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1民初997号 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浙江蓬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在审理期间，被告张兆苗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与本诉进行合并审理。原告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张兆苗名下的浙岱渔运0××××号船予以保全，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被告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被告张兆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安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大军（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兆苗支付原告合作螃蟹货款28268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额债务履行完毕止按日利率5‰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张兆苗支付原告合作螃蟹货款174320.94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全额债务履行完毕止按ＬＰＲ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浙岱渔0××××号船所有人，被告系浙岱渔冷0008号收货船老板。2019年下半年，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将下半年8月、9月份捕得的螃蟹全部供被告收购，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费23万元及按产值10%计算的业务费，螃蟹价格按衢山当地的平均价结算。嗣后，原告按约将2019年8月、9月份捕获的全部螃蟹交由被告收购。但被告以种种理由，至今未能与原告结算，原告无奈诉至法院。另，原告本人于庭前陈述，原告系带头船老大，同组还有另外5只船，当时由6个船老大一起和被告商谈合作事宜，双方约定合作时间是8月、9月两个月，参照黄沙村收货船老大“东海”结算的价格进行结算，而“东海”2019年8月份结算的螃蟹价格是9.8元／斤、9月份14.8元／斤。原告实际出海捕捞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9日，因为当时台风影响，故提前两天返港避风，台风过后就没有再出海继续捕蟹了。2019年8月份，被告从原告处收购的螃蟹为100665斤，9月份为51408斤。目前被告已支付1994230元，包括部分货款、带头船老大的带头费20万元、被告自愿返给原告的16460元利息等。该利息系因按习惯，收货船老板在开船前需要借款给捕蟹船，金额30万元、40万元不等，但原告未向被告借款，因而被告返利给原告。被告要求8月份按10元／斤、9月份按15元／斤价格结算，不另行支付总产值10%的业务费，原告不同意，原告要求按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的价格计算，被告并应另行支付总产值10%的业务费，同时23万元带头费也未付清，要求补足。经核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总货款金额为1747355.40元、总产值10%的业务费174735.54元、带头船船老大合作费23万元，以上共计2152090.94元（不包括利息1646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尚需支付给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74320.94元。 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答辩并提出反诉称，2019年7月，原、被告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原告自8月1日至10月7日止将东海海域捕获的螃蟹供被告收购，原告本人亦承诺10月份以后捕获的螃蟹也供被告收购，收购价格8月份10元/斤，9月份15元/斤，10月份20元/斤。按上述约定，被告已及时全额结清与原告的全部货款，现原告要求按衢山镇公开定价结算属于违约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按原告提供的价格结算，8月份产值1074095.55元，9月份产值831267.36元，合计1905362.9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货款，仅应付款107592.91元，原告诉请毫无理由。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关于具体结算时间不确定，一般在当年公历12月左右。原、被告间的购销协议是有期间、附条件的，被告需按约提前预付一定数量的保证金无偿供原告使用，原告需将捕获的螃蟹一定期间供被告收购，因此，原告有义务保证2019年8月、9月、10月国庆黄金周期间的螃蟹供被告收购。原告曾向被告出示其船舶人员安全保险单，保险单上保险增保期限至2019年10月7日，可以证明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收购期间为8月1日至10月7日。除此以外，原告亲口承诺过10月以后也继续与被告合作直至2020年1月10日左右，被告亦先行超额预付保证金40万元。作为惯例，被告需要在出海前向原告（头船）交纳40万元合作费，用于捕捞成本支出，捕捞结束之后其中20万元需返还给被告，另外20万元作为合作费用归原告所有。因被告资金有限，经双方协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20万元，其中需返还的20万元不再支付，但需支付捕蟹期间的利息，货款另算。并且，基于捕蟹期间统一，被告为此雇佣的船员期限也至2020年1月10日。然而，原告在2019年9月28日回港避风后无正当理由不再出海捕蟹作业，被告多次催促未果，造成被告货源缺失，错过国庆黄金周的最佳销售旺季，被告遭受损失达30万元左右。为此，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令高大军（反诉被告）赔偿张兆苗（反诉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及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LPR计算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反诉诉讼请求。 另，被告张兆苗本人于庭前陈述，双方约定款项参照黄沙村收货船老大“东海”结算的价格进行结算，“东海”结算价格8月份9.7元/斤，9月份14.7元/斤。10月份后，先把8月、9月的账结清楚，10月份开始以后的合作方式及回扣标准另行约定。8月开捕前，原告带头的6只船要求每人回扣提高3万元，即带头船23万元，其他船13万元，被告亦表示同意，但要求再多捕3网，当时原告等6人也同意。去年衢山若按8月份10元/斤、9月份15元/斤价格结算，没有10%业务费，若按8月份9元/斤、9月份14元/斤价格结算，有10%业务费。但只合作8月、9月的不会补上述业务费。2019年8月份，被告从原告处收购的螃蟹为100665斤，9月份为51408斤。被告已按8月份10元/斤，9月份15元/斤支付给原告货款，无需再支付10%业务费。加上20万元回扣等费用，目前被告已支付1994230元（包括被告自愿返给原告的利息16460元）。 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答辩称，反诉不成立。首先，双方合作以前口头约定的捕鱼期为2个月，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因9月28日开始有台风影响而返港避风，台风过后已期满2个月。其次，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状中所陈述的合作费，当时说的应该是带头船即高大军43万元，返还20万元，小船干忠能33万元，返还10万元。因此，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无任何证据、依据，也无任何事实理由，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另，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结算时间一般为当年公历12月份左右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系浙岱渔0××××号流刺网渔船船老大，被告系收货船船老大。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约定将2019年8月份、9月份捕获的全部螃蟹供被告收购，款项参照黄沙村收货船老大“东海”进行结算。此后，原告按期于2019年8月1日出海作业至9月底，并将此期间捕获的全部螃蟹供被告收购。因台风影响，原告渔船于9月底返港避风，台风过后已到10月份，没有再出海继续捕蟹。2019年8月份，被告从原告处收购的螃蟹为100665斤，9月份为51408斤。目前被告已支付原告1994230元（包括被告自愿支付给原告的“利息”16460元）。 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向打水村书记顾孝海了解情况，其陈述：衢山去年（即2019年）在收的螃蟹价格普遍为9.8元/斤、14.8元/斤，开捕前，捕蟹船老大一般可以拿10万、20万不等，另外还有10%业务费，每艘船都有，价格衢山也是统一的，上下也就一角、两角。一般下半年10月、11月会确定明年合作的事，货款不是当即付清，都是谢洋后一起由收货船老大确定后才支付。捕蟹时间分为两种，一种捕到10月1日终止，另一种捕到农历12月左右，但捕蟹时间长短与价格没有多少关系。向塘岙村书记许明儿了解情况，其陈述：一般8月份出发，10月10日前回，账先不结，等10月回来后再根据市场价结算，价格一般在年底谢洋后，由收货船、捕蟹船老大一起商定，整个衢山都一样，另外，还有其他费用，带头船老大20万元，其他跟着的船10万元，但是不固定，此外还有一笔产值10%的款项也是普遍都有的。向流刺网船老大顾仲明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收购价格由收货船和捕蟹船一起协商确定，去年（即2019年）普遍的价格是8月9.8元/斤，9月14.8元/斤。除了货款外，还有13万元的回扣给船老大，但必须捕完8月、9月两个月，另外一般还有一笔产量10%的款项可得。去年其捕了8月、9月两个月，价格也是按普遍价格结算的。向收货船老大王兴立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价格与质量等有关，最终由收货船和组队的捕蟹船协商确定，去年普遍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若蟹的质量、产值等存在差距，个别船也会协商确定价格。若确定将一年捕获的螃蟹都给结对的收货船，就会给捕蟹船好处费，去年一般带头船25万元-30万元，小船13万元，这笔钱给的前提是必须捕足8月、9月两个月，特殊情况差几天一般也不会说。出门前会借给捕蟹船40万元或50万元作为成本，事后好处费也在里面扣除，另外还要按产值10%支付给捕蟹船老大，10%的款项普遍都在支付，除非自己约定。去年还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就先不支付，到时候再根据普遍结算价格定最终价格，低的补钱，高的退钱。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送货单，本院依法制作的谈话笔录及原、被告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兆苗之间买卖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张兆苗提供货物后，张兆苗应按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收货数量、已付款项金额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实际已完成8月、9月两个月的供货，该合作方式符合衢山当地的操作习惯，被告抗辩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截止日期为10月7日，并认为可以与原告船员安全保险增保期限相印证，本院认为，增保期限与双方的合作期限不具有必然的、绝对的对应性，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此推断双方合作截止日期即为10月7日，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关于螃蟹单价，原、被告认可当时约定参照“东海”结算价格进行结算，但对具体价格表述不一，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故本院结合衢山同期普遍结算价格、方式等因素，确认案涉螃蟹单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关于总产值10%业务费，根据本院核实情况，虽然也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先不支付，但最终还需根据普遍结算价格进行多退少补，同时按总产值10%支付的业务费衢山当地普遍存在，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约定，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按总产值10%支付业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作费，原、被告表述不一，且在衢山当地该费用金额并不固定，原告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补足的3万元合作费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自愿返给原告的16460元“利息”，不同于借款利息，而应视为一种补偿，不应在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122090.94元，扣除已支付的1977770元（不包括16460元“利息”），尚需支付原告144320.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原告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欠款144320.94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1893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以上共计34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负担30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负担3113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郑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