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永宁望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男，该公司行政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占虎，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原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阅欣路。 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原银川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行终50号行政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宁行申10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祁占虎，被申请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书、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终50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确认原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3、判决撤销原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宁夏高院（2019）宁行申105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1月30日就拟作出的处罚举行了听证，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银川市环保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经过了听证会结束后的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违法。同时，被申请人该行为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二、原审判决书在认定被申请人在处罚额度是否适当问题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依据《自治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裁量权适用标准（试行）》作出处罚，被申请人作出80万元处罚超过了《标准》规定上限。七、其他事实理由与原二审中启元药业公司提交的书面《行政上诉状》相同。综上，银川市环保局作出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申请人违法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依法确认银川市环保局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书，支持再审申请人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被申请人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做出的宁环监委（2017）第025号《监测报告》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不需经过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处罚程序合法。“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是行政主管单位在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时，由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处罚的程序。就本案而言，申请人所涉违法行为是一个简单的臭气超标的违法行为，并不属于情节复杂案件，其不需进行大案讨论。同时，对于“重大违法行为”，在环保部发布的《环办环监[2017]41号》文件、自治区环保厅发布的《宁环办发[2017]33号》文件、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发布的《银环监察发[2017]50号》文件中已经有明确规定，只有规定中明确的5类案件属于重大违法行为案件，即“查封扣押案件、停产限产案件、按日连续处罚案件、涉嫌环境污染犯罪移送公安机关案件、适用行政拘留移送公安机关案件”的5类案件，由此可见，本案并不属于上述文件中所规定的5类重大违法案件的范围，不适用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案件，不需要进行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被申请人处罚程序合法。三、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的规定。被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及《自治区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使用标准（试行）》的规定，对申请人处以行政处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四、被申请人本次行政处罚额度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规定及《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第四款“环境违法行为人被处罚后12个月内再次实施环境违法行为的，从重处罚”的规定，申请人属于应当予以从重处罚的情形，且处罚额度在10万-100万元之间。本案中被申请人按照《自治区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使用标准（试行）》的规定，决定对申请人处以80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2月29日，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标准（试行）》的规定，作出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罚款80万元。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8日，银川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2017年9月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的130t/h燃煤锅炉废气排放总出口污染物排放状况进行监测，发现原告公司燃煤锅炉1#废气排放总出口颗粒物最大折算排放浓度为153mg/m3（标准限值≤20mg/m3）,2#废气排放总出口颗粒物最大折算排放浓度为28.5mg/m3（标准限值≤20mg/m3）,均高于《火电厂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23-2011)表2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 2017年9月28日，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监测报告》的结果，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涉嫌超标排放废气进行调查，制作了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调查询问笔录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形成调查报告，向原告送达了《监测报告》，并决定立案查处。2017年11月3日，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向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送达了银环听告字[2017]095号《银川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罚款80万元。2017年11月5日，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提出听证申请。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1月30日召开听证会，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执行总监王欣远参加听证会，并在听证时对本次行政处罚进行了陈述和申辩。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银川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违法行为行政处罚罚款80万元，并于2018年1月9日送达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作为银川市环境保护的行政管理部门，享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关于涉案行政行为的程序，法院审查后认为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虽然存在有超期立案、违规送达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及处罚结果的认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是否确实充分，行政处罚的裁量是否适当，行政处罚是否合法。 2007年9月实施的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环境监测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环境监测工作是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的法定职责。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所属环境监测机构依据本办法取得的环境监测数据，应当作为环境统计、排污申报核定、排污费征收、环境执法、目标责任考核等环境管理的依据。第十三条规定：各级环境监测机构应当按照国家环境监测技术规范进行环境监测，并建立环境监测质量管理体系，对环境监测实施全过程质量管理，并对监测信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提出的只对《监测报告》进行形式审查的意见成立。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对于《监测报告》提出的监测点设置、监测方法、监测人员资质、监测频次和监测程序以及审批送达程序等方面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本案中，被告银川市环境保护局根据该法律规定，对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罚款80万元，处罚幅度适当。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在当庭陈述及辩论中认为处罚法律适用和处罚标准错误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26日，因银川市机构改革，原银川市环境保护局不再保留，其职责并入新组建的银川市生态环境局。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银川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依据是否确实充分，程序是否合法。根据《环境监测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宁环监委（2017）第025号《监测报告》仅作形式审查。该《监测报告》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依据该《监测报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提出有关监测报告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1、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将本案交由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行政处罚的调查人员与确定是否进行处罚及处罚额度的人员并不相同，被上诉人并未违反“查处分离”的规定。3、上诉人听证申请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5日，但无法证明其于当日即向被上诉人递交申请。银环听通字[2017]第02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中称被上诉人收到听证申请的日期是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一审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6日决定组织听证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组织的听证会上进行了陈述和申辩，其听证的权利得到了保障，被上诉人听证程序合法。5、上诉人称《听证报告》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晚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日期。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制作《听证报告》的环境监察支队法制宣教科科长杨春霞称，《听证报告》的形成日期是2017年11月30日，即听证会召开当天。《听证报告》上落款的2017年12月30日系其笔误。6、国家环保总局于2008年8月15日发布的环发[2000]164号《关于环保处罚幅度规定中“以上”、“以下”是否包含本数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各级环保部门在对环境违法行为实施罚款处罚时，如果环境保护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对罚款幅度有“以上”或者“以下”的限额规定的，环保部门可以根据案件情节确定的罚款额度，包括“以上”或者“以下”的罚款本数。被上诉人根据《自治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裁量权适用标准（试行）》的规定，对上诉人处以80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申请人未复述一审证据，补充说明：被申请人在一审程序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做出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中，没有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审议、决定的记录，被申请人做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亦未复述一审证据，补充说明：行政处罚法及行政处罚办法中，对重大违法案件没有具体规定，也未对处罚数额多少属于重大违法案件作出规定，被申请人依据环保部办公厅下发文件确定“重大案件”，重大案件就是我方在答辩中所记叙的五类情形，本案不属于重大案件，不需要经过集体讨论决定。 本院再审认为，银川市生态环境局作为银川市环境保护的行政管理部门，享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银川市生态环境局因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锅炉废气超标对其作出处罚决定，该案件不属于重大违法案件的范围，不适用大案集体讨论决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的规定，银川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银环气罚字[2017]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幅度适当。 综上，宁夏启元药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1行终50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刘泽民 审判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