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934号原告：张丽盈，女，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系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系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翔平，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殷川，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系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芳，系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丽盈诉被告李翔平、殷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简业华，被告李翔平、殷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李清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丽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殷川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2、判令被告李翔平和被告殷川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5万元；3、判令被告李翔平和被告殷川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投资款和资金占用费的利息93879元（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为93879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李翔平为多年同学关系，被告李翔平和被告殷川为夫妻关系。2016年底，两被告谎称有位于广州体育学院GJ-21地块项目投资，并成立广州市崇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运行，两被告向原告出示一份与其他投资者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用于证明该投资项目的实际存在以便欺骗原告一同参与投资，并承诺原告可于投资之日起两年内退出投资并返还全部投资款。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和对两被告的信任，原告同意参与到该项目投资中，并与被告殷川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由被告殷川代为持有股权。《股份代持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先后投入资金合共100万元，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了解投资情况以及项目建设进度等，两被告继续编造各种理由欺骗原告，且从未向原告出示任何有关项目投资的实际情况，而实际上该所谓的投资项目并不存在。2018年6月，原告向两被告提出退出项目投资并要求退还投资款，两被告知道谎言已经被识破，遂同意退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15万元，但至今未退还。2019年8月15日，在原告的多次催告下，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确认存在欺骗以及应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事实，但至今依然未退还。原告认为，两被告以虚构投资项目的方式欺骗原告进行投资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并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翔平、殷川辩称：答辩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首先，原告诉请没有合同依据，被告李翔平不是原告所签《股份代持协议》（以下简称“代持协议”）的相对方，被告李翔平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也无权和原告签订《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被告殷川没有在该解除代持书上签名，原告无权解除代持协议。其次，原告和被告殷川在代持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项目真实存在，被告殷川并无欺骗行为，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原告是代持协议中广州崇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真实出资人，是该公司的股东，若原告方欲转让股权，则需根据《公司法》股东转让股权的规定，在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前提下转让股权。原告诉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等其他费用的诉求欠缺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方具体从以下三点进行阐述。一、原告与被告殷川之签订的代持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李翔平签订的解除代持书不能解除代持协议，被告李翔平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应当遵守契约精神继续履行该协议；原告与本案的被告李翔平是同学、好友关系，也对被告殷川投资的广州体育学院地块建设项目也有所了解，原告曾主动和积极地了解该项目表示要参与投资该项目，被告殷川曾向原告方说明了该项目的基本情况、现状以及相应的风险（代持协议第七条）。在此前提下，原告自愿和被告殷川达成代持协议参与投资，双方已经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且本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合同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事由。被告李翔平并不是该代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原告和被告李翔平签署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更不具有解除代持协议书的效力，原代持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李翔平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事实上原告由于声称家里有急事需要急用钱，被告李翔平又是原告的同学、好友，在原告的要求之下和原告签订了解除协议书，被告殷川并不知情，也没有和原告达成合意解除代持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二、原告和被告殷川在代持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项目真实存在，且经过法院判决确定合法有效，该项目具备履行条件，原告所谓的“投资项目不存在”、“被告欺骗原告参与投资”并不属实；原告和被告殷川签订代持协议约定原告实际出资入股崇大公司的投资项目（即广州体育学院GJ-21地块项目），由被告殷川代持上述股份。广州体育学院拥有上述投资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广州体育学院在2005年发起招标公告，广东安士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士公司”）投标承接，双方于2006年、2010年、2011年分别签订了一系列有关合作开发位于天河区林和西横路和林和西路交汇处的地块的合作协议。2010年10月安士公司和其合作伙伴广州钜胜投资有限公司与广州体育学院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向广州体育学院支付了2100万元的合作定金。该合作项目虽然在2011年存在争议，但合同各方已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明确认定安士公司和广州体育学院在2011年3月十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成立并有效（详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提字第94号判决书），故该项目真实存在，具备履行条件。在以上事实前提之下，崇大公司通过收购安士公司股权的形式准备接手上述合作项目，2016年6月2日被告殷川（代表崇大公司）与安士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以6042.5万元的价格收购安士公司85%的股权并承接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年11月4日被告殷川和原告签订了代持协议。可见，原告参与投资广州体育学院地块开发项目时崇大公司已经确定参与投资建设该项目，被告殷川在2017年1月7日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向安士公司支付股权交易款2200万元人民币，同年1月24日双方补充约定余款的支付以及变更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等事宜。鉴于以上事实，原告和被告殷川签订的代持协议项下的合作投资项目真实、合法存在，被告不存在任何欺骗原告投资的行为。三、原告方通过代持协议认购崇大公司股份，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股东，不能随意撤回出资，若原告欲转让其股权，不应当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股东擅自撤资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会导致注册资本与公司实有的资本不一致，可能会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若原告方欲转让其股份当按照《公司法》对股东转让股份的规定行使其权利，且不得损害其他股东平等的优先受让权。若原告方通过减少注册资本的撤回出资则需要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需公司股东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公司进行清算，通告债权人，公告等必要的手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崇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大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9日，成立时的股东为马瑜、陈莉华、张润全、殷川、李翔平。殷川认缴出资额8.175万元，李翔平认缴出资额7.5万元。2016年11月4日，原告张丽盈作为甲方（委托人）与被告殷川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李翔平、陈文耀、张润全、马瑜计划出资设立崇大公司，各方也已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了《股东入股合作协议》，共同经营广州体育学院GJ-21地块项目，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作协议见附件），乙方为发起人。基于对共同经营广州体育学院GJ-21地块项目的发展预期，经友好沟通与协商，甲方拟参股崇大公司，成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也是公司的实质股东，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与义务。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甲方在崇大公司的股份。代持股份实际由甲方所有并实际出资，由乙方以乙方名义代甲方持有。甲方拟以乙方名义认购崇大公司的股份，合计金额人民币130万元，占崇大公司总股本的1%。甲方于2017年1月1日前将上述购股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购股款后，接受甲方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甲方与崇大公司另行订立认购股份的相关协议。甲方作为崇大公司上述股份的实际持有人，享有上述股份的所有权、处分权以及收益权。甲方对乙方办理股份转让过程中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文件均予以认可，并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甲方完全知悉并理解认购崇大公司上述股份的全部风险，本次认购并委托乙方代持的风险及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对崇大公司以及经营的广州体育学院GJ-21地块项目的进展拥有知情权，如甲方需要，乙方应有义务向甲方进行说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张丽盈陆续向殷川转账100万元投资款。2019年3月，张丽盈与殷川多次在微信聊天和电话中沟通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事宜。期间，二人多次在微信中就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进行沟通，张丽盈还将拟好的内容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发送给殷川。自2018年9月29日，张丽盈在微信中向殷川催款。2019年12月15日13：34，张丽盈在微信中跟殷川说“殷总，至今你都没有赚钱过来，请问还我115万这个事情要拖到什么时候呢？……”2019年12月15日17:14，殷川回复“我最近都在安排，看能否一次性解决一部分”。2019年8月25日，张丽盈作为甲方与殷川、李翔平作为乙方签订《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确认在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前曾向甲方作出承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时（即2018年11月5日），甲方有权单方退出上述项目的股份，并有权单方解除该《股份代持协议》，乙方承诺在甲方退出上述项目股份时向甲方全额返还该100万元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总额的15%标准向甲方补偿资金占用费，甲方已于2018年6月份向乙方提出退出该项目股份的要求，以便乙方有足够时间予以准备。乙方对该事实不持任何异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至签订本协议书之日，乙方仍未将甲方的上述100万元投资款及15万元资金占用费（合共115万元）返还给甲方。双方《股份代持协议》解除后，甲方因投资上述项目并以乙方名义代持股份期间产生的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甲方处有张丽盈签名，乙方处仅有李翔平签名，没有殷川的签名。李翔平与殷川系夫妻关系。殷川、李翔平未向张丽盈返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张丽盈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广州安士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士丹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9日，2017年1月9日，崇大公司与安士丹公司股东叶秀槐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受让叶秀槐持有安士丹公司85%的股权。崇大公司现为安士丹公司股东。2011年3月10日，广州体育学院与安士丹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就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和林和西横路交汇处临街一线地块的开发、建设、经营进行合作。广州体育学院与安士丹公司就《合作经营合同书》产生纠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作经营合同书》成立并合法有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就该判决提起抗诉，2015年2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殷川认为崇大公司通过收购安士公司股权的形式准备接手广州体育学院相关项目，《股份代持协议》所涉项目真实合法，应继续履行。而《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并没有殷川签名，李翔平无权与张丽盈签订《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不产生解除《股份代持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张丽盈与殷川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张丽盈与李翔平签订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否对殷川发生法律效力。《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抬头乙方载明是李翔平、殷川，但是落款处仅有李翔平的签名，没有殷川的签名。但结合张丽盈与殷川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显示双方实际已经对解除《股份代持协议》达成了合意，合意内容与前述《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李翔平为殷川配偶，又曾是崇大公司股东，李翔平对于殷川代张丽盈代持涉案股权的事情是清楚的，在此基础上，李翔平签署前述《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使张丽盈有理由相信其是经过殷川同意或授权签署的，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份《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对殷川发生法律效力。结合2019年12月15日张丽盈与殷川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殷川对于张丽盈的催款是确认的，更进一步证实殷川知晓并确认前述《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内容。故涉案《股份代持协议》于《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签署之日即2019年8月25日解除。同时，李翔平自愿签订《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视为债的加入，理应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翔平、殷川按照协议约定返还1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未按照约定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但原告主张要求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丽盈与被告殷川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二、被告李翔平、殷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丽盈投资款1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丽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翔平、殷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温 媛人民陪审员  郭少娟人民陪审员  黎燕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