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小华，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凤林，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勐海县，现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江，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鲍小华与被上诉人朱凤林、徐应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第四条乙方的义务当中第二项已明确约定，乙方的义务包含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上述信息真实可靠。而根据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文书中，已证实该工程项目系虚假工程项目，不具备可履行的客观条件。被上诉人辩称已陪同上诉人去实地考察，并以上诉人已经入场施工为由，意欲推翻其应对工程真实性负责的义务，一审法庭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介绍的工程系虚假工程的基础上，仍判决被上诉人可以收取60%居间费，只需要退还40%即3.04万元，此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不能因其过错而获利，原判决系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因被上诉人介绍的工程系虚假项目，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仅要求其返居间费本金及较低的资金占用费，此请求于情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百般辩称其尽到了相应义务，但均无法对抗其收取了居间费用后介绍的项目被依法认定为虚假项目的客观事实。无论从其约定还是依法判决，上诉人均认为被上诉人不能因自身过错而纯获利益。被上诉人在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情况下，理应全额返还上诉人居间介绍费用。三、被上诉人曾以短信明确表示其愿意返还该居间费用，说明其内心确信其行为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未尽到约定义务，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朱凤林未作答辩。徐应江辩称，徐应江当初并不认识鲍小华，是朱凤林跟鲍小华认识，然后介绍工程项目也是朱凤林介绍的，徐应江不知道工程的具体信息。朱凤林带着鲍小华工地考察，才决定签合同，签合同的时候徐应江并不知道，签居间协议的时候就是朱凤林要徐应江签字在上面，但徐应江并没有收到一分钱，钱都是鲍小华直接给朱凤林的。工程是朱凤林介绍的，鲍小华又转包了另外一家，引起的这些纠纷徐应江从来不知晓，鲍小华也从来没有跟徐应江联系过，跟徐应江没什么关系，徐应江也是受害者。鲍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并判令朱凤林、徐应江返还鲍小华支付的居间费7.6万元及自受理案件之日起以7.6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费至朱凤林、徐应江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凤林、徐应江从事建筑工程领域工作并为他人介绍工程项目。2015年，朱凤林、徐应江向鲍小华介绍位于云南省元江县个采矿项目，约定由朱凤林、徐应江引荐鲍小华与重庆骏腾建筑劳务公司洽谈，朱凤林、徐应江向鲍小华提供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协助鲍小华对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并最终促成鲍小华与重庆骏腾建筑劳务公司签订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双方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后，于2016年2月22日补签《工程居间合同》，对居间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鲍小华分两笔向朱凤林现金交付了7.6万元居间费，朱凤林、徐应江出具收条。后案外人张海龙以重庆骏腾建筑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鲍小华签订《内部施工协议》，鲍小华进场施工，但涉案项目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系虚假项目，张海龙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一条约定：“朱凤林、徐应江为鲍小华引荐与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直接洽谈，向鲍小华提供有关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鲍小华与总承包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居间成功，鲍小华在进场七天内一次性支付七万六千元，并按每月实际完成施工量每方/吨0.3元支付给朱凤林、徐应江作为报酬，先期支付的七万六千元，一次性从后续报酬中扣除。”虽然朱凤林、徐应江向鲍小华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鲍小华与重庆骏腾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协议》，鲍小华支付了先期的7.6万元居间费，但因涉案项目被确认系虚假项目，居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鲍小华要求解除其与朱凤林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朱凤林、徐应江作为项目介绍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领域工作，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介绍项目并收取居间费用，朱凤林、徐应江承诺其提供的项目信息真实可靠，鲍小华基于信任居间人的信息收集筛选能力和交易领域的专业辨识能力，支付了7.6万元居间费，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鲍小华如实报告，朱凤林、徐应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鲍小华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造成鲍小华的损失不能完全归责于朱凤林、徐应江，朱凤林、徐应江的主要义务是向鲍小华提供项目信息，是否订立施工合同仍由鲍小华自行决定，鲍小华通过实地考察，查阅项目相关资料，与项目方商谈具体事宜后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作为订立施工协议的主体，订立合同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鲍小华在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对项目存在的真实性的了解应多于朱凤林，对其自身损失负有主要责任，故鲍小华应承担60%的合同责任，朱凤林、徐应江承担40%的合同责任。虽然徐应江辩称其未收到任何款项，不应向鲍小华退还费用，但朱凤林、徐应江共同与鲍小华签订《工程居间合同》，并向鲍小华出具收条，徐应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朱凤林、徐应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还鲍小华居间费3.04万元，对鲍小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鲍小华要求朱凤林、徐应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受理案件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的（2018）云25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工程系虚假项目，鲍小华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起诉，期间鲍小华亦多次向朱凤林、徐应江主张返还居间费用，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朱凤林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鲍小华与朱凤林、徐应江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二、朱凤林、徐应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鲍小华居间费3.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鲍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鲍小华负担510元，由朱凤林、徐应江负担3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应江认为：1.不是徐应江引荐鲍小华与重庆骏腾建筑劳务公司洽谈的，是朱凤林引荐的，那个时候徐应江还不认识鲍小华。2.居间费不是向徐应江交付的，是向朱凤林交付的。上诉人鲍小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居间人获取报酬的前提是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相关事项。本案中，鲍小华与朱凤林、徐应江签订了《工程居间合同》，对居间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但涉案项目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系虚假项目，朱凤林、徐应江作为向鲍小华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居间人，有义务向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全面、充分的了解掌握该工程项目的真实情况,并向委托人如实告知,但朱凤林、徐应江未尽到应尽的义务,损害了委托人鲍小华的利益,不得收取居间报酬，朱凤林、徐应江应返还鲍小华支付的居间报酬76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鲍小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鲍小华与朱凤林、徐应江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二、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朱凤林、徐应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鲍小华居间费3.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鲍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朱凤林、徐应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鲍小华居间费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上诉人朱凤林、徐应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上诉人朱凤林、徐应江负担。上诉人鲍小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径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志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