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大学中路**金海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海平，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康，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老南岗社区居委会，住所，住所地郑州经开区经北二路与第六大街交叉路口向东200米老南岗社区办公楼div>负责人：侯明德，系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彬，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德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经北二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周国兴。上诉人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德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京实业公司”）、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老南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老南岗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成锴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海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刘世康，被上诉人老南岗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京实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海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老南岗居委会对德京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老南岗居委会、德京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老南岗居委会为被上诉人德京实业公司一人股东，且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及滥用股东权利情形，丧失独立人格，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老南岗居委会仅举证二被上诉人两笔资金来往，来说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混同”事实，显然未尽充分的举证责任，不足以证明二者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仅凭此就判决老南岗居委会不承担责任，显然未尽充分的审查职责。老南岗居委会和德京实业公司账户、资金、业务、人员存在混同，本案建海置业公司所出借的1100万元实为满足老南岗居委会的利益，老南岗居委会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自认与德京实业公司财务混同。2、根据现有工商登记显示，老南岗居委会是德京实业公司的一人股东，未缴纳股权出让款不等同于股东代持，周国兴等人滥用高管权利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其内部纠纷，不影响对外承担连带责任。3、老南岗居委会是否属于非盈利机构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恳请法院查明全案事实后，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老南岗居委会对被上诉人德京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老南岗居委会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是依据老南岗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认定老南岗居委会的财产独立于德京实业公司的财产，由此认定老南岗居委会对德京实业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合法有据的。虽然德京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老南岗居委会是其股东，但德京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国兴，老南岗居委会仅是挂名股东。德京实业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之后，股东是老南岗居委会的原书记周国兴，以及老南岗居委会原会计白留保，法定代表人是周国兴，在德京实业公司成立后的第六日，也就是2009年3月3日，周国兴与白留保即将所有股权转让给了老南岗居委会，但老南岗居委会仅仅是挂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应仍然是周国兴，而周国兴又是老南岗居委会的书记，所以德京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国兴。第二，本案上诉人建海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出借给德京实业公司的1100万元的用途是周国兴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而不是用于德京实业公司的经营，也更不是为了老南岗居委会的集体利益。周国兴2018年因犯贪污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刑初93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17年，白留保犯贪污罪，该刑事判决可以认定周国兴以德京实业公司向建海置业公司借款1100万元是退还给了河南江山置业有限公司，而根据河南江山置业有限公司与老南岗居委会的合同约定，该1100万元是不需要退还的。但是因为河南江山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纪委举报周国兴收受其100万元贿赂等问题，周国兴怕自己的犯罪行为暴露，才于2015年8月26日与德京实业公司的名义向建海置业公司借款1100万元，退还给了河南省江山置业有限公司。另外周国兴向建海置业公司先后支付的264万元是周国兴个人借其妹妹周美荣的款项。其妹妹周美荣在一审开庭时也出庭作证，对此也可以证实该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周国兴。第三，上诉人建海置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老南岗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德京实业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以及滥用股东权利等情形，丧失独立人格”与事实不符。老南岗居委会的财产与德京实业公司的财产是各自独立的，是相互分离的，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1、老南岗居委会是为社区居民服务的基层组织，而不是盈利性组织。老南岗居委会的财务支出均来源于政府的财政拨款。老南岗居委会的财务账目以及资金的使用，均是由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三资办监管。被上诉人老南岗居委会的财务是独立的，财务制度是规范的，而德京实业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的企业，工商登记的范围是建筑工程的施工咨询与物业管理咨询，这都证明二者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不存在混同的情形。2、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三资办对老南岗居委会财务账目的查询，德京实业公司从未向老南岗居委会支付款项。一审提交德京实业公司的银行资金流水以及老南岗居委会的银行资金流水，也证明了德京实业公司从未向老南岗居委会转过款，这足以证实老南岗居委会作为德京实业公司的股东，从未占有挪用过德京实业公司的资金，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更没有损害德京实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现在看来，周国兴成立德京实业公司的目的就是打着德京实业公司是集体企业的幌子，从事违法犯罪行为，但实际上老南岗居委会的财产与德京实业公司的财产是各自独立的，并且周国兴的犯罪行为已经被刑事制裁，老南岗居委会不应再为周国兴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德京实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建海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京实业公司偿还建海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352万元（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暂自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2020年4月25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老南岗居委会对德京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老南岗居委会与德京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德京实业公司作为甲方、建海置业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郑州三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处借人民币1100万元，该笔借款可分批次偿还。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8日，借款金额1100万元，月息按照壹分计算。如甲方无还款能力，将由郑州三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替甲方偿还，郑州三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愿为甲方作担保。2015年8月27日，建海置业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德京实业公司转账1100万元。德京实业公司于收款当日将该笔款项转给了河南江山集团有限公司。此后，2016年9月6日，德京实业公司转账向建海置业公司偿还利息132万元，2018年2月9日，德京实业公司转账向建海置业公司偿还利息132万元。老南岗居委会向法院提交德京实业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76×××96账户及郑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大街支行00×××12账户的银行流水，同时向法院提交老南岗居委会郑州农村信用社00×××12账户的银行流水，上述流水显示，2011年4月12日老南岗居委会向德京实业公司转账60万元，2012年11月12日再次向德京实业公司转账192614元，德京实业公司与老南岗居委会之间无其他款项往来。另查明，德京实业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国兴、白留保，分别持股50%。2009年3月3日，经股东会决议，德京实业公司将全部股份转让给老南岗居委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企业性质为法人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老南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周国兴，职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白保留任公司监事。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周国兴同时任被告老南岗社区居委会主任。2018年，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就周国兴等因涉嫌贪污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2018）豫0104刑初931号刑事判决，认定周国兴犯贪污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60万元，并追缴其相应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建海置业公司与德京实业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向德京实业公司出借借款，被告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故对建海置业公司要求德京实业公司向其归还该借款本金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利息应当自借款生效之日即2015年8月27日起算，扣除德京实业公司已支付的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7日的利息264万元，此后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老南岗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老南岗居委会与德京实业公司之间仅有两笔老南岗居委会向德京实业公司的转款，该两笔款项的转账时间、金额与涉案借款均不一致，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老南岗居委会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德京实业公司的财产，因此建海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老南岗居委会对德京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1、德京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海置业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月利息1％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建海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20元，减半收取54460元，由德京实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海置业公司主张老南岗居委会作为德京实业公司的一人股东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形，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德京实业公司并未向老南岗居委会支付过相应款项，老南岗居委会仅在2011年和2012年向德京实业公司转款60万元和192614元，其他再无款项往来。其次，老南岗居委会的财务账目以及资金使用均由郑州市经济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三资办监管，其财务独立于德京实业公司。德京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咨询与物业管理咨询，而老南岗居委会是社区居民服务的基层组织，二者不存在业务混用。复次，涉案1100万元借款是周国兴为了退还收受河南省江山置业有限公司的贿赂款而向建海置业公司所借，老南岗居委会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或从中获益，同时德京实业公司偿还的264万元借款利息，均为周国兴个人向其妹妹周美荣所借，款项来源并非老南岗居委会。故建海置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建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