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帝明，男，汉族，1998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1，女，汉族，2003年9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法定代理人：向某2(系向某1之父)，男，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燕，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汉族，1992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清清，男，汉族，1999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女，汉族，1992年1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1，男，汉族，2003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法定代理人：温某2(系温某1之父)，男，汉族，1976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褔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 负责人：林耸，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仟元，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帝明因与被上诉人向某1、王**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被上诉人向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某2、向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燕、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某1的本次事故损失由向某1、王**、卢清清、温某1、王帝明五人平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向某1、温某1事发时在16岁以上，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成年人的辨识能力，向某1、王**、卢清清、温某1四人明知王帝明喝了酒，不阻止王帝明开车，故五人在民事案件中应承担同等责任。 向某1辩称，向某1事发时没有年满16周岁，是学生，不能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王帝明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王帝明没有针对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前五被告共同赔偿向某1各项损失共计265975.10元；2、判决第六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某1与王**、卢清清、温某1、王帝明系朋友关系。2019年7月3日22时许，五人在云阳县益康医院旁边的歪嘴夜啤聚餐饮酒至次日凌晨许，后王帝明醉酒驾驶渝A**的小型轿车(载向某1、卢清清、温某1)，由云阳县城经双白路向水口镇方向行驶，王帝明酒驾前，王**对王帝明进行了劝阻，并将车钥匙强行收缴后就去睡觉了。次日00时55分，车辆行驶至重庆市云阳县双白路蜂窝煤厂路段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王帝明、向某1、卢清清、温某1四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351201900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帝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某1、卢清清、温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 向某1于事故当日被送往云阳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枢椎齿状突骨折；2.寰椎前弓骨折；3.肺挫伤；4.腹部闭合性损伤；5.盆腔积液；6.面部裂伤；7.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钝伤。因病情严重，向某1于当日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枢椎骨折(枢椎齿状突骨折)；2.颈部脊髓不完全损伤（FrankelC)；3.寰椎骨折（寰椎前弓骨折）；4.头皮裂伤；5.胸腔积液。2019年7月28日，向某1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2.颈部注意保护，避免外伤，下床活动及坐立需外支具制动保护；3.定期复查颈椎X片或CT(术后1、3、5、7月），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诊断方案；4.建议继续于当地医院以神经营养，康复理疗；5.患者现伴有不全瘫，需加强营养及护理陪护；6.我科随访。同日，向某1随即转院至云阳县中医院继续住院接受治疗。上述治疗期间，向某1共住院74日，共支出医疗费98840.9元。 2019年9月27日，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向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0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向某1本次交通事故外伤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2019年10月28日，向某1母亲陈某1自行委托了上述鉴定中心对向某1的伤残程度鉴定、后期医疗费评估、康复费评估、出院后部分护理期评定、牙齿修复费用评估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1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向某1枢椎齿状突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寰椎前弓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向某1后期手术取出颈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壹万贰仟元，住院时间约叁周，出院后尚需休息壹月，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向某1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为叁仟元。4.被鉴定人向某1本次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叁个月为宜。5.被鉴定人向某1本次外伤后期行烤瓷冠修复的费用预估人民币2400元，该类烤瓷冠的使用年限为8-10年。为此向某1支付鉴定费3500元。 肇事渝A**小型轿车系王小平所有，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 王小平与王帝明系姐弟关系，将该车辆置于家中后便外出务工。王帝明擅自驾驶其姐王小平所有的车辆。事故发生时，王帝明具有驾驶资格，后因其醉酒驾驶被吊销了驾驶资格证。 2020年3月31日，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35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帝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向某1系未成年人，在校学生，自2013年起便一直随父母在XX社区XX路164号XX场镇向书明联建A栋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向某1诉请的各项损失范围和标准如何确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向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向某1共产生医疗费98840.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向某1的医疗费共计98840.9元。 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或者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向某1后期手术取出颈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12000元，故向某1主张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康复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或者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向某1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3000元，故向某1主张康复费用3000元，予以支持。 残疾辅助器具费一般参照当地民政企业关于国产普及型的配制费用标准确定。受害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的可以支持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鉴定意见，向某1后期行烤瓷冠修复费用预估2400元，该类烤瓷冠的使用年限为8-10年，其在二十年内烤瓷冠修复需两次，故其烤瓷冠修复费用为4800元(2400元×2次)。二十年后如向某1仍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相关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向某1受伤后在医院住院74天，另外根据鉴定意见，向某1后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时间约叁周、向某1出院后需部分护理的时限为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向某1在住院期间、后期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期间、院外部分护理期间需要专人护理，其产生的护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针对护理人数，向某1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但并没举示其住院期间确需2人护理的相关证据，酌定支持1人护理；针对护理费标准，向某1主张120元/天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相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支持向某1护理费为16800元(74天×120元/天+21天×120元/天+90天×120元/天×50%)。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向某1共住院74天，另外根据鉴定意见，向某1后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时间约叁周，其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标准，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支持向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0元[(74天+21天)×60元/天]。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情况，参考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向某1第二次出院后，虽有医嘱加强营养，但其出院后又在云阳县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其主张营养费4596元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其治疗情况，酌定支持其营养费为1000元。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向某1系在校学生，自2013年起便一直随父母在XX社区XX路164号XX场镇居住至今，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向某1枢椎齿状突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寰椎前弓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系数为11%，结合其年龄，确认向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76755.8元(34889元/年×20年×11%)。 住宿费结合向某1的就医及鉴定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住宿费500元。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实际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向某1并未交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偏高，结合本地交通费标准，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帝明危险驾驶致向某1受伤致残其向某1遭受精神打击和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但精神抚慰金并不是对被害人精神抚慰的唯一方式通过确定犯罪分子的行为构成犯罪并对其判处刑罚处罚这本身也是对被害人的一种精神抚慰本案中王帝明被法院以危险驾驶罪追究了刑事责任故对向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予支持。 司法鉴定费用35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采信。 综上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98840.90元、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3000元、烤瓷冠修复费用4800元、护理费1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6755.8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用3500元，以上共计223396.70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王帝明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向某1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帝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某1、卢清清、温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王帝明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事故全责，但向某1作为未成年人，在温某1邀约下，晚上外出，向某2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没有对自己小孩尽到监护义务，对侵害事实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帝明作为成年人在饮酒过程中以及在过量饮酒后，对醉酒驾车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提前预知，但其仍然醉酒驾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卢清清、王**作为与王帝明共同饮酒人应意识到饮酒人驾车的危险性，虽然王**对王帝明酒驾行为进行了劝阻，但两人并未对王帝明的酒驾行为进行有效的阻止，未尽到完全的劝解和阻止义务，应对向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温某1虽为未成年人，但其在晚上主动邀请向某1出来玩耍，并一同搭乘王帝明的车辆，导致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应对向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温某1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温某2承担。 王小平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与过失，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但日常车辆的使用与管理均由其弟弟王帝明负责，且本次事故发生前王帝明具有合法的C1驾驶资格，故在本次事故中王小平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责任问题。王小平与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十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约定由于王帝明在事故发生时醉酒驾车因此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无需在机动车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向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结合各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和程度，决定王帝明承担本次事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温某1承担本次事故15%的赔偿责任，卢清清承担本次事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承担本次事故5%的赔偿责任，向某1自行承担本次事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某1的损失总计为223396.70元，其中王帝明承担134038元(223396.70元×60%)，温某1承担33509.51元（223396.70元×15%），卢清清承担22339.70元（223396.70元×10%），王**承担11169.84元（223396.70元×5%），其余损失由向某1自行承担。 据此，判决：一、王帝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4038元；二、温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509.51元；三、卢清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339.70元；四、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向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69.84元；五、驳回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0元，由王帝明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3日，向某1生于2003年9月11日，没有年满16周岁，且是在校学生，故不能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帝明也没有提交能证明温某1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证据，故王帝明提出向某1与温某1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帝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某1、卢清清、温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除了考虑各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外，还根据向某1、卢清清、温某1及王**在之前的饮酒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分别判决各自承担不同比例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王帝明要求参与喝酒的五人平均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王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康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盛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