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9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钮本迅，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广西刘晰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坚，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琳，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章，广西桂海 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钮本迅因与被上诉人阮坚、计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钮本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阮坚偿还上诉人钮本迅借款22万元；二、改判被上诉人阮坚支付上诉人钮本迅借款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改判被上诉人计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借款22万元具有事实依据。 阮坚出具22万元借条，且在钮本迅追索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民间借贷交付的随意性较大，不存在固定的交易习惯，完全存在先转账后现金交付方式，阮坚只承认收到15万元不是事实，其出具借条就是收到22万元款项的最好证据；从阮坚答辩看，其承认总共5次向钮本迅及钮本迅的配偶方莉账户转账22万元，可见其认可存在22万元借款。2.本案借款22万元尚未偿还。阮坚主张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2月26日，一直按时分批归还借款，总共归还了22万元，该陈述不是事实，本案借款尚未清偿。 3.本案借款与合作经营无关。阮坚通过卢佩兰的账户向钮本迅转账52万元，但没有任何一笔注明为还款或事后表明为还款，因此，钮本迅不认可52万元为还款。双方合作经营的支出超过500万元，阮坚通过卢佩兰的账户向钮本迅实际转账80至90万元，阮坚断章取义只提供52万元转账记录，是为了混淆视听。一审法院委托了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对清算协议进行鉴定，但由于账目不规范无法鉴定，可见双方往来账并不明了，双方清算属于不确定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阮坚、计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钮本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阮坚偿还钮本迅借款22万元；二、阮坚向钮本迅支付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到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其中从2014年3月1日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21137元；三、阮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和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四、计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0日钮本迅分别向卢佩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5）转账45000 元、15000元，2013年4月15日钮本迅分别向卢佩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5）转账50000元、40000元。2013年5月1日，阮坚向钮本迅出具借条一份由钮本迅收执，载明：“今收到钮本迅借给本人（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整，在2014年2月份还清。” 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黄玉真向钮本迅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6）转账40000元，2014年2月26日，黄玉真向钮本迅妻子方莉名下的广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卡号为62×××95）转账50000元。阮坚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2013年7月21日、2013年7月27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27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30日通过卢佩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5）向钮本迅转账汇款15000元、60000元、22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元、15000元、33000元、10000元、20000元、120000元、6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15年11月，钮本迅以阮坚向其借款本息共计220000元未清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查明，阮坚原系珠江啤酒公司的业务经理，钮本 迅与阮坚从2013年5月份起开始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包括柳江、鹿寨、象州等地的珠江啤酒经营部。2014年12月25日，钮本迅与阮坚签订一份《清算协议》，双方约定将共同投资经营的柳江（柳江恒恒）、鹿寨、象州三个珠江户头资产进行清算，并注明合伙资产债务明细为股东资金：钮本迅370000元，阮坚275000元，合计645000元。阮坚主张《清算协议》所确认的上述钮本迅出资370000元当中即包括了其已偿还的本案借款。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钮本迅曾于2014年10月、11月期间就合伙经营的相关费用明细、现金流动等情况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阮坚，其中发送的资金使用情况中显示有2013年信誉金220000元，阮坚主张为本案的还款。同时，阮坚与计琳系夫妻关系。 诉讼过程中，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达成的《清算协议》进行财务审计，经经双方选定广西中威华通会计师事务所、广西金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为鉴定机构，为此一审法院分别委托上述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因其他原因均无法进行鉴定，该鉴定做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阮坚于2013年5月1日向钮本迅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说明钮本迅与阮坚已达成借贷的合意。关于借款用途，钮本迅与阮坚并不相识，而是钮本迅的妻子方莉与阮坚的妻子即计琳系同学关系，故钮本迅与 阮坚在本案借款之前并非朋友也未有来往。钮本迅将一笔数目不小的款项借给不熟悉的他人，理应了解借款人阮坚的职业、借款用途等，为此钮本迅陈述其并不清楚借款人的借款用途明显与常理不符。钮本迅在借款前清楚阮坚系珠江啤酒公司的业务经理，故结合阮坚的职业、双方的关系等情形，对于借款用途一审法院采信阮坚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与钮本迅经营珠江啤酒有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阮坚仅认可钮本迅转入其岳母卢佩兰账户的150000元，对于钮本迅主张的现金交付70000元不予认可。钮本迅主张系在同阮坚出游时交付的现金70000元，但钮本迅并未举证证明，阮坚亦不予认可，钮本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钮本迅已转账交付了150000元，再现金交付70000元，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借款用途为经营珠江啤酒生意，理应会产生相关的收益。故钮本迅主张现金交付7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款项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首先，阮坚于2013年5月1日向钮本迅出具《借条》，同一时间段内双方又合伙经营啤酒生意，如上所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应该均基于当时阮坚系啤酒公司业务经理的职务关系且均属于经营啤酒生意，因此存在借款与合伙经营有必然联系的可能性。其次，钮本迅与阮坚达成的《清 算协议》中确认钮本迅出资370000元、阮坚出资275000元，但并未注明出资的形式，钮本迅主张370000元的出资系由出资订货及借他人款项出资。但对于阮坚通过卢佩兰的账户向钮本迅转账的14笔款项合计520000元，钮本迅主张系双方合伙经营中阮坚收回的货款，再转给钮本迅，由钮本迅再去订货，说明钮本迅具体负责经营事务。但钮本迅上述主张与其陈述阮坚负责具体经营事务，钮本迅只负责经营记账相互矛盾。再者，从钮本迅提交与案外人黄玉真的相关业务、短信等证据来看，钮本迅也与啤酒经营客户有业务联系，钮本迅也会收取客户的相关货款，但钮本迅未有证据证明阮坚转给钮本迅的520000元均为阮坚收回的货款，该转款已远超出阮坚的出资数额。综上，钮本迅的主张有相互矛盾之处，且钮本迅未有证据推翻阮坚主张的还款为其他款项。阮坚的抗辩理由具有高度可能性，为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阮坚的借款已经还清，钮本迅诉请要求阮坚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予以驳回。至于还款冲抵双方合伙经营中钮本迅的出资款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如在合伙经营中产生纠纷，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起诉解决纠纷。遂判决：驳回钮本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7元（钮本迅已预交），由钮本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钮本迅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信息表，证明黄玉真为柳城县大埔镇盛亿酒水经营部经营者；2.货款明细 表，证明钮本迅代黄玉真垫付货款的事实；3.货款支出及账户往来明细表，证明钮本迅经营支出530万元，远大于阮坚转回的85.8万货款；4.2013、2014年度代付货款的说明，证明钮本迅帮阮坚管理经销商代垫付货款；5.订单传真件及开单，证明2013年8月30日4万元转款实为订货款，钮本迅代付65290.36元货款；6.账户明细、信用卡账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21日的6万元转款实为货款；7.情况说明及账户明细，证明2013年8月31日的2万元转款实为货款；8.信誉保证金情况表及保证金奖励，证明阮坚所称缴纳保证金15万元并或7万元奖励并不属实，2013年信誉保证金实为阮坚所辖经销商分别缴纳的销售任务保证金，非钮本迅个人缴纳；9.收款明细及费用明细，证明双方合作经营所缴纳的信誉保证金及保证金奖励的金额；10.现金日记账及账户明细，证明2014年2月26日的5万元转款实为货款，且已用于滚动经营。两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钮本迅已经在之前的多次庭审中提交，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置评。针对钮本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工商信息表及证据4代付货款的说明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已采纳，本院不再重复评述。其余证据均为钮本迅在经营过程中的款项收支情况，未能体现与本案款项之间有紧密联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及计算？二、被上诉人计琳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5月钮本迅与阮坚共同投资经营啤酒生意，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1日，2014年10月钮本迅通过电子邮件向阮坚发送的合伙经营现金流动表记载“2013年信誉保证金22万元”，由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借条出具时间与共同投资经营的时间相吻合，而案涉《借条》金额与2013年信誉保证金金额一致，综合上述情况判断，案涉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钮本迅主张本案款项为借款，与信誉保证金无关，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阮坚全额交付了22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与双方经营啤酒生意有关，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阮坚通过卢佩兰的账户向钮本迅转账52万元，已远超出阮坚的出资数额，而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达成的《清算协议》，并未对案涉22万元款项进行结算，据此可以推断阮坚已经还清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经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案涉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债务已经消灭，被上诉人计琳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钮本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7元（上诉人钮本迅已预交），由上诉人钮本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7元（上诉人钮本迅已预交），由上诉人钮本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