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伟，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来，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医荣，男，193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曾金明，系曾医荣之子，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邓昌伟因与被上诉人曾医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邓昌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来、赵雪，被上诉人曾医荣的法定代理人曾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曾医荣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医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交所费用”错误地理解为“应包括过户房屋时产生的全部税和费”。邓昌伟认为一审判决的理由“按照日常的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昌伟与曾医荣在同一份《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的相邻合同条文所使用的“房交所费用”与“所产生的费用”应作相同解释。（2019）渝01民终1058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判断律师费是否应当由曾医荣承担。《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第五条约定，此协议签订后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把产权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该约定中没有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的明确意思表示”。既然类案已生效判决认定《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所产生的费用”对于律师费是无明确约定的，那么本案对于《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房交所费用”至少也应当认为约定不明，进而认定买卖双方应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各自应承担的税和费。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邓昌伟通过提存已经履行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抗辩，虽然法律上并未明确规定提存机构，但根据提存的相关法律条文可以判断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必然不是适格的提存机构”，并据此判决邓昌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没有明确规定哪些机构可以成为提存机构，从双方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协议》到办理房屋过户已间隔三年之久，且曾医荣还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邓昌伟未能掌握曾医荣的收款银行账户信息，致使邓昌伟无法主动将剩余房款存入曾医荣账户。曾医荣于2020年4月3日收悉邓昌伟于2020年4月1日发出的《领取房款催告函》，在未能等到曾医荣受领房款的情况下，邓昌伟为避免违约，才将剩余房款提存至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并再次催告曾医荣。故邓昌伟不应承担迟延给付购房款的法律后果。曾医荣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曾医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昌伟立即支付曾医荣房款200000元，并从2020年4月2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房款完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邓昌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邓昌伟（乙方）与曾医荣（甲方）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沙坪坝区畔山桃园7栋23楼8号房总价格为400000元。2.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200000元，余款200000元。3.余款在甲方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后，由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不计息。4.甲方把房屋过户给乙方时所产生的房交所费用由乙方承担。5.此协议签订后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把产权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6.此协议签订后，请甲乙双方共同履行自己的责任权益，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给守约方，如果甲方违约，则甲方必须当日无条件退还乙方全部房款及产生的费用，并且按此房总房款的3倍支付给乙方。7.甲方承诺在签订此协议后房产证一旦下来甲方无条件将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8.一旦房管证办理完毕，甲方通知乙方必须在3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如果乙方未在3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及结清尾款，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每个月壹万元正。9.双方签字按手印即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签订当日，邓昌伟向曾医荣支付房款200000元。2018年，曾医荣口头要求邓昌伟退还涉案房屋，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协议》，导致双方发生纠纷，邓昌伟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渝0106民初14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昌伟与曾医荣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曾医荣负担。2019年6月5日，邓昌伟再次起诉曾医荣，要求其履行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渝0106民初14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医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邓昌伟名下。案件受理费24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4970元，由曾医荣负担。邓昌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渝01民终105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邓昌伟负担。2020年3月31日，邓昌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曾医荣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邓昌伟名下。执行费为80元。2020年4月1日，邓昌伟依据（2020）渝0106执540号执行裁定书向重庆市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邓昌伟支付了应由曾医荣负担的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共计25200元以及契税113.10元，并支付应由曾医荣负担的划拨土地地上房屋转让登记产生的土地收益金3770元，共计29083.10元。同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邓昌伟名下。2020年4月1日，邓昌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邮政快递向曾医荣邮寄一份《领取房款催告函》，该函要求曾医荣于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尽快找邓昌伟领取剩余购房款162216.90元（剩余购房款200000元-诉讼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8700元-税费、土地收益金29083.10元），若曾医荣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0日内未领取剩余购房款，则邓昌伟将依法将该款项向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进行提存，以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提存费用为1000元。2020年4月14日，邓昌伟将剩余购房款162216.90元交至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曾医荣认为根据《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的约定，邓昌伟应当支付剩余购房款200000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曾医荣与邓昌伟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该协议约定“甲方把房屋过户给乙方时所产生的房交所费用由乙方承担”，按照日常的交易习惯“房交所费用”应包括过户房屋时产生的全部税和费，即无论是房屋转让人还是受让人应负担的全部税和费。在没有任何反证的情况下，邓昌伟要求从剩余购房款中抵扣涉案房屋过户时产生应由曾医荣负担的税费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审理中，曾医荣认可在剩余购房款中抵扣另案中其应当负担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共计870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认可。综上，邓昌伟尚需支付曾医荣购房款为191300元（200000元-8700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约定“余款在甲方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后，由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不计息”。2020年4月1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登记至邓昌伟名下，邓昌伟应同时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即支付剩余购房款，邓昌伟的迟延给付行为造成曾医荣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曾医荣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91300元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邓昌伟付清之日止。关于邓昌伟通过提存已经履行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抗辩，虽然法律上并未明确规定提存机构，但根据提存的相关法律条文可以判断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必然不是适格的提存机构，邓昌伟将剩余购房款付至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并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提存。该院对邓昌伟的这一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邓昌伟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支付曾医荣剩余购房款191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91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邓昌伟付清剩余购房款之日止；二、驳回曾医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曾医荣负担87元，由邓昌伟负担20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1.邓昌伟二审中表示愿意承担其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770元，但表示其向重庆市沙坪坝区税务局缴纳的共计25313.1元应由曾医荣承担。2.双方认可邓昌伟支付的首笔20万元房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曾医荣指定收款人江兰支付。3.2020年4月15日，邓昌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邮政快递向曾医荣邮寄一份《领取提存款通知函》，该函要求曾医荣于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前往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领取提存款并支付提存费1000元。曾医荣二审中承认收到《领取房款催告函》以及《领取提存款通知函》，并陈述收到函件后去了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发现邓昌伟支付的购房款少了几万元，于是没有领取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昌伟过户缴纳的税是否应由曾医荣承担以及邓昌伟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关于邓昌伟过户时缴纳的税款是否应由曾医荣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曾医荣把房屋过户给邓昌伟时所产生的房交所费用由邓昌伟承担。邓昌伟主张该条仅约定了由其承担过户时产生的费。但房屋过户时必须完清土地增值税、买卖双方契税等相关费用，邓昌伟主张因过户所产生的争议费用中，其只应承担费而不应承担税，不符合合同明确约定由其承担过户“费用”的文意。且税和费的区别存在于会计税收实务中，如需在合同中区分，应将两者进行分别约定，否则按普通老百姓的理解，“费用”应当包括税和费两部分。同时，存量房房屋买卖交易实践中，卖方一般是“净收”，多由买方承担过户产生的全部费用（包含税）。因此，邓昌伟主张其不应承担已缴纳的各项税款，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邓昌伟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二）债权人下落不明；（三）债权人死亡未确定继承人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未确定监护人；（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邓昌伟支付房屋余款与房屋过户本应同时履行，邓昌伟在2020年4月1日房屋过户后于2020年4月14日向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提存了部分款项，虽曾医荣收到邓昌伟要求领取购房款的通知，但邓昌伟给付的房款并不足额，邓昌伟也未举证证明其不能向曾医荣履行付款而不得不选择提存，其向自己委托的律师事务所进行提存，要求曾医荣承担提存费用，且支付金额扣除了相关费用，曾医荣拒绝领取该款理由正当，邓昌伟主张因提存而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邓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