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18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巴陵东路君临国际新城１栋**。法定代表人：李雄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四海，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黄谢兰，女，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汤建华，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就黄谢兰申请执行汤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中院）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晨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复议申请人未违反协助执行义务。首先，外滩花园２#、４#工程是安宏公司挂靠复议申请人指定汤建华施工，复议申请人只是依安宏公司要求转付工程款，复议申请人的协执义务待安宏公司支付应付汤建华的工程款后才有履行可能，其2015年6月10日收到100万元后已汇入岳阳中院账户，2015年6月19日收到30万元因汤建华的民工工资问题已汇入劳动监察大队，此后安宏公司未支付应付汤建华的工程款，协助义务无履行可能。其次，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235万元是安宏公司指定转付给后续工程的施工人刘绍清，复议申请人按照安宏公司指示将不属于汤建华所有的款项支付给刘绍清不属于“擅自支付”，更不是“支付给汤建华”。二、（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既已认定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但不以其认定事实为准进行分析论证，应整体撤销。三、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属于重复执行。原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已转化（2015）岳中执字第52-1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汤建华在第三人晨光公司到期债权中310万元予以强制执行”的内容，对于该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与黄谢兰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黄谢兰时隔两年半申请追究复议申请人的责任，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和处分原则，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复议申请人不能因一个行为被重复执行。四、熊高新、汤建华案冻结措施与本案无关联，且该冻结事项不是到期债权，（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的认定“汤建华在晨光公司的到期债权也被熊高新案轮候冻结”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原告黄谢兰与被告汤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岳阳中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告汤建华44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2015年4月8日，岳阳中院向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该公司应支付汤建华实际施工的位于岳阳外滩花园住宅小区2栋、４栋住宅楼的工程款44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4月8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2015年5月8日，岳阳中院就该案作出（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限被告汤建华在2015年5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黄谢兰钢材款3900000元，逾期支付的，由被告汤建华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任何争议。2015年5月26日，岳阳中院受理黄谢兰与汤建华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5）岳中执字第52号。岳阳中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6月1日向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晨光公司：“一、你单位应在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黄谢兰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汤建华所负的到期债务410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二、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逾期不提出的，本通知书即发生法律效力。三、收到本通知后，仍擅自向被执行人汤建华履行，造成已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5年9月7日，岳阳中院作出（2015）岳中执字第52-1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汤建华在第三人晨光公司到期债权中的3100000元予以强制执行。岳阳中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岳中执字第52-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查封）、扣划被执行人（第三人）晨光公司的银行存款3100000元或等值财产。并于2016年1月25日实际冻结了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建湘路支行的1907××××2641账户存款1842301.77元（2017年1月24日进行了续冻）。2016年8月3日，晨光公司就（2015）岳中执字第52-2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书面说明晨光公司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1月12日分21次支付365万元，其中100万元支付到岳阳中院账户，265万元支付给了刘绍清用于后续扫尾工程建设，认为外滩花园项目未经结算，其对汤建华不负有到期债务，请求中止（2015）岳中执字第52-2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经岳阳中院多次组织协调，2017年11月27日，黄谢兰（甲方）与晨光公司（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5万元以了结岳阳中院冻结乙方账户以及至今日止乙方履行协助的事宜。二、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申请执行法院直接到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建湘路支行冻结的1907××××2641账户强制扣划，同时甲方申请法院解除对乙方该账户其他剩余金额的解冻事项。三、上述款项应当抵扣被执行人汤建华的工程款。乙方继续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并积极提供相应证据，配合甲方执行。”2017年12月5日，岳阳中院从1907××××2641账户扣划45万元支付给黄谢兰，并对上述账户解冻。2020年3月20日，经申请执行人黄谢兰申请，岳阳中院向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发出（2015）岳中执字第5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通知如下：“限你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天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265万元，并付至本院账户。逾期未追回的，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晨光公司对（2015）岳中执字第5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不服，向岳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岳阳中院另查明，岳阳安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宏公司）系岳阳外滩花园的投资开发单位，该项目由晨光公司总承包建设，该项目中的2、4栋工程由汤建华分包承建。熊高新与汤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楼民二初字第355-2号民事裁定：冻结汤建华的银行存款250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它财产。并于当日向晨光公司留置送达（2015）楼民二初字第355-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晨光公司协助扣留汤建华的业务往来款收入250万元。岳阳中院审查认为，该案诉讼中作出了查封冻结汤建华440万元财产的裁定，并向晨光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晨光公司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明知汤建华的到期债权已冻结的情况下，未经法院批准擅自向汤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绍清支付265万元，是擅自支付行为。晨光公司称不是“擅自支付”，也不是“支付给汤建华”和安宏公司挂靠异议人指定汤建华施工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但《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处理结果正确。该院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因为晨光公司违反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确定的义务，况且汤建华在晨光公司的到期债权也被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熊高新案件轮候冻结，故晨光公司称其与黄谢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就可以免除责任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属于重复执行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晨光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岳阳中院2015年4月8日向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送达要求冻结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5年6月1日向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被执行人汤建华挂靠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分包岳阳外滩花园第2、4栋住宅楼建设工程项目尚未完工，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被执行人汤建华对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尚不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再按照到期债权执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执行。但是协助执行不能限制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利益的行为，不能责令第三人停止支付一切款项。第三人向被执行人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合同进度款不属于不履行协助义务，不能认定上述行为构成擅自支付，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岳阳中院认定晨光公司向刘绍清支付265万元后续扫尾工程款是擅自支付行为不当。且在晨光公司就（2015）岳中执字第52-2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岳阳中院组织协调，申请执行人黄谢兰与晨光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7日达成和解协议，以支付人民币45万元了结至该日止履行协助事宜。之后，申请执行黄谢兰再申请追究复议申请人晨光公司“擅自支付”责任也违背民事活动中的诚信原则。综上，晨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及（2015）岳中执字第5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茹一书记员尹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