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方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密琼，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密琼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06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李密琼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三、改判李密琼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10万元；四、改判李密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密琼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却驳回万达公司请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漏判万达公司请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为李密琼未侵犯涉案著作权的复制权，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对于万达公司的经济损失，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法院判赔经济损失数额畸低，应予改判。万达公司补充强调：虽然李密琼的网站链接已删除，但是李密琼随时可以建立一个新的链接销售侵权产品，而且侵权行为是同时存在于线上线下的，一审判决中没有阐明关于库存的问题，万达公司认为是属于漏判的部分，而且证据显示李密琼有6000多个被诉侵权产品库存，万达公司认为应当判令销毁库存侵权产品。李密琼不仅是销售商也是生产商，李密琼的代理人许春生为另案被告广州维鑫钟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春生与李密琼为夫妻关系，两案被诉侵权产品相同，有理由相信是由他们夫妻共同生产和销售。关于赔偿数额，万达公司当时请求判赔损失，是按照《授权许可协议》中许可费79万元进行计算，李密琼未经许可使用，实属侵权，一审维权合理支出费用中，公证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依据，予以酌定。万达公司2018年以投诉为主，对网店链接进行投诉，效果不明显，故2019年才以诉讼方式进行维权。李密琼答辩称：一、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李密琼认识到错误后及时将阿里巴巴平台店铺内的涉诉照片、产品下架并删除链接，本案中侵权行为轻微，并没有给万达公司造成损失。三、李密琼没有生产的行为，所售两块怀表价值13.6元，也是在市场拿货后邮寄，并没有库存相关产品。万达公司上诉要求销毁侵权产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四、本案中李密琼除向万达公司聘请的律师销售了两块怀表价值13.6元外，并无其他侵犯万达公司权益的行为。考虑到案件中的销售金额及李密琼能够获利的情况，且李密琼在第一时间已经下架相关产品、删除销售连接停止了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李密琼赔偿8000元加上承担诉讼费1610元，已是畸高。李密琼家庭经济困难，加上疫情严重，现无稳定经济来源，亦无经济能力去应对诉讼。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密琼立即停止侵害《海底小纵队》及其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李密琼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万元；3.李密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主体情况万达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声乐技术培训；舞蹈技术培训；绘画技术培训；计算机技术培训；体育运动项目经营；版权贸易；个人形象设计等。李密琼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无字号，注册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经营范围为钟表批发，钟表零售。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I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登记号依次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附图如下图所示）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一份，记载：本授权书旨在重申和强调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万达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特别是有关据此被授权知识产权保护的相关内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是本授权书下列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或针对下列知识产权已取得相应的授权许可（包括转授权）。针对本授权书所列的知识产权，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具有转授权的权利。兹授权万达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方名义保护下列知识产权，具体内容如下：1.著作权：授权作品名称：类似摄制电影的制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所有的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2.商标：授权商标：详见附后的商标清单及在授权许可协议签订之日现有的及未来创作的与海底小纵队有关的所有此类已注册或未注册的商标或名称；注册号：详见附后商标清单；授权使用服务范围：授权商标的全部核定使用服务项目：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期限至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为止。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全权许可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被授权方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本授权书与授权方和被授权方签订并生效的相关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不一致，以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万达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为准。如该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终止或授权期限届满，则本授权书一并终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对比情况据万达公司提交的阿里巴巴网订单详情单截图显示，交易订单号为279************088，卖家：李密琼，下单时间：2019年5月16日，运单编号：3943991341214，货品名称：银色创意可旋转卡通动漫陀螺怀表卡通儿童学生礼物吊坠项链表批发，规格颜色：（银壳）海底小纵队（图案混发），数量：2，单价6.8元/个，货品合计：13.6元，运费：6元，实付款：19.6元。据万达公司提交的阿里巴巴交易快照截图显示，被诉侵权产品是一款以卡通图案作为背景贴片的旋转陀螺怀表，该背景贴片图案包括海底小纵队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在内的多款动漫形象；页面上部显示“李密琼手表批发跨境电商小额批发加工定制分销代理质量保证”，右侧为商家信息：李密琼企业第六年，经营模式：经销批发等。（详见附图）2019年6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1633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5月17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因受万达公司委托，委派揭方芳申请对其收取相关商品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17日，一个送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上述包裹快递标号为：3943991341214）到广州市天河区****************。在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岑梓怡的监督下，揭方芳拆开上诉包裹。该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随后将上诉物品封存交揭方芳收执。以上事实，兹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照片内容与实物当时情况相符。李密琼对上述销售、发货事实均予确认。经比对，李密琼在1688店铺出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图案与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其他案件事实万达公司为证明案涉权利卡通形象有很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提供了：《海底小纵队》在全国多个城市做商业宣传、推广活动以及演出活动安排的报道；“2017年度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奖杯照片等；腾讯视频关于“海底小纵队”视频播放量统计；芒果TV·动漫网站关于“海底小纵队”全集播放量情况；为证明万达公司主张实际损失就是授权许可费的丧失，提供了万达公司与案外人汕头市澄海区奥杰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及银行收款回单，《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约定，在该协议授权许可期限内，使用被授权知识产权等相关权益设计、开发、制作、生产和销售授权商品，并通过双方约定的批发和零售渠道进行销售；授权许可期限为2年零3个月，非保底许可使用费比例10%，2019年1月1日-2010年3月31日期间目标批发销售额3700000元，保底许可使用费370000元，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31日期间目标批发销售额4200000元，保底许可使用费420000元等。另万达公司提供了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备注栏标明（2019）粤广南粤第11633号。一审庭审中，李密琼称其仅实施了销售行为，没有生产行为，所销售的商品均是在市场拿货，但无法提供拿货凭证，网页上有关“加工定制”的内容是随便写的。万达公司认为，李密琼的代理人许春生和李密琼是夫妻关系，在另案（2019）粤0192民初23106中，至该案开庭时许春生仍是广州维鑫钟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密琼和许春生分别开设不同的网店销售侵权产品。另万达公司确认起诉前未和李密琼协商沟通，也未向阿里巴巴平台提出申诉。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主张李密琼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万达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李密琼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李密琼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万达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对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著作权进行登记，因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万达公司已提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达公司是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李密琼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李密琼经营的1688店铺“李密琼”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儿童怀表，经对比，该商品上使用的图片和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李密琼未提供上述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李密琼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万达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万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密琼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无法证明李密琼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故对万达公司主张李密琼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李密琼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拾万元以下的赔偿。万达公司要求李密琼赔偿损失和合理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万达公司确认李密琼已经删除被诉侵权链接，下架被诉侵权商品，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李密琼仍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万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万达公司未能证明李密琼的侵权获利所得，其与案外人签署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亦不能直接反映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李密琼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美术作品基本情况。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为英国公司以类似拍摄电影方法创作的动画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以及标识，体现了作者在塑造角色性格特征、描述故事情节等方面的独创性表达，具有一定价值。《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作品在国内外多个主流播放平台播放，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二）案涉权利作品的传播成本。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动画角色形象，其作为作者的独创性表达，需要通过特定载体进行转换才能发挥其价值及影响力。在本案中，万达公司通过举办各类主题活动、在网络平台上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等方式对该动画作品及角色形象进行宣传，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三）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支出费用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万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由于万达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实际支付凭证，且李密琼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确定。至于律师费，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万达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当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本案中，万达公司未与李密琼及平台进行任何沟通和协商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一审法院判断万达公司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四）李密琼的过错程度。李密琼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形象，主观上存在过错。但由于李密琼在得知可能侵犯万达公司著作权时即将被诉侵权产品下架并删除侵权链接，体现了其及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侵权并加以改正，侵权情节较为轻微，没有给万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密琼应向万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密琼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8000元；二、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0元，李密琼负担161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密琼未向我院提交新证据，万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192民初23106号判决书，拟证明李密琼与该案被告许春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分工合作开设两个网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权情节严重；2.侵权链接店铺详情、商品详情、订单详情、物流信息录屏文件，时间戳证书，侵权链接店铺详情截图，拟证明李密琼库存6574件被诉侵权产品。本院经审理认为，对于证据1，所涉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密琼是否侵害本案作品复制权；二、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妥当。一、关于李密琼是否侵害本案作品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密琼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内销售印有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被诉侵权图片的产品，构成侵害万达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被诉侵权产品上并无生产者信息，虽然李密琼在其网站销售页面上标注“加工定制”，该信息仅为宣传信息，李密琼作为自然人，其并无生产能力，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密琼存在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万达公司关于李密琼存在侵害本案作品复制权行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妥当本案中，李密琼的行为侵害万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虽然李密琼在网店内标注库存数量，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密琼是生产者，存在库存产品的可能性低，故对于万达公司关于销毁库存产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万达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李密琼已删除被诉侵权链接，下架被诉侵权商品，在无证据证明李密琼仍存在其他销售行为的情况下，无需再判令李密琼停止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果万达公司发现李密琼存在新的侵权行为，可另行主张其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李密琼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作品的基本情况、案涉权利作品的传播成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军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黄彩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岚书 记 员 余玟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