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波，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剑，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水姬，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民，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林，男，瑶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林，男，1975年3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梁海波因与被上诉人谢水姬、黄新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水姬承担30%的责任，黄新林承担70%赔偿责任，梁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侵权纠纷，发生侵权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梁海波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在发生侵权损害时没有在现场，对发生侵权损害过程完全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新林、谢水姬是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时应当注意生产安全，确保操作符合安全规定。操作中谢水姬已经预见到有危险仍然从黄新林砍伐树木工作的旁边经过，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30%的责任。黄新林是一个具备完全能力的成年人，在砍伐树木时应当预见谢水姬会从林砍伐树木旁边经过，砍伐树木会对谢水姬构成重大危险，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砍伐树木是导致谢水姬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本案事故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事故的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应当依法改判谢水姬承担30%的责任，黄新林承担70%赔偿责任，梁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上诉人梁海波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水姬承担70%的责任，黄新林承担30%赔偿责任，梁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各自的工作区域是分开的，谢水姬和黄新林不在同一个工作区域范围之内。谢水姬强行擅自进入黄新林的工作区域而造成伤害，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黄新林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砍伐，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梁海波在发生侵权损害时没有在现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水姬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查明，谢水姬和黄新林等人均受雇于梁海波，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且劳动报酬也是由梁海波支付的。谢水姬是在为梁海波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而遭受到的伤害，该伤害是因雇员黄新林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伐倒的林木砸中谢水姬而造成的。梁海波作为雇主应当对谢水姬所遭受的伤害负责，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客观公正。原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梁海波作为谢水姬和黄新林等人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黄新林伐木作业时未确保其他人员安全将同为雇员的谢水姬砸伤，黄新林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梁海波对谢水姬所遭受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法律程序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梁海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以维护谢水姬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新林辩称：黄新林等六七人帮梁海波做事，是梁海波雇佣的，砍树时没有安全措施，都是用锋利的工具，也没有培训，导致雇佣的人员操作不当，而且梁海波也没有给雇员购买意外险、工伤保险等。梁海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谢水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海波、黄新林连带赔偿谢水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26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谢水姬与黄新林同系为梁海波进行伐木作业的工人，工资报酬由梁海波经本案证人邬*英之手转发放到谢水姬与黄新林两人手中。2017年10月24日，黄新林在没有确保周边作业人员安全情形下进行伐木，致使被伐树木倒下时将谢水姬砸伤。2.事后，谢水姬先后在连州北山医院、佛山市中医院接受治疗。其中自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4日在连州北山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时医院建议促进肢体康复锻炼，不适随诊，无关于全休时间的医嘱，支出医疗费21854.59元；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17日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时医院建议全休三个月，支出医疗费46305.17元。谢水姬出院又因治疗支持药费1113元。3.2019年5月6日，谢水姬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后续治疗费、法医临床鉴定文正进行审查和鉴定。2019年5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广清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谢水姬左侧膝关节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膝关节的损伤与本次工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谢水姬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12000元。4.谢水姬系农村居民，定残时年龄59周岁，日常在家中务农。5.2018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168元/年，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1424元/年，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谢水姬在本案中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讼请求情况，确认谢水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失数额合计为195955.29元，一审法院对谢水姬主张的超出以上认定数额的部分，不予认可。二、谢水姬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怎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梁海波抗辩称是受其堂哥委托帮忙伐木，与谢水姬、黄新林两人不是雇佣关系，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据一审法院查明，谢水姬和黄新林的报酬都系由梁海波发经邬*英后再转发至两人手中，实际发放报酬的人是梁海波，故一审法院对梁海波上诉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梁海波与谢水姬、黄新林两人成立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据以上规定，本案中梁海波系谢水姬、黄新林两人的雇主，雇员黄新林伐木作业时未确保其他人员安全将同为雇员的谢水姬砸伤，雇主梁海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新林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损害应当与雇主梁海波承担连带责任，谢水姬自身亦未提高安全意识，自身具有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谢水姬应当自负3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58786.59元，梁海波、黄新林连带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137168.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海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水姬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7168.7元，黄新林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谢水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9元，由谢水姬负担1745元，梁海波负担1522元，黄新林负担152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海波提交一组照片，拟证明谢水姬没有经梁海波和黄新林同意私自到农村的个体诊所进行治疗，造成损伤需二次手术，应由谢水姬自行负责。被上诉人谢水姬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谢水姬在第一次治疗回家后，病情没有完全好转，后来情况稍微严重又再次去佛山市中医院治疗。被上诉人黄新林对证据没有意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海波应否对谢水姬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谢水姬与黄新林同系为梁海波进行伐木作业的工人，谢水姬和黄新林的报酬都系由梁海波实际发放，梁海波与谢水姬、黄新林两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谢水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黄新林砍伐倒下的树木砸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梁海波作为谢水姬和黄新林的雇主，对谢水姬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新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缺乏安全作业意识，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砍伐树木将谢水姬砸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梁海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谢水姬对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谢水姬自行承担30%的责任，梁海波、黄新林连带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梁海波以其不在事发现场为由主张其不应对谢水姬承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的谢水姬应获得的赔偿数额，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9元，由上诉人梁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