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开发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金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明，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勇，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月，女，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明，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彪，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明，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义市鲁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鲁屯镇鲁屯社区 负责人：袁俊，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田拥军。 上诉人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辰公司”）与被上诉人扶勇及原审被告杨月、杨彪、兴义市鲁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鲁屯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鹏辰公司支付扶勇工程款1638186.36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扶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在判决中适用最高院建工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另一方面又不按照该条规定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纠正。扶勇与鹏辰公司有合作关系，在双方就案涉分包工程成本投入、利润空间、利益分配等方面进行认真分析测算的基础上，再经过双方充分磋商合意，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了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政府审计价的55%为该工程总价款”，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明确约定的分包单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此即为无效合同有效处理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说扶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反推即为扶勇请求超过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扶勇不能获得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这也是该条司法解释的原意。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其中第三条结算原则“政府审计价的55%为该工程总价款”的约定，当然为无效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鹏辰公司从来没有否认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无效，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参照该约定计算确认鹏辰公司应支付扶勇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一方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另一方面又不按照该条规定裁判，相互矛盾，请求二审参照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计算确定鹏辰公司应支付扶勇的工程款数额。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明确备注案涉分包工程价款必须在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才能确定，另一方面又认定杨彪已经代表鹏辰公司确认了案涉工程价款，这显然是矛盾的。案涉《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第13项是案涉分包工程款参考数据2909762.29元，不仅在备注栏备注“在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总审计结算价需要先扣除鹏辰公司后续接手扶勇未完成工程量后，剩下款项才能考虑按原协议比率进行支付”，还同时在完成工程量和单价栏备注“该项目鹏辰公司与扶勇签订的合同约定是以政府最终审计价的55%为扶勇工程款”。前述汇总表是双方同意后才签名确认的，第13项备注内容是该汇总表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该备注内容与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全部一致。也即是说，双方在该汇总表上再次重申案涉工程款要待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才能确定，并按审计结算价的55%计算支付。一审法院以杨彪也在该汇总表上签名为由，只在该汇总表上摘取2909762.29元这一数据，进而认定已经得到鹏辰公司股东杨彪的确认，但是该汇总表上不仅有2909762.29元这一数据，也有特别针对2909762.29元这一数据的特别备注说明。同时，该汇总表上不仅有杨彪的签名，也有扶勇的签名，充分证明扶勇对2909762.29元这一数据的特别备注说明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明确备注案涉分包工程价款必须在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才能确定，另一方面又认定杨彪已经代表鹏辰公司确认了案涉工程价款，明显相互矛盾。三、鹏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按审减比例确定扶勇案涉工程价款后，再依据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计算确定扶勇案涉工程价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鹏辰公司的计算方式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反而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鹏辰公司的计算方式。扶勇分包的案涉工程是整个“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的组成部分，正是为了防止扶勇虚报工程量，所以既在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以“政府审计”作为计算基数，又在《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中重申以审计结算价作为计算基数。由于案涉《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签署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结算审计，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竣工后，经项目业主鲁屯政府委托，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计，作出《环境移民安置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其中，案涉分部分项送审金额8714047.08元，审定金额5996336.46元，审减比例31.19%。这一审减比例是针对整个环境移民安置区的审减比例，包括扶勇分包的案涉工程在内。鹏辰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当按平均审减率31.19%计算确定扶勇的案涉分包工程款，则可以依据该审核报告中涉及扶勇分包的案涉工程进行具体的审核确认。况且，接续施工的是案外人云南省宣威市荣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公司），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荣祥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导致扶勇与荣祥公司各自施工的工程量无法确定。《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上记载的扶勇案涉工程的总产值参考数据是4328615.98元，依据前述《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首先应当按照政府审计审减比例确定扶勇完成的工程产值，即2978520.66元【4328615.98×（100%-31.19%）】，计算所得数据还高于汇总表上记载的参考数据2909762.29元，然后再按该工程产值的55%计算扶勇工程款为1638186.36元（2978520.66×55%），这一计算过程合法有据，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四、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一般举证责任归责，一审法院依据《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这一孤证，判决鹏辰公司支付扶勇工程款2909762.29元，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则。扶勇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鹏辰公司对扶勇所做工程进行了签证，签证资料已经移交给扶勇保管，待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审计确定后，再由扶勇持该签证资料与鹏辰公司核对，在核对后最终以政府审计结算价为准，然后再以政府审计结算价为计算基数按55%计算确定扶勇应得的工程款。但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扶勇基于对自身利益的衡量，只选择性的提供案涉《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而拒不提供工程签证资料，从而形成一审判决所说的孤证。就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而言，扶勇主张履行了合同，就应当提供签证资料证明完成了多少工程量，扶勇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扶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月、杨彪述称，二人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鲁屯政府述称，对鹏辰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鹏辰公司、杨月、杨彪、鲁屯政府向扶勇连带支付工程款2909762.29元；2、判决鹏辰公司、杨月、杨彪、鲁屯政府从2017年1月1日起以2909762.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到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3、判决鹏辰公司、杨月、杨彪、鲁屯政府赔偿扶勇为施工前期投入建设的附属设施损失360000元；4、诉讼费用由鹏辰公司、杨月、杨彪、鲁屯政府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杨彪以沾益县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27日变更为曲靖市沾益区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项目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由沾益县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义龙新区磨盘山国有农场生态石漠化治理及体育运动公园进行投资开发建设，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提供同期配套商业用地作为项目开发补偿，沾益县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在2014年8月1日之前进场开工建设，并在规定时间内建成同时必须在新区注册新公司。2014年6月26日，杨彪、扶勇、赵体光作为股东（杨彪持股51%，扶勇持股20%，赵体光持股29%）在义龙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了鹏辰公司，对义龙新区的相关工程进行开发建设。到2015年3月12日，扶勇所占鹏辰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杨彪，杨彪占71%的股份。 鹏辰公司注册成立后，2015年1月13日鹏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鲁屯政府签订了《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将鲁屯镇环境移民安置区的土石方、路网、管网工程发包给鹏辰公司施工。同日，鹏辰公司即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扶勇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将前述工程交给扶勇施工（本案诉争工程）。2015年3月29日，鹏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扶勇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将贵州义龙体育公园场内道路土方开挖运输及路基铺垫石方工程发包给扶勇施工，另案（2019）黔2301民初4516号处理。2016年1月15日，振华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扶勇签订了《磨盘山体育公园球车道施工承包协议》，将其从鹏辰公司处承包的义龙磨盘山体育公园AB场球车道工程发包给扶勇施工另案（2019）黔2301民初4517号处理。扶勇承接前述工程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后鹏辰公司制作了一份《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载明截止时间到2016年6月18日扶勇所做工程项目、单价、金额等情况。该汇总表共14项工程项目，其中1-11项工程另案（2019）黔2301民初4516号处理，第12项红顶大道工程项目已由中院立案受理，第14项高尔夫球车道工程另案（2019）黔2301民初4517号处理。本案所涉项目为第13项工程，汇总表第13项载明“安置区道路工程项目，该项目我公司与扶勇签订的合同约定是以政府最终审计价的55%为扶勇工程款。金额2909762.29元。”备注处载明“造价部根据工程部报工程量参照04定额最低标准计算总造价4328615.98元，扣除工程造价间接费后，实际直接工程费为2909762.29元。必须注意的是在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总审计结算价需要先扣除我公司后续接手扶勇未完成工程量后，剩余款项才能考虑按原协议比率进行支付。”扶勇在该汇总表底部签署“扶勇签字认可”，杨彪在该汇总表底部签署“所有工程除了3、5两项重新落实垫层、垫庄、开挖、回填、其余按现有单价结算，12、13项等审计后结算”。 鹏辰公司与扶勇签订的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环境移民安置区，工作内容为土石方、路网、管网工程，结算原则为政府审计价的55%为该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原则为施工过程中按政府审计价的25%支付工程进度款，剩余政府审计价30%的尾款在工程竣工60日内组织验收后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人进场后必须自愿服从业主及指挥部的管理和安排，保证按业主及指挥部要求进足机械设备、人员、材料。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鲁屯政府又与荣祥公司签订一份《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将前述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中的土石方、路网、管网工程发包给荣祥公司施工。工程完工后，鲁屯政府委托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7年7月25日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载明“送审金额8854893.48元，审定金额为6222727.37元，审减金额2632166.11元，审减率29.72%”其中分部分项工程合计送审金额8714047.08元，审定金额5996336.46元，审减金额2717710.62元，审减率31.19%。后扶勇因未及时得到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鲁屯政府辩称已支付本案工程款4500000元，经扶勇、鹏辰公司、杨月、杨彪质证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鹏辰公司从鲁屯政府处承包后分包给扶勇施工的工程，为此鹏辰公司与扶勇签订了《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承包人无相应资质、借用他人资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为无效。案涉扶勇与鹏辰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因扶勇系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已竣工并经审计结束，扶勇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质，实际施工人扶勇的劳动及建筑建材已物化到现存的工程中，合同无效后不适用返还的方式进行处理，故按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处理。 关于扶勇应得工程款的问题，本案扶勇所施工的工程造价已于2016年6月18日经过初步结算并形成了《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鹏辰公司的股东杨彪亦在该表的底部签名确认，杨彪的行为应视为是职务行为，对鹏辰公司具有约束力。考虑案涉工程系收破方，扶勇退场后荣祥公司后期又继续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交付使用，荣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附着在扶勇所施工的工程上，扶勇所施工的范围难以确定，鉴定的可能性不大，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避免给双方造成新的损失，本案不再进行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形成了《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该表第13项明确载明“造价部根据工程部报工程量参照04定额最低标准计算总造价4328615.98元，扣除工程造价间接费后，实际直接工程费为2909762.29元。”即该2909762.29元系双方根据扶勇所施工的工程量参照04定额计算工程款后扣减了间接费用得出的具体、明确的数据，且已得到鹏辰公司股东杨彪的确认，虽该汇总表有“该数据仅供参考”的字样，但至本案判决前，鹏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汇总表的其他证据，该汇总表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工程已经审计结束，扶勇据此主张案涉工程款为2909762.29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鹏辰公司辩称应根据《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按照政府审计价审减比率确定扶勇完成的工程产值为2978520.66元[4328615.98元×（100%-31.19%）]，再按该工程产值的55%计算支付扶勇工程款为1638186.36元（2978520.66元×55%）的问题。首先，《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其中第三条“结算原则：政府审计价的55%为该工程总价款。”的约定，当然为无效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案涉工程前期系扶勇进行施工，后期由荣祥公司施工，审计时系一并进行，鹏辰公司根据该审减比例在《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按照04定额计算出的工程造价4328615.98元基础上按照该比例扣减工程款后认为扶勇完成的工程产值为2978520.66元，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根据。且鹏辰公司以此方式计算的数据亦高于双方确认的《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记载金额2909762.29元，现扶勇以相比较低的金额2909762.29元主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形成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进行审计，荣祥公司亦未进场施工，双方在该《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第13项备注处载明“必须注意的是在审计结算价最终定板时，总审计结算价需要先扣除我公司后续接手扶勇未完成工程量后，剩余款项才能考虑按原协议比率进行支付。”并不影响双方确认扶勇当时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且鹏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荣祥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亦不能用审计结算价款扣除荣祥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的方式确定扶勇的工程造价。即《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系目前唯一能确认扶勇施工工程造价的书面文件，该汇总表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鹏辰公司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汇总表的其他证据，故对扶勇以此主张案涉工程造价为2909762.29元，本院予以支持。鹏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扶勇的工程款，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鹏辰公司还应支付扶勇工程款2909762.29元。 关于扶勇主张为施工而投入的建设附属设施损失36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至本案判决前，扶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施工而投入的建设附属设施损失为360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中扶勇系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本案工程，其在施工前期投入的设施设备本就应计算在其施工成本之中，故对扶勇主张前期损失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扶勇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及工程初步结算时，均未明确约定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虽然本案合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扶勇与振华公司并未对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进行确认，但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已达成了初步的造价汇总表，此时视为进行竣工结算的开始，故利息应从该日进行计算，现扶勇主张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909762.2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鹏辰公司作为《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其承接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扶勇施工，在扶勇施工过程中又是其股东杨彪对扶勇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鹏辰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鲁屯政府、杨月、杨彪应否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鲁屯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扶勇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造价为6222727.37元，鲁屯政府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50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1722727.37元，故鲁屯政府应在1722727.37元范围内对扶勇承担责任。杨月、杨彪与扶勇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亦非前述规定中的“发包人”“转包人”的范畴，杨彪在《扶勇工程造价汇总表（该数据仅供参考）》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鹏辰公司承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即扶勇主张杨月、杨彪为挂靠人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既没有约定，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限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扶勇工程款2909762.29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兴义市鲁屯镇人民政府对前述工程款在1722727.3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扶勇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528元，减半收取22764元，由扶勇负担9082元，由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82元。 二审中，扶勇、杨月、杨彪、鲁屯政府未提交新的证据。鹏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马鞍山安置区工程完成工程数量清单（复印件）以及鹏辰公司根据该工程量清单自行计算的扶勇施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证明：扶勇的工程款应当依据该实际工程量计算为2400744.69元（4364990.35×55%）。扶勇质证意见：清单是真实的，张帮勇、蒙汉伦是扶勇的现场管理人员，清单是当时与对方算账时工程师统计之后双方确认的，予以认可，但是清单上记载的工程量只是所有工程量的一部分，还有其他的清单，上诉人未提供。杨月、杨彪质证意见：无异议。鲁屯政府质证意见：刘永峰不是鲁屯政府的工作人员是义龙新区指挥部的技术人员，所有义龙新区的工程都是由指挥部的技术人员统一进行工程量的核算，所以清单是真实的。本院认证意见：具备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1、鹏辰公司及扶勇均认可鹏辰公司系将其从鲁屯政府处承包得到的鲁屯镇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转包给扶勇施工；2、鹏辰公司及扶勇一致协商确认，由鹏辰公司支付扶勇工程款240万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扶勇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鹏辰公司及扶勇均认可鹏辰公司将其从鲁屯政府处承包得到的鲁屯镇环境移民安置区工程转包给扶勇施工并为此签订了《工程进场协议书》。因鹏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扶勇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故双方所签《工程进场协议书》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扶勇已实际进行施工，其所投入的建筑材料及劳动已物化到建设工程中，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审计，故扶勇有权向鹏辰公司主张工程款。至于工程款的数额，二审审理过程中，鹏辰公司及扶勇一致协商确认，由鹏辰公司支付扶勇工程款240万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进行改判。 关于杨月、杨彪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一审判决杨月、杨彪不承担责任后，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鲁屯政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依据查明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鲁屯政府在欠付工程款1722727.27元的范围内对扶勇承担责任后，各方亦未对此提出上诉，亦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亦予确认。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扶勇工程款240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兴义市鲁屯镇人民政府对前述工程款在1722727.3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扶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8元，减半收取22764元，由扶勇负担9082元，由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8元，由贵州义龙鹏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