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岐，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革，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杰，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志岐因与被上诉人张永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志岐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争双方因借贷事项，被上诉人自愿将房产交付上诉人占有。双方就借贷数额虽存争议，但借贷事实无争议，借款事项未处理清无争议。债务没有清偿前，被上诉人自愿将房产交付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占有本质属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设定的质押权，双方可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消灭债务或清偿债务 —1— 消灭质押权。借款人未清偿前债务没有消灭，借款人不能索回质押物，出借人不能释放质押物。原判于债务消灭前释放质押物。原判于债务消灭前释放质押物，与担保原则冲突。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中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补充：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经（2020）冀0108民初3369号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判决，判决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24000元及利息，双方的借贷事项已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被上诉人交付的502房产实际占有至今是有法律依据的。 张永革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称答辩人是自愿将涉案房屋交付被答辩人占有，而答辩人所谓的“自愿”，是答辩人为借款与被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自有房屋501室设定的让与担保，借款合同中“如到期还不清，答辩人名下501室房屋搬空归被答辩人所有”的约定，乃至交付502室也是基于此约定。但双方的此项约定，答辩人“自愿”交付房屋让被答辩人占有使用，无论501或502都是不被法律支持的，被答辩人未取得502室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第二段开头对此予以认定。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称答辩人未清偿债务前，被答辩人占有属于为答辩人设定的质押权错误。借条与房屋买卖协议看出，是为借款设定的让与担保权，且一审被答辩人答辩中自认，被答辩人占有答辩人房产是基于答辩人承诺的让与担保权。此时却变更为设定质押权，而且担保房屋为不动产，不能设定质押权，上诉理由中被答辩人关于所有质押权的陈述不能成立。因此，基于让与担保权的存在，被答辩人对 —2— 502室的权利仅限于优先受偿权，被答辩人没有占用、使用502室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案件程序方面，一、答辩人已向贵院提交不予立案申请书，请求贵院依法裁定被申请人对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不予立案。二、即使贵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请求贵院中止本案审理也不能成立。理由为：1、中止案件审理应当以申请书的形式向审理法院提出，而不是在上诉状中请求中止，对此被答辩人是否提交中止申请，提请法院注意。2、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结合答辩人上述实体部分的答辩意见，本案只需审理被答辩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即可，而并未以借款事项处理完毕为前提。因此，被答辩人请求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答辩人不具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补充的（2020）冀0108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还未生效，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张永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排除被告对原告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所有权的妨害；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占有、使用原告上述房屋的费用665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2014年6月3日，原告张永革为被告打一借条，内容为：因借段志岐现金陆拾万元整，如到期（2014年7月4日）还不清，张永革名下（东王丁科苑11号 —3— 楼1单元501）两室一厅房屋搬空归段志岐所有。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张永革夫妻自愿将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建筑面积95平方米）出售给段志岐，出售价为陆拾万元整，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并加盖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兴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2014年9月10日，张永革及米某为被告打一欠条，内容为：今欠深泽温室大棚段志岐入股，段志岐应分红贰拾伍万元整。2015年7月29日，张永革为被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张永革借段志岐现金394600元，原来借段志岐264600元，利息8分，现在借段志岐130000元，利息壹角，张永革自愿将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丁科苑11号楼1单元501室建筑面积85平方米房产归段志歧所有，如2015年10月1日所欠款未还自愿将名下房产归段志岐所有，并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原来所欠款条作废）。2017年12月16日，张永革为被告打一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段志奇（岐）现金2万元整，用于园林种植木营养土的加工销售投资，定于2018年3月31日还款，如逾期未还，愿把东王丁科苑地下停车位给于段志奇（岐）做为赔偿，本金利息为5分。以上事实有被告段志岐向法庭提供的借条、欠条、协议书可以证实。原告张永革称，2015年11月份，被告要求原告偿还利息80多万，原告仅向被告借款278000元，到2014年10月份之前已偿还被告40多万元，因双方协商未果，被告要求占原告的房屋，因501室房屋原告父母居住，当时米某在租住502室，原告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让米某腾房，被告入住了502室房屋。 —4— 501室、502室房屋均系东王旧村回迁房屋，东王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归张永革所有，该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划拨土地上的房屋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不能转让和抵押。原告方提供如下证据：1、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兴街道东王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2、原告从石家庄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调取的石家庄市供地方案审批表和国有建设用地规划决定书，从石家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土地登记卡与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3、2019年3月6日裕兴派出所对被告的询问笔录；4、米某的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证实房屋租金为每月1500元，并证实被告居住502室房屋的事实。被告段志歧对原告方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原审386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交付被告502室房屋钥匙，被告认可是2016年底入住而不是2015年11月份入住，不存在被告胁迫原告的事实。争议房产是旧村改造回迁房，现村委会正根据不动产条例及回迁房政策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诉争房产产权清晰，不存在争议，原告有权处分设定抵押担保，其有自由处分权，原告用其房产设定担保是让与担保，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到公安机关报警是违背事实的，目的是为了提出排除妨碍之诉，确认被告实际居住房产的事实。米某的证言也能证明因借贷原告用其房产为被告设定担保的情节。被告提供的借据、房屋买卖协议、欠据等，都可以证明原、被告因借款关系，原告用501室房产为被告设定让与担保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际履行可以变更合同约定，诉争双方变更了原标的物。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非法占有、使用原告房屋的经济损失66000元 —5— 的问题，原告方称此费用系自2015年11月至2019年7月共计44个月的租金，每月1500元，共计66000元。被告方认为，被告是2016年底入住，是原告同意以此房屋抵销债务的，所以被告的占有属于让与担保，也属于一种质押，不存在支付其租赁费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丁科苑小区11号楼1单元501室、502室房屋系东王旧村改造回迁房，无房屋所有权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两套房产归原告张永革所有，故原告张永革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原告张永革因与被告段志岐有民间借贷纠纷，将502室房屋交由被告段志岐居住至今是事实。原告称系受胁迫、被逼无奈，但根据原告张永革为被告段志岐出具的借条、房屋买卖协议、借款协议，结合证人米某的证言及被告段志岐目前仍实际使用502室房屋的情况，不能认定原告所称的受胁迫或被逼无奈。被告段志岐称原告用其房产为被告设定了让与担保，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的担保方式，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债务人不能还款，债权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永革因与被告段志岐的民间借贷纠纷，虽然与被告段志岐签订了501室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将502室交付被告段志岐居住使用，但被告段志岐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且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数额各执一词，争议较大。故原告现要求被告段志岐退还502室房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可另 —6— 案处理。对于原告张永革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房租）66000元的问题，该房屋系原告张永革交付给被告段志岐占有使用，双方并未约定租金，应视为原告自愿放弃对该房屋的收益权，本院对原告张永革主张房租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段志岐腾清并搬离石家庄市裕华区东王丁科苑小区11号楼1单元502室房屋。二、驳回原告张永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原告张永革承担1422元，被告段志岐承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发生借贷关系之后，为保证借款的偿还又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真实的房屋买卖，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无真正转移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意思，其真实意思是设定担保。简言之，段志岐与张永革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房屋买卖协议只是作为后让与担保的一种方式。鉴于此，段志岐虽然在案涉502室居住使用，但该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改变或转移，仍是张永革所有。故张永革要求段志岐排除妨害于法有据，原审判决段志岐腾房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纠纷，上诉人段志岐可另行主张。 —7— 综上所述，段志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段志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