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湘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勤，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南太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跃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灿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湘。上诉人湖南兴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南太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太公司）、原审被告李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太公司对兴湘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采购合同签订过程。一审中，南太公司明确承认所有合同条款都是与李湘洽谈商定的。在洽谈过程中，李湘未出示过兴湘公司的授权。南太公司明确承认李湘是工程实际承包方，李湘是实际购买方。兴湘公司未参与合同商谈过程，只是在合同上完成签字盖章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兴湘公司只是接受李湘委托的代理行为，南太公司签约时明确知晓欠款主体是李湘。签约过程、履行过程均说明南太公司一直明知李湘是实际施工人、采购方，兴湘公司只是挂靠的施工单位、名义上的采购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2日南太公司向兴湘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648888元”是错误的。该部分认定只有南太公司提供的《催款函》，没有任何送达、签收手续，兴湘公司未收到过该《催款函》。从《催款函》签字内容看，该函件只是送达给李湘，且也是要求李湘作出付款承诺并出具欠条。由此可知南太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对方是李湘。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4日南太公司又委托湖南子日道德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催讨欠款”是错误的，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只有南太公司单方提供的《律师函》，没有送达、签收手续，不能证明南太公司主张了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采购合同的记载的采购方、供货方认定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该认定无视合同法第402条关于间接代理情况下，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及第三人的规定。2、基于查明的事实，南太公司当庭认可明知李湘是挂靠在兴湘公司承接了案涉采购合同所适用的工程，从而与李湘洽谈合同所有条款，与上诉人的签约也是在与李湘敲定所有合同条款，并加盖了南太公司印章后，交由李湘送兴湘公司处加盖印章。兴湘公司对合同内容没有修改的权利，足以说明兴湘公司是名义采购方。3、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南太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李湘，包括设备交付、安装、验收、催款等，甚至南太公司明确要求李湘出具欠条，说明南太公司知晓实际购买主体是李湘。本案三方主体间完全符合合同法402条关于间接代理的规定，兴湘公司在李湘授权范围内与南太公司订立合同，南太公司明知李湘是实际采购方，兴湘公司只是名义采购人，即兴湘公司盖章行为只是代理行为，合同应直接约束南太公司与李湘。被上诉人南太公司辩称：兴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李湘述称：李湘与兴湘建设公司有合作关系，李湘与南太公司签订合同是以兴湘建设公司名义签订的。南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湘公司、李湘共同向南太公司支付货款6488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利息以11488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为156249元；一部分部分利息以648888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日止为168711元；后段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兴湘公司、李湘承担本案受理费。李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南太公司更换不符合约定的高低压电力设备、设施（KYN28-12高压柜7台、GCK型低压开关柜12台）；（二）南太公司赔偿李湘损失811488元；（三）南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兴湘公司为甲方（采购方）、南太公司为乙方（供货方）签订《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项目专变高低压配电柜成套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148888元（包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湖南星电集团星电勘测设计监理有限公司设计的《远见嘉华一期10KV配电工程》图纸及长沙县供电局相关要求进行生产，且必须能通过长沙县供电局及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所有高、低压配电设备执行国家相关标准。合同签订后在30个日历天内将本合同约定的设备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摆放整齐。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以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及长沙县供电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对设备备案后，方视为履行交货义务。本次所采购的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与否，以设备高低压送电并经甲方、开发商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长沙县供电局测试验收合格为准。鉴于本合同设备由开发商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认可，乙方认可工程款支付方式，所有进度款支付方式以开发商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与甲方的协议为前提，即建设方按时足够支付甲方工程款，则按下述约定支付乙方货款。否则，甲乙双方视建设方付款情况同比例执行或另行协商：本项目无预付款，在甲方收到建设方支付供货款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350000元；设备安装全部完成后，经长沙县供电局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全额的合法税务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人民币75000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乙方提供请款函后15日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即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48888元；上述支付款额至合同总价的95%时，乙方须提供本工程全额的发票，每次提供的发票需符合甲方的财务要求，否则，不予付款。乙方保证提供的产品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如质量达不到合格标准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免费更换至验收合格为止。乙方保证其供应的本合同的成套设备完全符合图纸要求和供货清单中对于电气材料的品牌、质量要求，如达不到要求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免费更换至符合要求为止。本产品质保期1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南太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12日送货至指定地点，两份《送货单》由吴辉签收。李湘在庭审中陈述：吴辉系其雇佣的员工。2019年1月31日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南太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0元。2019年8月22日南太公司向兴湘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648888元，并要求按约定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李湘在该函件上签署意见：以上情况属实，我公司同意与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完结清手续后，支付给贵公司，如果在三个月内没有办完结算，我公司同意另行支付。同日，李湘向南太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南太公司设备款648888元，在三个月内付清。同日，李湘向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称：兹有兴湘公司（李湘）与贵公司签订的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配电工程合同，设备厂家结算款金额1148888元，已付500000元，剩余648888元，请贵方直接支付给南太公司。并签署意见：同意支付。2019年12月4日南太公司又委托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催讨欠款。此后兴湘公司、李湘均未偿还上述欠款，故南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兴湘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与李湘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李湘承担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远见嘉华”1#、2#栋住宅、3#、4#栋商住、地下室供电设施建设工程施工任务，本工程李湘向兴湘公司上交管理费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3%收取，兴湘公司按照11%的税率代扣税款，社会保险费的50%由兴湘公司负责收取。李湘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2日由吴辉签收的两份《送货单》；2、2017年12月14日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建设单位）、兴湘公司作为乙方（施工单位）签订的《长沙市新建住宅供电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兴湘公司施工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远见嘉华1#、2#栋住宅、3#、4#栋商住、地下室供电设施建设工程；3、2018年6月12日兴湘公司为甲方（采购方）、南太公司为乙方（供货方）签订的《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项目专变高低压配电柜成套设备采购合同》；4、2018年6月1日的南太公司汇总报价表（金额为1174943元）及明细报价表。南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汇总报价表是假的，没有南太公司的签字确认，李湘提交的是第一份未得到李湘的认可的报价，实际的报价应以第二次即2018年6月12日的报价的为准；5、由湖南星电集团星电勘测设计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的《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远见嘉华住宅小区一期配电工程施工设计电气施工图》。南太公司为反驳李湘提出的反诉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6月12日兴湘公司为甲方（采购方）、南太公司为乙方（供货方）签订的《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项目专变高低压配电柜成套设备采购合同》；2、2018年6月12日南太公司汇总报价表（金额为1148800元）及明细报价表；3、2018年7月12日由吴辉签收的两份《送货单》、一份《送货单》未有收货人签收；3、国网长沙县供电公司出具的两份《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远见嘉华住宅小区一期变配电试验电气试验报告》结论均为试验数据符合标准规定，试验合格。4、上海人民智能输配电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检验报告》，长沙市增华变压噐有限公司的企业资质、相关《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4、《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远见嘉华住宅小区一期配电工程施工设计电气施工图》，李湘签署意见：按签字的图纸进行生产，如发生变更，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概由我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项目专变高低压配电柜成套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双方主体为兴湘公司（采购方）、南太公司（供货方），南太公司依约定向兴湘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相应设备，至今尚欠货款，南太公司向合同相对方兴湘公司主张所欠货款，并无不当。而李湘向南太公司出具了《欠条》，确认其尚欠货款648888元，李湘在庭审中亦陈述：其与兴湘公司系合作关系，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对南太公司要求兴湘公司、李湘共同向其支付货款64888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太公司亦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相应发票等附随义务。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未有具体约定，李湘在《催款函》上的签字亦未明确同意按南太公司提出的按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6488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至于兴湘公司与李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对李湘要求南太公司更换不符合约定的高低压电力设备、设施（KYN28-12高压柜7台、GCK型低压开关柜12台）并赔偿损失811488元的反诉请求，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从2018年7月12日南太公司送货至指定地点后，至2019年8月22日李湘向南太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所欠货款金额，截至涉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为止，兴湘公司、李湘均未对交付的设备设施提出异议、亦未要求赔偿损失，与常理不符，而国网长沙县供电公司出具的两份《湖南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远见嘉华住宅小区一期变配电试验电气试验报告》结论均为试验数据符合标准规定，试验合格。因此，对李湘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兴湘建设有限公司、李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南太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4888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6488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南太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湘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3538元，减半收取6769元，由湖南兴湘建设有限公司、李湘承担；反诉受理费5958元，由李湘承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兴湘公司、被上诉人南太公司、原审被告李湘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南太公司、李湘均认可李湘以兴湘公司名义协商合同条款，达成一致后到兴湘公司加盖公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及责任主体。上诉人兴湘公司称李湘系涉案买卖合同买受方，应履行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兴湘公司系买卖合同主体，理由如下：第一、《远见嘉华1#、2#住宅、3#、4#商住、地下室项目专变高低压配电柜成套设备采购合同》首部载明兴湘公司为甲方（采购方），南太公司为乙方（供货方）；合同尾部分别加盖兴湘公司、南太公司公章。兴湘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公章真实性，亦未举证证明该公章系由他人偷盖、盗盖。兴湘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公章，表明其知晓合同内容且愿受合同内容约束，应是合同主体。第二、兴湘公司主张其系受李湘委托盖章，合同应直接约束李湘与南太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间接代理合同关系中，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的前提是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明知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中，兴湘公司并未提交其与李湘之间的授权委托材料，亦未举证证明南太公司明知李湘与兴湘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李湘、南太公司均称在合同协商中李湘是以兴湘公司名义进行的。兴湘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应直接拘束南太公司与李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交付、安装、验收、付款等的具体实施主体及对象并不能否定兴湘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至于李湘与兴湘公司之间的具体合同约定及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直接约束南太公司。上诉人兴湘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及买受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兴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8元，由湖南兴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