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从付，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鸣栋，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代理人：严奇荣，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昌润，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仲从付、上诉人李鸣栋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从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仲从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控制并转移，系李鸣栋作为出让人的权利瑕疵所致，仲从付不是明知，不能归责于仲从付。李鸣栋在发布卖车广告时，描述为“抵押到期”，仲从付理解为车辆有过抵押，但是抵押已经到期，故清除抵押期间可能存在的GPS定位无可厚非，李鸣栋在出售案涉车辆时，未披露抵押权未注销以及车辆无法过户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李鸣栋返还仲从付8万元，金额偏低，李鸣栋对合同解除的过错占到绝大部分。⑴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鸣栋主张其是质权人，但未能举证证明。⑵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仲从付主张车辆系其向第三人购买，已取得车辆所有权，但亦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未查清李鸣栋是否合法占有车辆以及有无权利处分车辆。⑶李鸣栋在收条中称“转押款”，但转质押行为属担保行为，以主债务存在为前提，而仲从付、李鸣栋在车辆交接前并不相识，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转质押关系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⑷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无论李鸣栋基于何种原因占有车辆，李鸣栋对案涉车辆的处分，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属无权处分。⑸李鸣栋在交易时，未如实告知车辆的真实情况以及全部风险，更未能体现经质押权人同意。现车辆被车主之外的人控制，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根本原因在于李鸣栋违反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所致，如李鸣栋如实告知，仲从付绝不会购买有问题的车辆。⑹李鸣栋陈述，案涉车辆是系2017年4月24日购买，若陈述真实，其在购买后四、五个月又将车辆出售或转押，其非善意购车或出售。如本案将非善意的李鸣栋认定为承担小部分责任，影响社会经济秩序。二、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致仲从付长期处于车辆不能使用，车款不能返还的状态，侵害了仲从付的权益。李鸣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仲从付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仲从付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仲从付完全知晓案涉车辆情况。从李鸣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仲从付通过李鸣栋找了人拆除车辆的定位，结合收条上注明的转押款、车辆的实际价值和交易价格等，完全可以证明李鸣栋已将车辆的所有情况以及风险告知了仲从付。一审判决认定李鸣栋未将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以及风险告知仲从付，另一方面称仲从付对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是明知的，前后矛盾。2.本案不构成解除条件且案涉车辆不属于无法返还。仲从付无法占有车辆并非李鸣栋过错而系第三人侵权，仲从付应通过民事诉讼等合理方式予以维权。根据现有证据，即使案涉车辆被锐拓扬州分公司私自取走，仲从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索回，且锐拓扬州分公司大量案件进入再审，李鸣栋有理由相信锐拓扬州分公司抵押登记的合法性。因此，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锐拓扬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合法性存疑，且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仲从付起诉主张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关系，李鸣栋对此亦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强行认定案涉合同关系为车辆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关系并据此作出判决。我方认为，若认为仲从付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自行更改基础法律关系。仲从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鸣栋返还车款167000元；2.李鸣栋给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李鸣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从付、李鸣栋通过网络发布的信息，交易号牌为苏Ｋ×××**奥迪A6汽车一辆。2017年9月6日，李鸣栋向仲从付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奥迪A6，号牌苏Ｋ×××**，转押款167000元”。该车在仲从付找人拆除车辆GPS、匹配钥匙、安装暗锁后，由仲从付使用。2018年10月17日，仲从付发现车被开走，遂报警。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报警人的轿车（KV628K）做了抵押，昨晚被人开到方明钢铁有限公司停车场里面，先报警人在公司门口。”警方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2020年4月3日，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案涉车辆由其控制。另查，仲从付、李鸣栋均非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该车抵押给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仲从付确认无法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仲从付与李鸣栋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实则双方就车辆使用权转让形成了无名合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仲从付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客观上造成仲从付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其次，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应对损失进行合理分担。理由为：1.李鸣栋有义务就车辆权利负担情形及风险详尽告知仲从付，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证实已将案涉车辆相关情况及风险完全告知仲从付，故对车辆被他人取走，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负责任。2.对于受让人仲从付，在合同订立时对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无法过户是明知的。在李鸣栋向仲从付转移车辆占有后，车辆被案外人取走，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客观上也无法向李鸣栋返还，其于合同解除也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的价款金额、仲从付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限等，酌定由李鸣栋向仲从付返还8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鸣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仲从付8万元；二、驳回仲从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仲从付负担1840元，由李鸣栋负担1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交易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2.仲从付主张解除双方交易合同并返还案涉车辆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仲从付、李鸣栋就交易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虽李鸣栋出具的收条载明为转押款，但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李鸣栋网络发布的车辆出售信息，仲从付、李鸣栋之间实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标的物为苏Ｋ×××**奥迪A6汽车。一审认定本案系就车辆使用权转让形成的无名合同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中，号牌为苏Ｋ×××**奥迪A6汽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姚德金，李鸣栋作为出卖人应当就其享有案涉车辆的处分权承担举证责任，但李鸣栋提供的车辆质押合同、车辆所有权人出具的欠条及收据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的处分权，李鸣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对其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李鸣栋出售案涉车辆的行为属无权处分。2018年10月17日，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锐拓扬州分公司控制，致买受人仲从付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与李鸣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已被车辆抵押权人实际控制，客观上不具备返还可能，仲从付主张李鸣栋返还购车款，实质是主张李鸣栋赔偿其因车辆被抵押权人收回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故应予以支持，对损失的具体金额，应结合仲从付、李鸣栋致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进行合理分担。首先，李鸣栋作为出卖人，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案涉车辆拥有合法处分权，属无权处分，存在过错。李鸣栋主张已告知仲从付车辆为二次质押车辆，存在债务纠纷，但李鸣栋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将该车辆权利瑕疵、交易风险等进行了完全告知，因此李鸣栋作为出卖人未完全尽到如实披露车辆瑕疵的义务。其次，仲从付作为买受人，通过李鸣栋发布的交易信息、转让价格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李鸣栋要求其尽快拆除GPS的事实，可以认定其明知案涉车辆存在一定的权利瑕疵。仲从付在明知案涉车辆存在一定的权利瑕疵的情形下仍进行购买，存在过错。综上，结合双方致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案涉车辆的转让价格、仲从付实际使用车辆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李鸣栋向仲从付返还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鸣栋主张锐拓扬州分公司无权取走案涉车辆的主张，因锐拓扬州分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抵押权人，而李鸣栋并无权处分案涉车辆，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仲从付、李鸣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仲从付负担1820元，李鸣栋负担1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邱世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