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民再9号原审原告：叶丰，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郑杰，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周艳，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贝托，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叶丰与原审被告郑杰、周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9）温乐商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浙03民监1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叶丰、原审被告郑杰、原审被告周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贝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郑杰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自己没有向叶丰借款，且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艳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均有异议，对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异议，对相应的法律适用也有异议。原审原告叶丰于200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杰、周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2.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杰、周艳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郑杰、周艳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叶丰与郑杰系朋友关系。2007年4月24日，郑杰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叶丰借款50万元，约定2007年12月31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2007年6月24日，郑杰亲笔出具借款借据交叶丰收存。借款到期后，郑杰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杰向叶丰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有郑杰出具的借款借据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郑杰与周艳曾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杰、周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叶丰要求郑杰、周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郑杰、周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按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郑杰、周艳应支付叶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2.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民二庭转付。本案受理费11310元，由郑杰、周艳负担。本院在再审期间，原审原告叶丰提交证人黄某1证言、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交付事实。原审被告周艳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9）温乐商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审判笔录、（2019）浙03民监189号民事裁定，以证明案涉5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现金交付的事实，交付方式是不明晰的；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案涉50万元的借款应为郑杰个人债务。2.（2010）浙温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叶丰与张宗珏系合伙人的事实。3.（2009）浙温商终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借款清单，以证明案涉借款前后、郑杰与张宗珏、叶丰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事实。4.郑杰在乐清市人民法院债务纠纷案件汇总、乐清法院郑杰案清单、乐清市人民法院致乐清市××组××室××乐清市人民法院致乐清市公安局函、送达回证、郑杰涉诉的系列债务纠纷案件裁判文书，以证明郑杰从事社会融资业务，个人账户资金往来巨大，在乐清市人民法院涉诉案件金额高达200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而其个人的经营所得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郑杰上述大额举债行为系其个人经营行为的事实。5.2007年周艳工资及奖金收入情况表、证明，以证明周艳系乐清市中医院职员，有较为稳定的收入的事实。6.乐清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产证，以证明周艳与郑杰曾共同居住的××巷××号房产系郑杰父母所有，且已被鹿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及周艳与郑杰无共同财产的事实。7.分居协议书、证明，以证明自登记结婚以来周艳与郑杰夫妻关系不安宁，2007年间双方实际已处于分居状态的事实。8.借款协议，以证明周艳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事实，没有借贷合意的事实。9.叶丰在乐清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汇总、张宗珏在乐清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汇总，以证明叶丰作为原告在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17件，其中存在借款借据格式完全一致，资金交付绝大多数为现金情形的事实。10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以证明郑杰、周艳夫妻生活不安宁，郑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郑杰的借款是个人债务的事实。证人李某（郑杰母亲）出庭作证，证明郑杰、周艳婚后夫妻感情不和，经常闹离婚，于2004年分居，写分居协议时，证人和周艳母亲都在场，有在分居协议上签字见证的事实。证人黄某2（周艳的同事、朋友）出庭作证，证明郑杰、周艳夫妻关系不和谐，2007年已经分居的事实。证人郑某（周艳初中同学，郑杰高中同学），证明郑杰、周艳因性格不合，婚后夫妻关系不好的事实。证人张某（周艳母亲家邻居）出庭作证，证明2007年周艳已带孩子回娘家生活的事实。原审被告郑杰对原审原告叶丰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叶丰原审提交的借款借据有异议，认为借款借据中“叶丰”“2007年6月24日”以及月利率“22‰”均不是郑杰写的，其他内容是其本人所写。对黄某1的证人证言认为如果钱是黄某1汇的，那钱就是向黄某1借的，其没有正面向叶丰借钱。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款人虽为谷雪梅，但实际收款人就是其本人。该笔款项汇款时间、金额和借款借据不符，不是案涉借据交付的借款，当时其与黄某1也是有经济往来的。原审被告周艳对原审原告叶丰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和黄某1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转账凭证有异议，汇款金额与借款借据不符。黄某1的证言，不足以将转账凭证作为叶丰已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即使借款成立，也只是郑杰的个人债务，因该笔款项是直接汇给郑杰聘用的财务人员谷雪梅，用于郑杰的个人经营，与周艳无关。原审原告叶丰对原审被告周艳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和张宗珏不是合伙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认为其和郑杰就这一笔往来，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对证据6不了解。对证据7证明的事实不了解，但借款当时郑杰、周艳还是夫妻关系。对证据8无异议，借款周艳应该是不知道的。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审被告郑杰对原审被告周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叶丰原审提交的借款借据与周艳再审提交的证据8一致，对该借款借据中郑杰书写的内容，包括“借款人郑杰、身份证地址、公民身份号码、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日期2007年4月24日”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叶丰再审提交的黄某1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与叶丰的陈述及借款借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对周艳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证据6及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中的分居协议，与郑杰母亲李某当庭作证的内容相符，且郑杰对此也无异议，其真实性及其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9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郑杰、周艳于199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04年7月因感情不和而分居，2007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7年4月24日，郑杰因个人融资拆借需要向叶丰借款，并出具了一份借款人处为空白的借款借据，写明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次日，黄某1根据叶丰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杰的财务人员谷雪梅汇款487500元。叶丰持有郑杰出具的上述借款借据，并在借款借据的债权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在月利率处填上22‰，落款处填上2007年6月24日。2009年3月18日，叶丰以郑杰未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郑杰、周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09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09）温乐商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杰、周艳共同偿还叶丰50万元及利息。之后因周艳对判决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共同承担债务的内容不服而多次信访、申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复查后作出（2019）浙03民监1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另查明，郑杰在2007年上半年至下半年，约半年期间内融资金额达上千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叶丰与原审被告郑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郑杰认为没有向叶丰借款，借款是黄某1汇的，债权人应是黄某1，但郑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意发生在郑杰和黄某1之间，只是凭银行转账凭证认为案涉借款是向黄某1借的。现叶丰持有债权凭证，结合汇款凭证及黄某1的证人证言，虽然汇款金额、时间与借据约定的不同，但根据当时郑杰借款用途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叶丰与郑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郑杰认为叶丰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为487500元。根据借款借据，借款利率系叶丰自己添加，郑杰不予认可，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50万元，约定2007年12月31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起诉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自起诉之日起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郑杰、周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当时郑杰、周艳处于分居状态，郑杰以个人名义负债，事后周艳并未追认。郑杰在较短时间内向他人借款金额巨大，高达上千万元，且案涉借款是由郑杰雇佣的出纳谷雪梅收取，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故该债务应认定为郑杰个人债务，由郑杰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郑杰与周艳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郑杰偿还原审原告叶丰借款本金48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48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9年3月18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综合审判庭转付。三、驳回原审原告叶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由原审原告叶丰负担2697元，由原审被告郑杰负担8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乐珍人民陪审员  陈克礼人民陪审员  周央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代书 记员  余珂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