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5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蔡月林，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蔡龙麟，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健，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西福钰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汇蓝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2MA35H2ARXX。 法定代表人：龚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华，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玉美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黄山大道中段****7-4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5654367J。 法定代表人：蔡月林。 上诉人蔡月林、蔡龙麟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福钰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钰汇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玉美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美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月林、蔡龙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健，被上诉人福钰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华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蔡月林、蔡龙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对上诉人举示的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只是强调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系从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移才成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第三人、二上诉人及蔡玉林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前并不知道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其股东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不知晓，这是客观的，但是不能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替第三人清偿的公司负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存在异议，原审应该认定系二股东的实际出资行为。换句话说，第三人对其他债权人的负债应该与第三人对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负债一样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强制执行二上诉人，一审给予支持，系特殊地保护了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二审应予以纠正。二、第三人与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往来账目，现在仍然被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扣押，无法向法庭举证支持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尚欠第三人款几百万的主张，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基本事实。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第三人被公安局扣押的尚未返还的全部财务会计资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械理解股东抽逃出资错误。四、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前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只是不认可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部分是上诉人替第三人偿还其对他人所付债务，该金额已经超过了其在工商档案当中认缴的金额。根据最新的民诉法关于证据规则的司法解释，其行为系自认。鉴于上诉人欠缴第三人的注册资金债务，也是普通债务，而上诉人为第三人偿还债务其当然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根据债权平等原则，两类债权应该相互拼叠，一审认定是债务抽逃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既然已经明确承认清偿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就应该免除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就视为上诉人已经为第三人偿还了债务。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认以及上诉人实际从未来过重庆，在一审中也查明是哥哥以两上诉人的名义注册公司，两上诉人并未参与过管理，或是获得过任何利益。根据最高法追加被执行人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其主体应该是瑕疵股东出资发起人，一审驳回其诉请是错误的。 福钰汇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全部证据材料真实性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是认可的，当时只是陈述该证据材料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且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上诉人称二上诉人非玉美星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代蔡玉林持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在庭审已确认最先转入公司的1000万元是蔡龙麟联系的深圳公司帮忙支付的，在支付到玉美星公司账户后第二天也就是2013年8月14日该账户向深圳市弘建鹏建材商行账户转出999.9万元，其后该笔账款再未转入玉美星公司账户中，玉美星公司账户也没有缴纳出资款的转账记录，同时，在玉美星公司财务记录中也没有向深圳市弘建鹏建材商行账户转出999.9万元的任何记载。玉美星公司财务账册是从1000元开始记载的，因此，蔡龙麟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月林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龙麟、蔡月林和蔡玉林三人关系为亲兄弟关系。至于二上诉人为第三人清偿负债，首先该清偿行为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次，其为第三人清偿债务的行为本身也表明二上诉人对公司有实际的掌控，同时，该清偿行为并不表明二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蔡月林、蔡龙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蔡龙麟、蔡月林为被执行人。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诉玉美星公司、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玉美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10375.06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后玉美星公司未自动履行债务，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执行中，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在（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1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福钰汇公司。经福钰汇公司申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渝0112执异41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福钰汇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执行中，玉美星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 2019年9月18日，福钰汇公司以玉美星公司的发起人蔡月林、蔡龙麟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渝0112执异4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蔡月林、蔡龙麟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蔡月林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资金510万元范围内，向福钰汇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三、被执行人蔡龙麟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资金490万元范围内，向福钰汇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四、逾期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0月17日送达至蔡龙麟、蔡月林。 2019年10月30日，原告蔡月林、蔡龙麟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玉美星公司，设立于2013年8月13日，设立之初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发起人）为蔡月林、蔡龙麟，蔡月林认缴出资额为510万元，蔡龙麟认缴出资额为490万元，蔡月林系玉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蔡龙麟系玉美星公司的监事。该公司验资报告载明，经其审验，截至2013年8月13日止，玉美星公司（筹备）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其中蔡月林实际缴纳出资额为510万元，蔡龙麟实际缴纳出资额为490万元，该二笔款项均于2013年8月13日缴存至玉美星公司（筹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塔耳门支行开设的31×××69临时存款账户。 2013年8月14日，玉美星公司的31×××69账户向深圳市弘建鹏建材商行在建行贵州省贵阳市河滨支行的52×××86账户转款999.9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庭审中，原告称玉美星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案外人蔡玉林，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系蔡玉林从深圳一个朋友处借得，完成注册后就将该款项归还出借人。后该笔账款未再转回至前述账户中，玉美星公司名下其他银行账户亦无缴纳出资款的转账记录。 另查明，2014年10月13日玉美星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蔡龙麟退出，蔡月林持股比例100%。2015年4月8日，玉美星公司再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玉美星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250万元，蔡月林持股比例44.44%，辽宁三合酒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5.5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作为被执行人的玉美星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作为股东的蔡月林、蔡龙麟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评述如下： 首先，在执行中，人民法院未发现玉美星公司有足以可供执行的财产，目前亦无证据证明玉美星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本案中，原告蔡月林、蔡龙麟作为玉美星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在向玉美星公司注入认缴出资额进行验资，完成公司注册登记后，就将999.9万元转出。原告蔡月林、蔡龙麟对各自注册资金的转出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原告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二原告在上述资金转出后有其他缴纳注册资金的情形，因此，蔡月林、蔡龙麟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告辩称，玉美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案外人蔡玉林，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辩称，二原告已用私有财产多次为玉美星公司支付货款偿还债务，已超过认缴金额，但其举示的相应证据多系复印件，且该行为并非缴纳注册资金的行为，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及第三人均称，本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玉美星公司欠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不属实，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且（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97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双方应按该判决书内容执行。综上，原告诉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诉请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原告要求不追加蔡月林、蔡龙麟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蔡月林、蔡龙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原告蔡月林、蔡龙麟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蔡月林、蔡龙麟作为玉美星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于2013年8月13日向玉美星公司分别注入认缴的出资额510万元和490万元并进行验资。2013年8月14日即第二天，玉美星公司就向深圳市弘建鹏建材商行在建行贵州省贵阳市河滨支行的52×××86账户转款999.9万元。其后该笔账款再未转入玉美星公司账户中，玉美星公司账户也没有缴纳出资款的转账记录。蔡月林、蔡龙麟对各自注册资金的转出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在上述资金转出后有其他缴纳注册资金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月林、蔡龙麟应属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玉美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案外人蔡玉林，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玉美星公司的相关法律手续可以证明蔡月林、蔡龙麟为玉美星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上诉人称，其已用私有财产多次为玉美星公司支付货款偿还债务，已超过认缴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抽逃出资的行为，致使公司注册资本不足，削弱公司的偿债能力，增加公司债权人的风险，上诉人称其为玉美星公司偿还了债务，但偿还债务与蔡月林、蔡龙麟向玉美星公司缴纳出资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故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称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尚欠第三人几百万，申请法院调取第三人被公安扣押的会计资料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蔡月林、蔡龙麟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江西省韵益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欠第三人几百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不予批准。 综上所述，蔡月林、蔡龙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蔡月林、蔡龙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硕 审 判 员  郑 泽 审 判 员  刘 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春燕 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