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310号原告：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赢秋苑**楼****。法定代表人：白布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iv>法定代表人：牛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宝，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悦，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祖影像公司）与被告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氏中国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由本院审判员闫永廉独任进行了审理。原告安祖影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被告玛氏中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宝、王书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祖影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涉案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4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提供摄影服务的企业。2011年天联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公司）委托原告为其客户即本案被告玛氏中国公司拍摄产品士力架巧克力外包装的3幅图片。原告向天联公司提供了《拍摄报价》，天联公司同意后，原告即开始着手拍摄，因双方为长期合作关系，经常会先开展业务后补签合同，所以本次委托事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以《拍摄报价》约定为准。原告于2011年12月14日完成3幅涉案图片的委托拍摄事项。拍摄完成后，拍摄作品中的三名模特分别通过《授权书》授权天联公司和被告使用其肖像权，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原告因在2011年12月10日的《拍摄报价》中已经写明拍摄费用包含1年使用费，所以未再单独授权被告拍摄作品的图片使用权。2018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生产销售的士力架巧克力全家桶外包装上还在使用原告拥有著作权的涉案3幅图片，原告发函要求被告停止使用，被告置若罔闻。原告向天联公司发送的《拍摄报价》中已经载明使用期限为一年，模特肖像权授权期限为三年也能说明图片授权使用期限不可能为永久，即使双方没有一年期限的明确约定，原告得到的费用也与永久使用权不相匹配，且根据行业惯例，原告对外授权使用期限一般均为一年。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被告超过授权期限继续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赔偿金额按照除模特肖像权费用之外的拍摄费70800元，超期使用6年，两者相乘为424800元。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玛氏中国公司辩称：2011年天联公司确实为被告委托原告拍摄涉案摄影作品，原告涉案产品士力架全家桶外包装上也确实使用了3幅涉案图片，拍摄报酬已经支付；当时双方未对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认可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是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天联公司及被告仅收到了原告于2011年12月9日发送的《拍摄报价》，从未收到过2011年12月10日发送的《拍摄报价》，对涉案图片没有约定授权使用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被告有权在特定目的使用范围内使用涉案图片，涉案图片的特定使用范围就是《拍摄报价》中载明的士力架平面广告，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显然属于此列，在此范围内我方可以一直使用。2、即使我方构成侵权，但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1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天联公司发送了《拍摄报价》，载明：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报价；对象：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数量：人物3cut；拍摄费用明细1）摄影费3cut40000元；2）灯光器材5000元；3）摄影棚费3000元；4）助理费2000元；5）制片费3000元；6）修图费3cut20000元；7）服装费（8套）、道具费5000元；8）模特费（3人无排他使用三年）25000元；9）化妆费3000元；10）杂费2000元；11）税金10800元；合计118800元。备注：本报价中自动包含中国大陆地区全平面媒体1年期摄影版权及模特肖像权使用权利。签署报价后，正式拍摄前，需支付总额50%的预付款作为工作启动金，余款于交付最终结果前付清。如需开具发票，按总金额的10%收取综合税金。本报价单格式由北京广告摄影师专业委员会统一制定。《拍摄报价》附有三幅缩略图，一幅内容为一人拍篮球，一幅为多人背双肩背包站立，一幅为一人坐于桌前使用台式电脑。2011年12月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天联公司发送了《拍摄报价》，载明：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报价；对象：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数量：人物3cut；拍摄费用明细1）摄影费3cut40000元；2）灯光器材、摄影棚5000元；3）制片费3000元；4）修图费3cut9000元；5）服装费（8套）、道具费3000元；6）模特费（3人中国大陆地区无排他使用三年）15000元；7）化妆费3000元；8）税金7800元；合计85800元。备注：拍摄结束交片后，90个工作日内全款一次付清。如需开具发票，需另行支付总额的10%的税金。本报价单格式由北京广告摄影师专业委员会统一制定。《拍摄报价》附有三幅缩略图，一幅内容为一人拍篮球，一幅为一人盘腿坐使用笔记本电脑，一幅为二人斜靠自行车站立。庭审中，被告认可天联公司及被告收到过该《拍摄报价》，涉案图片委托拍摄的权利义务以该报价约定为准。原告称《拍摄报价》的附图并非最终拍摄的照片，只是设计参考图。2012年7月11日，原告向天联公司开具发票，发票载明项目为拍摄费，金额为85800元。2012年7月27日，天联公司向原告支付85800元。案外人石拓、肖云翔及杜明洋分别与原告签订《授权书》，均约定授权天联公司及其客户玛氏中国公司以及根据其授权行事的其他关联方、以及其客户授权的其他第三方，将本人的肖像等任何形式出现进行编辑，并在其客户的广告中使用，并可将本人肖像用于商业用途；另载明，制作单位为安祖影像公司，拍摄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肖像权授权使用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无排他使用），肖像权授权使用发布载体：品类为巧克力，载体为全媒体，使用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2018年10月18日，原告代理人王媛在北京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门外大街12号的沃尔玛超市，购买了“士力架花生夹心巧克力”一盒，“士力架花生夹心巧克力”一袋。上述巧克力商品包装袋及包装盒上均印有3幅图片，一幅内容为一人拍篮球，一幅为一人盘腿坐使用笔记本电脑，一幅为二人斜靠自行车站立。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其内容为原告受托拍摄的涉案图片。2020年6月8日，天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受玛氏中国公司委托，为玛氏中国公司拍摄平面广告。为完成士力架产品广告的设计工作，我公司委托安祖影像公司拍摄平面人物形象图。2012年7月27日，我公司根据报价单规定的付款要求，一次性支付了拍摄费用共计85800元。安祖影像公司向我方开具了服务发票。我方从未收到安祖影像公司发送的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的拍摄报价单。2020年8月4日，天联公司出具《补充情况说明》载明：1、我公司委托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为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的士力架产品拍摄平面广告，我公司未与北京安祖数码公司就委托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2、我公司系按照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提供的报价单履行合同，我公司从未收到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发送的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的报价单。3、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并未与我公司就士力架产品人物摄影作品的使用期限进行约定，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及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可以无期限限制的使用该作品。另查，天联公司公司员工于2014年7月22日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2012年士力架‘韩国女孩’KV拍摄”项目，使用期期限为1年。原告与天联公司签订的《HP电脑平面广告拍摄合同》，约定拍摄HP电脑平面广告，约定图片使用范围的发布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4月30日。庭审中，原告主张上述事实可证明以往原告与天联公司合作过程中，均约定委托拍摄的照片授权使用期限为1年；被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等该事实反而说明合作双方如果对使用期限有约定，就会明确写在合同中。2016年至今，原告分别与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天一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委托拍摄的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图片使用期限为1年。庭审中，原告主张上述事实证明按照行业惯例，图片对外授权使用期限均为1年；被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等事实反而说明合作双方如果对使用期限有约定，就会明确写在合同中。原告为了证明其于2011年12月10日向天联公司发送过最终的《拍摄报价》，且其中约定使用期限为一年，提交了纸质《拍摄报价》一份，载明：2011年12月10日，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报价；对象：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数量：人物3cut；拍摄费用明细1）摄影费3cut40000元；2）灯光器材、摄影棚5000元；3）制片费3000元；4）修图费3cut9000元；5）服装费（8套）、道具费3000元；6）模特费（3人无排他使用三年）15000元；7）化妆费3000元；8）税金7800元；合计85800元。备注：本报价中自动包含中国大陆地区全平面媒体1年期摄影版权及模特肖像权使用权利。签署报价后，正式拍摄前，需支付总额50%的预付款作为工作启动金，余款于交付最终结果前付清。如需开具发票，按总金额的10%收取综合税金。本报价单格式由北京广告摄影师专业委员会统一制定。《拍摄报价》附有三幅缩略图，一幅内容为一人拍篮球，一幅为一人盘腿坐使用笔记本电脑，一幅为二人斜靠自行车站立。庭审中，原告称该《拍摄报价》应该是以纸质件方式向天联公司交付的，具体交付方式不清楚，庭审中亦未提交向天联公司交付的证据；同时，原告称其一共持有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22日、12月9日及12月10日的三份《拍摄报价》，由于双方不断就价格和权利义务进行磋商，所以先后产生了三份《拍摄报价》，应以在后的文本为准。被告称天联公司及被告均未收到过该份《拍摄报价》，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且该《拍摄报价》中载明的付款方式与实际付款方式不符，说明双方也未依照其履行。上述事实，有《拍摄报价》、网页打印件、《情况说明》《授权书》、公证书、发票、《HP电脑平面广告拍摄合同》《手机样张版权合同》《平面广告制作合同》《魅族科技与艺术家罗杰拜伦合作合同》《魅蓝手机罗杰拜伦拍摄报价》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可以认定涉案三幅图片，系原告受托为被告商品广告使用而拍摄，属于法律规定的受委托创作的作品，且委托人和受托人未对图片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三幅图片著作权归属于作为受托人的原告。对此，原、被告均明确表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主体。著作权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作品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原告提交的三份《拍摄报价》均载明对象为士力架平面广告拍摄，且原告在诉状及庭审陈述中也认可涉案图片系为玛氏中国公司士力架巧克力外包装拍摄，将涉案三幅图片使用在涉案巧克力外包装上显然属于约定的使用范围，现根据查明事实，天联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拍摄费用，原告已经就涉案三幅图片获得相应报酬，被告基于天联公司认可将涉案三幅图片使用在涉案巧克力外包装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未侵犯原告就涉案三幅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关于原告主张其与天联公司约定了1年使用期限，被告及天联公司均不认可，原告提交了2011年11月22日及2011年12月10日的《拍摄报价》予以证明，上述两份《拍摄报价》虽然载明了使用期限为1年，但其中2011年11月22日的《拍摄报价》载明的图片内容与涉案图片不符，拍摄费用也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且其后还存在2011年12月9日的《拍摄报价》，而原告亦自认应以在后的《拍摄报价》为准，故该份《拍摄报价》的约定不足为据；其中2011年12月10日的《拍摄报价》，天联公司及被告均否认曾经收到，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曾向天联公司或被告进行过交付，且其中载明的拍摄费用支付方式与实际支付方式亦不符，故无法根据该份《拍摄报价》认定双方存在1年使用期限的约定。关于原告主张通过其与天联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合同证明，按照惯例图片使用期限均为1年，本院认为，首先，该等合同均是原告选取提交的，并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行业内存在如此交易习惯；其次，该等合作中均以书面合同或电子邮件形式明确约定使用期限，对于本案中未予明确约定的情形缺乏参考意义。关于原告主张根据模特肖像权授权期限推定图片使用期限为1年而非永久，本院认为，模特授予天联公司及玛氏中国公司的系其肖像使用权，与本案诉争的著作权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被告可以与模特本人通过相应方式解决，与原告并无直接关系；况且，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图片中模特的肖像使用权授权时间为3年，也与原告主张的图片使用期限1年并不吻合。关于原告主张其就涉案三幅图片获得的报酬与永久使用权的价值不符，本院认为，图片的拍摄报酬定价系市场行为，市场主体具有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主定价的自主权，仅以价格高低来推定使用期限本身缺乏合理性；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市场价格应为多少。综上，被告在委托创作的目的范围内使用涉案三幅图片，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2元，减半收取3836元，由原告北京安祖数码影像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闫永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