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21行初74号 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 法定代表人颜奔海，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黄建，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卢池云，该局党组书记。 出庭行政负责人唐国生，男，汉族，系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邝慧晶，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诉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法〔2015〕37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于当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组织原、被告进行庭前证据交换，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建，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出庭行政负责人唐国生及委托代理人王小柳、邝慧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14日，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向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提交《请求退还“奖补资金”的报告》，请求退还其所交“奖补资金”160万元。 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诉称，2015年临武县煤炭局的职责划入临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武县安监局），2019年临武县安监局的职责划入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根据2014年6月16日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湘煤关退办〔2014〕1号文件)及湖南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湘府阅〔2014〕68号)精神，湖南省实施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方案。2014年9月9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郴政办函〔2014〕163号)《郴州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郴政办163号文件)，2014年9月17日临武县深化煤矿安全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制定(临煤深整字〔2014〕7号)《临武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临煤7号文件），临武县在2014年8月启动实施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根据政策文件规定关闭煤矿退出的专项奖补资金，应当由各级地方政府配套，但是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原临武县煤炭局将县级配套资金摊派给包括原告在内的9个煤矿，并且通过采取停产、停供火工产品、停止供电等措施，强制保留煤矿上缴“奖补资金”。 原告在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2015年元月期间，将160万元汇入原临武县煤炭局账户。原临武县煤炭局以其为收执单位，开具三张湖南省非税一般缴款收据，缴入项目为“奖补资金”，缴款人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临武县人民政府、金江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煤矿关闭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采取直接关闭，于2015年10月31日前关闭到位；第六条奖补资金拨付，奖补资金标准，按照上级核定的标准执行，具体为直接关闭煤与瓦斯突出煤矿700万元/矿(其中省级600万元/矿、县级100万元/矿)直接关闭非煤与瓦斯突出煤矿400万元/矿(其中省级300万元/矿、县级100万元/矿)，奖补资金分期支付。三方签订煤矿关闭协议，煤毁进筒、填平井口、拆除设备后，经县级验收合格，甲方按乙方指定的帐户支付乙方县级配套奖补资金；省级验收合格，相关问题处理完毕且省级奖补资金到位后，按相同帐户支付省级奖补资金。中央奖补资金到位后直接拨付。原告该协议于2015年10月关闭到位。2019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书面报告的形式，请求被告退还原告所交奖补资金，被告拒不退还。 原告认为，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作为煤炭行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郴政办163号文件将县级人民政府配套的“奖补资金”，通过“协议”形式要求作为保留煤矿的原告交纳合计人民币160万元，但是在2015年10月份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被关闭，导致行政协议不能履行，因此，被告应当将原告所交纳的“奖补资金”160万元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不退还原告奖补资金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退还五原告奖补资金160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请求退还“奖补资金”的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请求退款的事实； 2.邮寄及投递查询结果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邮寄送达请求退款报告的事实； 3.手机彩信照片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代理人通过手机彩信向被告的负责人送达请求退款报告的事实。 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辩称，一、原告于2019年5月和2019年7月对被告提起两次起诉，现在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应当不予立案或裁定驳回起诉。二、临武县煤炭局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奖补资金”的行政协议，因此原告所称被告要求原告交纳“奖补资金”而保留煤矿的行政协议不能履行是完全不成立的。三、2014年11月临武县煤炭局收取奖补资金与2015年10月临武县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的《煤矿关闭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四、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行政协议，被告是根据临武县人民政府的实施方案收取资金，执行的是人民政府的指令，因此被告没有退还奖补资金的法定职责，没有法定职责自然也就不存在拒不退还的不作为行为，另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奖补资金，应当是在被告收取奖补资金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基础上，目前原告起诉被告退还奖补资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把被告没有返还奖补资金说成是行政不作为明显与法不符。五、原告要求确认临武县煤炭局收取奖补资金的行政行为违法，已经过了起诉期限。临武县煤炭局收取奖补资金的行为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且原告于2014年11月交纳了奖补资金，由此可知，原告最迟应于2014年11月就已经知道了行政行为已经作出，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起诉期限。2014年9月17日临武就制定了关闭方案，方案出台以前，临武县煤炭局组织煤矿股东进行了多次讨论，所有煤矿股东对保留煤矿要交奖补资金是非常清楚的，如煤矿老板认为交纳奖补资金不合法可以不交纳，甚至可以提起诉讼。而原告不但在交纳奖补资金时没有提出异议，在2015年10月原告主动申请退出关闭后，仍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到2020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五年最长起诉期限，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关于印发《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的通知(湘煤关退办〔2014〕1号）复印件，拟证明：⑴原临武县煤炭局收关闭煤矿、收取奖补资金是依据省里的文件作出的；⑵湖南省要求全省关闭400处左右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落后小煤矿。 2.《关于加快推进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湘府阅〔2014〕68号）复印件； 3.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郴州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郴政办函〔2014〕163号）复印件； 证据2-3拟证明：⑴原临武县煤炭局作出关闭煤矿对保留矿收取奖补资金是依据省市县文件精神作出的；⑵该方案要求在2014年底以前，全市确保完成关闭退出61个、保留110个煤矿，力争完成关闭71个，保留100个煤矿，其中临武县要确保关闭5个，力争关闭7个。 4.关于印发《临武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临煤深整字〔2014〕7号）复印件； 5.中共临武县委办公室临武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临武县煤矿安全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更名并调整成员的通知》（临办字〔2002〕131号）复印件； 6.转发《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郴州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总体方案的复函》复印件； 证据4-6拟证明：⑴《临武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已实际发给各煤矿，煤矿负责人及主要股东对退出或保留的条件是非常清楚，且一致认可；⑵该实施方案明确2014年底临武县确保完成直接关闭退出5个煤矿、2015年10月直接关闭退出国有水东煤矿；⑶临武县关闭了水东乡欢喜煤矿、临武县接龙乡天堂坪村煤矿、金江镇新华富民煤矿、金江镇新发煤矿、接龙乡八一八煤矿、水东煤矿，已经完成关闭任务，其后是原告自行申请关闭煤矿；⑷临武县煤炭局并未与原告签订行政协议。 7.2014年7月9日会议记录复印件、2014年7月18日会议记录复印件、2014年10月22日会议记录及《在全县煤矿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复印件，拟证明原临武县煤炭局为推进煤矿关闭退出进行了长时间的动员，召开了多次会议，各相关煤矿的主要负责人及大股东都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签到册上签到，临武县制定的《临武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经过了各与会代表的充分讨论，充分听取了参会煤矿负责人及大股东的意见。原临武县煤炭局已将《临武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内容告知原告； 8.临武县金江镇新华富民煤矿《股东代表大会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在2014年8月4日之前，各煤矿已明确知晓保留矿的条件、需要交纳奖补资金； 9.《杨杉煤矿保留决定书》《临武县杨杉煤矿保留申请书》《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在2014年作出承诺，保留煤矿交纳奖补资金； 10.《煤矿自愿关闭退出承诺书》、临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金江镇杨杉煤矿等4个煤矿的决定》及《煤矿关闭协议书》复印件，在煤矿保留一年后，原告又主动提出关闭退出小煤矿，才签订了(《煤矿关闭协议书》，到此时，原告仍来对临武县煤炭局要求保留煤矿交纳奖补资金提出异议。而交纳奖补资金并未签订任何协议； 11.2019年5月原告《行政起诉状》复印件、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行初11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5月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事实与理由为被告收取奖补资金的行为无效应当退还资金，后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准许撤诉； 12.2019年7月原告《行政诉状》复印件、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行初18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7月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的事实理由与本案相同，在2019年9月12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准许撤诉。 2020年4月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交“奖补资金”160万元的票据。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向临武县财政局调取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三张（票据号分别为1371595125、1371595133、1686012211），其中1371595125号载明缴款人为杨杉煤矿李江义，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收入项目为奖补资金，金额为100万元；1371595133号载明缴款人为杨杉煤矿李江义，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收入项目为奖补资金，金额为30万元；；1686012211号载明缴款人为杨杉煤矿李江义，时间为2015年1月6日，收入项目为奖补资金，金额为30万元。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文件没有规定向保留煤矿收取奖补资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规定向保留煤矿收取奖补资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里面内容不符合立法法的规定，无权规定收取奖补资金；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要求收取奖补资金的行政行为合法；对证据7-9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要求缴纳奖补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要求缴纳奖补资金的合法性；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之前的诉讼请求和本案诉讼请求不一致，且诉的不是同一行政行为，不是重复诉讼。 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的报告，但是原告曾经起诉被告两次，案号分别是（2019）湘1021行初110号、（2019）湘1021行初180号，被告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其诉请要求退还奖补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收取奖补资金是执行临武县人民政府的指令，没有退还奖补资金的法定职责和理由，原告提交该报告的目的是重新起算起诉期限。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被告提交的证据1-12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决定对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落后小煤矿进行关闭。根据方案要求，省财政安排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对在2015年底前完成关闭退出工作的小煤矿进行奖补，奖补资金由市州人民政府包干使用，不足部分由市县人民政府配套统筹解决。2014年9月，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郴政办163号文件，其中“目标任务”部分载明：2014年底以前，全市确保完成关闭退出61个、保留110个煤矿，力争完成关闭退出71个、保留100个煤矿（含少数情况特殊延期至2015年10月底关闭的煤矿）；2016年底以前，保留的煤矿达到保留煤矿必备条件，否则依规自行淘汰退出；“奖补对象”部分载明：对在2014年关闭退出的煤矿以及情况特殊经批准在2015年10月底前关闭退出的煤矿，符合《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等有关文件规定的予以奖补。保留的煤矿，在规定时间内达不到保留煤矿必备条件的淘汰退出，且不予经济补偿；“资金来源”部分载明：县级配套部分，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各产煤县市区筹措，采取财政配套统筹解决或协议由保留煤矿承担。郴政办163号文件附件《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任务分解表》载明：临武县现有煤矿数18个，确保完成任务数5个，力争完成任务数7个。2014年9月17日，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印发临煤7号文件，其中“奖补对象”范围与郴政办163号文件规定一致；“资金来源”载明：县级配套资金300万元/矿（由保留煤矿筹集，其中麦市片区不参与，资金由金江、水东片区9个保留煤矿筹集）；“工作措施”部分载明：全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在县政府统一领导下，由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承担全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煤炭局，由临武县煤炭局局长张小飞任办公室主任。 2014年8月3日，原告作出杨杉煤矿保留决定书，并于同日作出临武县杨杉煤矿保留申请书，申请继续保留煤矿。2014年，原告作出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承诺内容为:一、接到省政府小煤矿关闭退出的保留批复后，五个工作日内交小煤矿关闭退出的奖补资金叁佰万元到县指定账户。二、根据煤矿瓦斯等级分类，必须满足以下必备条件之一：1.煤与瓦斯突出煤矿：煤层赋存比较稳定，能实现正规开采，抽采达标，资源储量达到200万吨以上或走向长度达到2000米、产能达到15万吨/年，达到国家安全质量标准化三级以上标准；2.非煤与瓦斯突出煤矿：煤层赋存比较稳定，能实现正规开采，原则上资源储量达到70万吨、走向长度达到1000米、产能达到9万吨/年，达到国家安全质量标准化三级以上标准。三、2015年3月底前完成技改立项并进入初步设计和安全专篇编制阶段。四、提质改造开始，保证淘汰木质支护，提质达标后坚决实行正规开采，机械化生产，同时满足其它安全生产必备条件，严格按操作规程办事，自觉服从主管部门监管，确保不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如发生安全事故，则无条件自行关闭。五、保证在2016年底前，顺利通过县、市、省达标验收，否则，无条件关闭，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决不反悔。六、如不能全面达到上述条件，则作为自动放弃保留矿井的权利，并不再享受国家奖补政策。 2014年10月11日，郴州煤矿整治工作组转发《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郴州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总体方案的复函》（湘煤关退办函﹝2014﹞22号）给临武县人民政府，复函载明：对辖区内水东乡欢喜煤矿、临武县接龙乡天堂坪村煤矿、金江镇新华富民煤矿、金江镇新发煤矿、接龙乡八一八煤矿、水东煤矿（2015年10月前关闭）作出关闭决定。复函关闭煤矿名单中未包含原告。原告于2014年11月11日向临武县指定账户缴纳奖补资金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缴纳奖补资金3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缴纳奖补资金30万元，三次共计缴纳160万元。2015年杨杉煤矿因“没有资源、不具有开采价值了”（原告庭审陈述），自愿申请关闭退出。2015年10月20日，临武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杨杉煤矿(乙方)、金江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煤矿关闭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关闭时限和方式“乙方同意采取直接关闭方式，于2015年10月31日前关闭到位”。……四、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7.依法依规申请退领所缴采矿权价款、环境治理备用金、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和领取政府奖补资金。五、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4.协调做好采矿权价款、政府奖补资金支付及预留工伤（职业病）处置资金等工作。六、奖补资金拨付奖补资金标准，按照上级核定的标准执行，具体为直接关闭煤与瓦斯突出煤矿700万元/矿（其中省级600万元/矿、县级100万元/矿）、直接关闭非煤与瓦斯突出煤矿400万元/矿（其中省级300万元/矿、县级100万元/矿），奖补资金分期支付。三方签订煤矿关闭协议，炸毁井筒、填平井口、拆除设备后，经县级验收合格，甲方按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有多人的，由乙方共同协商指定账户）支付乙方县级配套奖补资金；省级验收合格，相关问题处理完毕后且省级奖补资金到位后，按相同账户支付省级奖补资金。中央奖补资金到位后直接拨付。七、其他事项1.本协议未经事宜按省、市、县小煤矿关闭退出的有关职责规定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杨杉煤矿共计获得奖补金400万元（杨杉煤矿属非煤与瓦斯突出矿）。 另查明，原临武县煤炭局系当时临武县辖区内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职能部门,2015年临武县煤炭局并入临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9年临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入临武县应急管理局。 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临武县应急管理局向原告摊派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的行政行为无效，并责令临武县应急管理局退还原告所交纳的奖补资金160万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本院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1021行初110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7月12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临武县应急管理局签订的交纳“奖补资金”的行政协议，并退还原告奖补资金160万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向本院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1021行初180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请求退还“奖补资金”的报告》，被告未作出答复。2020年4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临武县应急管理局主体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所涉《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三、原告所缴纳的160万元奖补资金是否应予以退还的问题；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为了落实全县落后小煤矿的关闭退出工作，临武县人民政府根据湖南省、郴州市相关文件精神，临时组建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负责辖区内落后小煤矿的关闭退出工作。涉案《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系杨杉煤矿与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所达成的协议。落后小煤矿整治完成之后，原临武县煤炭局作为临武县负责煤矿安全生产与管理的职能部门，其应对相关问题进行处理，同时，本案所涉160万元奖补资金也是由原临武县煤炭局所收取。2015年临武县煤炭局并入临武县安监局，2019年临武县安监局并入临武县应急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临武县煤炭局职权的临武县应急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所涉《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系基于省、市、县三级政府推进辖区内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现辖区内小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大背景下而产生的，明显具有实现行政管理的目的。从《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内容来看，该承诺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承诺书第一条“接到省政府小煤矿关闭退出的保留批复……”，通俗来讲即保留杨杉煤矿，这是前提，也是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应履行的义务；其他均系杨杉煤矿承诺的内容，包括缴纳奖补资金到指定账户、通过提质改造达到安全生产条件以及相应的后果等内容，这些内容属于杨杉煤矿为保留煤矿而承诺负担的义务。综上，涉案《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属于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为实现辖区内小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目的，而与杨杉煤矿协商成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杉煤矿出具涉案《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系根据杨杉煤矿内部决议作出的，且出具了杨杉煤矿保留决定书；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同意了杨杉煤矿的申请，并由原临武县煤炭局在湘煤[2014]22号复函（该复函关闭名单中没有杨杉煤矿）下发之后实际收取了杨杉煤矿160万元奖补资金。由此可见，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三，原告所缴纳的160万元奖补资金是否应予以退还的问题，其实质是被告是否履行协议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从《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的内容看，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应履行的义务是保留杨杉煤矿。承诺书签订后，杨杉煤矿向原临武县煤炭局缴纳奖补资金160万元，湘煤[2014]22号复函中关闭的煤矿不包括杨杉煤矿，协议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协议的内容。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所交纳的奖补资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约定，（杨杉煤矿）接到省政府小煤矿关闭退出的保留批复后，除了要交纳奖补资金外，还应进行提质改造，保证在2016年底前，顺利通过县、市、省达标验收，否则无条件关闭……如不能全面达到上述条件，则作为自动放弃保留矿井的权利，并不再享受国家奖补政策。杨杉煤矿于2014年被保留后继续生产经营，约一年后即2015年才向临武县政府申请自愿关闭煤矿。此时，原告申请自愿关闭的行为，与2014年湖南省基于小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目的实施的政策性关闭性质不同，是原告基于自身原因申请关闭的。根据上述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杨杉煤矿申请煤矿保留后，因自身原因放弃保留矿井的,不能享受国家奖补政策，但是，临武县人民政府基于对企业的帮扶（处理职工安置、工伤待遇等问题），减少企业损失，仍给予杨杉煤矿400万元奖补资金，已依法履行相应职责。现原告以煤矿关闭为由否认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已经履行了义务，并要求临武县应急管理局退还160万奖补资金，既违反承诺书的约定，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最迟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涉案《申请保留煤矿承诺书》系临武煤矿整治工作组为推进辖区内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而与杨杉煤矿达成的行政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所缴纳的奖补资金16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临武县金江镇杨杉煤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清 审 判 员  谢丰辉 人民陪审员  张克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马立芳 书 记 员  曹颖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 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 第二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