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7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戎慈强，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慈溪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抓获，同月1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4月1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同年6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红霞、陈亮，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刑诉〔2020〕1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戎慈强犯票据诈骗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温春燕、刘孝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戎慈强及其辩护人张红霞、陈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戎慈强日常从事票据生意。2018年4月份，被告人戎慈强应被害人裘某要求将一张票面金额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承兑汇票兑换成十八张小面额的承兑汇票，其中一张承兑汇票票据号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237，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到期日期2018年10月16日。同月，被害人裘某要求更换上述票面金额5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被告人戎慈强经事先电话联系，在宁波市江北区××市场附近以现金4.7万元从他人处购得一张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1040005229520880，出票人为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杭州萧然商厦有限责任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骗取被害人裘某上述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上述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害人裘某作为货款背书支付给宁波市奉化丞宇精密五金厂，到期被银行拒绝承兑。经查，票据号1040005229520880的承兑汇票系伪造。 案发后，被告人戎慈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裘某人民币50万元并获得书面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戎慈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戎慈强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戎慈强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换给裘某的汇票系其出4.7万元利息向山东人借的，当时并不知道是假的，几个月后裘某告知其才知道是假票。 辩护人张红霞、陈亮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戎慈强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涉案金额认定错误。 关于被告人戎慈强无罪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戎慈强在审查起诉阶段于杭州湾新区派出所作的四次供述笔录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戎慈强系向王姓山东人借用真票，并非明知是伪造的汇票，是在用了该汇票后，裘某告知后才知道是伪造的票据，不符合本罪的主观要件；3.本案指控被告人戎慈强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的证据仅有被告人的几次供述，系孤证，且被告人戎慈强在庭审中也供述在获得并使用该票时，并不知道该票系伪造；4.因公安机关无法提供录音录像，被告人戎慈强的有罪供述存在公安机关欺骗、引诱的情况，应予以非法证据排除，故本案不能采信被告人戎慈强的庭前有罪供述。 关于起诉书指控金额错误的辩护意见如下：商业承兑汇票面额50万元并不等同于实际价值为50万元，未到期的承兑汇票其本身的价值应低于票面价值，无论指控是否成立，涉案金额尚未达到50万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戎慈强日常从事票据生意。2018年4月份，被告人戎慈强应被害人裘某要求将一张票面金额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承兑汇票兑换成十八张小面额的承兑汇票，其中一张承兑汇票票据号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237（以下简称尾号5237），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到期日期2018年10月16日。同月，被害人裘某要求更换上述票面金额5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被告人戎慈强经事先电话联系，在宁波市江北区××市场附近以现金4.7万元从他人处购得一张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1040005229520880（以下简称尾号0880），出票人为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杭州萧然商厦有限责任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骗取被害人裘某尾号5237汇票后，贴现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上述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害人裘某作为货款背书支付给宁波市奉化丞宇精密五金厂，到期被银行拒绝承兑。经查，尾号0880的承兑汇票系伪造。 案发后，被告人戎慈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裘某人民币50万元并获得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裘某的陈述，证明：其是慈溪市振惠转向器后视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其找戎慈强将一张400万的电子银行汇票兑换成小额汇票，兑换了15张电子汇票和3张纸质汇票，其中一张5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尾号5237）被供应商退回，其要求戎慈强更换成银行承兑汇票，戎慈强让其把这张汇票背书给慈溪万城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4月29日拿了另一张纸质的50万银行承兑汇票（尾号0880）送到其公司。该汇票背书给供应商后，2018年8月供应商在托收时银行发现是假票，后其联系戎慈强，戎慈强在电话中承认该票是假的。其不知道尾号5237那张汇票戎慈强有没有找慈溪万城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贴现。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精成车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2018年5月9日振惠公司用一张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其公司的货款，其公司又将汇票支付给了宁波市奉化武丰五金制品厂，实际背书给了宁波奉化丞宇精密五金厂，8月26日汇票到期后该五金厂去银行托收兑现，银行说是假票并没收了汇票，其就联系了振惠公司老板裘某，裘某说去问一下上家，可能被骗了。 3.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奉化丞宇精密五金厂和宁波市奉化武丰五金制品厂财务负责人。2018年5月，精成车业给武丰五金厂一张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8月24日其去工商银行奉化新丰支行办理托收，8月27日银行给其一份拒绝付款理由书，上面注明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假票，并没收了票据。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工商银行奉化新丰支行员工。2018年8月24日其经办宁波奉化丞宇精密五金厂财务毛某来办理的托收业务，其审核了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要素，符合票据托收要求，其向毛某出具了受理回执，并将该汇票邮寄至付款行，2018年8月27日中国银行杭州市开元支行反馈了一份拒绝付款理由书，理由为该票据为假票，之后其将情况告诉毛某，因付款行不是工商银行，其只进行形式上的审核。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国银行杭州市开元支行对公营业部员工。2018年7月27日其接到一张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经其初步审核和银行认定该票是伪造的，并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 6.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会计。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其公司开具的，上面的章和其公司的章有很大出入，是假票。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其公司开具的，上面的章和其公司的章有很大出入，是假票。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前慈溪万城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2018年4月28日其帮戎慈强背书了一张尾号5237的汇票，钱没有公对公转的，只是过了一下票。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戎慈强的前妻，2019年4月其帮戎慈强还了裘某50万，裘某出了谅解书。戎慈强事发前跟其提起过他有张40多万的票发现是假的，跟其要钱过渡。 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戎慈强于2019年4月12日被杭州湾新区分局民警抓获。 11.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章原样。 12.扣押决定书，证明戎慈强的苹果手机1部被扣押。 13.拒绝付款理由书、托收凭证，证明：票号为104000522952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假票。 14.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尾号0880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 15.控告书、营业执照，证明：被害人裘某向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控告被告人戎慈强进行票据诈骗活动。 16.记账凭证，证明：宁波精成车业有限公司记账“因尾号0880的承兑汇票为假票托收时被银行没收”。 17.情况说明，证明：杭州湾新区分局侦查大队于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31日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同步录音录像因过2个月，已被覆盖；因疫情影响慈溪市看守所对被告人戎慈强不予收押。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戎慈强的身份信息。 19.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裘某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被告人戎慈强家属赔偿的人民币50万元，并对被告人戎慈强表示谅解。 20.被告人戎慈强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8年4月振惠公司的裘某找其将一张400万的大额汇票换成小票，其中一张50万的汇票（尾号5237）裘某称供应商不接受，让其重新更换一张，当时行情这张宝塔集团开的票很难用掉，其自身资金也紧张，就将这张汇票先贴现用于还债，然后找了一个山东人，花4.7万元买了一张50万的高仿汇票（尾号0880）换给了裘某。当时其问山东人怎么借票过桥，山东人说可以提供高仿的汇票，6个月内提供资金保障费用相对高点，意思是自己没有资金的话，山东人可以提供资金将票赎回，以免被发现是假票。其当时拿到手就知道是假的，但后来联系不上山东人了。 针对争议的事实及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辩护人陈亮以侦查机关以取保候审、案件情节轻微等欺骗、引诱的方式非法讯问为由，申请排除被告人戎慈强在公安侦查阶段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7月19日、2020年1月10日的讯问笔录。本院通过全面审查被告人的供述及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被告人戎慈强的多次有罪供述基本稳定，且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采取了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亦不构成欺骗、引诱等非法方法，不属于应予排除的证据，对该项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陈亮又以审查起诉期间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申请排除被告人戎慈强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17日、2020年6月22日的讯问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材料，侦查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对被告人戎慈强的讯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可信，对该项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戎慈强无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戎慈强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的多次有罪供述，对如何购买汇票、花费的金额、明知汇票为高仿等事实的供述基本稳定，并能与被害人裘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被告人戎慈强的主观故意明确，亦有交付给他人的使用行为，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戎慈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金额错误的辩护意见，根据承兑汇票的兑现流程，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收款人即可去银行办理足额托收，即银行需足额支付票面金额。被告人戎慈强使用票面价值50万的假汇票作为真票给了裘某，票面价值的50万即本案犯罪金额，不能以未到期的承兑汇票价值低于票面价值为由，认定犯罪金额不足50万。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戎慈强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戎慈强已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戎慈强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30年12月13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岑 炜 人民陪审员 沈 旦 人民陪审员 史 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黄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