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88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元华，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彝族，文盲，农民，住景东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东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景东县，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1974年8月5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次子。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元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宋某1、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五月七日作出（2020）云08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宋元华与被害人宋某3系亲兄弟，两家相邻而居，但双方长期存在矛盾。2019年3月3日，被害人宋某3因琐事将被告人宋元华家磨坊瓦片打坏，经景东县公安局大朝山派出所调解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15日内由宋某3帮宋元华家磨面房瓦片修缮好。至同年4月18日，被害人宋某3仍未履行修缮义务，并在自家咒骂宋元华整夜。次日8时许，宋某3之妻子张某对其进行劝阻，宋某3遂对张某进行打骂，并将张某推到宋元华家牛厩旁进而发生推搡。宋元华及妻子苏其焕看到后，苏其焕上前劝阻，宋某3即返回家中拿了一把铁锹冲到宋元华家中欲殴打宋元华。张某、苏其焕见状因害怕各自跑离宋元华家，宋元华跑上自家二楼楼梯，宋某3手持铁锹追上楼梯，并用铁锹捅已跑到二楼楼梯口的宋元华，宋元华遂从楼楼梯口拿了一块方形木块击打宋某3头部，并将宋某3手中的铁锹打落到楼梯底层路面；后二人继续发生打斗，宋元华重新拿了一根长形条状木块击打宋某3头部、背部，宋某3遂从楼梯上滑落摔倒在楼梯下的水泥地上。宋元华再次使用长条状木块向宋某3面部连续击打数下致其死亡，后宋元华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割宋某3生殖器，被赶到现场的宋某4制止。当日8时30分许，宋元忠接到苏其焕的电话后立即报警；9时20分许，景东县公安局大朝山派出所民警赶到宋元华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宋某3系被他人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宋元华在亲友陪同下在家等候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宋元华有期徒刑十三年。判决由被告人宋元华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宋某1、宋某2丧葬费人民币36426.95元。扣押的作案工具木块2块、菜刀1把，依法没收予以销毁。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宋某2、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宋元华以原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宋某2、宋某1以宋元华故意杀害宋某3，手段残忍，应判处无期徒刑至死刑，且应当赔偿全部丧葬费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宋元华与被害人宋某3系亲兄弟，两家住房相邻，长期存在矛盾。2019年3月3日，两家又发生争吵，宋某3将宋元华家磨坊瓦片打坏，经景东县公安局大朝山派出所调解，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15日内由宋某3将宋元华家磨面房瓦片修好。4月18日，宋某3仍未按协议进行修缮，并在家中整夜叫骂宋元华。次日早上8时许，宋某3之妻张某对其进行劝阻，宋某3即打骂张某，将张某推到宋元华家牛厩旁继续打骂，并与宋元华及其妻子苏其焕进行吵闹，准备用家中拿来的铁铲打宋元华。张某、苏其焕因害怕各自跑到外面躲避。宋某3持铁铲追打楼梯上的宋元华，宋元华先用一方形木块击打宋某3的头部，并将宋某3手中的铁铲击落，之后宋元华拿一长条状木块击打宋某3的头部、背部致其摔倒，又继续击打宋某3面部致其死亡。后宋元华拿一把菜刀割宋某3生殖器，被赶到现场的宋某4制止。当日8时30分，宋元忠得知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宋元华在亲友陪同下在家中等候处置。9时20分许，民警在宋元华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宋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宋元华到案后供认了自己打死宋某3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等证实，2019年4月19日8时05分，宋某5到景东县公安局大朝山派出所报案，称“4月18日，宋某3醉酒整晚在骂宋元华一家，4月19日早上还打着宋元华家碾米房几块瓦片，其来报案时宋某3还在其家叫骂，让民警前往处理。”值班民警记录后，让宋某5先回家，民警随后到宋元华家处理。宋某5离开后，民警在赶往宋元华家途中于8时30分接到大朝山东镇文玉村主任宋元忠的电话报警，称“宋某3被宋元华打要不成了，请出警处理。”当日9时20分，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在宋元华家门外，看到宋元华和几个村民在路边等着，民警表明身份后，对宋元华进行口头询问，宋元华称宋某3去家里打其，其把宋某3打死了，宋某3的尸体在现场。后民警用手铐将宋元华控制住，让其带领民警前往现场。民警在现场看到宋某3躺在上，头面部已经被打变形，尸体下面及旁边地面上有大量血泊。后民警将宋元华当场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证实，2019年4月1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景东县宋元华家，宋元华家北侧为宋某3家及其自留地。中心现场位于宋元华家正房东南侧与猪厩西南侧之间的水泥路面上，在路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经查证系宋某3尸体。在现场提取了血迹、木块、铁锹、菜刀等物证。勘查完毕后，民警制作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并拍摄照片。 3.鉴定意见及相关文书 （1）（景东）公（司）鉴（尸）［2019］024号鉴定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景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3系被他人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宋元华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尸检过程中，法医提取尸体血一份、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10克备检。 （2）鉴定聘请书、普公司鉴［2019］585号检验报告、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宋某3尸体血一份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19.4ｍｇ／100ｍｌ（醉酒驾车标准是等于或大于80ｍｇ／100ｍｌ）；送检的宋某3胃内容物一份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有机磷类农药、有机氯类农药、毒鼠强成分。该检验结果已告知上诉人宋元华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3）鉴定聘请书、普公司鉴［2019］第193号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的标有“嫌疑人宋元华作案时所穿的蓝色Ｔ恤”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嫌疑人宋元华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在送检的标有“牛厩西侧路面上血”、“尸体左手西侧地面血迹”、“猪厩西南侧墙壁上溅落状血迹”、“台阶面上滴落状血迹”、“木块大端面粘附血迹”、“铁锹金属背面上粘附滴落状血迹”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宋某3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在送检的“尸体头部南侧地面上血泊”中未检出人ＤＮＡ。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宋元华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4）委托鉴定书、鉴定聘请书、人犯出所呈批表、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普二院司鉴所［2019］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聘请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宋元华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宋元华无××，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宋元华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4.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1）2019年4月1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上诉人宋元华对位于景东县的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殴打被害人的木块和犁箭是在其家正房二楼门内拿的；其辨认出使用的菜刀是从其家洗澡间西侧的简易房里拿的；其辨认出第一次是在楼梯上殴打被害人，第二次是在楼梯下的水泥路上有血泊的位置殴打被害人；（2）2019年6月2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上诉人宋元华从5块不同的木块中辨认出4号木块就是其将被害人打死时使用的犁箭；其从5把不同的菜刀中辨认出3号菜刀就是其从家里拿来割宋某3下体的菜刀；（3）2020年1月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上诉人宋元华从5把不同的铁铲中辨认出5号铁铲就是被害人案发当天抬到其家中的铁铲；（4）2020年1月9日，张某从5把不同的铁铲中辨认出4号铁铲就是被害人案发当天从家中抬到宋元华家的铁铲。 5.证人证言 （1）宋元忠证言证实，其与宋某3、宋元华是亲兄弟，他家是兄弟姊妹10个，宋某3是二哥，他是老七，宋元华是老八。2019年4月19日8时，苏其焕打电话给其，称“宋元华和宋某3打架，人死了。”其让黎某去核实，确认宋元华把宋某3打死了，其就向大朝山派出所所长查正友报警。宋某3死在宋元华家房子楼梯下面的地上，脸部被打变形，宋元华在家门口的路边等着。二人因家庭琐事存在矛盾10多年。1995年因为宋某3卖猪肉的事情，宋某3打过一次宋元华，当时大朝山派出所调解过；2004年因宋某3把沼气池建盖在宋元华家地上，宋元华去理论时被宋某3打伤住院治疗，后经大朝山派出所调解处理；2013年宋某3将宋元华的肋骨打断一次，经文玉村调解处理；2018年3月2日二人因为大门的事情发生争吵，村民小组帮忙调解过。二人醉酒后会发酒疯，宋某3平时爱走极端，表现比较差。 （2）张某、苏其焕证言证实，被害人宋某3系张某的丈夫，宋元华系苏其焕的丈夫。二人证实了案发起因和案发当天宋某3前往宋元华家吵打，二人因为害怕先后跑开，后看到宋某3被打死的情况。 （3）宋某4、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8时左右，苏其焕到宋某4和丁某家，让二人到宋元华家劝架。二人来到宋元华家时，看见宋某3睡在宋元华家院场地上不动，地上有很多血。宋某4看到宋元华用犁箭击打宋某3，宋某4抢走了犁箭，宋元华又去拿菜刀割宋某3的生殖器，宋某4把菜刀抢走。当天宋元华使用的犁箭放在尸体旁边，沾满血迹，菜刀是宋元华家的，刀口有两个缺口。宋元华和宋某3酒后品行差，经常因家庭琐事吵架、打架，但宋元华只在家里吵。 （4）宋某5证言证实，宋元华是其父亲，宋元华和宋某3是亲兄弟。2019年4月18日晚，宋某3在家里叫骂其家一整晚，其怕出事就于2019年4月19日早上到大朝山派出所报案。其从大朝山派出所返家途中接到母亲电话，说“你二大爹被你爸爸打要不成了！”其就打电话给宋元忠。8时左右其回到家看见宋某3躺在其家中地上已死了。宋某3经常欺负其父亲，2013年11月10日其父亲被宋某3打断过一根肋骨，是村委会调解处理的。 （5）黎某、宋某6、苏某的证言了案发当天听说打架后到宋元华家中看到案发现场及宋元华被民警带走的情况，黎某证实案发当天早上8时23分接到宋元忠电话，让其去看下宋元华和宋某3打架的情况。 6.宋家村民小组记录证实，（1）2013年11月10日，宋元华酒醉骂了宋某3，宋某3到宋元华家吵架，并将宋元华的肋骨打断一根，后经村委会调解达成协议，宋元华到景东县医院检查，医院费和路费各出50%；（2）2018年3月2日，宋某3与宋元华发生争吵，宋某3将宋元华家大门头的一片铁皮瓦搬丢了，后经宋家村民小组调解后和解。 7.景东县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证实，2019年3月3日21时许，宋元华和宋某3因琐事发生争执，宋元华用啤酒瓶和砖头打向宋某3家院场，宋某3于3月4日8时30分用啤酒瓶丢向宋元华家路口，用锄头将宋元华家磨面房的瓦片打坏50片，二人经景东县公安局大朝山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由宋某3用新瓦片于15日内将宋元华家磨面房瓦片修好，其他损失各自承担。 8.上诉人宋元华的供述与辩解，宋元华供认了案发起因和案发当天其在家中用木块和犁箭将前来吵打的宋某3打死的经过，其后来用菜刀砍宋某3的生殖器是因为宋某3以前踢过他的裆部，造成其受伤，其早就想报复了。 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2月11日，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宋元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五年的量刑建议。 10.户口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上诉人宋元华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宋某3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属实，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元华在与其兄宋某3发生吵打的过程中，使用木块多次打击宋某3的头部和胸部，致宋某3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本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宋元华案发后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自愿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处罚。宋元华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判已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宋元华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应对被告人从重处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提出应判决被告人赔偿全部丧葬费的上诉理由与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具体情节不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坤宾审判员马丽华审判员王艳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