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李永花，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方，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员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君，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中宁县竣杰隆砼业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钱义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志卿，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原审被告：李文章，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中宁县竣杰隆砼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杰隆公司），原审被告宋志卿、李文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进行了庭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方、李海君，被上诉人竣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宋志卿、李文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竣杰隆公司对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竣杰隆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竣杰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五建九分公司供货的事实错误。竣杰隆公司在一审出示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竣杰隆公司与宋志卿签订的，该份合同上没有加盖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的公章，宋志卿不是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志卿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不是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故不应当承担履行该份合同约定的义务。竣杰隆公司给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供应混凝土是事实，由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的材料员王庆宽在竣杰隆公司的供应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认可的结算单上的单价与李文章签字的结算单上的单价是吻合的，与合同约定单价也基本吻合，只能说明混凝土的市场行情如此，结算单及收款收据都是竣杰隆公司书写出具的，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对供应结算单的认可，单价之间的相互吻合，并不能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认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认可结算单是对合同的履行。对结算单与上述购销合同之间的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从合同内容看，货物供应指向五建九分公司承建的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35号楼，且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向竣杰隆公司支付货款时，单价与合同约定吻合而作出的竣杰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五建九分公司供货的事实认定完全是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认定宋志卿即便不是五建公司或五建九分公司的员工，但宋占瑞系其公司员工，不排除宋占瑞委托其弟弟宋志卿处理案涉问题，对该委托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委托人承担。被委托人系五建公司员工，故可以认定五建公司承继该债务的事实错误。首先，分析一下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委托关系中的各方的地位，“宋占瑞委托其弟弟宋志卿”，宋占瑞系委托人，宋志卿系被委托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委托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委托人承担”，是指应由宋志卿承担，而非宋占瑞。其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排除宋占瑞委托其弟弟宋志卿处理案涉问题”，以宋占瑞与宋志卿系亲属关系，以宋占瑞是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公司员工，就推测认定宋志卿系受宋占瑞委托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认定宋志卿的行为是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完全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认为当时不排除宋志卿签订合同时是其个人要接手承包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35号楼进行实际施工，故与竣杰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向竣杰隆公司出具了欠款欠据，但后来宋志卿没有承包上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就导致其没有实际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这种可能性完全与宋志卿的陈述“签订合同代表其个人，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一致，且在其他工程中宋志卿确实是五建九分公司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的行为不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也不是受宋占瑞委托。再次，竣杰隆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是宋志卿，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是被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竣杰隆公司起诉宋志卿的行为以及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竣杰隆公司与宋志卿个人签订的，并不是受宋占瑞委托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签订的，宋志卿出具的欠款欠据是代表宋志卿个人，也不是受宋占瑞委托代表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承继债务。竣杰隆公司与上述行为及自认事实相违背的其他陈述，是不属实的。最后，李文章陈述“其退出时，宋占瑞与李文章结算的工程价款为330多万元，其在施工中使用的商砼款1417315元，从工程款330多万元中扣除，由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直接支付给竣杰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工程款结算及扣除款项的事实。因此，宋志卿出具的欠款欠据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不产生由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承继李文章债务的法律效果，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也没有作出承担李文章欠竣杰隆公司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向竣杰隆公司支付商品砼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 竣杰隆公司辩称：虽然宋志卿在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五建九分公司的公章，但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来看五建九分公司接手了李文章施工公租房31、35号楼的建筑工程，竣杰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该施工工地提供商砼，结算单上王庆宽的签名表明商砼由五建九分公司接收并使用，证据之间有明显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商砼供应合同的主体是五建九分公司与竣杰隆公司，五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商砼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志卿、李文章未提交答辩意见。 竣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宋志卿、李文章共同支付竣杰隆公司商品砼款879300元，利息721026元（自2015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并承担实际付清货款前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宋志卿、李文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五建公司承建中宁石空公租房五标段包括31号、35号楼的部分工程，并交由五建九分公司实际施工。同年4月21日，竣杰隆公司与宋志卿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竣杰隆公司向中宁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号、35号楼建筑工地供应商品砼，价格每立方米310元至350元不等，计划供应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2013年12月30日；付款方式为乙方开始给甲方供砼，每月25日必须结算，甲方必须结清当月商砼款总价的80%，否则将停止供砼；商品砼供应结束后，甲方必须在一月内付清所有商砼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除应立即付清全部应付货款外，还应自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每日承担所欠货款总额2%违约金等内容。宋志卿在甲方一栏下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竣杰隆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5月、6月、7月共向五建九分公司中宁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号、35号楼建筑工地供应价值1181985元的商品砼，王庆宽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五建九分公司承揽中宁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35号楼后，转包给李文章施工，李文章向竣杰隆公司购买1417315元的商砼。后李文章终止施工，与五建九分公司进行了结算。2013年4月22日，宋志卿以经手人名义向竣杰隆公司出具欠款欠据一张，该欠款金额为李文章欠竣杰隆公司货款的金额。五建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支付货款15万元，2013年5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3年7月8日支付60万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7万元，共计17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志卿与竣杰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向竣杰隆公司出具的欠款欠据对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志卿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后，竣杰隆公司将3557立方米，价值1181985元的商品砼运往中宁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号、35号楼建筑工地，该工程的承包方为五建公司，实际施工人为五建九分公司。五建公司及五建九分公司辩解其向竣杰隆公司购买的商砼并非履行该合同无证据证实。同时，该合同约定货物供应的工程地点就是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35号楼，如果五建公司或五建九分公司无意履行该合同，按照常理应该与竣杰隆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另外，王庆宽与竣杰隆公司的结算单价亦与该合同约定的单价吻合，故可以认定五建九分公司以实际行为确认了该合同的效力，该合同应当约束五建九分公司与竣杰隆公司。宋志卿就李文章欠竣杰隆公司的商砼款1417315元以经手人名义向竣杰隆公司出具欠款欠据，虽然宋志卿非五建公司或五建九分公司员工，但从竣杰隆公司及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认可宋占瑞系五建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开庭审理，核实当事人身份时，宋占瑞系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号、35号楼由五建九分公司实际施工，宋占瑞作为时任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委托其弟弟宋志卿代办相关手续，相对人有合理理由相信。宋志卿虽陈述其以个人名义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但其不可能不知道石空公租房五标段由五建九分公司施工，其在次情况下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直接要求竣杰隆公司向石空公租房五标段31号、35号楼工地供应商砼，明显不符合常理。宋志卿几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宋志卿系受宋占瑞委托与竣杰隆公司签订合同，承继李文章的债务向竣杰隆公司出具欠款欠据。对于宋占瑞委托宋志卿实施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宋占瑞承担。宋占瑞系五建九分公司员工，该行为后果由五建九分公司承担。五建九分公司非独立法人，故应由五建公司承担该行为后果。本案存在债务转移和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且竣杰隆公司、五建公司均无证据证实五建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为承继的债务还是直接与竣杰隆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竣杰隆公司可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对竣杰隆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竣杰隆公司货款879300元（1181985元+1417315元-17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竣杰隆公司要求宋志卿、五建九分公司、李文章支付货款879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竣杰隆公司主张的利息，五建公司承继李文章的货款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竣杰隆公司也无证据证实五建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系承继李文章的欠款，故竣杰隆公司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的利息，实为违约损失，对该损失，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以五建公司所欠货款的30%计算，即263790元。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关于宋志卿向竣杰隆公司出具欠款欠据中的1417315元与其无关，其已超付竣杰隆公司商砼款388015元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竣杰隆公司货款879300元，违约损失263790元，共计1143090元；二、驳回竣杰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3元，由竣杰隆公司负担5483元，由五建公司负担137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多次在庭审中陈述承建了石空公租房31号、35号楼工程，由五建九分公司负责施工，不否认竣杰隆公司给石空公租房31号、35号楼工程供应混凝土的事实，亦认可材料员王庆宽在竣杰隆公司的商砼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而王庆宽于2016年11月29日在（2016）宁0521民初1118号案件第三次开庭时作为五建公司的证人陈述“我是五建公司的职工，在五建公司承建的石空公租房31号、35号楼工程时从事现场收料工作，收取了竣杰隆公司供应的商砼，在竣杰隆公司的结算单上签了字”。上述陈述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结合宋志卿在2016年5月18日（2016）宁0521民初1118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我在2013年3至9月受聘任五建九分公司的材料员，2013年4月公司派我到中宁与竣杰隆公司签订了商砼供应合同，2013年4至5月竣杰隆公司给五建九分公司供应商砼，收货人为五建九分公司的工地项目部材料员王庆宽，且货款都是五建九分公司支付的”。因此，可以认定竣杰隆公司给五建九分公司施工的石空公租房31号、35号楼工程供应商砼的事实，故五建公司、五建九分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认定竣杰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五建九分公司供货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宋志卿在2016年5月18日（2016）宁0521民初1118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李文章挂靠五建公司承建公租房，李文章欠竣杰隆公司商砼款1417315元，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让其将李文章欠竣杰隆公司的1417315元货款接过来，将李文章的债务转移到五建公司，其就去作了手续打了欠条。而李文章在本案一审中承认，其承建公租房35号、36号楼的地下室，由于五建公司不签合同，每平方米1600元太低，就退出了，后续工程宋占瑞接管了，其干工程时用了商砼1417315元，竣杰隆公司的商砼款与五建公司有关系，是五建公司承包的，宋志卿不是五建公司的员工，宋志卿是宋占瑞的弟弟，是宋占瑞安排宋志卿来做这件事的。上述陈述亦相互吻合、相互印证，且与竣杰隆公司提供的书证一致，因此，该债务的转移成立并生效，该债务应由五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宋志卿系受宋占瑞委托承继李文章的债务向竣杰隆公司出具欠款欠据并无不当。 综上，五建公司和五建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8元，由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