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金梅，女，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赵亮，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梅因与被上诉人赵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梅，被上诉人赵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2.赵亮返还王金梅支付的退伙款75199元，并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赵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美德形象一碗水店的股东为苏安元、赵莉、周某、赵亮，《发廊合作协议》约定各股东的股权不得私下转让或者出售，除非所有股东签字同意，周某、赵莉未退出《发廊合作协议》，美德形象一碗水店的股东并未发生变化，不能仅从形式上甚至是个人股东的单方陈述认定持股比例发生变化，进而认定《发廊合作协议》已经终止。2.王金梅并非案涉美发店的股东，无权决定赵亮退伙，赵亮对该情况也明知，赵亮与王金梅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王金梅支付的退伙款应予以退还。赵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梅支付赵亮退伙款20000元；2.判令王金梅支付赵亮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梅承担。王金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金梅与赵亮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2.判令赵亮退还王金梅支付的退伙款75199元，并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苏安元（甲方）、赵莉（乙方）、周某（丙方）、赵亮（丁方）四方签订《发廊合作协议书》，约定经营项目为美容美发，地点位于重庆市渝**，总投资40万元，甲方出资20.8万元、占股52%，乙方出资3.2万元、占股8%，丙方出资8万元、占股20%，丁方出资8万元、占股20%；各股东不得私下将自有股权转让或出售给店内或非店内的任何人，除所有股东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股权，股权由在职股东协商分配；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自动终止。2015年1月15日，渝北区美德形象美发店注册成立，经营者苏安元，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2017年11月13日注销登记。2015年10月3日，王金梅（甲方）与游某（乙方）签订《员工入股协议》，约定美德形象1号店共计投资5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5万元，合作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2015年10月3日，王金梅（甲方）与鲁代培（乙方）签订《员工入股协议》，约定美德形象1号店共计投资50万元，其中乙方现金出资5万元，合作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赵亮（甲方）与王金梅（乙方）签订《退伙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4年9月1日与苏安元、赵莉、周某签订《发廊合作协议书》，共同经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名称为渝北区美德形象美发店，现该店面实际由甲方及乙方实际经营，甲方提出退出合伙，退出渝北区美德形象美发店的经营，乙方同意甲方退伙。甲方于2017年11月3日退出双方合伙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美德形象美发店的经营，脱离合作关系；乙方应于甲方退伙之日即2017年11月3日起向甲方支付退伙款85761元，该款由乙方分两期向甲方支付，第一期2017年12月18日支付21514元，第二期2018年2月13日支付64247元，若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权利，主张权利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未支付款项及行使权利而遭受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自甲方退伙后2017年11月3日起，渝北区美德形象美发店归乙方所有，甲方退伙后渝北区美德形象店所产生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并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对退伙之前及之后的债权不享有权利，甲方对退伙之后的债务不再承担清偿义务。2017年11月29日，渝北区美德理发店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者王金梅，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双湖路****1-3。2018年2月15日，游某微信向赵亮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6日支付5000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10000元、761元，2018年4月19日转账支付19438元，以上合计45199元。2018年4月19日，赵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美德形象双湖路22号店退股金19438元，剩余退股金50000元将于2018年8月19日结完。王金梅在下方签字，游某作为见证人签字。2018年8月19日，赵亮微信联系王金梅，询问退股尾款的问题，赵亮说：“好，那就8月30号，还有58486元。”王金梅回复：“5万的嘛。”赵亮又回复“二店还有8486元。”2018年8月31日，曾杨阳向赵亮微信支付30000元，备注退股款项。2018年8月31日，赵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金梅转来美德形象退股金30000元，还剩美德形象退股金28486元，将于2018年9月30日完清。赵亮举示的《店利润表》显示：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股东王金梅占股52%、赵亮占股20%、游某占股10%、鲁代培占股10%、赵莉占股8%。其中2018年2月赵亮应分红6793元，3月应分红2645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王金梅占股72%、游某占股10%、鲁代培占股10%、赵莉占股8%。经手人处均有游某签字。赵亮申请证人游某出庭作证。证人游某称王金梅是美德形象1号店的老板，赵亮退伙事宜一直是王金梅在主导；赵亮退伙前，赵亮占股20%、游某占股10%，鲁代培占股10%，赵莉占股8%，王金梅占股52%；2017年11月后，游某占股10%，鲁代培占股10%，赵莉占股8%，王金梅占股72%；证人同意赵亮退伙，当时鲁代培、赵莉未在场，后证人告知赵亮退伙事宜，鲁代培、赵莉同意；最开始股东为何是苏安元，证人不清楚，店利润表16份是证人拍照记录的，有股东签字，王金梅很少签字，有时候看分红照片。《调查笔录》显示，游某称美德形象1号店的收入支出都是王金梅负责，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左右的财务是证人负责；王金梅、赵亮签订退伙协议后，部分退伙款是王金梅安排证人打款的；当时王金梅一共应给赵亮85761元，因王金梅未及时支付退伙款，故答应给赵亮2018年2月和3月的分红，2018年4月19日银行卡转款19438元中9438元是分红款，扣除9438元，证人转款35761元给赵亮，结算后赵亮出具了收条，证人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赵亮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称其原是美德形象1号店股东，占股20%，后王金梅支付退伙款项，证人就退伙了，苏安元没有参加美德形象1号店的管理，赵亮代理人询问证人制作的《调查笔录》内容真实。《调查笔录》载明周某称苏安元与王金梅是恋爱关系，美德形象1号店是以苏安元名义办的，但实际是王金梅参与管理。《调查笔录》载明，赵莉称苏安元和王金梅最初是恋人关系，但店铺管理都是王金梅与其余股东负责，2015年周某退伙，2017年赵亮退伙，店铺一直都是王金梅做主，赵莉对其决定无异议，店铺有利润分配表，如果没有意见就按表分红。2019年4月1日，赵亮与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2019年11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其在本案的一审、执行阶段担任代理人，合同采用风险收费方式，甲方支付差旅费1000元（该款由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转化，甲方无需另行支付款项），甲方于第一次收回案款或部分案款3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赵亮举示的《退伙协议》、《店利润表》以及证人证言，应认定签订涉案《退伙协议》前，美德形象1号店的实际合伙人为王金梅、赵亮、游某、鲁代培、赵莉，王金梅通过与赵亮签订《退伙协议》同意其退伙，游某在庭审中及《调查笔录》中均同意赵亮退伙并经手退伙款支付事宜，赵莉在《调查笔录》中对赵亮退伙无异议，证人游某出庭作证称鲁代培同意赵亮退伙，且2018年4月后《店利润表》中记载王金梅占股72%，鲁代培未表示异议，亦可以认定鲁代培同意赵亮退伙，故应认定合伙人均已同意赵亮退伙。王金梅辩称《发廊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应全体股东签字，故涉案《退伙协议》无效，因周某已于此前退伙，根据“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自动终止”的约定，原《发廊合作协议》业已终止，故对王金梅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伙协议》中亦明确载明“现该店面实际由甲方及乙方实际经营”，说明与之前的合伙关系无关。涉案《退伙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金梅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支付赵亮退伙款。对于王金梅已经支付的退伙款金额的认定问题。2018年4月19日，赵亮出具《收条》，确认剩余50000元退股款未付；2018年8月19日，赵亮微信联系王金梅“好，那就8月30号，还有58486元”，王金梅回复：“5万的嘛”，赵亮又回复“二店还有8486元”；2018年8月31日，赵亮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金梅退股金30000元，还剩美德形象退股金28486元，将于2018年9月30日完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王金梅尚欠赵亮美德形象1号店合伙事宜的退股款20000元。王金梅抗辩称9438元款项亦为退股款，与证人游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店利润表》、《收条》均不相符，故对王金梅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剩余20000元退伙款付款期限已到，赵亮要求王金梅支付退伙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亮主张王金梅支付律师费，符合《退伙协议》的约定。根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载明的“甲方支付差旅费1000元（该款由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转化，甲方无需另行支付款项）”，应认定赵亮已经支付了差旅费1000元，故对该1000元律师差旅费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亮主张的其余部分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退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于王金梅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赵亮剩余退伙款2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赵亮律师差旅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亮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亮负担62.5元，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负担16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负担”。二审中，王金梅举示如下证据：王金梅与赵亮的《员工在职培训合约》原件、美德形象1号公馆的收银单复印件、美德形象利润分配表原件、美德形象业绩表原件，拟证明王金梅只是店里的员工，不应当由王金梅来退合伙款。王金梅还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7份，拟证明王金梅是店里的收银员，店里每一笔收入王金梅都转给了苏安元的重庆金安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赵亮质证认为，对《员工在职培训合约》的真实性认可，该合约是美发店组织员工去外地培训时交给相关机构的在职证明手续，不能达到王金梅的证明目的，因为赵亮作为股东也签了此合约。收银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达到王金梅的证明目的。利润分配表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苏安元只是名义合伙人，王金梅才是1号店的实际大合伙人。业绩表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转账业务回执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转账凭证仅反映了2015年12月的7笔交易，未反映整个交易，重庆金安美容美发公司是王金梅、苏安元两人共同投资的公司，该证据不能达到王金梅的证明目的。同时，王金梅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王金梅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员工在职培训合约》虽系原件，但不能达到王金梅的证明目的；收银单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利润分配表、业绩表虽系原件，但无其余合伙人签字确认，也无案涉美发店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达到王金梅的证明目的；王金梅向重庆金安美容美发公司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本院对王金梅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金梅是否应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向赵亮支付退伙款。首先，苏安元、赵莉、周某、赵亮签订的《发廊合作协议》约定“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自动终止”。证人周某的证言、王金梅与游某、鲁代培分别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以及《店利润表》载明的股权架构均表明原《发廊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人持股比例已经发生变动，该协议已经自动终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原《发廊合作协议》终止后，案涉美发店的各合伙人未形成新的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对退伙事宜进行书面约定，《发廊合作协议》终止后，其中关于退伙需要其余合伙人签字同意的约定对赵亮并无拘束力。王金梅与赵亮签订《退伙协议》，约定赵亮将其持有的案涉美发店股份转让于王金梅，王金梅支付相应的对价，此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独立于上述合伙人退伙后的合伙结算，且未对其余合伙人的利益造成损害，王金梅辩称赵亮退伙无其余合伙人同意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退伙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王金梅主张《退伙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王金梅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向赵亮支付退伙款，王金梅要求赵亮返还退伙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王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