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4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珍（曾用名：陈永贞），女，1949年1月3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纳雍县人，户籍住址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廷华，贵州省黔西县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杜鹃街道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522577132673H。 负责人：陈永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伟，女，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陈永珍、周刚、刘梅、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林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珍、周刚、刘梅、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5月4日借条的30万元，实际转款27万元，3万元为砍头息，约定利息为2分，实际支付是4分；2018年9月4日借条的15万元，实际转款13万元，2万元为砍头息。一审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为30万元、第二笔本金为15万元没有证据依据。二、本案借款为40万元，实际按45万元支付利息，且在2019年8月22日前，也就是上诉人之女周静未作交涉前，均是按照月息4分支付。一审不采信证人证言及录音，未予认定涉案借款系收取高利贷利息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将被上诉人多收的利息抵扣本金，判决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1292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淑伟未作书面答辩。 林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155000元（注：暂从2017年8月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31个月，每月利息为5000元）直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64000元（注：暂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18个月，每月利息为3000元）直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因扩建金阳小学教学楼三、四楼需要资金，被告陈永珍与金阳小学出具有其签名捺印的借条向原告林淑伟借款300000元，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每月利息为6000元。原告林淑伟于借款当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陈永珍转账170000元，通过贵州银行向被告陈永珍转账100000元，共计转账270000元。2017年8月4日，被告陈永珍向原告林淑伟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之后，被告陈永珍重新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被告周刚、刘梅、金阳小学均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除载明原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外，还载明于2017年8月4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本金250000元，以及四被告仍需按原利息之相关约定向原告林淑伟继续支付利息，每月利息5000元，该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2018年9月4日，四被告再次出具有其签名捺印的借条，向原告林淑伟借款150000元，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50000元，每月利息为3000元，借款用途为修建金阳小学学生宿舍楼。同日，原告林淑伟通过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周刚转款130000元，并取款2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了20000元借款本金。2020年1月4日，经原告林淑伟与被告陈永珍、被告金阳小学结算，被告陈永珍就其欠付利息向原告林淑伟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被告陈永珍、金阳小学欠原告林淑伟2019年12月的利息6000元、2020年1月利息8000元，并将2020年2月利息8000元预先写在欠条上，以上共欠利息22000元。2020年3月17日，被告陈永珍向原告林淑伟支付利息20000元，经原告林淑伟与被告陈永珍结算，被告陈永珍尚欠利息9500元，故被告陈永珍在上述欠条的落款日期下方注明了2020年2月4日至3月4日利息付清，2020年3月17日还款12500元，下欠9500元。之后，因催要借款未果，原告林淑伟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陈永珍，曾用名为陈永贞，系被告金阳小学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淑伟与被告陈永珍、周刚、刘梅、金阳小学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 对于被告周刚、刘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周刚及刘梅抗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周刚及刘梅认可借条上的签字，被告周刚及刘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将产生认可借款人身份及还款责任的法律效力，借条上也载明了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并且2018年9月4日的第二笔借款是交付至被告周刚的银行账户中，故被告周刚及刘梅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周刚、刘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理，被告金阳小学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应与另外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称借款本金为450000元，而四被告抗辩称，2016年5月4日的借款300000元，其实际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差额的30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2018年9月4日的借款150000元，其实际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差额的20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两笔借款实际本金为400000元。那么对于借款本金究竟应认定为450000元还是400000元的问题，综合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意见及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5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对于第一笔借款300000元中双方争议的30000元，原告虽未提供转账凭证，但原告能清楚地陈述出该30000元借款的产生过程以及为何无转账凭证的缘由，并且对于第一笔借款，原、被告双方在被告偿还本金50000元后就借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四被告又重新出具了借条，四被告并未对借条上的金额提出异议；对于第二笔借款150000元中双方争议的20000元有银行取款凭证为证；其次，被告陈永珍在到一审法院领取应诉材料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认可了原告起诉的借款属实，只是否认原告起诉的利息，认为利息仅欠9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之规定，被告陈永珍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与之后庭审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陈述不一致，被告陈永珍之后否认借款本金的金额为450000元，并以其中50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进行抗辩，经一审法院询问后，被告陈永珍未能对该预先扣除的5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并且经计算该50000元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扣除“砍头息”的金额，被告陈永珍所说的扣除方式也不符合常理，被告陈永珍在先认可后又否认的情况下，也应当举证证明之后的抗辩主张，但其未举证；再次，借条能够证实借款双方的借款合意，作为债权凭证，借条是民间借贷中证明借款事实最有力的证据，对于本案，在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存在争议，但又均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以借条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来认定借款相关事实更具公平合理性，本案中，四被告认可了原告提交的借条系其签名捺印，该借条能证明借款双方借款合意，在借条上清楚地载明了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且其中一张借条还是经双方结算后重新更换的情况下，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借款本金的定案依据；另外，根据四被告要求一审法院责令原告提交的四被告支付利息的欠条上载明的利息金额，可以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相互印证出借款本金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相符。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讼能力、证据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借条载明的450000元，因四被告已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四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林淑伟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从四被告出具给原告林淑伟的两张借条可知，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经计算为月利率2%，结合2020年1月4日被告陈永珍、金阳小学出具给原告林淑伟的欠条上载明的内容，可证实四被告支付的利息为月利率2%的利息，四被告抗辩称其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应扣减本金，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四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支付利息的起算期限，原告主张其中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款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4日，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4日。四被告抗辩称对于本案两笔借款，截止2020年3月4日欠原告利息9500元，并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原告提交的2020年1月4日被告陈永珍、金阳小学出具给原告林淑伟的欠条为证，该欠条可证实四被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即月利率2%）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四被告应向原告林淑伟支付欠付的9500元利息，并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5日起，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永珍、周刚、刘梅、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淑伟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9500元，并支付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当时没有说利息4分的问题，同时证明他家是有财产的。上诉人陈永珍、周刚、刘梅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已经进行利息结算，前期利息已经结清，诉状不属实。上诉人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5月4日借款本金及2018年9月4日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签字按印确认的借条载明，2016年5月4日，被上诉人林淑伟出借本金为30万元，约定了每月6000元利息（月息2%），出借人提交了27万元的转账记录，并能合理解释剩余3万元的产生及来源；上诉人认为该笔借款中的3万元是预扣的砍头息（即按照4分利息支付两个半月的利息），并在二审庭询中陈述是“借款30万元前面两个月付的利息是2分（即应为12000元）”，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头息的扣除方式，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同理，对于2018年9月4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15万元，上诉人认为其中2万元系砍头息（其陈述为扣除的是三个月利息还多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5万元(2016年5月4日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8年9月4日借款本金15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两笔借款利息的认定，上诉人已于2017年8月4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剩余本金为40万元；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借条均确认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2月欠息均为8000元，借条与欠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月息为2%，上诉人认为借款实际支付利息为4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珍、周刚、刘梅、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由上诉人陈永珍、周刚、刘梅、黔西县城关镇金阳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梅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成 梅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