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97年12月1日生，壮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73年12月19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红河州开远市灵泉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系红河州开远市灵泉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女，199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男，198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廷书，男，汉族，1967年7月6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系被上诉人舅舅。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1、孟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9月9日依法组织吴某及其代理人张华，孟某1、孟某2及其代理人徐廷书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即全额退还3.6万元彩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有过短暂的生活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均有不当之处，孟某1因怀孕做了人流手术，再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及婚姻家庭纠纷的特殊性以及该款项在双方共同生活过程中已部分消耗的客观实际等因素，判令返还10000元”。1.当事人双方从结婚到分手，共同居住生活的时间不足一个月，而且在上诉人家生活，所有的生活开支都是上诉人家支出和承担，没有证据认定彩礼被共同生活消耗；2.孟某1做人流手术我方没有看见相关证据，是否客观存在与本案无关。而且这个小孩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判决返还1万元”，判决的依据是本地风俗习惯，索要彩礼是国家不支持的行为。一审法院所在地这种陈规陋习，却变成了公序良俗，成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4.孟某2是代孟某1向上诉人索要彩礼的，虽然在法庭上否认索要及收受事实，其理由是收到是一张银行卡，卡里没有钱。二、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体现出地方保护主义色彩。1.上诉人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得到支持，而一审判决返还1万元明显违反了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2.返还1万元的判决结果，是地方保护主义造成的结果，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形象，破坏了依法治国伟大思想。孟某1、孟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内容公平公正，程序合法。1.吴某竟然说出答辩人孟某1做人流手术的孩子是否与其无关这种不负责任及毫无人性的话，实在令答辩人痛心，被答辩人对答辩人造成的伤害是一辈子的，这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根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医疗材料中，做人流手术的时间，以及医疗材料上记载的胎儿生长周期、结合一审法庭查明的答辩人从被答辩人家中离开的时间等，都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孩子就是被答辩人的；2.虽然孟某1与吴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自2019年1月两人认识，2019年3月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开始同居生活，××××年××月孟某1就跟随其共同生活，一直到2020年2月份被赶出家门，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差不多一年，孟某1惨遭抛弃后，在无能力抚养孩子的情况下，不得已将孩子引产，发生这些事之后，答辩人在村子里一直被人谈论、非议，这对答辩人的名誉都是一种无形伤害，这些伤害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3、婚嫁习俗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虽然各地风俗不一，国家确实禁止索要天价彩礼的陋习，但是合理范围内的国家法律并没有禁止，本案中，吴某给付3万元的彩礼，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并不算高，答辩人所在的农村当地习俗，婚嫁时可合理宴请亲朋好友，图个喜庆；4.吴某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存在地方保护主义，判决结果违反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这是对法律及法律精神的严重误读，一审法院完全是在参照法律规定，结合当地人文风俗，综合了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以及双方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等一系列情形下，才作出的判决，完全体现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与孟某1自由恋爱后于××××年××月开始同居生活，孟某1跟随吴某在红河州开远市共同生活，至本案起诉时，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为办理婚礼，2019年12月孟某1收到吴某支付的彩礼36000元。2020年1月19日双方按农村习俗在丘北县孟某1家中举办了婚礼。共同生活间，吴某及其家人与孟某1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孟某1于2020年2月15日离开吴某，并于2020年2月17日回到丘北。此时孟某1已怀孕，因双方感情不和等原因，孟某1于2020年3月在丘北仁济医院进行了人流手术。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本质上是我国特定的文化背景和文化传统下衍生出的一种以表达诚意和意愿的工具，以缔结和维系长期稳定的婚姻家庭生活为主要目的，给付彩礼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条件的赠与行为。本案中，吴某向孟某1支付的36000元，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农村习俗，以结婚为目的给付较大金额的财物，不应认定为一般意义上的简单赠与，故吴某支付的36000元应属于彩礼。吴某与孟某1双方虽按习俗举办婚礼，并短暂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缔结婚姻关系的条件没有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吴某要求孟某1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孟某2并未实际收过吴某支付的彩礼，故孟某2不是本案彩礼返还的主体。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短暂的生活及双方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均有不当之处，孟某1因怀孕进行了人流手术，再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及婚姻家庭纠纷的特殊性以及该款项在双方共同生活过程中已部分消耗的客观实际等因素，本院酌情判令由孟某1返还吴某彩礼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孟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某彩礼10000元；2.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计350元，由吴某负担250元，由孟某1负担10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在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孟某1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吴某对一审认定下列事实存在异议：1.对“共同生活期间，吴某及其家人与孟某1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有异议，我认为双方没有争吵，是争执；2.对“此时孟某1已怀孕，因双方感情不和等原因，孟某1于2020年3月在丘北仁济医院进行了人流手术。”有异议，2020年2月28日我带其到丘北仁济医院检查是没有怀孕的。本院认为，对于异议1，经审查，吴某认可其父亲因琐事与孟某2发生“争执”后，孟某1与吴某之间亦发生争执，但双方并未发生“争吵”，故一审认定双方多次发生“争吵”并无不当；对异议2，经审查孟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丘北仁济医院病情证明书（终止妊娠）及出院记录能够证明：孟某1与吴某共同生活期间已经怀孕的事实。因此，吴某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孟某1是否应当返还所收36000元彩礼及应返还多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该条仅规定符合一定条件的彩礼应当返还，但对彩礼返还比例并未作明确规定。对此，《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七条规定：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本案中，涉案彩礼金额为36000元，双方虽同居时间较长，但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系双方共同原因造成，而孟某1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怀孕且在分开后进行了人流手术，对其身心造成较大影响。因此，一审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及婚姻家庭纠纷的特殊性及该款项在举办婚礼仪式和双方共同生活过程中已部分消耗的客观实际等因素，酌情判令由孟某1返还吴某彩礼10000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吴某要求全额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孟某2是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因吴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将孟某2列为案件当事人仅是为了查明案情并不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孟某2不承担返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