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定龙，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亚妮，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住诸暨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定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浙0681刑初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定龙对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定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0月5日，诸暨市枫桥镇陈家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与绍兴宝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绍兴宝辰建设有限公司负责诸暨市枫桥镇陈家社区加工厂建设工程（原漆包线厂），但需将原建筑拆除重建，陈某1为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18日，陈某1叫被害人王某将拆除下来的旧木料运走。当时10时许，被告人陈定龙骑电动三轮车到施工现场，看到堆放着的木头，准备搬一根回家时，被王某看到。王某上前阻止，双方争吵了几句，被告人陈定龙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向王某，致王某受伤。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鉴定，王某系损伤左胸部等处，致左侧第5、6、7肋骨骨折，其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陈定龙提出重新鉴定，2020年1月19日，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王某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诊断明确，骨折愈合过程与本次外伤相符，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2020年2月16日，被告人陈定龙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王某伤后的次日到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体格检查为：左胸肋压痛、挤压痛（＋）；左第六肋骨折；并于2019年10月21日开具证明书，建议王某休息贰周（10月19日至11月3日）。2019年10月25日至同年12月17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诸暨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2日两次开具证明书，均建议王某休息贰周。住院期间王某于2019年10月31日到仁泽诸暨医院门诊，诊断为左侧第5、6、7前肋骨折。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0728.19元。另查明，王某有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号牌为浙Ｄ7××××，平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定龙因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定龙虽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庭审中翻供，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是在被告人陈定龙自首的基础上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视赔偿情况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故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陈定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经法院核实，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728.19元、误工费14742元（182元／天×81天）、护理费9646元（182元／天×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营养费考虑1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合计人民币38206.19元。请求赔偿住宿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车辆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刑事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定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陈定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206.19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定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如下：一、上诉人本意上不存在伤害的故意。上诉人自2008年被诊断患烟雾病后，几乎年年住院治疗。在遇到被害人语言挑衅后，上诉人因患有烟雾病情绪容易激动，随手在地上捡起一个砖块向被害人砸过去。即使砸到被害人也只是皮肤外伤，不可能到肋骨骨折的程度。上诉人扔砖块的行为系因法律意识淡薄所致，本意上不存在伤害的主观故意。二、被害人具有过错。上诉人捡的木头并不是能利用的，作为本自然村的村民去捡木块也是情理之中。但被害人用“你砸砸看”的语言进行挑衅，这导致了上诉人情绪激化，对本起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三、被害人的肋骨骨折不完全是上诉人所为。从被害人就诊的时间以及陈定永等证人证言来看，被害人的肋骨骨折不完全是上诉人所致，也可能是搬运海鲜过程中受伤所致。即使是上诉人所为，被害人搬运海鲜、住院期间晚上不安心养病的行为，也导致了伤情的加重。四、上诉人家庭困难，案发后上诉人多次找被害人协商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害人索赔数额超过了上诉人的承受能力，其无力负担，并没有刻意逃避责任的行为。五、上诉人本人的供述与事实相差较大。因上诉人视力不好，经侦查人员说记录的和自己讲的一样就签字，但上诉人的笔录与事实不符，差距较大。六、本案属于双方对于矛盾处理不当所致，上诉人事前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相对较小。上诉人没有犯罪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综上，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并由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陈定龙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陈某1、楼某、陈某2均、陈某3、周某的证言、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归案经过、人员档案、情况说明、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书、医疗费用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仅有上诉人的供述和证人陈某2均的证言提到在上诉人要搬木头被被害人制止后，言语冲突中被害人说到“你砸砸看”，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即使上诉人所言属实，被害人的行为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存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事发前与被害人并无其他纠葛，确实不存在蓄意伤害被告人的情形。然而，在事发当时，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对捡起砖块砸人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有认知。虽上诉人长年患有烟雾病，但并不影响其刑事责任能力。故上诉人实施上述行为后，辩称其主观上不存有伤害他人的故意，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害人的肋骨骨折是否完全由上诉人所为造成的问题。经查，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用砖头砸到被害人，此事实有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证人陈某2均、陈某3、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当日并未就医，第二天才去诸暨市××人民医院就诊，初诊记录显示就诊原因为左胸肋骨疼痛。10月21日，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民警对被害人的伤情情况进行拍照。10月25日至12月17日，被害人入院就医治疗，诊断结果为肋骨骨折。上述事实有诸暨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收费票据、住院病历、伤势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上诉人用砖头砸到被害人以致被害人肋骨骨折，事实清楚。至于上诉人提及的有证人证明11月24日被害人搬运海鲜的情况，经查，仅有三人签名捺印的书面证明一份，并无公安机关制作的证人笔录，且关于被害人搬运海鲜的说法也仅是“有厨师看他搬下来的”，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有关被害人晚上未在医院的主张，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害人就医期间的出入由医院进行管理，即使有晚上未在医院的情况，也不足以认定其未受伤或该行为加重了病情。四、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其他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患有烟雾病，经多年治疗仍未痊愈，病情确实会增加自身经济负担，但这不能成为减轻赔偿被害人损失的理由。双方在本案发生后，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共识，原审依法判处上诉人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从全案证据材料看，上诉人提及的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与上诉人所述不符，并无证据。原审量刑时已考量上诉人有无犯罪前科劣迹，是否系偶犯、初犯，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原审中认罪悔罪情况，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定龙因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令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改判，本院不予照准。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郑杭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