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霞，女，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树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北外环东首。 负责人：任千成，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杰，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阳谷县，该公司原行政中心副总监。 李建霞诉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中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李建霞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民申6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建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被申请人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刘军华及一审被告巨龙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鲁1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通公司在未出资额2600万本息范围内，对巨龙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1.数据优盘一个，内有巨龙公司生产车型的三维数据模型一宗。2.巨龙公司对于生产车辆的技术开发过程的书面证据材料一份。3.巨龙公司低速电动车企业标准一份。证据一、二、三证明巨龙公司生产的车型根据的是巨龙公司自己研发的技术，巨龙公司具有自己的生产标准，与中通公司无关。4.巨龙公司小型电动车产品技术参数表四份，这些参数上的车辆图样与中通公司提交的观光车、搬运车的图样并非同种类车型，说明巨龙公司生产的车辆并非采用中通公司的技术。5.巨龙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5页，证明在中通公司签订出资协议后的6月30日，巨龙公司仅根据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就在记账凭证上显示了中通公司已经出资，但在2018年6月30日巨龙公司就以“知识产权无任何资料，金额无支撑”为由对中通公司的出资在财务上做了全额计提坏账准备的处理，否定了原来记账的客观真实性。6.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巨龙公司股东××情况表一份，显示中通公司出资额为0，2014年3月份实行股东出资认缴制以后，工商部门的出资登记仅依靠公司的变更申请进行记载，并不对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核验，因此，工商部门记载的中通公司2014年6月5日已经实缴出资并不真实。7.巨龙公司股东董波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占公司52.43%股权的股东始终否认中通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8.2018年8月6日巨龙公司致中通公司的催告函一份，证明巨龙公司曾向中通公司发出过将2600万元出资坐实到位的催告函，证明中通公司没有出资到位。 二、原二审改判所依据的中通公司二审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能证明中通公司己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1.中通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行政许可受理决定书》、《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及《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只能证明中通公司对其准备生产的厂区内蓄电池搬运车和厂区内蓄电池观光车通过了生产许可，但并不能证明中通公司具有这两种车型的专有技术，更不能以此证明其具有的技术是作为出资的全部的非专利技术。2.在中通公司提交的两份《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中的文字、数据和车辆图片都能明显看出，中通公司取得生产许可的厂内（场内）搬运车与厂内（场内）观光车无论从车型、外观还是用途上，均与中通公司声称的巨龙公司利用其技术生产的上路行驶的全封闭式的低速电动车不同。可知，中通公司以完全不同的车型来论证两者使用了同样的图纸、参数等生产技术，显然是荒谬的。（二）《评估报告》、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巨龙公司财务报表记载的关于中通公司出资到位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中通公司出资的依据。1.《评估报告》与本案诉争无法律联系：首先，评估对象是车辆制造许可证，不是《无形资产出资协议》中约定的非专利技术，制造许可证不能作为资产进行出资；其次，评估对象是两种许可证，出资协议约定的是三种非专利技术，数目上也不符合；再次，评估委托人为中通公司，没有巨龙公司或者其股东委托，如果是作为出资使用则应当有巨龙公司或其股东参与委托；最后，出资协议约定的是中通公司以厂内（场内）工业车辆、厂内（场内）观光车辆及特种车电动改装系列这三种非专利技术作价2600万元入股，绝对不是指中通公司说的两种厂内车辆的生产许可证作价2600万元入股。如两种许可证的评估价值就超过了2600万元，那么作为出资的“特种车电动改装系列的非专利技术”难道没有价值?2.中通公司用其提交的市场监管局的登记材料、巨龙公司财务报表和资产负债表、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书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存在循环证明的逻辑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通公司是否按照《无形资产出资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中通公司却根本不谈出资技术资料的交接问题，也不谈出资技术的传授情况。法律意见书是根据财务报表出具的，而财务报表又是根据莘县市场监管局登记材料记载的，而莘县监管局登记材料却恰恰是仅根据出资协议形成的。那么，上述所有证据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就必然取决于出资协议是否履行，在尚未证明出资协议已履行了的前提下，上述衍生出来的材料无法反过来印证出资协议已经履行。另外，中通公司提交的巨龙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全面，实际上，巨龙公司早于2018年6月30日就以“知识产权无任何资料，金额无支撑”为由对中通公司的出资在财务上做了全额计提坏账准备的处理。中通公司将对其有利的记载提交法院而隐瞒对其不利的记载，不能反映全部案件事实。3.无论中通公司是否出资到位，都不妨碍其股东身份，以中通公司派驻董事签署股东决议等论证其出资到位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同理，以巨龙公司未中止出资协议来证明认可出资到位也不能成立。（三）1.出资协议是在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而巨龙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在2014年1月份作出的。从时间上来看，两者不存在法律关系；《可行性研究报告》从性质上来讲不是技术研究也不涉及具体产品的详细生产技术，报告中中通公司的三个技术人员只是在报告中借用了其名字，而此三人并没有任何教授技术的行为；再次，该报告显示，巨龙公司将要生产的是超时捷系列全封闭式低速电动汽车，这与出资协议中约定的观光车、搬运车不是一类车型，且报告中显示，超时捷系列低速电动车的每一种型号都有其独立的设计理念和技术参数，都不是来源于此后的出资协议。最后，出资协议约定中通公司应当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出资技术全部转让，2014年6月5日协议签订之前出资技术并未移交，那么，中通公司以研究报告中存在其技术人员的名字来证明其早就传授出资技术显然与双方书面协议确认的事实不符，同时，由该约定也能够看出莘县市场监管局登记、巨龙公司财务等关于2014年6月5日协议签订当天中通公司就完成了全部的出资技术移交的记载不是事实。2.关于超时捷系列低速电动车使用中通许可证的问题，因该合格证属于中通公司所有，加盖中通公司的印章，巨龙公司生产的车辆使用了中通公司的合格证，其行为性质属于冒用他人证件的行为，容易使消费者模糊车辆的生产厂家，但是该行为与使用他人生产技术的行为完全是两回事，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中通公司罗列的几项技术概念或参数都是通用技术和理念，并非中通公司的非专利技术，比如：转向系统采用方向盘式、采用双回路液压制动、充电机输入电为220伏50赫兹等，都是通用技术。 被申请人在一审中能够提交相关证据而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程序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审法院应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让双方有充分辩解、陈述的权利。但二审法院直接改判，导致申请人丧失了上诉权。 被申请人中通公司辩称，（2019）鲁1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是以巨龙公司债权人的名义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要求中通公司对巨龙公司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下承担付款义务，申请人与巨龙公司并没有业务的关联性，也不是巨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巨龙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了中通公司的非专利技术，是否在生产中实际使用了该技术，因其并不参与巨龙公司经营、不了解产品的生产技术特性，对于中通公司是否出资到位，不能以其推定作为认定依据。对于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提供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被申请人提出质疑。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书可以看出，其U盘内的证据完全是巨龙公司对其提供，可以看出巨龙公司与申请人有利益关系，为达到让中通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而歪曲掩盖了中通公司非专利技术实际出资到位的事实。二、中通公司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中通公司以自身拥有的非专利技术出资到位，且巨龙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该技术。三、在中通公司与山东融邦保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巨龙公司认可在其实际生产前，是在中通公司厂区内与中通公司合作共同以中通新能源汽车事业部的名义进行生产和销售。一直到巨龙公司建设完毕能够实际生产，才将事业部的设备、工装、模具等搬迁至巨龙公司，是2015年5月份左右，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巨龙公司实际承接了新能源事业部的所有的业务、技术、设备等资产。 一审被告巨龙公司管理人述称，中通公司并未按照与巨龙公司签订的《无形资产出资协议》的约定将相关的非专利技术移交巨龙公司，巨龙公司所有车型均为自主研发，中通公司并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二审过程中中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与非专利技术出资无关联，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李建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巨龙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989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之后利息以16983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被告中通公司在2600万元未实际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博通伟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与中通公司一起筹建中通新能源汽车事业部（以下简称事业部），事业部成立后使用中通公司账户进行销售资金往来，使用博通公司账户进行采购及其他应收应支资金往来。2013年12月份在该事业部基础上注册成立了巨龙公司。当时虽然进行了登记，并未立即进行经营。中通公司既未投入资金，又未参与管理。因事业部经营缺乏资金，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当天将现金50万元汇入在博通公司担任会计的陈欢账户内。当时约定年息20%，一年一结算，第一年利息是10万元，只进行了结算，并未支付，双方一致同意将利息计入本金，计60万元。第二年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该年度产生利息12万元，本息合计72万元。2015年5月份左右，巨龙公司正式营业，开始建立账目。2016年3月26日，将该借款72万元转入巨龙公司，作为巨龙公司对原告的借款列入公司账目。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具收据一份。此后利率不变，半年结算一次。2016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79.2万元，其中利息7.2万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具收据一份，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收回。2017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871200元，其中利息79200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具收据一份，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收回。2017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958320元，其中利息87120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具收据一份，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收回。2018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1054152元，其中利息95832元，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将上一次借款协议及收据收回。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54152元，利率每年20%，借期2个月等，巨龙公司为原告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2015年9月18日，巨龙公司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当天将现金40万元通过POS机汇入巨龙公司账户内。当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巨龙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3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本息合计484000元，其中利息44000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巨龙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和收据予以收回。2017年3月18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532400元，其中利息48400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具收据一份，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及收据予以收回。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585640元，其中利息53240元。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巨龙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将上一次的借款协议及收据予以收回。2018年3月18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合计644204元，其中利息58564元。并于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将上一次借款协议及收据收回。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44204元，利率每年20%，借期2个月等，巨龙公司为原告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 巨龙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发××东为濮阳市华鲁药用辅料有限公司、王洪君、邵冉；2014年3月31日濮阳市华鲁药用辅料有限公司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董波。2014年6月5日中通公司和巨龙公司签订《无形资产出资协议》，约定：将中通公司拥有的场（厂）内专用机动工业车辆、场内（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及特种车电动改装系列非专利产品技术货币估价为2600万元，以此2600万元转让款作为股权向巨龙公司投资，巨龙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达到7600万元，中通公司占总股本的34.21%；同时约定中通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上述非专利产品技术全部转让给巨龙公司。同日，巨龙公司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增加到7600万，增加中通公司作为新股东，以其非专利技术作价2600万元作为出资，股权比例为34.21%；2014年6月11日巨龙公司在莘县工商局按照《公司章程修正案》完成变更登记，股东为董波、王洪君、邵冉和中通公司。中通公司称已将该项非专利技术转让给了巨龙公司，但巨龙公司办公室主任张存杰证实，中通公司并没有将该项非专利技术转让给巨龙公司。中通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出资到位，于第一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山东聊城泰源资产评估师事务所出具的聊泰源【2014】047号《评估报告》一份，其载明受中通公司委托，为了解拟投资的场内（厂内）专业机动工业车辆和场内（厂内）专业旅游观光车辆制造许可证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庭审质证，原告提出如下异议：评估报告显示中通公司是为了解自有资产的价值，也未显示将该资产作为出资转让给巨龙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次庭审时中通公司再次向法院提交了该份《评估报告》，但在第一页之前又出现了一页该评估所出具的《关于对聊泰源估字（2014）047号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的补充内容为：聊泰源估字（2014）047号评估报告中的许可证指的就是许可证对应的非专利产品技术；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也是对许可证对应的技术进行评估的需要。其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的《股东（发××》显示，中通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6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7.69%，认缴方式为知识产权，认缴时间为2014年6月5日，实缴出资额为：0。一审诉讼期间，被告中通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要求确认中通公司已经对巨龙公司进行出资，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莘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中通公司的起诉。中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之中，中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8月6日，山东融邦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邦公司）诉借款人高雷、巨龙公司、中通公司等10被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8）鲁1502民初6027号立案受理。案经审理，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中通公司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作出认定，并依法判令被告高雷承担还款责任，巨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通公司在未实际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目前案件正在二审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二是承担责任的主体，特别是中通公司出资是否到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是案件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原告出借50万元和40万元两笔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至于利息计入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第一笔50万元借款，从最初出借之日2014年3月25日至最后一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5月25日，整个借款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应产生利息50万元，对于该笔借款本息之和100万元，法院依法予以保护。第二笔40万元借款，从最初出借之日2015年9月18日至最后一次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9月18日，整个借款期间产生利息28.8万元，对于该笔借款本息之和68.8万元，法院依法予以保护。两笔借款逾期之后的利息，均应自逾期之次日起至实际借款之日止，按约定的借期内年利率20%进行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对于法院核定的借款本息，巨龙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中通公司作为被告巨龙公司的股东，其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否对巨龙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通公司提交了巨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评估报告、从巨龙公司官网下载的图片及介绍等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非专利技术是指未申请专利或未获得专利权的技术秘密以及正在申请专利的技术成果，属于技术成果的一部分。“非专利技术”的实质是“专有技术”，是“技术秘密”，因而具有财产的价值，可以作价出资，而中通集团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评估标的“车辆制造许可证”则是国家相关部门对特种车辆的生产（含设计、制造、安装、改造、维修等项目）、使用、检验检测进行监督检查，对经评定合格的单位给予从业许可，授予使用TS认证标志的管理行为。“非专利技术”与“制造许可证”非同一法律概念，所指的内容不同。中通公司以制造许可证的评估报告证明其非专利技术的出资不具有关联性。中通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补充说明，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评估报告却无此内容，且发生于立案至第二次开庭前，鉴于其缺乏客观性，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巨龙公司以中通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或使用中通的商标等均不属于中通公司非专利技术出资的范围，至于其主张的巨龙公司使用了中通公司的技术，在其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体现，中通公司就此并未举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中通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中通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系中通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4月30日，而中通公司向巨龙公司的入股时间是2014年6月份，该报告并不是基于入股作出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评估的标的与无形资产出资协议中入股的不是同一标的，评估报告是针对两种车辆的制造许可证，入股协议是两种车辆的非专利技术，故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其入股非专利技术的价值。且其评估价值仅为18754880元，亦未达到其认缴出资额260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在原告、被告巨龙公司等均主张中通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中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认定中通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中通公司在26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应对巨龙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理由如下：融邦公司诉高雷等10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过法院审理，已经对中通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中通公司于本案诉讼期间，提起与巨龙公司之间的确认出资纠纷案件，但是莘县人民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根据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对张存杰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对中通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通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李建霞借款本息168.8万元。二、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建霞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均截止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上两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如未能履行，被告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出资额26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0元，减半收取10945元，由原告李建霞负担1493元，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9452元。 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建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通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中通公司技术资料：《特种设备行政许可受理决定书》、《特种设备型式实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用以证明中通公司拥有厂内专用机动工业车辆、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特种车电动改装技术及检验标准。二、技术载体形式：中通公司图纸备案、图纸一宗、中通蓄电池观光车检验标准及规范。证明中通公司拥有可以操作的技术。三、工商登记部门记载的中通公司知识产权出资到位、巨龙公司财务报表记载的该出资到位：工商登记查询的企业变更情况、巨龙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1-10月份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中实收资本数额均与当期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一致。四、巨龙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技术，并应用到产品进行生产获得利润的证据：山东省第二轻工业设计院对巨龙公司蓄电池观光车一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超时捷”车辆品牌、《出厂合格证》等。被上诉人李建霞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是股东出资到位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中通公司将非专利技术移交给巨龙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6月11日，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巨龙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为：股东由邵冉、董波、王洪君变更为董波、王洪君、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邵冉，其中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6月5日，认缴出资方式为知识产权，实缴出资额为260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建霞与巨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建霞在一审中提交了巨龙公司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据、巨龙公司的记账凭证，且巨龙公司每年都为李建霞换新的收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李建霞将钱出借给巨龙公司的事实。故李建霞与巨龙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中通公司是否出资到位、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上诉人中通公司在二审提交了其拥有厂内专用机动工业车辆、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特种车电动改装技术，及工商管理部门企业变更情况、巨龙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应用中通公司技术的情况等新证据，其中自2014年6月11日起，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均显示，巨龙公司的股东新增了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6月5日，认缴出资方式为知识产权，实缴出资额为2600万元。根据该工商登记记载，结合中通公司提交的巨龙公司财务报表、《可行性研究报告》、《出厂合格证》等证据，认定中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对巨龙公司的出资义务，中通公司对巨龙公司的还款义务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0元，减半收取10945元，由李建霞负担1493元，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9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2元，由被上诉人李建霞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李建霞提交以下证据：一、巨龙公司生产车型三维数据模型及电子版生产图纸一宗，拟证明巨龙公司生产的车型都是巨龙公司自行研发、设计的，拥有独立自主的知识产权，与中通公司的非专利技术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巨龙公司对于车辆的研发过程、技术修改到最后定型生产整个过程的书面材料记载，拟证明巨龙公司最终生产制造的低速电动小轿车，完全是独立研发生产的，不存在外部技术力量的支持。巨龙公司的会议纪要显示，在中通公司和巨龙公司签订《非专利技术出资协议》之前的2014年4月20日，巨龙公司对其主导产品低速电动车的设计方案，通过了第四次评审后定型。三、巨龙公司低速电动车企业标准，拟证明巨龙公司作为电动车生产制造厂家，自2014年1月1日就实施了自己编制的低速电动车生产标准，早于中通公司的《无形资产出资协议》。四、巨龙公司小型电动车产品技术参数四份，拟证明巨龙公司生产的四种型号的小型电动车，具备不同的技术参数，与中通公司制造的观光车并非同类型车辆，外观差异非常明显，证明没有采用中通公司的技术。五、巨龙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财务原始记载凭证，拟证明中通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在2018年6月30日巨龙公司以“知识产权无任何资料，金额无支撑”为由对中通公司的出资在财务上做了全额计提坏账准备处理，否定了原来财务记账凭证的客观真实性。巨龙公司管理人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有关中通集团出资巨龙车业账务处理情况的说明》，拟证明知识产权出资未被认可、全额计提坏账，将无形资产2600万元全额冲减，证明中通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六、莘县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股东发××况表，拟证明2014年3月1日施行股东出资认缴制后，莘县市场监管局的出资登记仅仅依靠巨龙公司的变更申请进行记载，不对股东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核验，因此，在莘县市场监管局记载的关于中通公司在2014年6月5日已经实缴出资2600万元不真实，不能据此认定中通公司已出资到位。七、巨龙公司股东董波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董波作为出资协议签订时占巨龙公司50％以上股权的最大股东，证明中通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八、巨龙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中通公司发出的催告函一份，拟证明巨龙公司曾催告中通公司将2600万元出资坐实到位，证明中通公司没有出资。 中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证据一、证据二均无法证明中通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二、证据三显示巨龙公司低速电动车企业标准为2013年12月28日由巨龙公司单方制作，巨龙公司在2013年并不具备生产低速电动车的资质，即便单方制作了该标准，也根本不能使用。三、关于证据四，巨龙公司不具备生产小型电动车的相关资质及技术能力，其生产的所有车辆均沿用了中通公司的技术，目前相关技术原图仍归中通所有，且该技术参数中有部分技术源于中通的技术标准，详见中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四技术分析。车辆的外形在不断改变，但是核心技术没有改变。车辆合格证上也注明了是中通公司的技术，且所有车辆合格证均明确记载：“本产品经过检验，符合《中通蓄电池观光车》的要求，准予出厂，特此说明。”四、关于证据五，该记账凭证能否证明巨龙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了中通公司技术出资到位的事实，工商档案的记载足以证明变更股权时巨龙公司认可中通公司出资到位，巨龙公司财务账目的记载不能证明中通公司没有出资。对于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该说明是根据巨龙公司单方的2018年财务记载而作出的，而巨龙公司在2014年6月份一直到2018年该财务记载之前，财务记录中均记载了中通公司无形资产出资到位。2018年企业已负债经营，中通公司没有实际派人参与经营管理，巨龙公司实际管理人员对外大量借款，巨龙公司为偿还借款，又以中通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到位单方做了财务的记载，该记载并不真实，管理人依据该记载所作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五、关于证据六，公司法修改后，股东资金由实缴制改为认缴制，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对股东股本金均不再显示比例，该证据中其余股东资金缴纳比例均为0，该证据不能证明中通公司出资不到位。六、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为董波一人出具，且其为巨龙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巨龙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巨龙公司自筹建开始，生产和销售所有的小型电动车的产品，基本都是小于四米，与中通公司提供的车型在类型、结构上都不相同。巨龙公司生产的电动汽车均为本公司自主研发，在车型研发生产制造过程中，中通公司无相关技术人员参与，巨龙公司成立之前，在中通公司厂区内生产实为租赁中通公司的厂房，中通公司并未参与产品研发和管理。 被申请人中通公司提交（2019）鲁15民终2597号庭审笔录第11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巨龙公司当时的代理人王洪君在该笔录中陈述，巨龙公司在成立之前是由中通公司和博通伟业共同成立的新公司，先以中通新能源事业部的名义进行生产销售，所使用的场地是在中通公司南部车间。李建霞质证认为，对笔录中王洪君的陈述不了解，如果巨龙公司一直在使用中通公司技术的话，那么双方在2014年6月5日直接签订一个确认协议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另行签订一份《无形资产出资协议》，这也能够说明中通公司称巨龙公司使用其技术是不成立的。巨龙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王洪君所述在中通公司厂区内生产实际为租赁中通公司的厂房，其他同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中，中通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巨龙公司生产和出售的电动车产品是否使用了中通公司用作出资的非专利技术（即“厂内专用机动车工业车辆、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技术）进行鉴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9年6月27日，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9月19日指定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聊城分所为申请人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通公司对于巨龙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应否在2600万元应出资的范围内对巨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中通公司主张其就非专利技术向巨龙公司进行了出资，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双方进行了技术交接，应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中通公司在原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相关的评估标的是“车辆制造许可证”，并非其主张的非专利技术，两者系不同的概念。况且，中通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的《无形资产出资协议》中约定中通公司出资的为场内(厂内)专用机动工业车辆、场内(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及特种车电动改装系列非专利产品技术，而本案再审中中通公司明确表示其是以其中两种非专利技术进行的出资，该主张也与《无形资产出资协议》的约定不符。综上，中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其非专利技术向巨龙公司进行了交接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对其非专利技术依法进行了评估的事实，因此，应认定中通公司未向巨龙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中通公司应在26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巨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中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中通公司对其主张出资的非专利技术与巨龙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在技术上存在相似性或承继性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初步证据。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李建霞的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1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2元，由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