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03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永力，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技校，务工，群众，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现住。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20日被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汝东，河北度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刑检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永力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永力与辩护人张汝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23日2时许，在山海关区，被告人涂永力、杨德恩（另案处理）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及侯某、田某1（均另案处理）发生争吵后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涂永力被打伤。在于某、侯某与田某1分别逃离现场后，涂永力、杨德恩二人持啤酒瓶追赶至万商商贸城东南侧垃圾箱处时追上于某、侯某，杨德恩持破碎啤酒瓶将于某划伤。后经鉴定，于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书证：住院病历等；2.证人曹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于某的陈述；4.被告人涂永力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6.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涂永力伙同杨德恩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酌定从重处罚情节：持凶器殴打他人，应酌定从重处罚。2.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涂永力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认罪认罚后，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涂永力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三年。 被告人涂永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张汝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认罚，只能说明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不影响法庭根据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的全面审查并进行定罪和处罚。具结书不能代替本案的证据，一、事实方面，起诉书指控涂永力、杨德恩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侯某、田某2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是错误的。案卷中各种证据均显示，当晚是杨德恩先与对方争吵并厮打时涂永力正在附近撒尿，涂永力介入拉架时杨德恩已经被对方打倒，当晚打架事件的起因是杨德恩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侯某、田某2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是这四个人当晚随意辱骂他人并随意殴打他人才导致的打架事件。涂永力在首轮打架过程中仅是拉架的局外人，且无缘无故遭到于某、侯某、田某2三人的随意殴打致轻伤程度，所以，涂永力在首轮打架过程中根本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请法庭注意起诉书指控的案件事实中该段表述错误并在事实认定上予以纠正。关于公诉人刚才辩论提出的，涂永力在杨德恩与人争执过程中，参与帮忙打架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涂永力当时究竟是帮忙打架还是拉架而被打。涂永力的陈述说的很清楚，在杨德恩在被对方打倒后才上前的。涂永力的目的是拉架。对方误以为是帮忙打架，进而导致对方围殴涂永力。涂永力被迫自卫格挡，没有错。杨德恩寻衅滋事不等于涂永力上前帮忙拉架也构成寻衅滋事。特别是在杨德恩已经被打倒在地继续殴打的情况下，涂永力无论是上前帮忙拉架还是帮着对打，针对的对象都是于某这三个犯罪分子。涂永力在于某等三人实施犯罪过程中挺身而出，搏斗救下杨德恩，是见义勇为的行为。而且涂永力在这个过程中，很快被打倒造成了轻伤一级的程度。在首轮打架过程中，涂永力与杨德恩之间根本不存在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杨德恩与对方厮打，可能具有寻衅滋事的成分。但是涂永力上前帮忙，是在杨德恩被打倒在地被继续围攻的紧迫关头才上前的。无论界定为帮忙拉架、还是打架，均不具有随意性。二、法律方面，辩护人认为，涂永力的行为不具有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如前所述，当晚打架事件是由于杨德恩与于某、侯某、田某2四个人当晚随意辱骂他人并随意互殴才导致的打架事件，涂永力介入的目的是拉架，且在拉架过程中也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其次，涂永力在首轮打架事件结束以后持啤酒瓶子去追对方在主观方面也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的故意。涂永力之所以去追对方，是基于先前遭受对方无缘无故殴打后的应激反应，是前有车后有辙的逻辑关系。无论涂永力去追的主观故意究竟是报复对方还是试图以私力救济的方式抓住对方扭送公安机关，涂永力去追对方的行为也不应该认定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追击之前被无故殴打的情况与此后的追击行为属于一体化事实，我们在法律层面评价涂永力的追击行为时应当将追击代入当时的特定情景，挨打之后去追对方无论是试图报复还是试图抓住对方扭送公安机关，这都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正常应激反应，我们应该以事前的一般人的角度去评价涂永力的追击行为，而不是事后的理性人角度去评价。民间有一句俗语，如果没有吃过别人吃过的亏，就不要随意去劝别人善良。被人无故打伤去追对方，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我们今天法庭上的所有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包括对面的公诉人，试问一下，你挨打你不追对方吗？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苛求本案被告人涂永力呢？第三，寻衅滋事罪的行为人主观目的是无事生非，寻求刺激，随意殴打他人并非其主要目的，而是被作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一种手段。刑法规定的“随意殴打他人”中的“随意”二字才是“随意殴打他人”的精髓部分，仅评价打架过程而不评价打架是否具有随意性是客观归罪，是错误的，是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的。涂永力的行为不具有随意性，追击对方是因为受到对方的随意殴打之后的正常应激反应，根本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第四，涂永力的追击行为不具有随意性，充其量在主观上也仅具有报复对方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由于一起追击对方的杨德恩造成对方轻伤结果，如果法庭坚持给涂永力定罪的话，涂永力的行为也应该是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也就是说，在追击对方的过程中，涂永力仅在伤害对方的部分与杨德恩成立共同犯罪，杨德恩的寻衅滋事部分与涂永力无关。综合以上四点，辩护人认为，涂永力就算是有罪，其罪名也应该是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三、关于量刑部分，辩护人认为，涂永力具有如下从轻量刑情节：1、涂永力在追击对方过程中，并未打伤对方，造成对方轻伤结果的行为人是杨德恩，涂永力的作用远远小于杨德恩，应该认定涂永力为从犯，应当从轻处罚。2、涂永力已经与对方达成谅解，可以从轻处罚。3、涂永力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综合评价涂永力的行为，涂永力即便是有罪，其犯罪情节也是相当轻微，根本不需要判处刑罚，所以建议法庭对涂永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3日2时许，在山海关区，于某、田某1、侯某（以上三人均已判决）喝酒时因琐事与杨德恩（已判决）及被告人涂永力发生争吵后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涂永力被于某、田某1、侯某打伤。在于某、侯某与田某1分别逃离现场后，杨德恩、涂永力持啤酒瓶追至万商商贸城东南侧垃圾箱处时追上于某、侯某，杨德恩持破碎啤酒瓶将于某划伤。后杨德恩报警。 经鉴定，于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涂永力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涂永力取得了于某、侯某、田某1的谅解。被告人涂永力系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抓获经过、住院病历等书证，证人曹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杨德恩、于某、田某1、侯某等人的供述，被告人涂永力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涂永力、杨德恩在与于某、侯某、田某1偶发矛盾纠纷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涂永力在与杨德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涂永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涂永力已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涂永力持凶器殴打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涂永力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涂永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及量刑建议提出异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免予刑事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在日常生活中与他人偶发矛盾纠纷，实施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明显超出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尽管事出有因，也可认为是借故寻衅，同时破坏社会秩序，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被告人涂永力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永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景凯 人民陪审员  韩 旭 人民陪审员  关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