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I974年1月24日出生，住宁夏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宁夏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转款凭证不等于没有交付,一审判决将没有转款凭证等同于没有交付，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1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内容，决定了该借条不仅仅是一个借条的性质，也是一个收条的性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王某1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向他人出具一张今收到借款的借条，并且在出具借条后几年内没有收到钱还不向对方索要该借条或者是通过公告的方式告知对方该借条无效，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反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己经收到了借款，因近年来法院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整体持谨慎态度，被上诉人在了解政策后故意做虚假陈述，利用审判来逃避自己的责任；2.一审判决以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明显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等综合进行查证，上诉人杨某本人自成年以后一直就是从事个体经营的人员，在石嘴山市一直从事煤炭经营，上诉人杨某本人存有大量现金是非常常见的，而且借款当时因被上诉人王某1在法院有执行案件，其个人账户己经被法院全部查封冻结，被上诉人王某1主动要求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其交付，上诉人杨某才从家中拿了现金向被上诉人王凤财交付的。该20万元现金以现在面值为100元纸币来计算，并没有多少分量，一个正常人可以随便搬运的分量，在2000年之前20万元可能还算是大数额，但是在2014年时，20万元只是一个很小的数额了。并且在2014年时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也才开始进入市场，不是所有的交易都必须要经过银行转账才能视为交付；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被上诉人王某1书写的借条，已经充分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以案件主要事实无法查明为由予以驳回，明显是错误的。并且被上诉人王某1当庭提供的证据，均是被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杨某2、张某111之间纠纷的证据，不管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纠纷，该证据以及证据显示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毫无关联。假设被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不可能在结算工程款时向他人出具一张借款借条，而且出借人还是与工程无关的第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杨某当庭对借款事实以及借款数额、借款的来源等事实均可以给予一个准确的答复，完全是因为事实确实存在。上诉人将当时的事实最大可能性的进行了还原陈述，而被上诉人王某1，连出具借条的时间以及地点都没有办法说明，还自称被他人胁迫所书写，如果是被他人所胁迫那应该是让他终身难忘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5.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在2012年时就己经认识了，并且被上诉人王某1承包青铜峡市大峡谷旅游项目区的工程也是由上诉人杨某介绍给被上诉人王某1的工程，所以为什么被上诉人王某1当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且自称与案外人杨某2、梁某之间存在其他的纠纷，被上诉人王某1当庭称双方只是见过一面明显是与实际不符的。涉案借款时间正好是被上诉人在承包工程后着急投入资金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一句双方只见过一面，法院就能认定双方之间并不熟悉，那上诉人杨某的当庭陈述为什么就不能被采信。王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仅仅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实际未收到借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某1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杨某款项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借款人王某1，2014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对其书写20万元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是民间借贷纠纷中两个不同的事实要件，出借人对自己主张的这两项事实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大额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虽认可出具20万元借条的事实，但否认实际收到借款20万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应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出借人原告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首先，从借款数额看，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二人之间没有其他特殊关系，出借如此大额借款与两人之间的关系紧密、信任程度不符。其次，从支付能力看，原告没有举证证实其收入状况以及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第三，从资金来源看，原告当庭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中大部分向亲戚、朋友、邻居所借，且当庭陈述借款数额矛盾，原告此举不符合常理。最后，原告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原、被告对借条的形成、出具地点、借条所用纸张的陈述等差距甚大，原告当庭陈述利率约定与其诉状陈述不一。综上，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已实际向被告交付，其诉求难以支持。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双方对借款期限存有争议，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分别提交了银行流水1份、取款凭证4页、收据1份，并申请证人张某112出庭作证，证实其具有出借本案借款的能力及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王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上诉人杨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月，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中并无大额资金交易。对收据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杨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杨某在案涉借条出具时具有出借借款的经济能力，故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收条系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证人证言的内容与上诉人杨某一审时的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条规定明确了民间借贷合同的实践性特征，即除了借款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方能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杨某持借条向被上诉人王某1主张返还借款，仅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在被上诉人王某1抗辩称因其向上诉人杨某的弟弟杨某2主张工程欠款，杨某2让其找杨某借支，其按杨某的要求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形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在对本案的借贷细节及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进行详细询问和严格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杨某主张的借贷事实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杨某主张现金交付案涉借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规则。从上诉人杨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取款凭证显示，其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对于少则700元，多则194000元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转账支付，而案涉借款系20万元的大额款项，上诉人杨某作为具有长期从商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上诉人王某1不存在亲属、朋友或者固定商业合作对象的情形下，没有选择更加专业严谨的转账支付方式而主张以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规则。其次，上诉人杨某对于案涉借款的交付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借贷细节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上诉人杨某在一审时陈述称“2014年3月在吴忠聚富宫洗浴中心向被上诉人王某1交付20万元现金，该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为家里的6万元闲钱，及向女朋友王岩借的8万元，向邻居陈姨（80多岁）借的2万元，向吕钊借的5万元”。在二审时其又同意证人张某112的陈述内容，据证人张某112当庭陈述称“2014年3、4月份，其与杨某从大武口到吴忠或者青铜峡高速路口下车，在下车前将15万元现金交给杨某，下车后杨某与王某1在王某1的车上交的钱，打的借条。该15万元是杨某向证人张某112的儿子吕钊所借”。后在法庭进一步询问为何一、二审陈述内容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下，上诉人杨某又以其身体状况不好、记不清楚等理由予以搪塞。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杨某的确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但对于本案金额如此之大的借款，其既未选择在家中或在公司等比较正规的地方交付，也未安排第三人在场对交付情况做以见证，而是主张在闲杂人员集中的洗浴中心或者高速路口等非正式的地方进行交付，其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且对于资金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而且违背了正常的生活常理，如其一审时所述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包含向80多岁的邻居借款2万元，该陈述内容明显不合生活常理，更难令人信服。再次，上诉人杨某并未提交其具备出借本案借款经济能力及资金变动情况的相关证据。按上诉人杨某所述，其自成年后一直从事煤炭生意，在上世纪90年代就是石嘴山市煤炭销售行业的领军人物，但从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在本案借条出具前后即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其银行卡余额从未超过30万元，并不具备出借本案20万元借款的经济实力。另外，如按上诉人杨某所述，其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其为何不以自有资金出借借款，而是选择向他人筹措资金用以本案借款，故其关于具备出借案涉借款经济能力的主张既无相关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再从其资产变动情况来看，不论是上诉人杨某本人所述还是证人张某112的证言，均认可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为向他人所借，但上诉人杨某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向他人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证人张某112当庭亦未能提交杨某向其出具借条或向其还款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杨某关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的主张缺乏其资产变动情况的相关证据加以印证，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