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9462号原告：黄李飞，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投资人：秦孟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广雄，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李飞诉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广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共2978元；3.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42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入职被告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底薪加补贴加计件。原告于2020年3月20日返回公司，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拒绝支付拖欠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只是一个小型的从事服装设计的工作室，并不具备聘请大量员工的实力。被告与原告都是受聘于香港的理宝有限公司，主要负责服装设计及相关的产品翻译等工作。从2007年开业至今，被告的从业人员一直保持在5-7名，且全员参加了社会保险。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2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不[2020]2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无劳动关系证明，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考勤表（打印件）；2.员工卡；3.工资表（打印件）；4.交易记录（显示2020年2月17日收到陈春摇转账4244元，2020年3月30日收到陈春摇转账的522元，该笔转账摘要备注为“理宝公司2月份工资”）；5.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28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早上好，亲爱同事们，老板决定将新春假期推迟至2/2/2020.请大家要保重身体健康”；2020年1月30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几时上班？预计一下，我要统计一下”，原告回复“过了元宵吧”、“现在疫情挺严重啊，我们公交什么的都停了”，对方回复“好”；2020年2月10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刚刚收到王生的信息：因公司订单锐减原因，办房车版部和裁床即日起开始无限期停工停薪，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公司的努力和帮助，谢谢！”，原告回复“停工停薪是什么意思？”、“解雇吗？”，对方回复“无限期”、“中午收到的邮件”、“我按他的意思转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告知我，我代为转达”、“你们无限期，估计我们也不远了”，原告回复“我不太懂这个，如果是解雇是不是按流程来啊？”、“如果不解雇就不能停薪吧？”，对方回复“意思就是解散了，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告知我，我代为转达”，原告回复“那我理解就是解雇了啊”、“这样是不是有补偿”，对方回复“目前公司并没有具体的细说，我暂时收到信息是这样，或者再等等，如公司有新的信息，我再转知”；2020年2月11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了考勤表（即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考勤表），并发送“大家，这是1月份的考勤，有问题尽快和我说一下，谢谢！”；2020年2月13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因为现有板房效益未能达到目标，公司决定将现有的车板和裁剪工作转到南昌合并工作，请各同事确认前去及上班工作时间。谢谢”、“这是公司刚刚通知的信息”，原告回复“不能接受这样调动”；2020年2月14日，该微信号向被告发送“发一下本人的银行账号及户名给我，我转一份工资及双粮先，余下情况等公司确认后再另通知”，原告随后发送了账号及户名；2020年2月17日，该微信号向被告发送了转账4244元的截图，并发送“一月份工资及19年双粮”，原告回复“收到了”；2020年2月20日，该微信号向原告发送了“致：广州办房各员工抄送：Dir,Mandy，Shiu发件：秦孟君各位，基于‘武汉疫情’持续，大部分面料厂未能恢复正常生产，严重影响办布的交货时间。公司再于本月13日通知办房车样办公和裁剪同事调岗到南昌办工作事宜，遗憾地，各员工拒绝调配。根据目前的情况，广州办房恢复工作遥遥无期，若办房员工愿意回工作单位，可于2020年2月24日上班，上班时间维持不变，早上8时30分至晚上6时30分，但该段期间工作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工作进行，公司按广州最低工资每月2100元发薪，但不会有任何其他津贴。若员工不按时上班，按自身假计算，公司不发任何最低工资。此致，秦孟君2020年2月20日”，并发送“这是公司的正式通告”）；6.火车票、口罩购买记录、聊天记录；7.邮件(打印件)；8.照片；9.招聘信息；10.微信聊天记录（谢汝周与钱文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没有此种形式的考勤表；对证据2，该证据并非员工卡，只是出入被告工作大楼的门禁，该门禁卡是由大楼管理公司发放的，并非被告发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工资表并非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的，被告所有工资的发放均有相应的员工签收；对证据4，该转帐记录在所有备注中均写明是发放理宝有限公司的工资，并非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虽然是陈春摇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但均是转述理宝有限公司的意见，且该聊天记录也没有任何的字眼说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原告并非被告的员工，相应火车票记录均是与理宝有限公司交涉的记录和结果；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这是原告与理宝有限公司来往的邮件，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因为该照片是理宝有限公司的年终照片，被告作为理宝有限公司的员工参与宴会，并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9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有一部分招聘是理宝有限公司制作的，被告发布的招聘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原告具体与理宝有限公司如何交谈，并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样品设计与行政服务贸易合同，拟证实被告与理宝有限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2.企业职工花名册，拟证实被告的所有员工；3.职工工资表，拟证实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4.社会保险申报明细表，拟证实被告员工缴纳社保的情况；5.谢汝周的收入证明（显示由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收入证明，内容为谢汝周是被告员工，现担任板房主管职务，工作5年，工作收入月均9200元），拟证实谢汝周申请房贷，理宝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使用，故请求被告出具收入证明，证明中已备注仅用于房贷；6.原告入职表（显示为理宝有限公司，未显示填写时间），拟证实原告是理宝有限公司员工；7.理宝有限公司对原告向劳动部门投诉的情况说明（打印件），拟证实理宝有限公司与原告的聘用关系，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合理性是非常存疑的，在服务内容与范围的第3点中，被告需要提供出租用地给甲方使用，原告工作的场所是两层楼，约680平方米，原告向物业了解过租金高达38000元多，本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却只有33000多元，这是不符合市场规则的，其服务内容还包括了翻译，但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其员工花名册却没有任何一个翻译，因此，原告认为该份合同是虚构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抹杀原告是被告员工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该花名册上的员工并不是被告所有的员工，且职务并非是设计员，其中序号1、2、3、4是船务，序号7是跟单，序号5是办公室主管，序号6陈春摇是行政和人事、财务，根据该份花名册中的序号2可以印证原告提供的邮件中20页，即可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设计员的工资不可能只有2100元/月，且两个月的报表签字所用的笔是一致的，原告合理怀疑，该份工资表是事后补签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即使该份明细表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被告只购买了部分员工的社保，不能证明原告并非被告员工；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基于谢汝周是其员工，才出具收入证明给谢汝周申请房贷所用；对证据6，该签名是真实的，当时原告询问为何签该份表时，被告告知原告被告与理宝有限公司是一家，所有的资料都统一，都一样的，但原告一直在被告的注册地工作；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所陈述的内容均不是真实的，只是为了推托责任而写，在第3大点里面诬告原告未与公司联系，所以应当以自动离职来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邮件可以显示被告一直知道原告的情况，且香港提交过来的所有证据都应进行公证。原告另申请谢汝周出庭作证，谢汝周称“原告在2016年3月14日到2020年3月20日在被告处任职车板工，是我下属，我们两人的工作均是钱文辉和陈春摇安排，工资由陈春摇发放，我是2012年9月份入职被告的，当时的负责人称欢姐，老板是香港的秦孟君，当时应该有填过入职表，入职申请表上的公司是理宝有限公司，我曾在2019年3月4日向陈春摇申请休假，我知道理宝和被告是同一家公司，是同一个老板，我之前买房子时，被告还给开具过一个收入证明，我已在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认为除了证明谢汝周与被告的关系之外，还印证了被告解雇员工是一步一步进行的，现在连中层管理者也被解雇了。被告表示其从2007年开始成立到2016年7月12日，老板叫朱旭华，可见谢汝周在入职时并不清楚其老板是谁，足以证明谢汝周入职的是理宝有限公司，且谢汝周与被告有诉讼，有利害关系。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只收到了2020年2月1日至7日的工资，之后的工资均未收到。被告确认钱文辉和陈春摇是被告的员工，两人在被告处有时负责将被告的设计方案交给谢汝周，有时负责产品研发与样衣设计、样品制作劳务人员日常出勤登记，因被告员工少，未确定两人职务，谢汝周不是被告的员工，不清楚谢汝周是何公司的员工，应该是理宝有限公司的员工，对于陈春摇向原告发送考勤表，被告称是因当时原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投诉需要找理宝有限公司，该司由于疫情影响未到广州，所以该司委托陈春摇将522元工资给了原告，并委托陈春摇将考勤表一起给原告，对于陈春摇另外向原告转账的4244元，被告称因受疫情影响，理宝有限公司委托陈春摇转交的，只是帮忙转钱，不清楚是何性质，称原告并非是被告代理宝有限公司招聘的，而是理宝有限公司自行招聘的，因为被告负责前期的设计，后期的加工需理宝有限公司的员工进行交接，并非管理，原告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就是将被告的设计方案制作成样板。庭后，被告答复原告的工资发放是由理宝有限公司将被告的服务合同费及原告等人的工资一并转账给陈春摇后，由陈春摇交付原告并签收理宝有限公司的薪金单，之后统一给理宝有限公司，并提供了工资签收单（显示原告20219年7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5000元，2019年8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4061元，2019年9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4438元，2019年10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6615元，2019年11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3937元，2019年12月份薪金、加班费、津贴奖金共3255元）及假期申请表，称原告的考勤是通过考勤机，然后由被告汇总考勤数据后连同上述工资签收单、假期申请表由被告员工陈春摇寄给理宝有限公司。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确认签名是原告的签名，但由于被告一直欺骗原告及其他员工说被告和理宝有限公司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被告是理宝有限公司的办事处，所以被告所用的任何文件及抬头都是理宝有限公司的，即使是被告为其购买了社保的员工，所签的工资收据都跟原告所签的这份格式一样。原、被告确认原告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是4224.96元，被告称不清楚原告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因为理宝有限公司提供给被告的工资单不齐。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在被告办公地址工作，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员工陈春摇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春摇向原告称“同事”，统计上班时间，通知停工停薪，发送考勤表，发放工资，通知调整工作地点等，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中从未指明是受理宝有限公司委托，符合原告所称的其受被告管理的事实。被告虽然称上述通知、考勤、发放工资等均是受理宝有限公司委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述通知、考勤、发放工资等均是以微信聊天的形式进行，若原告是接受理宝有限公司的管理，即使受疫情影响，理宝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同样可以通过微信聊天等形式对原告进行上述管理，被告的该辩称不符合逻辑。即使被告上述辩称属实，也只能证实理宝有限公司与被告存在经营和管理混同，被告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被告未举证证实原告的入职时间，亦未举证证实对原告不上班的行为进行过催告，故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其与被告在2016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亦未能证实已向原告发放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相应工资标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发放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978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原告称其2020年3月20日回被告处上班时被告知解除劳动合同，但对此未能举证证实，被告称原告无故旷工属于自动离职，但未能举证证实曾就原告的旷工行为进行过催告，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已解除，本院推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由被告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已满四年不满四年半，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是4224.96元，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该数额亦低于被告提供的部分月份工资签收单得出的月均工资4551元[（5000元+4061元+4438元+6615元+3937元+3255元）÷6个月]，故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012.32元（4224.96元×4.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李飞与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在2016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李飞一次性支付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共2978元；三、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李飞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012.32元；四、驳回原告黄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崔 玉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人民陪审员  何燕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蔡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