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东方立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5955056646。法定代表人：蔡丽，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东方立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立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应当事人双方申请，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东方立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2.一审判赔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刘超的赔偿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仅是出于艺术分享的目的转发，影响极小，未将涉案图片作为素材直接用于制作、宣传、推广和营利等商业活动，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2.根据著作权法损害赔偿计算方式的适用顺序，应当首先适用实际损失计算方式计算本案损害赔偿数额，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完全可以根据涉案图片合理的商业许可使用费用确定；3.被上诉人企图以小博大，凭借一张图片或者几十张图片反复获益，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家公司索要高额赔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这种严重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以通过国家裁判权获利的职业维权方式不应被鼓励，一审判决显然鼓励了被上诉人的这种做法；4.根据利益平衡原则，法庭应当在保护版权和维护公共利益方面维持平衡。北京、广州、上海等地区法院已注意到类似刘超的这种职业维权行为，在判赔尺度方面比较好的坚持了利益平衡原则。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答辩人将自己创作的涉案作品发表在个人新浪微博上，上诉人未经答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答辩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答辩人的作品，侵害了答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合法正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黄栌》的图画ＰＳＤ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该画主要画面为浅黄色背景，中间土黄色背景圆形画面，圆形画面内主要由动物、树叶等构成。刘超以“ＰＵＺＨＥＮ”为名在站酷网发布了含图信息：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二色／2’宛歌四时”，文字信息“传统色谱|一十二色，宛歌四时，立春载夏，伏秋藏冬，款款如墨处，自有去香写意。本人新浪微博：×××:／／ｗｅｉｂｏ.ｃｏｍ／ｐｕｚｈｅｎｌ”文字信息下部即包括上述涉案图画，且涉案图画中载明“黄栌”、“朴缜”、“ＨＴＴＰ:／／ＷＥＩＢＯ.ＣＯＭ／ＰＵＺＨＥＮＬ”字样。该信息显示发布时间为“2013年3月”。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在2019年10月22日由刘超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显示，东方立景公司为微信号：“gh_d34330694c76”的开办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4年8月7日发布文章“【艺术之美】中国传统色谱三十一色”。该文章中包含与涉案图画相同的图画，该涉案图片上载明“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涉案文章末尾有两张图片，第一张图片载明：“东方立景裸眼3D广告视界从此改变”，第二幅图片为二维码图片，载明：“感谢分享欢迎订阅东方立景您身边的裸眼3D专家与您分享精彩3D世界”。该公众号共有17人关注。庭审时，该微信公众号上的图画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刘超至少在2013年3月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可信时间戳认证及东方立景公司辩称意见，能够证明东方立景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因东方立景公司的上述使用未经刘超合法授权，故东方立景公司行为构成对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东方立景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相关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东方立景公司辩称关于善意转发，并非出于商业目的，未造成不利影响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东方立景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未举示证据证明因东方立景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东方立景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虽然东方立景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小，但其在文章末尾通过图片的方式进行广告宣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东方立景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东方立景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因东方立景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标明刘超笔名，故未侵犯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虽然东方立景公司同意以书面方式赔礼道歉，但目的是为了不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刘超要求东方立景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东方立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元；2.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刘超因东方立景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东方立景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权利人以通知或诉讼的方式制止侵权，系权利人自由选择的权利，法律并无规定必须以通知为前置条件。综上，东方立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肃东方立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