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云，女，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焰明，益阳市资阳区铁肩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伦，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佳宝，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第三人：枣庄升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木石振前连水村**。法定代表人:刘德明。上诉人罗汉云因与被上诉人冷佳宝、唐安伦、原审第三人枣庄升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罗汉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罗汉云与唐安伦、冷佳宝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侵权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认定涉案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的情况下，认定在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中，冷佳宝承担70%的责任，唐安伦承担30%的责任显然认定错误。在事故案发时，无论是系吊车司机的冷佳宝，还是系涉案工地工人的唐安伦，均必定有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进行指挥操作。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当发现唐安伦的危险行为，应当阻止其违规行为，而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并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故涉案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工地安全人员、指挥人员的责任未予认定应予纠正。此外，涉案事故发生时，冷佳宝系听从工地人员指挥而操作，并无违规操作的情形，因此，冷佳宝仅应承担本次事故不超过30%的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唐安伦的各项经济损失时，赔偿标准过高，应予调整。1、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期限认定过长。2、在计算误工费时，未依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标准过高，且认定的误工费时间过长。3、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未按照农村标准，而是按照城镇标准且未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4、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才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三、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共同诉讼的被告，导致案件事实不明，责任划分不清，原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冷佳宝曾明确指出涉案事故发生时，升聚公司委派的安全人员、指挥人员在现场维护安全、指挥吊装。因此，现场安全人员未尽安全职责、指挥人员违规指挥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升聚公司委派的安全人员、指挥人员以及升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升聚公司委派的安全人员、指挥人员以及升聚公司显系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四、罗汉云认为，冷佳宝对唐安伦不存在侵害其健康权的情形，冷佳宝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冷佳宝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汉云的上诉请求。唐安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安伦因罗汉云所有的车辆导致其受伤，已经由冷佳宝自认以及劳动仲裁委的仲裁书予以确认，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汉云的上诉请求。冷佳宝对罗汉云的上诉没有意见。唐安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汉云、冷佳宝赔偿唐安伦损失3051647.17元。2、判令由罗汉云、冷佳宝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4日，唐安伦在长益高速扩容第四合同段（宁乡市双江口镇境内）工作时，因罗汉云所有的、由冷佳宝操作的车牌号为湘Ｄ6××**吊车钢丝断裂，导致吊运货物压到唐安伦，导致唐安伦受伤。唐安伦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3日，唐安伦伤情经长沙楚沩司法鉴定所鉴定：唐安伦Ｔ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及其附件（双侧椎弓、椎板、横突）骨折并椎管（狭窄）骨性占位，脊髓损伤，后遗双下肢完全性瘫痪（肌力0级），构成一级伤残，大便不能自主排出，需长期使用“开塞露”药物排便；小便失禁，需长期更换导尿装置，此项医疗费估计每年1200元；Ｔ11-Ｌ1椎体内固定物存在，需适时住院手术取出，此项医疗费估计10000元。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被鉴定人唐安伦双下肢完全性瘫痪，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定分值为10分，根据实际需要，伤后需长期（终身）一人完全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罗汉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汉云辩称涉案车辆湘Ｄ6××**吊车于2018年5月以3150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冷佳宝、李向阳、邱湘波、汪翠娥四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罗汉云辩称涉案车辆湘Ｄ6××**吊车转让给他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车辆登记信息，涉案车辆湘Ｄ6××**吊车所有人为罗汉云，罗汉云雇佣冷佳宝操作吊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安伦在建筑工地工作，在工作区域罗汉云所有的吊车因钢索断裂而所掉落的货物砸伤，罗汉云作为湘Ｄ6××**吊车所有人和冷佳宝的雇佣者，唐安伦请求由雇佣关系以外的罗汉云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冷佳宝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冷佳宝作为吊车的操作者，应当具备吊装货物的知识及相应的安全常识，冷佳宝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唐安伦遭受人身损害，冷佳宝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安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建筑工地工作，缺乏基本安全常识，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罗汉云承担70%的责任，唐安伦承担30%的责任。唐安伦受伤共用去医疗费141952.7元；Ｔ11-Ｌ1椎体内固定物存在，需适时住院手术取出，此项医疗费10000元；根据唐安伦的伤情后续治疗费暂定计算10年，计12000元（1200元／天×1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每天60元计算，共计13080元（60元／天×218天）；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4400元；误工费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165962元（82981元／年×2年）；护理费根据唐安伦的伤情暂定计算10年，计816480元（81648元／年×10年）；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鉴定费222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875元（唐安伦长子唐邦贤,2011年7月31日出生,21626元／年×11年×50%＝118493元;唐安伦次子唐邦祥,2014年1月22日出生,21626元／年×14年×50%＝151382元）;唐安伦受伤构成伤残，给唐安伦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唐安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残疾器具费650元;唐安伦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费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唐安伦因此次事故共造成损失共计217138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罗汉云赔偿唐安伦经济损失1519967.54元。此款限罗汉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冷佳宝对上述罗汉云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唐安伦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罗汉云负担10680元,由唐安伦负担4578元。二审中，唐安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罗汉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据一、益阳市特种设备管理协会颁发的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书，拟证明涉案司机冷佳宝有从业资格。证据二、设备（起重机）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的钢丝绳系由业主方提供，并非冷佳宝提供。该合同系包月合同，并没有包括起重机以外的任何消耗品。证据三、证人陈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1、工作作业时，业主方没有设置警戒区域；2、断裂的钢丝绳由业主方提供；3、业主方未落实安全制度、未履行安全职责。唐安伦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确认涉案吊车具有资格证。对证据二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合同并非涉案吊车的租赁合同，且无原件予以证实。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言是一份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一审时冷佳宝自述系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本院对罗汉云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据一内容真实，来源可靠，与本案相关，予以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且无原件相核对，亦非涉案吊车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陈某虽系涉案工地的吊车司机，但事故发生时，陈某并未在现场，其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现场的管理情况及事故钢丝绳的提供方，因此，本院对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被告；2、责任划分的问题；3、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罗汉云派司机携吊车到升聚公司承建的工地为升聚公司提供吊装作业，升聚公司支付一定的报酬，系罗汉云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升聚公司给付报酬的法律行为，罗汉云和升聚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定作人只有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升聚公司将吊装作业交予罗汉云承揽，罗汉云雇用了具有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书的吊车司机进行作业，升聚公司并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次，事故发生时，司机冷佳宝正在独立进行吊装作业，升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向其下达错误指示，因此，不宜认定升聚公司存在指示过失。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升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升聚公司并非本案中必须共同诉讼的被告，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被告的情形。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罗汉云雇佣冷佳宝随吊车到升聚公司承建的工地为升聚公司提供吊装作业，冷佳宝作为具备特种作业资格的人员，应当熟悉吊车作业过程中的相关安全事项，在作业过程中应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其发现唐安伦违规到吊车下面进行作业时应进行制止。然冷佳宝在明知吊车所吊重物处于悬停状态，吊车下方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对唐安伦的行为进行制止，以至于发生钢丝绳断裂，所吊重物坠落，唐安伦受伤的严重后果。冷佳宝在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冷佳宝因重大过失致唐安伦受伤，罗汉云作为雇主应当对唐安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冷佳宝作为有重大过失的雇员应与罗汉云承担连带责任。唐安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吊车作业时的危险性应已知晓，但其在吊车已吊重物的情况下仍冒险到吊车下方进行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罗汉云承担70%的责任，唐安伦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汉云上诉称事故发生系因升聚公司未尽现场安全管理义务所致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之规定，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可按照其住所地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唐安伦的经常居住地在云南省保安市。根据唐安伦提供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云南省公安厅共同签发的《关于印发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2019年云南省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高于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云南省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关于护理期限，唐安伦因此次事故致一级伤残，伤后需长期（终身）一人完全护理，一审法院暂按10年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误工期限，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对唐安伦的误工期进行鉴定，建议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一审法院按照24个月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唐安伦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建筑工地从事焊工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其工资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所述,罗汉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罗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