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7892177E。法定代表人：袁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容，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萍，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新胜一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450450690K。负责人：刘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仙通智能仪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附**5-5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35948821。法定代表人：袁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容，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萍，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源，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容，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萍，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美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及原审被告重庆仙通智能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通公司）、袁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美全公司及原审被告仙通公司、袁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容，被上诉人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刘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复利的部分，依法改判其不应承担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诉称的复利31772元；2.由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仙通公司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约定的第一笔20万元还款期为2020年3月21日，该日期仅为借款本金20万元的还款期并非仙通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鉴于利息的支付时间尚未届至，作为以应付未付利息为计算基数的复利，自然也不应开始计算，因此贷款到期前是不会产生复利的。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辩称，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第15.3条的约定，应付未付利息应当计算复利，其在一审休庭后提交了一份计算明细表，该表中的复利是针对贷款到期之后的利息进行计算的，美全公司当时也是予以认可的，实际上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与复利之和相比其计算金额是要少的，其没有提起上诉而美全公司却提出上诉，有恶意拖延时间之嫌。仙通公司、袁源共同述称，同意美全公司意见。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通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665.7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为269.0846万元、罚息为1653元、复利为3.1772万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罚息以1665.7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未支付利息269.0846万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9.3%计收，利随本清）；2.判令仙通公司立即支付其律师费19万元；3.判令美全公司、袁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其有权在上述第1、2项债权范围内对美全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车库（建筑面积79452.42平方米、详见抵押物清单）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仙通公司、美全公司、袁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与仙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向仙通公司贷款1665.7万元，贷款期限为2年，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止，贷款年利率为6.2%，仙通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执行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仙通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有权宣布已发放的全部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因仙通公司违约致使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仙通公司应承担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同日，美全公司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就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665.7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实现抵押权、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抵押财产为美全公司所有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该抵押担保已经获得美全公司股东会的同意。2017年10月11日，不动产登记机关就上述抵押财产进行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渝20**南岸区不动产证明第××号）载明：权利人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义务人美全公司，不动产单元号500108101002ＧＢ00357Ｆ0004，其他项中注明：该笔抵押顺位于201602011030485、201606271030748、201610271030737、201709271030795之后，抵押面积为79452.42平方米，附件载明抵押财产为非住宅套数1575套，非住宅总面积79452.42平方米。（抵押物清单附后）同日，美全公司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美全公司就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665.7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实现抵押权、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袁源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的担保主合同、担保债权、担保期间、担保范围、保证方式等内容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和美全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一致。同日，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向仙通公司支付了借款1665.7万元。2019年9月2日，借款人仙通公司、担保人美全公司、袁源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展期协议》，将前述贷款展期为：第一次20万元还款期为2020年3月21日，第二次1645.7万元还款期为2020年9月21日，利率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致。担保人美全公司、袁源同意继续履行原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对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在原合同和本《展期协议》项下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9月18日，仙通公司、美全公司、袁源共同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出具送达确认书，送达确认书载明，银行、债权受让人或人民法院向其以书面或电子数据形式发送的与授信/借款/担保合同相关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商业信函、通知书、催收函、司法机关（法院、仲裁）诉讼、仲裁司法文书、律师函等，均可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等方式按照送达确认书载明的地址送达。2020年4月2日，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按照上述地址确认书载明的地址向仙通公司、美全公司、袁源发出《提前到期通知书》，告知如下：“一、我行于2017年9月28日向仙通公司发放的借款本金1665.7万元，其中20万元及其利息于2020年3月21日已经到期理应收回，余款本金1645.7万元及其利息现予宣布立即到期，我行决定提前收回。二、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665.7万元及其利息（截止本通知发出之日该利息为2621996.88元），请贵方于2020年4月9日前到我行办理本息清偿手续。”该《提前到期通知书》经查询已经于2020年4月3日送达。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宣布提前到期日应为2020年4月3日。截至2020年4月23日，仙通公司尚欠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贷款本金16657000元、利息2690846元、罚息1653元、复利31772元。另查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诉讼，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按内部费用支付流程于2020年5月15日向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用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仙通公司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美全公司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袁源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仙通公司、美全公司、袁源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的《展期协议》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主张贷款本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执行利率按照最长贷款期限确定基准利率，贷款年利率为6.2%，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确认。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仙通公司发放贷款本金1665.7万元，双方在《展期合同》中约定仙通公司应于2020年3月21日还款20万元，2020年9月21日还款1645.7万元。因仙通公司在2020年3月21日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偿还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贷款本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有权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仙通公司、袁源认为“双方约定的利随本清，贷款期限未到之前，仙通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利息”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于2020年4月3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现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要求仙通公司支付贷款本金16657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2690846元、罚息1653元、复利31772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仙通公司、袁源辩称“展期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21日，因本案涉及的抵押房产系商用，此次新冠疫情未能收到租金，属于不可抗力，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不能因此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只能要求其归还已届还款本金20万元，而不是所有贷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主张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仙通公司违约，应承担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9万元，因此，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要求仙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主张对案涉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抵押合同》明确约定，美全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非住宅套数1575套，非住宅总面积79452.42平方米）作为抵押物为仙通公司的债务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对美全公司的前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后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主张美全公司、袁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分别与美全公司、袁源签订了《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美全公司、袁源为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与仙通公司基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等，美全公司、袁源的保证责任均未过保证期间，因此美全公司、袁源应当对仙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仙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贷款本金1665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为2690846元，罚息为1653元，复利为31772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以尚欠贷款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2%再加收50%的标准计算）；二、仙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律师费19万元；三、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有权对美全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非住宅套数1575套，非住宅总面积79452.42平方米，抵押物清单附后）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四、美全公司、袁源对仙通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向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陈述，经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截止2020年4月23日，仙通公司尚欠的利息为2633023.92元，罚息为86732.83元，复利为13708.64元。经仙通公司、美全公司、袁源核算，对前述计算方式和金额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计算复利是否恰当。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到期后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展期协议》的约定，第一笔20万元于2020年3月21日到期，而根据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发送的《提前到期通知书》，第二笔1645.7万元应于2020年4月3日到期。因此，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从2020年3月22日起以20万元的欠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从2020年4月4日起以1645.7万元的欠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仙通公司应当支付复利，并无不当。其次，美全公司另提出不应承担31772元复利，经双方核算，一审判决对复利的计算确有错误，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已共同核算了复利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虽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和罚息金额的认定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计算后确认的金额不一致，但鉴于华夏银行九龙坡支行和仙通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美全公司的上诉也不涉及此内容，故本院视为各方认可一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因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作出新的陈述，本院据此认定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重庆仙通智能仪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借款16657000元，支付截止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2690846元、罚息1653元及复利13708.6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65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9.3%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和复利（以269084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9.3%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四、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有权对重庆美全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非住宅套数1575套，非住宅总面积79452.42平方米，抵押物清单同本案一审判决后附的抵押物清单）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三项与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五、重庆美全置业有限公司、袁源对重庆仙通智能仪表有限公司因本判决第三项和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