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语，男，195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平，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东鸣，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平，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语因与被上诉人周敏、被上诉人苟东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国语、被上诉人苟东鸣及其与周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平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语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的不当得利金额与另案错判金额一致，而另案已被改判。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经济困难时期两次出借资金，2013年12月29日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一次性向上诉人偿付了125000元，此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被认定为不当得利。周敏、苟东鸣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周敏、苟东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语立即返还周敏、苟东鸣53667.74元。2.王国语向周敏、苟东鸣支付自2013年12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6368.66元，并自2019年11月29日起以53667.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向周敏、苟东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周敏以民间借贷纠纷将王国语诉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国语偿还周敏借款12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案经两审终审，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4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敏主张王国语向其借款125000元的事实真伪不明，不能认定王国语向周敏借款125000元事实的存在，故判决驳回周敏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周敏和苟东鸣系夫妻关系。2006年10月10日，苟东鸣向王国语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国语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此条。借款人：苟东鸣”。王国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款支付给苟东鸣的合伙人。2013年1月1日，苟东鸣再次向王国语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国语现金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元），此款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息10%计付利息，直到还完本金时止。此条。借款人：苟东鸣。2013年1月1日。证明人：陈应方，2013年1月1日”。王国语以现金支付了该笔借款。周敏于2013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了王国语12500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苟东鸣出示了一份王国语书写的材料拟证明周敏、苟东鸣还款情况，该材料载明“2008.8.16还8000元（汇款），2009.11.20还4000元（王国庆过世用钱时），2012.5.18周敏还10000元（现金给周容，王宁工作前急用），总计22000元，50000-22000=28000元”。王国语对此书写材料表示无异议。周敏、苟东鸣在庭审中陈述，向王国语支付125000元时，就知晓已多支付款项，因王国语多要，故转账125000元，里面有借款也有还款，除了归还借款外，剩下的钱是借给王国语的钱，王国语手写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12月份左右。王国语在庭审中陈述，125000元是还50000元和35000元的本金和这两笔的利息，计算方式为35000元本金计算利息为28000元，5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9.7%计算本息为83950元，减去22000元。书写材料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9日周敏还钱当天，这125000元系与周敏共同计算后得出的数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国语收取周敏、苟东鸣的125000元的性质以及其中案涉53667.7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周敏与苟东鸣系夫妻关系，二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王国语亦认可周敏、苟东鸣的借款还款均系二人行为，故本案所涉借款还款均系周敏、苟东鸣夫妻共同行为。根据苟东鸣出具给王国语的两份借条，2006年10月10日周敏、苟东鸣向王国语借款50000元，未书面约定利息，2013年1月1日向王国语借款35000元，书面约定月息10%。周敏于2013年12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王国语支付125000元，周敏、苟东鸣陈述按照第一笔没约定利息，第二笔约定月息10%偿还本息，转账时明知多付款项，因王国语多要，故转账125000元。王国语陈述双方对第一笔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且周敏转账当天和周敏一同按第一笔年利率9.7%，第二笔月息10%计算应还金额得来。一审法院认为，若根据周敏、苟东鸣陈述，转账125000元时，没有约定第一笔50000元利息，仅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及第二笔的利息，但周敏2013年12月29日向王国语转账前，已累计支付给王国语共计22000元，剩余本金为63000元（50000元-22000元+35000元）和第二笔35000元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息10%计算至2013年12月29日的利息，明知超过其陈述的应付金额仍主动向王国语转账125000元，周敏、苟东鸣未能充分合理解释其主动超出借条约定的欠款转款行为，且周敏、苟东鸣陈述多支付款项系借款已被生效判决予以否定。而王国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第一笔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2013年12月29日周敏付款当日与周敏将第一笔按年利率9.7%，第二笔按月息10%共同计算得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王国语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即双方对第一笔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了利息并进行结算，周敏、苟东鸣转款125000元时有自愿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王国语自认第一笔本金50000元按年利率9.7%分段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周敏、苟东鸣举示的书写材料以及王国语的陈述，周敏、苟东鸣于2008年8月16日还8000元，2009年11月20日还4000元，2012年5月18日还10000元，且备注从本金50000元里扣减，故截至2013年12月29日，周敏、苟东鸣应偿还王国语的第一笔借款50000元剩余本息共计55721.27元（50000元-22000元+8000元×9.7%÷365×677+4000元×9.7%÷365×1138+10000元×9.7%÷365×2048+28000元×9.7%÷365×2638）。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敏、苟东鸣向王国语借款35000元约定月息10%超过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故截至2013年12月29日，周敏、苟东鸣应偿还王国语第二笔35000元借款本息共计43332.26元（35000元+35000元×3%×7+35000元×3%÷31×29）。综上，截至2013年12月29日，周敏、苟东鸣应偿还王国语两笔借款本息共计99053.53元（55721.27元+43332.26元）。周敏、苟东鸣于2013年12月29日通过周敏账户向王国语转账125000元，除去应偿还借款本息99053.53元，王国语取得其余25946.47元无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应以25946.4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敏、苟东鸣25946.47元，并以25946.4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周敏、苟东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敏、苟东鸣共同负担550元，被告王国语负担2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使另一方利益受损，则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王国语在一审过程中自认2006年10月10日其出借给苟东鸣的50000元，利率按照9.7%/年计算，系对之前利率3%/月陈述的变更，亦是王国语对事实的自认，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其在二审中又强调利率应按照3%/月计算，因其并未举示支持该陈述的充分证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国语于2013年1月1日出借给苟东鸣的35000元的利率，当事人虽约定按照10%/月计算，但显然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超出上限部分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应当被认定为不当得利，故王国语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国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上诉人王国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