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田，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明，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照明，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河南基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北，107国道东龙岗新城34号楼4单元2楼东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7149003K。法定代表人：李永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永田与被上诉人罗照明、原审被告河南基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元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文兵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永田偿还罗照明借款786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照明受让债权的原债权人李永立向他人低息借款后再高息转贷他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李永立与李永田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或借贷民事行为无效。2.李永田与李永立之间的多份借条均未记载利息，故李永田不应支付罗照明利息。3.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可知，债权转让仅限于本金，并不包括利息，且根据李永田向李永立还款的时间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李永立与罗照明为了逃避人民法院认定李永立职业放贷人身份而签订的协议，本身应属无效。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照明辩称，李永立不是职业放贷人。基元建设公司辩称，同意李永田的上诉请求。罗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请求李永田、基元建设公司偿还罗照明借款2955000元及利息3480050元（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并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永田和基元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16日，李永田共向李永立借款16笔，金额合计3905000元。2017年3月10日，李永田、基元建设公司出具《借款本金、利息清单》一份，载明：1、至2015年3月10日前，未付借款本金为390.5万元，未付利息为387.555万元。2、2015年3月11日至今，借款本金为295.5万元，每月利息为73875元，合计欠息为177.3万元（未付）。以上未付本金共计295.5万元，利息至2017年3月10日未付为564.855万元，以后每月利息78875元照付。3、以上两项共计欠本息为860.355万元（未付）。承诺现清利息，后结本金，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2017年2月28日洛阳房折50万元未扣，下欠810.355万。落款借款人处有李永田签字、基元建设公司签章予以确认。2019年罗照明与李永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经双方一致确认，李永田向李永立借款共计人民币叁佰玖拾万零伍仟元，以欠条为证。双方一致同意，李永立将其到期债权叁佰玖拾万零伍仟元转让给罗照明，罗照明于本协议生效之后可直接向李永田主张债权。罗照明对李永田享有此债权的本金及利息的追偿权。此协议签订后，向罗照明移交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并有义务向李永田出具书面债权转让通知。落款有李永立、罗照明签字摁印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1月8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以邮寄的方式通知李永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永田主张李永立为职业放贷人，罗照明和李永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经审查，李永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永立构成职业放贷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永立已被有关法院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永田与李永立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罗照明与李永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李永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借款金额，罗照明主张二被告尚欠本金295.5万元、截至2017年3月10日利息564.855万元，根据二被告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本金、利息清单》显示“未付本金共计295.5万元，利息至2017年3月10日未付为564.855万元，以后每月利息78875元照付”。李永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清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明知，其在《借款本金、利息清单》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对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故罗照明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95.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照明利息的诉讼请求，经计算月利率折合为2.5％，约定过高，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按年利率24％计算后截至2017年3月10日的利息共计4518840元，罗照明自认李永田已偿还利息2168500元，剩余未还利息为2350340元。故李永田应支付罗照明截至2017年3月10日的利息2350340元，并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田、基元建设公司偿还罗照明借款本金2955000元及截至2017年3月10日的利息2350340元，并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罗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22元，减半收取354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61元，由罗照明负担10000元，李永田、基元建设公司共同负担3046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通过查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自2017年起，李永立作为出借人在郑州市辖区内共存在10起涉诉案件，分别为：（2017）豫0191民初12026号李永立诉穆瑞卿等民间借贷纠纷；（2017）豫0191民初17013号李永立诉李建许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433号李永立诉郁青风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4934号李永立诉金景宇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8299号李永立诉金景宇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8330号李永立等诉屈朝鹏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9726号李永立诉李真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11824号李永立诉时秀琴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191民初16952号李永立诉翟卫杰民间借贷纠纷以及本案，出借金额共计1000余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就其性质而言，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本案中，罗照明系受让李永立因出借款项与李永田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指向的债权，而李永立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应认定李永立作为出借人与李永田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李永立将其对李永田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罗照明，李永田对李永立享有的就民间借贷行为所产生的抗辩权，可以向罗照明主张行使。李永立与李永田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归属无效，因此李永田抗辩与罗照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亦属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罗照明自认李永田已偿还2168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据此，李永田尚欠本金为1736500元（3905000元-2168500元）。综上所述，李永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二、李永田、河南基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照明借款本金1736500元及利息（以173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61元，罗照明负担13661元，李永田负担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22元，李永田负担26800元，罗照明负担44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