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金志，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高伟，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洛阳凤鸣山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推荐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娃（又名赵书强），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明，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任金志因与被上诉人赵强娃、原审被告张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金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5个月计算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所涉15万元的利息，属于本金之外的利息。而法律对利息上限有明确的规定，没有支付的利息不得超出月息两分，已经支付的三分以内不得要求返还。故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清楚15万元利息所依据的本金数和是否已支付利息的事实，以便判断被上诉人要求的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两笔借款即40万元和77万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100万元是如何计算以及5个月的起始期间的前提下，忽视上诉人已经提交的已还款依据，没有依法查清事实，而且没有在判决中作出任何解释，仅凭被上诉人不能清楚展现案件事实的自述，即以本金100万元月息两分计算5个月期限的利息作出判决，实属错误。同时，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在内的三起纠纷中对涉案利息欠条的本金基数、计算期间等均表述不一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撑。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另案40万和77万的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均对利息部分作出了利息为两分的判决，而本案再次计算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严重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表明“因借款利息没有支付，双方经过核算后任金志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一张15万元欠条”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首次借款77万系发生在2013年7月16日，自借款次月即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基本在每月的16日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在此期间共分12笔向被上诉人还款合计684800元（均有还款凭证予以证明）。每笔还款利息均超过应付利息并且还款时间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时间吻合。被上诉人所言的没有支付借款利息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第二，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31日之间的利息已经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由另案判决予以认定，而本案一审判决关于该期间内的利息系重复认定，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既在另案40万元借款纠纷案号（2019）豫03民终5798号和80万元借款纠纷文书案号（2019）豫0326民初105号中主张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31日之间的利息，又在本案中自称15万元的利息条是2015年1月31日之前的利息总和，也即被上诉人多次向法院主张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31日之间的利息，且被一审法院予以不同程度的认可。如果重复计算利息那也一定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的，上诉人不应当重复支付，这也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已经偿还的684800元，不仅没有在双方40万元纠纷中予以处理，也未在双方77万元纠纷中予以处理，本案一审中更未扣减。双方一共两笔借款，即40万本金和77万本金的欠款纠纷，上诉人还本息共计684800元。加上本案纠纷，这三起诉讼中一审均不对已还款部分予以处理，且还重复计算利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综上，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强娃辩称，一、本案借款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法律关系，本案所涉的15万元欠款利息，是双方经过对账后任金志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但该欠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即本案15万元欠款利息拖欠的系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任金志本人在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所作的陈述明确认可该事实，是任金志的自认。二、根据双方另案诉讼的40万元和77万元借款纠纷案件，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的事实，本案15万元欠款利息，也正是依据月息3分计算的，一审法院依照职权已经将欠款利息调整为10万元，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利息上限计算利息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清楚，任金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小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强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31日，被告任金志向原告赵强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书强利息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任金志2015年1月31日。”原告称该15万元，是被告任金志多次借款，期间5个月，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因被告出具欠条后，一直没有支付，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任金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知道其法律后果，其辩称该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采取报警处理或行使撤销权。被告任金志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欠条所书写的利息款予以偿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原告自述，该15万元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期限5个月，计算利息应是1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张小明共同偿还本案中的借款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任金志对原告提供的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曾向原告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欠条是受胁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按高息计算，一审法院只能按照原告自认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任金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强娃利息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赵强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任金志负担1100元，原告赵强娃负担550元。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在汝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豫0326民初105号民事案件中，赵强娃在一审法院2019年2月26日庭审中，提交案涉15万元利息欠条，拟证明截止2015年1月31日，任金志共欠120万元（该案80万元，另案40万元）借款利息15万元没有支付。针对法院询问，该15万元利息是2014年1月21日前拖欠的还是2014年10月21日后新产生的利息，赵强娃答，“这是2015年1月31日前，120万元借款本金4个多月的利息即2014年9月中旬-2015年1月底的利息。”任金志则称，“15万元利息欠条系2014年10月21日前拖欠赵强娃所有利息的总和。且当时计算的本金和利率都较高，利率至少在年利率36%以上。”该案中，任金志提交了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任金志向赵强娃支付利息的明细。其中包括2013年8月16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6日、2014年4月18日赵强娃出具的金额分别为30000元的收到条。2014年4月10日6000元、2014年5月9日金额为12800元的收到条。以及通过案外人王文平2013年12月18日、2014年5月29日向赵强娃分别转账各30000元，注明用途为利息的转款凭证。任金志于2014年3月26日向赵强娃转账的30000元的转账凭证。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洛阳金堆矿业有限公司向赵强娃转账，用途为支付利息30000元的转账凭证。上述款项数额共计318800元。针对上述任金志提交的2014年10月21日前支付利息的凭证，赵强娃的质证意见是除部分用于支付涉案借款、另案40万元利息外，还存在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和本金的事实。2、本案审理期间，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17日的庭审中，对于案涉15万元利息的产生，赵强娃陈述，“2015年1月31日，双方经对前期多次借款的核算，由任金志出具的在2014年10月21日前拖欠的利息15万元。计算标准是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分，5个月利息”。3、赵强娃与任金志、王建卫、张小明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判决偿还2014年10月21日后的借款利息。赵强娃与任金志、张小明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豫03民终211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对于2014年10月21日后的还款超出月息3%的部分依法抵充本金，并作出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赵强娃与任金志、张小明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本院分别作出（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2020）豫03民终2118号民事判决。在上述两案中赵强娃分别主张借款本金80万元、4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21日起的利息。关于2014年10月21日前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双方各执一词。为了证明借款约定有利息，赵强娃在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5号、106号民事案件中，提交案涉15万元欠条。并在（2019）豫0326民初105号案件中陈述，系2014年9月中旬-2015年1月底的利息。对此任金志称，利息欠条系2014年10月21日前拖欠赵强娃所有利息的总和。双方为了各自利益，针对15万元的利息欠条分别作出对己方有利的陈述。在上述两案审结后，赵强娃以该利息欠条作为依据，向法院主张权利，并称系2015年1月31日双方经对前期多次借款的核算，由任金志出具的2014年10月21日前拖欠的利息15万元。计算标准是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分，5个月利息。赵强娃在多起案件中为了实现诉讼利益，针对15万元利息欠条的产生，先后作出不同的陈述。并在本次诉讼中作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行为，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按照赵强娃在先的陈述，则该15万元的利息在前述两个生效判决中已经得到处理。本案中再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其诉求不应支持。即便按照任金志认可的15万元利息欠条系2014年10月21日前的利息总和，基于下列事实，赵强娃的主张亦无法得到支持。在（2019）豫0326民初105号民事案件中，任金志提交了多份赵强娃出具的收条和转账记录，收条和转账记录上显示2014年5月之前任金志曾有规律的直接、间接向赵强娃每月支付3万元，虽然赵强娃质证称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在历次庭审中均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在共计120万元的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证据。因在（2019）豫0326民初105号民事案件中，赵强娃实际出借金额为77万元，按照其所称的3分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其多收取的利息为87800元（318800-770000×0.03×10个月=87800元）。结合赵强娃提供80万元借款预先扣除3万元砍头息的事实、赵强娃前后的不同陈述、任金志提交利息支付的证据等情况，该15万元的利息欠条更符合按照每月利息3万元，5个月计算得出，对应的本金数额为77万元。则至2014年10月未付的利息为77000元（770000×0.02×5个月=77000元）。因2014年10月21日前赵强娃收取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已经超出任金志应付利息的数额，赵强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赵强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任金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强娃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受理费2300元，均由赵强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