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03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系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周某、柴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615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周某、柴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判结果，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第二次提起的诉讼和之前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提起的案号为（2020）宁0302民初615号案件和之前提起的案号为（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均不相同。由于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被告柴某时，人民法院确定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第二次起诉人民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由于案由不同，所依据的请求权基本不同，必然导致诉讼请求不同。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主要是基于：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人民法院发现确有错误的；2.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主要是法院发现有错误或者当事人认为有错要求改正生效的判决、裁定。但对于当事人的原因，再审申请人有了以前不知道或举证不能的证据，就要区别对待。再审就是改错，法院判决没有错误的案件，法院就不能再审。当事人因为证据不足的原因被驳回诉讼请求的案件，法院没有任何错误，法院应该不准申请再审，只能是起诉。因此，上诉人的前后两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审裁定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原审裁定虽认可上诉人一审所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却拒不认可上诉人每一个证据的证明目的。三、原审裁定存在程序性错误。上诉人王某庭前依法提出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直到做出裁定也没有对上诉人做出回应。上诉人在原审中当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周某和被上诉人柴某签订于2017年8月10日的一份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协议的唯一一份原始合同由被上诉人柴某持有；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周某、柴某和案外人徐某三人签订的唯一一份《协议书》也由被上诉人柴某持有。被上诉人周某辩称，其和上诉人实际上是在2018年1月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非2015年8月15日。当时之所以签订该份协议书是因为上诉人欠柴某的借款25万元，上诉人和其妻子到被上诉人家中让其签订该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延期支付拖欠柴某的借款，该协议的原件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连复印件都没有，对协议书的内容也不清楚，现才知道上诉人是依据该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柴某答辩称，上诉人王某应当出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某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柴某不知情，上诉人应出示《合作经营协议书》及《买卖合同》的原件。上诉人是重复起诉。一审时王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某因擅自出售双方按份所有的采砂船设备赔偿原告损失48万元；2.被告柴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某系原告王某的姐夫。原告王某与被告周某之间，以及原告王某、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及案外人徐某等人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以其与被告周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权利。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甲方为周某，乙方为王某，落款签署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主要约定：“一、合作项目。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位于黄河沿岸苦水河交接处大型河石开采场，并挂靠甲方名义，甲方无偿提供一切经营设备及场地。二、出资及盈亏分担。甲方前期借用乙方叁拾万整，后期因资金短缺，个人经营困难，双方达成协议，由乙方出资共同经营此项目。乙方占此项目40%股权，利润五五分成。此协议签订后，河石开采场的前期投资设备120万元，为共同所有。双方未经协商不得擅自买卖任何设备，否则照价赔偿。……”。同时，原告王某还提供《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复印件和《62斗#库存挖沙船改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采购合同复印件中所载内容为:周某向青州市黄楼永胜挖沙机械厂定作加工库存挖沙船一套，62斗#挖沙船为每套63万元，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改装协议复印件上未有具体时间。2017年8月10日，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周某采砂船出售给柴某，柴某有买卖的权利，自协议拟定之日，62斗#挖沙船之前的债务、债权由周某承担，此船带有四套副箱（两套一组船体，两大两小），存放于金属物流园。修船工具等各部件存放于余军安家中。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只此一份，由柴某保管。附注：自本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某欠柴某25万元钱在12月份柴某不能再向王某追讨，如周某在12月份未破产，此款再由周某、柴某、王某协调还款。如周某破产，此套采砂设备所有权属只归柴某所有，归还此款项不产生任何利息，最后到还款时柴某应征求周某意见。2017年9月6日，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案外人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三方协定，周某采砂船抵押给徐某和柴某，徐某和柴某享有共同买卖权利。此采砂船如在2018年5月10日前未能出租和正常使用，此船决定权由徐某和柴某商议出售。此船质押期间周某没有买卖权限。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只此一份由徐某和柴某两人保管。另查，2016年4月2日，原告王某向被告柴某借款25万元，被告周某为担保人。2018年1月18日，被告柴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王某偿还上述借款25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12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中，原告王某亦提交上述《买卖合同》的复印件，辩称《买卖合同》中的附注内容的意思是“用这套采砂设备顶了我欠原告的250000元”；被告柴某则称：“我和周某还有经济往来，周某把采砂设备写给我，当时商定采砂设备60万元，我给了周某600000元现金。...”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宁030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偿还柴某借款本金222500元及利息27485元。2018年9月5日，原告王某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柴某列为被告、周某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柴某赔偿损失23万元（120万元×40%-欠柴某的25万元借款），提交的证据为《合作经营协议书》原件、《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复印件和《买卖合同》复印件。该案法院经审理后，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作出（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王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以柴某、周某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因擅自出售按份所有的设备损失48万元（120万元×4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指当事人在裁判文书生效后，不得对争议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不受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影响。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是指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从实体法上主张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是指后诉与前诉的诉方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相同。本案中，1.原告王某曾于2018年9月5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以柴某为被告、周某为第三人诉至法院；现原告王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以柴某、周某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虽然，前诉原告王某将周某列为第三人，后诉将周某列为被告，但当事人的同一性不受当事人诉讼地位的影响。故前诉和本诉当事人同一。2.前诉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后诉原告王某仍是以合伙协议为依据，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也是合伙关系，故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前诉中，原告王某认为柴某擅自出售其享有共有权的采砂设备要求赔偿损失23万元，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是：设备价值120万元×40%（原告王某享有的合伙比例），再减去原告王某下欠被告柴某的25万元借款，即为48万元-25万元=23万元；而本案原告王某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48万元，只是未减去原告王某下欠柴某的25万元借款，实质上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完全相同。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当事人因对方违约行为，侵害其财产权利，有权选择按照合同法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在违约行为与侵权行为发生竞合时，当事人可选择违约责任请求权或侵权责任请求权。原告王某前后两次提起的案件只是选择了两个不同的案由，实质上前诉原告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侵权责任提起，后诉原告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的违约责任请求权，但不论当事人选择哪种请求权，均不改变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和法律性质。虽然原告王某在后诉中增加了（2018）宁0302民初6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和视听资料一份，但该两份证据对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产生实质变化，后诉未出现新的事实。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退回原告王某。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双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作为《民事诉讼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其含义包括两个方面。第一，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再重新起诉。第二，案件判决之后，就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向法院再行起诉。“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前后两次提起诉讼的案件只是选择了两个不同的案由，实质上前诉上诉人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侵权责任之诉，后诉上诉人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的违约责任请求权，因同一行为产生的违约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当事人仅可择一进行诉讼，在上诉人已经就同一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进行诉讼后，再以违约为由选择合同关系进行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虽然上诉人王某在后诉中增加了一审法院（2018）宁0302民初6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和视听资料一份，但该两份证据对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产生实质变化，后诉未出现新的事实。即使出现了新的证据，上诉人应当申请再审，或按照申诉处理。综上，上诉人王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公正，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