥不能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相关人提起诉讼，不具有原告资格，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原告的起诉。三、西陵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拆除涉案房屋系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所为，西陵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即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宜昌市西陵区中书街95号（原中书街19号），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尚英（系二原告之母，于2002年去世）。2014年12月30日，西陵区政府因环城南路片区二期（中书街、献福路、民主路、学院街合围）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而作出西房征决字[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房屋征收部门为西陵区征收办，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0月23日，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HC572号《西陵区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雷然选择环城东路与献福路交汇处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2019年4月20日，雷然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给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2019年4月25日，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已不再享有权利，雷然才是合法占有人，产生争议。原告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系二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魏顺英、董远祥诉被告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件。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即涉案房屋被谁拆除，是被告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共同所为还是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单独所为。若为被告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共同所为，则本案属该院管辖；若为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单独所为，则本案属基层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据此，被告西陵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有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告西陵区政府作出的西房征决字[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涉案棚改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西陵区征收办。因此，西陵区征收办作为事业单位法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根据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的HC572号《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雷然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给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拆除。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自认涉案房屋被拆除是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的行为。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与被告西陵区政府无关。原告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系二被告共同所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在西陵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情形下，原告对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提起行政诉讼，不属该院的管辖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错列被告，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该院在审理本案时，明确告知原告起诉被告西陵区政府错误以及对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的起诉不属于中级法院管辖，建议原告撤诉后到基层法院起诉或撤回对被告西陵区政府的起诉后，将案件移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但原告仍坚持其诉讼理由予以拒绝。故，原告坚持以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魏顺英、董远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按规定不予收取。魏顺英、董远祥上诉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说明征收的当事人只有政府及房屋所有权人双方。案涉房屋拆除系根据西陵区政府的征收决定实施的，西陵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是一家事业单位，不是行政机关，其自认是拆除房屋行为人，也是受西陵区政府委托拆除房屋，相关责任应由西陵区政府承担，上诉人起诉西陵区政府没错，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魏顺英、董远祥及被上诉人西陵区政府、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原审提交的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裁定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西陵区政府作出的西房征决字[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案涉棚改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原西陵区征收办），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也自认案涉房屋系其根据西陵区征收办与雷然签订的HC572号《环城南路片区三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雷然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其拆除，且西陵区征收办系事业单位法人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系西陵区政府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西陵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魏顺英、董远祥将西陵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系错列被告情形，经原审法院向其释明，魏顺英、董远祥拒绝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魏顺英、董远祥对西陵区政府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的规定，魏顺英、董远祥诉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应由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西陵区住房保障中心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行初13号行政裁定；二、驳回魏顺英、董远祥对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三、魏顺英、董远祥诉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由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志农审判员  郭振华审判员  邹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静雯书记员赵静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