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建星，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丽梅，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钦，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建峰，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黄建星、黄丽梅因与被上诉人陈丽钦、原审被告黄建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星、黄丽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建星、黄丽梅用涉案房屋在银行办理了130万元的抵押贷款支付给黄建峰作为购房款，购房款与房屋价值相等，黄建星、黄丽梅系等价有偿取得，涉案房屋于2016年4月29日登记在黄建星、黄丽梅名下，黄建星、黄丽梅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丽钦自2018年1月7日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黄建星、黄丽梅名下，一审对该事实也已经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除斥期间起算点应从陈丽钦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之日起算，是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曲解。即使按一审法院认为撤销事由应当由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和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两部分组成，那么从陈丽钦多次要求黄建峰卖房子的事实，可以证明陈丽钦一直想通过黄建峰出售涉案房屋来实现她的债权，故一审认定2017年1月17日或2018年7月8日均不能当作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显然是错误的，本案撤销的事由也形成两年多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除斥起算点为2019年12月30日是错误的。 陈丽钦答辩称：一、黄建峰将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无偿转移给黄建星、黄丽梅，对陈丽钦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陈丽钦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黄建峰的无偿转移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建星、黄丽梅主张其系有偿等价受让涉案房屋，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撤销黄建峰将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份额转移至黄建星、黄丽梅名下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陈丽钦是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322执38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时才知晓黄建峰无偿转移涉案房产给陈丽钦造成损害，故陈丽钦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三、根据黄建峰与黄建星、黄丽梅签订的“2017年1月7日协议书”，双方确认涉案房屋转移后黄建峰仍对涉案房屋享有原有的所有权，不仅印证黄建峰无偿转移房产的事实，法院也可以据此认定黄建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建峰未作陈述。 陈丽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黄建峰将其位于仙游县房产中黄建峰享有的份额转移至黄建星、黄丽梅名下的行为；2.判决确认上述位于仙游县的房产为黄建峰与黄建星、黄丽梅共同所有；3.判决确认黄建峰就其与黄建星、黄丽梅共有的位于仙游县的房产享有50%的共有份额；4.判决黄建峰赔偿陈丽钦因本案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费4292元、保全保险费1509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815元，合计38616元；5.本案诉讼费由黄建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28日，黄建峰向陈丽钦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6月4日，黄建峰又向陈丽钦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12月1日，黄建峰再次向陈丽钦借款1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黄建峰尚欠陈丽钦本金40万元、利息248500元；黄建峰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对未能如期偿还的借款仍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黄建峰有房子一栋，位于福建省仙游县，如黄建峰到期未还款，黄建峰自愿将房屋变卖或交付仙游县人民法院拍卖，以所得价款充抵黄建峰应付本息。3、陈丽钦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均由黄建峰全部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黄建峰未再偿还借款本息，陈丽钦遂于2019年3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2019年6月12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建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丽钦借款64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但黄建峰未按生效民事判决书履行义务。 黄建峰、黄建星系兄弟关系。坐落在仙游县的房屋系黄建峰、黄建新通过析产所得，所有权证ＬＣ20071042记载载明所有权人为黄建峰、黄丽梅、马文霞、黄建星四人所有，该所有权证于2016年4月29日已注销。2016年4月29日，坐落在仙游县的房屋已转移登记在黄建星、黄丽梅名下，所有权证号为20161604。 因黄建峰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义务，2018年8月1日，陈丽钦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闽0322执3853号。经查询黄建峰系仙游县盖尾中心小学的教师，每月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已裁定提取其每月工资收入，陈丽钦已分配受偿9962元，现其名下有公积金存储余额，没有银行存款、车辆、房地产等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12月30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22执38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9年12月6日，陈丽钦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12月6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22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黄建星名下的坐落于仙游县的房产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60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仙国用（2016）字第181696号］。为此，陈丽钦花去申请费4292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509元。陈丽钦于2020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为了本案，陈丽钦花去律师费30815元、保全证据公证费2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陈丽钦主张的撤销行为是否能成立？二、坐落仙游县房屋是否是黄建峰、黄建星共同所有？黄建峰是否享有50%份额？三、黄建峰是否应赔偿陈丽钦因本案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费4292元、保全保险费1509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815元，合计3861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丽钦主张的撤销行为是否能成立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享有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黄建峰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同年6月4日、同年12月1日共计借款40万元，该债权经（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以认定陈丽钦对黄建峰存在有效的债权。2016年4月29日，黄建峰将其所有涉诉房屋部分转让给黄建星及黄丽梅。黄建峰已将房屋交付给黄建星、黄丽梅，且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该转让行为发生在陈丽钦对黄建峰存在有效债权之后，即使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仍然可以认定陈丽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故不影响陈丽钦行使撤销权。（二）、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依照上述规定，陈丽钦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即陈丽钦应当在知道或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结合本案，除斥期限起算点应从陈丽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的事由之日起算。而撤销事由应由两部分组成：1、债务人黄建峰的财产处分行为；2、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虽然陈丽钦于2017年1月17日或2018年7月8日已经知道黄建峰将自己享有坐落仙游县房屋的份额转让给黄建星、黄丽梅，也不能由此判断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自身债权利益，故2017年1月17日或2018年7月8日均不能当做除斥期限的起算点。2019年12月30日，（2019）闽0322执38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陈丽钦知道黄建峰的转让行为造成自己债权无法实现，已损害自己的债权利益，故本案除斥期限的起算点为2019年12月30日，陈丽钦于2020年1月2日起诉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故陈丽钦主张撤销权成立，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撤销黄建峰将其所享有的坐落在仙游县房屋份额无偿转让黄建星、黄丽梅的行为。 二、关于坐落仙游县房屋是否是黄建峰、黄建星共同所有及黄建峰是否享有50%份额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陈丽钦提供2020年2月25日仙游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黄建峰、黄建星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所有权证号ＬＣ20071042明确记载坐落仙游县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建峰、黄丽梅、马文霞、黄建星；2016年4月29日，该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1604明确载明所有权人为黄建星、黄丽梅。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坐落仙游县房屋转让前，黄建峰是共有人。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黄建峰、黄建星系兄弟关系，坐落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房屋来源是分家析产，且所有权证号ＬＣ20071042没有记载系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据此，可以认定黄建峰、黄建星是按份共有。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坐落仙游县的房屋共有人黄建峰、黄建星、马文霞、黄丽梅各占25%的份额。 三、关于黄建峰是否应赔偿陈丽钦因本案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292元、保全保险费1509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815元，合计38616元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10月31日，陈丽钦与黄建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其中陈丽钦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均由黄建峰全部承担，属借款合同内容之一，诉前财产保全、证据公证保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是陈丽钦实现债权的措施，故陈丽钦主张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292元、保全保险费1509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815元，合计38616元，应由黄建峰承担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丽钦对黄建峰拥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在黄建峰未履行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享有坐落仙游县房屋的财产无偿转让给黄建星、黄丽梅所有，损害了陈丽钦债权的实现，陈丽钦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故陈丽钦请求撤销黄建峰将其位于仙游县房产中黄建峰享有的份额转移至黄建星、黄丽梅名下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星、黄丽梅主张陈丽钦行使撤销权时，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限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黄建峰、黄建星、马文霞、黄丽梅未对登记在其四人名下的坐落在仙游县房屋进行析产，陈丽钦作为黄建峰的债权人，向一审法院代位提起析产及所有权确认纠纷，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陈丽钦主张黄建峰对仙游县房屋享有50%份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陈丽钦主张黄建峰应支付实现债权费用38616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黄建峰将其位于仙游县房产中黄建峰享有的份额转移至黄建星、黄丽梅名下的行为。二、确认位于仙游县的房产为黄建峰、黄建星、黄丽梅及案外人马文霞共同所有。三、确认坐落在仙游县的房产黄建峰享有25%的份额。四、黄建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钦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公证费、律师费计38616元。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黄建峰负担7537元，由陈丽钦负担419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黄建星、黄丽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丽钦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中“2018年8月1日，陈丽钦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闽0322执3853号”存在笔误，认为应为2019年8月1日；陈丽钦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根据陈丽钦在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可以认定陈丽钦主张的笔误成立，陈丽钦是于2019年8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的，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建星、黄丽梅主张其二人用130万元的抵押贷款支付给黄建峰作为购房款，购房款与房屋价值相等，黄建星、黄丽梅系等价有偿取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黄建峰无偿将涉案房屋份额转移登记给黄建星、黄丽梅，对陈丽钦的债权造成损害，陈丽钦有权请求予以撤销。《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虽然陈丽钦于2017年1月17日或2018年7月8日已经知道黄建峰将自己享有坐落仙游县房屋的份额转移登记给黄建星、黄丽梅，但其时黄建峰能否偿还陈丽钦的债务尚不可知，故确不能据此判断该转移登记行为是否损害陈丽钦的债权利益，一审认定2017年1月17日或2018年7月8日均不能当做除斥期限的起算点并无不当。直至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322执38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9）闽03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陈丽钦才能确认黄建峰的行为造成其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其自己的债权利益，故本案除斥期限的起算点为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建星、黄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37元，由黄建星、黄丽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