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果，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战锋，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虎，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霞，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换，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苗苗，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保月，女，194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运良，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男，汉族，1989年1月14日出生，大学文化，住河北省隆尧县。 原审被告：张现敏，女，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斐毅，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隆尧县，与张现敏系母子关系。 原审被告：刘正博，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宁晋县。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经济开发区中兴东大街**创智园**。 负责人：董剑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国。 上诉人张敬果因与被上诉人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郑保月、张现敏、原审被告刘正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敬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郭立霞认定被扶养人，并认定应当由死者李子真扶养2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对于成年人达到60周岁的人员按20年计算扶养费，即达到60周岁的才推定为需要扶养，本案，被上诉人郭立霞并未达到60周岁，不应当作为被扶养人。2、对未达到60周岁的成年人，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是否计算扶养费，只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才能支持扶养费，被上诉人郭立霞为健康女性，没有任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证明其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不应当将其列为被扶养人。3、一审法院根据年龄采用推定方式确定郭立霞无生活来源为被扶养人，明显不能成立。郭立霞为隆尧镇丘底三村村民，有自己的承包地，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并非无生活来源的人员，且现在农村，大量的超过六十周岁的人员仍在误工，更不要说郭立霞是尚未达到六十周岁的人员。4、被上诉人郭立霞与死者李子真为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即便郭立霞仅靠种地收入较低，还有四个子女给付一定的抚养费，足以维护其生活，并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人员。5、死者李子真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7周岁，再有三年就属于年满60周岁的被扶养人了，应当和郭立霞一起由四个子女进行扶养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子真属于扶养人，应与四个子女一起扶养原被上诉人郭立霞20年，无视了死者李子真即将达到法定被扶养年龄60周岁的事实，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立霞为被扶养人，并认定郭立霞配偶李子真为其扶养人，计算20年扶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对超过交强险限定的赔偿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比例明显错误，上诉人应当承担50%的赔偿比例。本案为三方事故，2020年3月25日7时20分许，上诉人驾驶冀Ｅ×××××轿车沿南便村-郝庄村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45ＫＭ＋100Ｍ（国家电网隆柳13060）011号铁塔处时，张现敏突然从公路上自北向南横穿公路，见到上诉人的车辆后，不但不减速，反而突然加速想穿过公路，上诉人立即减速，出于本能反应，为避免直接撞上张现敏，只好紧急避险向南侧躲避，导致车辆与中央绿化隔离带南侧警示柱碰撞后，驶入对向车道与无证驾驶的李子真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撞。相对死者李子真来说，上诉人张敬果与张现敏分别承担同等的事故责任比例，即在李子真与张敬果之间，张敬果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同等责任；在李子真与张现敏之间，张现敏承担的也为同等责任。因本案死者李子真为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与上诉人张敬果直接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之间均为机动车，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上诉人张敬果与李子真之间，由上诉人张敬果对其承担同等责任，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来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在死者李子真与原审原告张现敏之间才适用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因张现敏对李子真的死亡事故负有一定的过错，在二人之间，张现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考虑到李子真为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根本不允许上路行驶，否则也不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在二人因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情况下，由张现敏作为非机动车一方承担25%的赔偿比例，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被扶养人的认定上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在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上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加重了上诉人赔偿比例和赔偿数额，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给予发回重审或改判。 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郑保月等六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张现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无答辩意见。 刘正博无答辩意见。 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郑保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305,577.02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被告张敬果驾驶登记在被告刘正博名下的冀Ｅ×××××牌号轿车，沿南便村—郝庄村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45ＫＭ＋100Ｍ011号铁塔处，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张现敏骑自行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张敬果驾驶车辆又与沿32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李子真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子真经抢救死亡，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损毁。隆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51202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敬果、张现敏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子真无责任。被告张敬果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李子真有近亲属五人，配偶郭立霞，1962年11月18日生，农民；母亲郑保月，1941年4月23日生；大女儿李娟，1984年12月21日生；二女儿李换1986年10月19日生；三女儿李苗苗1987年12月15日生；儿子李昭1989年1月14日生。其母亲郑保月共生由五个子女李子真、李孟真、李孟霞、李春霞、李红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74.02元＋700元＝1674.02元，974.02元有原告提交的正规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中有700元的救护车费用，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是因进行医疗抢救而产生的必要的费用，应列为医疗费。2、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故赔偿标准应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被扶养费生活费117415元，李子真死亡后，其母亲郑保月由五个子女，1941年4月23日生，计算扶养年限5年，李子真与其配偶郭立霞生有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其配偶郭立霞，1962年11月18日生，已超过退休年龄55周岁，推定无生活来源，抚养人由丈夫李子真和四个儿女，计算抚养年限20年。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公安厅、司法厅及中国银行保监会共同发布的冀高法（2020）31号文件，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郑保月的被抚养生活费为23483元／年＊5年÷5人＝23483元。郭立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3元／年＊20年÷5人＝93932元。4、丧葬费37887.5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00元，按照当地风俗，应由死者的亲朋好友多方参与，确属客观损失，原告主张4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车辆修复费2340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说明三车不同损坏，原告方的三轮摩托车的维修，由维修单位营业执照，维修清单和票据加以印证，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敬果和张现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子真无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采纳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事故车辆在被告华泰财险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了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此次事故有两个人受到人身损害，即李子真和张现敏，被告张现敏考虑到死者损失较大自愿放弃保险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Ｅ×××××小型轿车登记在刘正博名下，经三次买卖，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车主是被告张敬果。被告华泰保险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共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674.02元，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过错比例分担，根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非机动车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因张敬果、张现敏负事故同等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张敬果方承担75%的赔偿责任，被告张现敏方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敬果应赔偿原告（714760＋37887.5＋50000＋117415＋1674.02＋2340＋4000-111674.02）＊75%＝612301.88元（张敬果先行垫付给原告方的115000元应从张敬果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张现敏应赔偿原告（71,4760＋37887.5＋50000＋117415＋1674.02＋2340＋4000-111674.02）＊25%＝204100.6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都是原告方为得到赔偿款而实际发生的间接损失，应由被告张敬果、张现敏按责任分担比例来承担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1674.02元，以上共计111674.02元；二、被告张敬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612301.88元（执行中返还被告张敬果垫付款115000元）；三、被告张现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204100.63元；四、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共计8000元，由被告张敬果、张现敏各负担4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五、驳回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6元，减半收取计3413元，由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郭立霞是否应当被认定为被抚养人？2、一审判决对赔偿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郭立霞与李子真系夫妻关系，依法互相具有扶助义务，郭立霞在李子真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时，已经年满58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虽有农村承包地，但因其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身体原因无法从事劳动，无法证明其能够据此产生收入。且上诉人张敬果未举证证明郭立霞未丧失劳动能力及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应当认定郭立霞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郭立霞为被扶养人，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敬果和张现敏主观上都存在过失，客观上其二者行为结合形成了本案损害后果，因此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敬果和张现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即张敬果和张现敏分别承担50%的事故责任。又因为李子真与张敬果驾驶的均为机动车，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李子真为无责一方，所以张敬果应当按照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为张现敏为非机动车一方，李子真为机动车一方，并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李子真为无责一方，按照《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本院酌定减轻李子真80%责任，因此张现敏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100%-20%）=4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敬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1674.02元，以上共计111,674.02元；四、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共计8000元，由被告张敬果、张现敏各负担4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撤销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敬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408,201.25元（执行中返还被告张敬果垫付款115,000元）； 四、变更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张现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损失326,561元； 五、驳回郑保月、郭立霞、李娟、李换、李苗苗、李昭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张敬果负担2141元，张现敏负担1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