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07行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清，男，汉族，1943年11月7日出生，住赣州市于都县。委托代理人：赖桂英，女，汉族，1968年11月12日出生，住赣州市于都县，系肖文清儿媳妇。委托代理人：叶方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于都县罗坳镇委（323国道北）。法定代表人：肖雪福，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凯，该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金彩红，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于都县长征大道西路**。法定代表人：钟生春，局长。委托代理人：曾红建，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系该局法规与信访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华俊斌，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文清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初481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查明，1996年1月17日，经有关机关批准建设，原告在于都县罗坳镇罗坳村塘窝组6号附1号建设房屋。原告现居住该房屋。原告在建设该房屋前，其父亲肖本礼（已去世）在该组遗留有一处土木结构房屋，原告在新建房屋后，将其父亲遗留的土木结构房屋用作猪、牛栏舍。2016年8月10日，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发布《罗坳镇农村“空心房”整治实施方案》。罗坳镇罗坳村委员会认定其父亲肖本礼遗留的土木结构房屋为“空心房”。2017年10月10日，罗坳镇罗坳村委员会向原告作出《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7年10月12日前清空腾退其父亲肖本礼遗留的土木结构房屋。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本案所涉房屋。原告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罗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136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恢复房屋原状（无恢复原状的，要求被告另外安置满足建房需求的宅基地68平方米，并赔偿136平方米房屋重建的价格1200元每平方米，共计163,2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强拆造成原告屋内财产损失3900元（详见屋内物品损失清单）；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强拆造成原告房屋装修装饰和附属设施损失10,808元（详见装修装饰和附属设施损失清单）；以上2-4项共计177,90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并非由被告二于都县自然资源局拆除，而是被告一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拆除的。原告起诉本案被告二属于错列被告的行为，本案被告二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起诉。原告在1996年1月17日经有关机关批准建设，在于都县罗坳镇罗坳村塘窝组6号附1号新建了房屋，其父亲遗留的土木结构房屋被认定为“空心房”。被告一强制拆除原告父亲遗留的土木结构房屋属于拆除“空心房”的行为，是根据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原则的规定对原告违反该规定的行为进行清理整顿的行政行为，被告一实施的该项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原告对被告一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肖文清对被告于都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二、驳回原告肖文清对被告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肖文清。上诉人肖文清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行初481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并指令章贡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1.罗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上述被上诉人组织大量拆迁人员对上诉人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己经造成上诉人财产巨大损失，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定的可诉行政行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负责人就《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答记者问中明确，“当事人针对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本身也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强制拆除行为作为一种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即使对违法建筑物、设施、构筑物等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强制执行决定本身合法有效，也可能存在实施主体不适格，执行对象错误，擅自扩大执行范围，没有采取适当的动产登记、封存、保管等措施，造成被执行人或其他人合法财产损失，以及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夜间或法定节假日实施，或者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实施等情形，当事人对此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赔偿诉讼。”该意见明确了强制拆除行为的独立可诉性。一审裁定肯定了罗坳镇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属于行政行为，却又将该行政行为排除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显然己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本案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房屋属于“空心房”，且即使拆除“空心房”也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因此引发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出示一份村委会《告知书》来说明涉案房屋属于“空心房”显然证据不足。对于“空心房”的认定标准以及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空心房”问题被上诉人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也并未将该问题作为案件审理焦点予以审查。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裁定直接将涉案房屋认定为“空心房”显然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属于“空心房”，对该房屋的拆除行为也属于《行政强制法》所规范的行政强制行为，既要满足行政机关具有拆除该房屋的职权依据，也要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因此当然属于行政诉讼法所规范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一审法院追加于都县自然资源局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上诉人以罗坳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相应裁判。而是通知上诉人本案追加于都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并组织二次开庭，在此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解释说明追加于都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征求上诉人意见，己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二被告后，在裁定书中又以于都县自然资源局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起诉，由上诉人承担该案的不利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主要答辩意见，1.上诉人的附属房屋属于“空心房”整治对象。根据上级有关整治农村“空心房”的有关规定，要求对闲置废弃、具有安全隐患的“空心房”拆除到位。上诉人家的房屋建于解放前，土木砖瓦结构，年久失修。上诉人所在的罗坳村民委员会在调查摸底的基础上，将上诉人的附属房列为“空心房”整治对象。2017年10月10日，罗坳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在10月12日前自行拆除，但上诉人未按通知要求拆除。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答辩人并不是适格的主体。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上，“空心房”拆除工作也不是由答辩人承担。因此，无论本案拆除行为法院最终如何定性，均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恢复房屋原状或另外安置满足建房需求的宅基地68平方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区域，已于2017年被列入罗坳工业小区二期征地3号地块范围，且该区域经江西省人民政府2017年10月17日批准征收及农转用审批，审批文号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于都县2017年度第二批次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7〕117号不可能恢复原状。其所主张另行安置宅基地请求，可按《于都县人民政府关于2017年度第二批次集镇建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得到妥善安置。4.上诉人主张确认拆除上诉人136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136平方米房屋重建的价格163,200元及强拆造成的屋内财产损失及房屋装修装饰和附属设施损失共计14,708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无论是136平方米的房屋与附属房，上诉人均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强拆行为。其次，从上诉人的证据看，并没有提供上述损失的证据，只是提供了两份清单，不能证明其上述损失存在及其数额，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5.上诉人据房屋拆除这一事实两次起诉答辩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7月30日，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以赣07**行初185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向贵院提起上诉。贵院依据事实与法律，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如今，上诉人以基于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诉讼请求有所变更，但是，上诉人完全可以在第一次起诉时提出，因此，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于都县自然资源局答辩意见，1.一审裁定认定“涉案房屋并非被告二于都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本案被告二诉讼主体不适格”，该事实认定正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是答辩人所为。事实上，答辩人也没有作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决定，也没有实施拆除行为。答辩人既不是该拆除行为的组织者，也不是实施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拆除行为非答辩人所为。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了其房屋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的相关证据材料，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法追加答辩人为被告二。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虽然在《于都县工业新区西区（罗坳工业小区二期）工程建设土地拟征收土地方案》范围内，但是答辩人并没有对其涉案的房屋启动强制拆迁程序，也没有委托他人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一审法院在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定驳回对答辩人的起诉，该事实认定正确，该裁定也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作出裁定驳回原告肖文清对被告于都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也正确，该裁定应当依法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提交了拆迁现场视频及相片，并主张被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在现场进行指挥，参与了强拆行为，据此认为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根据《于都县农村“空心房”整治实施方案》的规定，“空心房”整治工作主要责任在乡（镇），主体在村，各乡（镇）长是第一责任人。就本案而言，对闲置、废弃、具有安全隐患的空心房进行拆除，是为了改善农村居住环境，提升村庄建设管理水平，彰显秀美生态，空心房整治属于村民自治范围，整治成果亦由村民共同分享，政府只起到推动作用。再结合于都县罗坳镇罗坳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出具的《告知书》来看，实施强拆行为的主体为罗坳村村民委员会。即使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出现在拆迁现场，也不能当然得出是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拆除房屋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都县罗坳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另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于都县自然资源局参与实施了强拆行为，原审法院追加于都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