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81民初2611号 原告：孔维孟（又名孔孟），男，1977年8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全，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沈博（未出庭），男，1984年10月30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被告：刘祥林（未出庭），男，1971年5月1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重庆市人，现住宣威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彬，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孔维孟诉被告沈博、刘祥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维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全，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维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沈博、刘祥林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8万元（本金50万元、利息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7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二被告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约定借款月利率是3%，还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期限届满后，二被告拒不还款，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辩称：原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实际存在，根据原告在诉状中描述关于原告50万元的借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被告有证据证实，借条签订后并没有实际交付现金，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方实际交付本金，合同才生效，故基于该50万的借条，原告的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实质系《联合投标协议书》产生的合同之债，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原告的150万元本金，根据合同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孔维孟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9年9月18日本院初审时提交的有（简称第一次）：1、建行转账明细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至2月期间转账90万元给二被告的事实，主要转入沈博账户上，其中被告方于2016年1月7日通过信用社还了10万元给原告；2、农行转账明细1份（共3页），用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至2月期间转账50万元的事实，主要在沈博账户上；3、农行业务凭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徐永青转账20万给被告沈博账户上的事实；上述三组证据证实，原告共向被告转款160万元，被告于2016年1月7日还款10万元，原告实际共向二被告转入投资款150万的事实。4、2018年12月27日被告出具的《借条》1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偿还其投资款后仍尚欠其50万元，并约定月利3分，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5、光盘及对话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通过电话确认存在欠款50万元的事实。二、2020年8月13日重审时提交的证据有（简称第二次）：1、《联合投标协议书》2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该协议，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共同约定的事实；2、《资金偿还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因联合投标未果，双方又约定其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第一次提交的第1-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以借条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与该证据没有关联；对4、5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第二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资金偿还协议》《银行卡明细账》（沈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沈博）、《银行卡明细账》（沈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沈博）、手机银行转账截屏、微信转账截屏、《银行卡明细账》（刘祥林）、《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刘祥林）各1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在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收到原告转账款的事实，同时认可原告向其转款的金额为150万；对该笔款项原、被告之间以及案外人宰发令曾签订过《资金偿还协议》，并约定了高额不合法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2018年12月27日出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并未实际支付给两被告，该款项实际系前述《资金偿还协议》产生的不合法利息；据不完全统计，被告沈博共计向原告还款84.5万元，被告刘祥林共计向原告还款100.8052万元，两被告已还款金额共计185.3052万元，已经超额还款；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宰发令的情形。2、录音及录音翻译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遗漏当事人宰发令的情形；原告诉请的50万元借款系由之前投资款转换而来的高额不合法利息，且2018年12月27日原告带人到酒店让被告签《借条》时，双方未进行核算，便要求按照其主观臆断的数据签订《借条》；原、被告之间之前存在过借款，但两被告一直在归还借款并支付非法利息，至今据不完全统计原告借给两被告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并且存在超付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方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被告方所要证明的高额不合法利息不予认可，对还款数额认可沈博转账的69万元，刘祥林转账的100万元，总计169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对宰发令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用以证明宰发令虽在《资金偿还协议》上签字，但他并不认识二被告，而是孔维孟约其合伙，他只认孔维孟，所有的款项均是通过孔维孟打给二被告的，其不愿意参加诉讼，与他无关。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第一次提交的第1-3组证据、第二次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第4、5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该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但能够证明双方对合同之债尚未履行完毕，双方未进行清算即草率地出具了借条，故对借条的形成过程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借条》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被告相熟，双方均办有实体企业。2016年初，原、被告双方达成投资意向后，原告孔维孟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沈博、刘祥林的账户转款，2016年1月26日，原告孔维孟及案外人宰发令共同作为乙方与被告（甲方）沈博、刘祥林签订了《联合投标协议书》，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自愿组建本联合体，以投标人鑫洲控股集团公司的身份共同参加文山市盘龙河域区段河道修复整治项目的投标，甲方作为联合体主办人，乙方为联合体成员，投标预计花费人民币100万元，由乙方出资。如中标，联合体主办人应当及时和乙方签订具体施工协议及利润分成等协议；如不中标，联合体主办人应当将乙方所出资金全款退还给乙方，另外甲方还要逐月付给乙方违约赔偿金（投资总额的10%）从2016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至投资总额款付清为止。至2016年2月19日，原告孔维孟共向二被告转账人民币150万元（含原告委托徐永青20**年1月26日转账的20万元）。2016年5月11日，合同双方又签订了《联合投标协议书》，协议载明：第一标段投资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标段投资50万元，共计总投资150万元，由乙方全额支付。股份划分：甲方占总工程的40%，乙方占60%；投资起止日期从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6月15日止，在此期间若网上不公标，不中标，甲方应承担乙方的资金占用费60万元。甲方应于2016年6月15日把乙方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人民币210万元一次性付给乙方，在此期间中标，甲方不承担任何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继续合作；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自2016年5月11日解除。2016年6月20日，合同双方签订了《资金偿还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甲乙双方组成联合体对《文山市盘龙河域区段河道修复整治工程》进行投标，现该工程不能按期投标，导致出现乙方的资金支出、占用等损失，现甲乙双方协商如下：1、甲方保证在2016年6月26日前一次性把乙方前期投入的150万元支付给乙方，并一次性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存入乙方孔维孟的账户，乙方即不需要甲方支付之前约定的资金占用费；2、甲方如不能在2016年6月26日前一次性将乙方前期投入的资金150万元支付给乙方，则甲方在2016年6月26日必须支付5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给乙方，资金占用费不计入本金。同时，甲方承诺将乙方的本金分两个月支付给乙方，并支付月利率为5%的利息，即甲方2016年7月26日前支付给乙方本金75万元，利息7.5万元，本息合计82.5万元，甲方2016年8月26日前付给乙方本金75万元，利息合计78.75万元；3、如果到2016年7月1日前甲方仍然没有支付给乙方任何款项，那么2016年7月1日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前期资金投入损失210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资金占用费60万元。同时载明，本协议系2016年5月11日甲乙双方签订之《联合投标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内容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不得违反，必须认真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自2016年7月8日起，被告沈博第一次转款50万元给原告孔维孟后，二被告才陆续向原告转款。2018年12月27日，在原告孔维孟的要求下，双方未进行清算，二被告即共同出具了《借条》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向孔维孟借到现金人民币50万元，月利息按3分计算，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4日，原告孔维孟即持该《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经双方确认，被告沈博、刘祥林共收到原告孔维孟自2016年1月2日至同年2月19日转账支付的投资款为150万元，二被告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共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投资款本金及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或利息）174.8万元。本院经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告孔维孟诉被告沈博、刘祥林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审理查明，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因原、被告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及《资金偿还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原告虽提供了借条，但该借条是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上，双方未经核算而任性形成的，并没有发生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可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予以体现，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同关系，应按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从合同的签订看，案外人宰发令虽参与签订了合同，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本案原告孔维孟，且在本院审理中，宰发令明确表示，其与二被告无关，也不愿意参加本案的诉讼，属其自动放弃诉讼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双方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及《资金偿还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从合同的履行看，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违约的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的约定，二被告除返还原告的投资款150万元外，应承担违约金60万元。被告抗辩双方签订的违约金过高的，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的理由成立，但被告以原告未提交被告违约造成损失的依据，其损失应以同期银行借款利息进行计算的理由无法律规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违约金具有的赔偿性、惩罚性的双重性质，结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酌情按合同标的（投资款）的20%计算，即30万元，加上合同标的150万元，共18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投资款及违约金174.8万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沈博、刘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52,000元； 二、驳回原告孔维孟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元，由原告孔维孟负担4800元，被告沈博、刘祥林负担4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天富 人民陪审员  王明芬 人民陪审员  江庆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