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蜀绣西路******。 法定代表人：仇甜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艳，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行，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滨河西街北二段**v> 负责人：梁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阳市天池集团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 法定代表人：李晓轩。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女，公司工作人员。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阳市振兴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董剑锋，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恒辉，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底洞镇板栗村 法定代表人:杨革兵，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破产管理人），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破产管理人），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珙县支行）及二审被上诉人德阳市天池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天池公司）、德阳市振兴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一审第三人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堂煤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45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王思艳，被申请人农行珙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胡玲，二审被上诉人天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恒辉，一审第三人金堂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岳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驳回农行珙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在主债务人金堂煤业的注册资本金已全部到位，华电公司并无出资不当的情况下，判令华电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堂煤业的注册资本金为18000万元，实收资本金19000.2万元，金堂煤业公司对外不存在注册资本金不足的问题。农行珙县支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华电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1999.8万元不是华电公司的出资义务，而是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强加给华电公司的。华电公司一开始就明确表示放弃增资，同意稀释股份，华电公司在股东会上投“弃权”票，说明华电公司没有同意增资。（三）天池公司出资3000万元是注册资本金，有德阳市的批复、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金堂煤业公司对外不存在注册资本金不足的问题。同时，农行珙县支行从停止贷款、要求补足资本金、到继续发放贷款等行为，均印证18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全部到位的事实。（四）金堂煤业公司没有单独诉权。金堂煤业公司已经破产，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系再审案件，金堂煤业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提出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二审超过审理期限，程序违法。 农行珙县支行辩称，华电公司成为金堂煤业公司新股东时，便固定其增资6000万元并按期缴纳的义务，1999.8万元不是新增出资，而是应当履行的第三期缴款义务。华电公司在其他两位股东出资到位的情况下，因不看好煤炭市场行情，投了弃权票，该弃权票无效。依据金堂煤业公司章程，华电公司出资6000万元的义务从未发生改变。天池公司出资3000万元是项目资本金，并非注册资本金，该出资不能视为对华电公司注册资本金1999.8万元的补充，与华电公司应出资的注册资本金无关，华电公司不能免除出资义务。请求驳回华电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天池公司述称，与一、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振兴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堂煤业公司述称，（一）华电公司负有出资1999.8万元的义务。《投资协议书》、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工商变更登记等证据，以及全体股东均认可注册资本金最终为18000万元，华电公司占股份33.33％，就应当出资5999．4万元，扣除其已出资的3999．6万元，尚欠1999．8万元。虽然华电公司对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变更为18000万元投了弃权票，但该次股东会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并形成了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和《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决议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华电公司应当履行增加出资1999.8万元注册资本金的义务。（二）天池公司投入的3000万元是借款而非注册资本金或者项目资本金。天池公司投入的3000万元，仅完成了内部审批程序，金堂煤业公司股东会并未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更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认定为注册资本金。（三）人民法院已受理金堂煤业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电公司应当在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向金堂煤业公司管理人直接承担出资义务。（四）天池公司、振兴公司应对华电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资本充实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所确立的精神，金堂煤业公司设立时各股东对公司注册资本最终为18000万元已经达成一致，本案是在18000万元注册资本范围内的出资不实义务，符合前述原则和精神，天池公司、振兴公司应当对华电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并将判决结果变更为由华电公司直接在1999．8万元本息范围内向金堂煤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以保护金堂煤业公司六百余名职工的合法权益。 农行珙县支行向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电公司在其未出资本金1999.8万元及利息（以1999.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金堂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天池公司和振兴公司对华电公司因出资不实所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堂煤业公司的股东为华电公司、天池公司、振兴公司。2015年6月5日，金堂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表决通过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增至18000万元。会上，三位股东还就新增资本6000万元由天池公司认缴出资2333.8万元、华电公司认缴出资1999.8万元、振兴公司认缴出资1666.4万元的事宜进行讨论并“表决”，天池公司、振兴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华电公司表示“弃权”。随后，金堂煤业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其中记载股东华电公司的出资额由3999.6万元变更为5999.4万元，增加1999.8万元，但华电公司未在该章程修正案中签章且至今未缴纳该部分增资。 2017年5月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初104号民事判决：金堂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农行珙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1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金堂煤业公司未履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堂煤业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从2014年，华电公司就提出了不再增资，同意稀释股份”。 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行珙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33元，由农行珙县支行负担。 农行珙县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电公司在未出资本金1999.8万元及利息（以1999.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金堂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天池公司和振兴公司对华电公司因出资不实所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电公司辩称，农行珙县支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天池公司辩称，同意华电公司的意见。 振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金堂煤业公司述称，同意华电公司、振兴公司、天池公司的意见。 二审法院另查明： 1.2011年5月16日《二届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吸收华电公司为新股东，公司准备注册资金最终为18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天池公司为7000万元，持股38.389%；华电公司为6000万元，持股33.33%；……”华电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盖章。 2.2011年5月16日形成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项目资本金必须按股东会规定时间，按同期同比例原则到位。超过规定时间2个月未到位或少到位者，视为自动放弃其未按时到位项目资本金所代表的出资权和股权。未按时到位的项目资本金由其他股东补充，并在15日内到位，同时相应调整股份比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准备最终为人民币18000万元。其中甲方（天池公司）7000万元，乙方（华电公司）6000万元，丙方（振兴公司）5000万元。各投资方都以货币资金出资，按照股东会相关决议按期划入。华电公司在该《公司章程》上签字盖章。 3.2015年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宜宾分所（以下简称中衡安信宜宾分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载明，金堂煤业公司2015年10月27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现场会议）》载明，该公司增加实收资本3000万元，由天池公司分期缴足，变更后注册资本不变，仍为18000万元，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不变，实收资本变更为19000.2万元，华电公司应缴纳的1999.8万元一直未到位。 4.2016年5月13日《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为支持项目建设2015年又超额注入资本金3000万元。 5.天池公司、振兴公司在2016年第二届五次董事会、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上均提及要求华电公司履行案涉1999.8万元的出资义务。 6.2015年6月6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华电公司认缴出资额5999.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3.33%，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华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华电公司是否有出资1999.8万元义务的问题。华电公司在2011年5月16日《二届一次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盖章，亦在该日形成的《公司章程》上签字盖章。该事实表明，华电公司作为新股东加入金堂煤业公司时，金堂煤业公司即已经确定其注册资本为18000万元，其中华电公司出资6000万元，华电公司对此明知且予以认可。其后，各股东也分别根据股东会决议分期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6月5日金堂煤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8000万元，要求华电公司出资1999.8万元，累计缴纳出资5999.4万元，实际是对之前《公司章程》已确定内容的履行，金堂煤业公司据此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华电公司认缴出资比例33.33%，认缴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华电公司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现认缴期限已过，华电公司尚有1999.8万元的出资义务未履行。其次，关于天池公司出资的3000万元是否对华电公司的出资产生影响的问题。2015年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中衡安信宜宾分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载明，金堂煤业公司2015年10月27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现场会议）》载明，该公司增加实收资本3000万元，由天池公司分期缴足，变更后注册资本不变，仍为18000万元，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不变，实收资本变更为19000.2万元，华电公司应缴纳的1999.8万元一直未到位，金堂煤业公司2016年5月13日《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为支持项目建设2015年又超额注入资本金30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天池公司的该项出资是对项目建设的支持，只增加金堂煤业公司的实收资本，其注册资本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均不发生变化，该事实也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股东逾期出资视为自动放弃，由其他股东补足后调整相应的股份比例不一致，且该出资发生后，天池公司、振兴公司也多次在股东会和董事会上要求华电公司履行案涉1999.8万元的出资义务。故，二审法院认为，天池公司出资的3000万元与华电公司无关，更不能因此免除华电公司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农行珙县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农行珙县支行要求华电公司在未出资本金1999.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金堂煤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电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故农行珙县支行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该条规定的是公司发起人的资本充实责任，基于公司发起人之间在公司未设立前形成的合伙关系，以及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享有比其他股东更多的权利等因素的考虑所设立的制度，但本案纠纷发生在金堂煤业公司成立后的增资过程中，华电公司、天池公司、振兴公司作为金堂煤业公司股东，应各自履行缴纳其认缴新增资本的义务，并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不满足前述司法解释条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农行珙县支行要求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珙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941号民事判决；二、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在未出资1999.8万元的本息（利息以199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对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行（2016）川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33元，均由华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华电公司提交了两组共20多份证据，经审查，所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在一、二审中已提交。第一组的第1、2、3、5、6、9及第二组的第9项是再审中才提交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5年9月29日天池公司作出的《关于增加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请示》；2.德阳市公文处理签；3.德阳国资委《关于同意增加金堂煤业注册资本金的批复》；4.2015年10月27日的《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5.几份财务报表；6.2015年8月11日农行珙县支行作出的《关于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公司项目贷款发放问题的通知》；7.成都中院二审调查笔录；8.（2016）川民初104号判决书；9.金堂煤业公司破产《债权表》等。拟证明：天池公司增加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经过德阳市批准，该3000万元不是借款也不是资本公积，德阳方面对华电公司不增资早就知晓；2015年11月11日1800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到位，且实收资本达到19000.2万元；18000万元注册资本到位前，农行珙县支行已停止发放贷款，天池公司3000万元增资到位后，农行珙县支行连续发放两笔贷款。4.破产案件中天池公司没有申报3000万元的债权。在金堂煤业公司注册资本金全部到位情况下，农行珙县支行无权突破有限公司的独立性，追究公司股东出资责任的问题。 第二组证据：1.两份《公司章程》；2.第一次至第四次增资会议、章程修正案及验资报告；3.2014年增资计划；4.2014年12月18日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征求增资预案意见的复函；5.2014年12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6.2015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7.2015年6月5日第一次股东会现场会议决议、6月6日的《章程修正案》及7月22日的变更申请表；8.2016年4月21日《关于金堂煤业有限公司要求解决应急资金级项目建设方案的复函》；9.2017年3月3日《关于德阳国资委要求补足金堂煤矿合资项目资本金并承担清算费用的复函》。拟证明：注册资本金准备最终达到18000万元，各股东出资仅为出资计划，并非认缴，且当时并未实行认缴制；公司增资到18000万元，华电公司自始没有同意；2015年6月6日的章程修正案未经华电公司同意，在华电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另两股东仍强行通过增资决议，侵害小股东利益，华电公司不增资，愿意稀释股份，华电“弃权”行为表明了华电放弃增资权利；华电公司没有出资1999.8万元的义务。 农行珙县支行质证认为，大部分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出示，对出示过的证据不再另行发表新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8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有备案《公司章程》为依据，国资委的三份文件没有在工商备案，股东均认可3000万元需要支付利息的，如果该3000万元款项是注册资本金，则金堂煤业的注册资本金会增加到21000万元，也不会支付利息，这些均说明天池公司出资的3000万元与18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没有关联性。验资报告清楚载明华电公司应缴1999.8万元的出资义务没有到位。 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金堂煤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天池公司的3000万元仅是德阳国资委的内部程序，并未履行注册资本金的法律程序。其余质证意见及请求与陈述意见一致。 针对华电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评析。 再审另查明，1.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川1526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2015年8月10日，农行珙县支行向金堂煤业公司发出《关于宜宾天池金堂煤业有限公司项目贷款发放问题的通知》载明：截止2015年8月10日，我行已累计向贵公司发放贷款29850万元，占融资额度48200万元的61.93%；企业实际投入自有资金16000.2万元，占企业自筹资金25985万元的61.57%。目前我行贷款投放比例已经超过贵公司后续项目资本金到位比例，根据相关要求，我行将暂停向贵公司发放贷款，贵公司将后续项目资本金落实到位并先于我行贷款投入项目建设后，我行将继续向贵公司发放贷款。 3.2015年8月19日，金堂煤业公司向华电公司发出《关于补充资本金的函》载明：因金堂煤业公司后续资本金投入未到位，现农业银行已停止继续向金堂煤业公司发放贷款，为避免因资金链断裂而导致工程停工，现分别函告各股东单位，恳请按照投资协议及时补足资本金，以便金堂煤业公司能继续向银行申请贷款，推定项目建设。 4.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12年8月23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农行珙县支行共向金堂煤业公司发放了31笔借款，金额31320万元。其中，第30笔借款期限2015.12.18-2024.5.3，第31笔贷款的借款期限2016.2.3-2024.5.3。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一是华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是天池集团、振兴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华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农行珙县支行以华电公司未履行缴纳出资1999.8万元义务为由要求华电公司对金堂煤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目的是为了增加金堂煤业公司的偿债能力，从而保证债权人农行珙县支行利益。故本案需要讨论华电公司未缴纳1999.8万元时，是否降低了金堂煤业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为此，必须先认定天池公司投入的3000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天池公司投入的3000万元为实收资本。主要理由：其一，德阳市作为天池公司的主管部门，虽然批复同意天池公司向金堂煤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但该增资未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完成法律程序，仅是天池公司管理部门的内部行为，故该3000万元并非是金堂煤业公司在18000万元之外新增加的注册资本金。其二，从2015年10月27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中衡安信宜宾分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以及相关证据证实，截止2015年11月11日，法人股东天池公司向金堂煤业公司分三次投入资金共3000万元，此时金堂煤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18000万元，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不变，实收资本为19000.2万元。其三，金堂煤业公司2016年5月13日《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为支持项目建设2015年又超额注入资本金3000万元。虽然农行珙县支行在再审中主张该3000万元应计入资本公积，金堂煤业公司在再审中主张该3000万是借款，该3000万元在账目中如何记载，属于金堂煤业公司内部事务，但不能否认天池公司将该3000万元作为出资的真实意思。而从华电公司提交的金堂煤业公司历年年度《会计报表》等来看，该3000万元均记载为实收资本（或股本）项下。其四，银行发放贷款的事实亦表明，在华电公司不同意缴纳1999.8万元注册资本金且天池公司尚未投入上述3000万元资金时，农行珙县支行暂停向金堂煤业公司发放贷款，而在天池公司投入3000万元后，农行珙县支行向金堂煤业公司发放了贷款。综上所述，该3000万元应认定为金堂煤业公司的实收资本。虽然华电公司未缴纳的1999.8万元，但天池公司又投入3000万元，致金堂煤业公司实收资本金达到19000.2万元，已超过18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因此，即使华电公司未缴纳1999.8万元的注册资本金，但此情况下并没有降低金堂煤业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本案不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农行珙县支行要求华电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华电公司是否应当缴纳1999.8万元则属于金堂煤业公司股东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公司债权人农行珙县支行无关，本院在此无需评析。 关于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堂煤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认可已经没有清偿能力，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尚未履行。农行珙县支行基于公司发起人的资本充实责任要求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纠纷发生在金堂煤业公司成立后的增资过程中，且从前述分析可知，华电公司未缴纳1999.8万元注册资本金，并没有降低金堂煤业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故农行珙县支行要求天池公司、振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堂煤业公司在提交再审申请答辩意见和本案庭审时，要求法院判决华电公司向其缴纳1999.8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审查，二审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综上，华电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14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94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33元，共28906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华 审 判 员  钟均成 审 判 员  赵亚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雯宇 书 记 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