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跃福，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延彬，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新文，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孝明，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春，黔西县协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龙义，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因与被上诉人谭孝明、原审被告龙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和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均无事实依据。2018年3月5日，江跃福与谭孝明签订《协议》，第4条约定“工作承包单价：甲方（即江跃福，下同）按该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2%取费支付给乙方（即谭孝明，下同）管理费用……且按甲方要求通知乙方从进场之日起总工期15个月……”。但在《协议》签订后，时至2018年7月案涉项目才进行局部开工。2019年6月18日，三上诉人向谭孝明单方出具的案涉项目管理费欠款依据，管理费用总计金额60万元；同日，三上诉人与谭孝明签字确认的案涉项目管理费欠款依据，管理费用总计金额50万元。上述二份欠款依据均于2019年6月18日产生，是为了向江跃福的发包人何彬催促开工而制作的，并非三上诉人与谭孝明之间的据实结算金额，该结算金额不是事实。而且，二份欠款依据金额不相符，50万元欠款依据中有谭孝明签字。一审判决盲目采信60万元欠款依据，而置客观事实和其他证据不顾，有失公允。被上诉人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欠款凭证系双方结算清楚后出具。二、上诉人对本案的金额未给出明确数据，主观立场不坚定。被上诉人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原审被告龙义未答辩。一审原告谭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四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施工管理费280000元；二、四被告以2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12600元，具体算至本金给付完毕为止；三、四被告给付原告因主张权益而聘请代理人所支付的费用28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谭孝明系经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证的“二级建造师”。被告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龙义属具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民间建筑承包主体。贵州省铜仁市松桃县教育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龙义合伙挂靠贵州省建筑一公司承建铜仁市松桃县“思源学校中学项目工程”，四被告就案涉工程口头协议约定股份均等。原告与被告龙义系朋友关系，经被告龙义介绍，原告与江跃福认识并于2018年3月5日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就该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工作承包单价、工作管理费用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协议第4条工作承保单价约定“甲方按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2%收取费用支付给乙方管理费用。但该工程总造价低于1.4亿元造价时，管理费按280万元（税后工资）支付乙方。……”；第5条工作管理费用支付方式约定“乙方从接到甲方正式进场通知后，第一月甲方不支付乙方管理人员工资，从第二个月起开始每月支付乙方管理人员工资，即项目总工每月3万元、现场技术负责人每月1.5万元、现场测绘人员每月1.2万元、现场施工人员每月1.2万元、现场管理人员每月5仟元、现场资料员每月1万元、现场预决算员每月1.8万元；（每月不得少于17万元支付乙方）……甲方按结算送审金额计算扣除所借工资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管理费……”。2018年7月27日的借款单载明“松涛思源学校项目部谭孝明暂借项目管理费200000元，待公司发放工资之日还款报销”。2019年2月1日，江跃福向谭孝明账户汇款100000元。另有20000元是被告现金支付给原告的现场管理费。2019年6月18日，被告江跃福、龙新文、何延彬向原告出具依据，内容为“就谭孝明于江跃福签署关于《松桃思源实验学校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中所产生的现场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及其杂费），现经何延彬、江跃福、龙新文、龙义、谭孝明核算，确认谭孝明所有管理费用总计金额：￥600000.00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圆整其中已支付￥32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圆），还欠￥280000.00（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圆整）。”江跃福、龙新文、何延彬签名捺印。四被告已确定退出该工程。因被告未支付所欠原告的管理费。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以28000元的价款聘请法律工作者将四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上所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请即请求判决解除2018年3月5日原告与江跃福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谭孝明与四被告代表江跃福于2018年3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四被告辩称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支付施工管理费无理，于法无据，涉案工程在2019年7月以前根本没有开工，亦不产生工程管理，更不产生管理费以及原告持有的确认600000元管理费的证据，属虚拟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若涉案工程未产生管理费，那被告在此基础上为原告出具结算依据的行为便不符合常理及市场交易习惯，四被告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2、被告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向原告出具的结算依据，并不存在受胁迫等情形，并且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长期从事该行业相关结算事务的主体，应当知道出具该依据的法律后果；3、根据涉案《协议》中管理费的约定，“每月不得少于17万元”，原告诉请的管理费用的金额远远低于《协议》约定的金额，由于涉案工程不能顺利进行，故而产生了2019年6月18日被告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向原告出具的欠款依据。综上，推定本案原告已进行了涉案相应的前期工程，四被告为此才向原告出具600000元的结算依据。关于四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的32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所借的款项，并不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管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第5条“……甲方按结算送审金额计算扣除所借工资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管理费……”的约定及市场交易习惯，结合被告提交的“借款单”所载明的“松涛思源学校项目部谭孝明暂借项目管理费200000元，待公司发放工资之日还款报销”，印证了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向发包方预先借资的情形是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的；2、被告提交的借款单(所涉金额200000元)、银行流水明细(所涉金额20000元)及速汇通汇款客户回单(所涉金额100000元)的交易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7日、2018年4月13日、2019年2月1日，均在涉案600000元的结算依据所载明的日期即2019年6月18日之前。若上述320000元资金如四被告所说系原告所借款项，那四被告在此基础上向原告出具涉案600000元结算依据并载明的欠款金额及已付320000元、应付280000元的行为既矛盾又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被告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600000元结算依据上自行添加的“欠款人”及“贴别注明”的内容，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被告龙义虽未在结算依据上签字，但四被告就涉案工程达成共同出资、股份均等的口头协议，对涉案工程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对涉案工程共同出资，也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故对于涉案所欠原告管理费，四被告应平均负担。关于原告诉请解除涉案《协议》主张，四被告亦表示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四被告给付资金占用费及原告因主张权益而聘请代理人所支付的费用的主张，因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谭孝明与被告江跃福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江跃福、何延彬、龙新文、龙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人支付原告谭孝明管理费70000元；三、驳回原告谭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其上诉主张不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认为，就上诉人上诉称两份欠款依据是为了向何彬催开工而制作的，并非真实结算的理由，上诉人无证据能够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就上诉人提出同一日的两份欠款依据金额不符的问题，总额50万元的欠款依据未明确已付金额，尚欠金额，故不是真正的结算。总额为60万元的欠款依据，清楚载明了总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符合日常交易中的结算习惯，应当认定为真正的结算。故一审采信总额为60万元的欠款依据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