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34号原告：曹建平，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仲怀珠，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原告曹建平与被告仲怀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被告仲怀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342,490元；3.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日止(自2015年9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86,307元)。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请。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9日，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以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汇票)贴现后，将案涉汇票交付原告，原告当日支付被告342,490元。2016年12月30日，原、被告针对上述事项签订《协议书》，约定若案涉汇票不能兑现，被告承诺支付原告342,490元。之后原告以支付货款方式将案涉汇票交付案外人钱某，钱某又将案涉汇票作为付款凭证背书至南通晟邦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后又背书至上海起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后因案涉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被退至钱某手中。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票据法第十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九民纪要第101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应当相互予以返还。因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返还相应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仲怀珠辩称，不同意返还原告诉请金额。原告所述案涉汇票转让过程属实，但原告应当起诉票据上的单位而非被告。被告亦为通过汇票贴现自案外人沈永平处取得案涉汇票，当时案涉汇票上没有背书，因收款人上海天贺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贺公司)的背书章不清晰，为便于承兑，天贺公司就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被告系将案涉汇票及该情况说明一并交付原告，但原告在后续转让过程中丢失了该情况说明原件，导致案涉汇票无法承兑。经审理查明，原告曹建平与被告仲怀珠经口头达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后，原告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被告342,490元，后被告交付原告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新韩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由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就关于新韩银行XXXXXXX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兑现等事项作如下说明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1、原告曹建平于2015年9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被告仲怀珠342,490元，然后被告将案涉汇票交给原告曹建平，汇票金额为346,650元，其中差价6,000元作为贴息优惠；2、若汇票不能兑现，被告承诺将以现金形式支付342,490元。3、上述票据是被告于2015年9月30日交给原告；4、若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向原告经营所在地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汇票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票面金额为346,650元，出票人为上海儿恋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贺公司，被背书人为南通晟邦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起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兑银行为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汇票原件。针对以上事实及诉请，原告曹建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30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承诺若汇票不能兑现，则支付原告342,490元的事实。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支付被告342,490元的事实。3、新韩银行的承兑汇票一份(原件)，证明原告向法庭提交案涉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被告仲怀珠对原告曹建平所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上面被告的签字是其所签，手印也是由其捺印；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这份汇票就是当时转让的汇票。被告仲怀珠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在答辩意见中所称的情况说明也是案外人沈永平给其票据的时候一并交付的，沈永平也是找被告进行票据贴现，当时被告汇款给沈永平的哥哥237,390元，也针对案涉的这张票据。原告曹建平对被告仲怀珠所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代理人并未看到证据的原件，但在之前诉讼案件中看到过复印件。本院结合原告曹建平、被告仲怀珠对证据的举证及质证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原、被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民间票据贴现的行为的效力及合法性的认定。首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规定的票据贴现，系指贷款人以购买借款人未到期商业票据的方式发放的贷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贴现是指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金融机构，由其扣除一定利息后，将约定金额支付给持票人的票据行为。基于上述规定可见，可以进行票据贴现的主体为金融机构，票据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未经许可，其他主体不能经营票据贴现业务。其次，所谓民间票据贴现是指持票人将持有的未到期的商业汇票以折现的方式出售给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企业或个人(民间票据贴现人)的行为。民间票据贴现行为是相对于银行票据贴现而提出的，二者的共同之处在于，票据背书转让均为以支付一定利息为代价迅速将票据兑现，同时贴现所涉背书转让不以真实的交易关系存在为前提，二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贴现人的主体身份不同，民间票据贴现人非法定的金融机构。故民间票据贴现实质是指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的票据贴现，该非法贴现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业务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依据《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由于规定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的规范性文件为部门规章，而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故不应认定民间贴现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由于违反上述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其属于《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的“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故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基于票据贴现业务作为特许经营业务，而原、被告之间并非适格的金融机构或商主体，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彼此之间的民间票据贴现之行为并无争议，但由于被告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该民间票据贴现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基于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另依据原、被告之间所达成的协议书，由于客观上该份银行承兑汇票也无法兑现，且原告亦将案涉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至本院，被告理应将其所收取的款项342,490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处理后果返还给原告，同时原告亦应将其收取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被告，考虑到目前原告已经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交付至本院，被告对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亦无异议，故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之返还亦具备相应的履行基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曹建平与被告仲怀珠之间就票据号码为59XXXXXXXXXXXXXXXX、承兑银行为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银行承兑汇票之票据贴现行为无效；二、被告仲怀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建平342,490元；三、原告曹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仲怀珠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银行为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65.98元，由原告曹建平、被告仲怀珠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归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益青书 记 员  吴雪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有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