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7151号原告：李梦佳，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佩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71240P。法定代表人：朱剑碧。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筠君,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梦佳诉被告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梦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勤、邹佩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筠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只需向被告支付110175.6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8月1日与被告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7月以前原告的工作岗位为贸易六部经理，2013年7月后，被告内部决定将贸易六部并入贸易十部，原告的工作岗位调整为贸易十部副经理。虽然原告名为副经理，但工作是负责对本部业务员打印的采购合同与报关行报来的报关单上的内容、数量、金额作核对工作，并不负责贸易十部业务对接、审查业务以及其他的管理职能。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并未得出原告负有业务管理职责的结论。而且原告作核对的合同都是通过公司的风控小组考查审核过的，由公司电脑系统直接做出来，原告没有职责也没有权限去审核合同内容及选择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己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对公司制度执行也是到位的。但2016年，被告因自身管理以及风控原因造成业务上出现问题，被税局追查税务问题，并被税局进行处罚，这是被告的公司管理责任，与原告没有关系，但被告将税款损失归咎于原告未履行所谓的管理职责，要求原告对以上所述的税款损失承担责任。因原告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胆小势弱，不懂得自我保护，在被告的诱逼下签署了穗保科力（2018）10号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原告当时在签署时对于文件上的金额己提出异议，但被告诱骗原告先进行签署，金额以后可以再重新商量。后来，原告想起以前有退过一笔款，和被告协商后，被告进行了扣除。但原告作为劳动者，直至起诉之日一直未看到也未知晓被告发放绩效工资的全部资料，因此，也无从进行核算。此事件发生后，被告撤销了原告的职务和岗位，原告去公司根本没有工作岗位，变相为待岗状态，期间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发放生活费。原告于2017年7月份申请辞职，被告答复这个事件没有处理结束，不予办理离职，让原告继续待岗。原告心情一直郁闷不平，再加上身患重疾，难以处理这件事，只能在家待岗养病。但从2016年7月份至今，在原告待岗期间，被告都没有向原告发放其待岗期间应得的生活费71132元。后被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退回2014年-2016年度80%的绩效工资266907.69元。原告在查看被告提交的证据时发现，原告2014年度的绩效工资为196210元，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绩效工资审批表》，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原告的备注栏里，清楚的写到其中107000元为2013年度绩效奖。也就是说，实际上在2014年度的绩效工资196210元里包含了2013年度的绩效奖107000元的，而这笔绩效奖应该从2014-2016年度的绩效工资总额中扣除。也就是说,被告请求的266907.69元的金额中应该扣除85600元（107000元的80%）。且被告应当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原告待岗期间的生活费71132元，按债权债务抵消原则应予以抵消。被告辩称，一、原告自愿在被告出具的处理决定书上签署同意，是原告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可见原告已自愿承认贸易十部对被告造成的巨额损失，同意被告对其作出的处理决定，包括对损失数额、已获绩效数额、追缴比例均无异议，对原告依法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关于追索原告绩效的请求是有事实及制度依据的。根据被告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劳动者取得绩效的基础是其所属部门产生了实际可实现利润，即劳动者所经办的业务是否盈利、劳动者的工作职责与其是否能获得绩效无关，只要其所在部门整体的业务有利润产生，部门员工即可获得一定的绩效。因此，在2014-2016年度被告根据当时原告所任职的贸易十部的利润情况向原告发放了绩效工资。由于税务处理的相对滞后性，2016年税务机关对被告2014-2016年度的出口业务进行核查才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的出口业务存在进货发票为虚假发票、出口人非真实货主、备案单证虚假等重大问题，因此对被告作出税务处理，共造成被告6400余万元的损失。因此，2014年-2016年度贸易十部的实际经营成本增加了6500余万元，部门实际利润已降为负数，贸易十部、各个员工取得绩效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故原告原获得的绩效应当返还。三、被告追索原告绩效的金额是有事实依据的。从《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的附件3《计算表》可见，原告在2014-2016年期间的人事政务部绩效数据分别是196210元、194462元、129560元，合计520232元，而财会部绩效数据分别是285312.71元、161392.83元、12193.57元，合计459599.11元。被告在《决定书》中决定扣减和追索原告80%的绩效工资，是以财会部绩效数据459899.11元为计算基数，即追索和扣减459899.11元×80%=367919.29元，且原告对该处理决定无意见并已签名确认。原告声称被告所主张的绩效工资里包含了2013年的绩效奖金，结合被告的《绩效工资汇总表》及《工资审批表》可知，包含了2013年绩效奖金在内的统计方式为人事政务部的统计方式，而非财会部的统计方式，财会部统计的绩效数据中已将跨年度计发的部分予以剔除并调整。四、被告已出于体恤员工的角度，对原告追偿的数额比实际应追偿的数额要低。根据《2013年薪酬核算具体实施办法》、《2016年薪酬核算具体实施办法》，本应按不能退税造成的损失额的5%来扣罚员工奖金，但由于被告损失高达6500余万元，按此标准需要扣罚原告300余万元的奖金，也就意味着原告需将2014-2016年度全部绩效奖金退回。被告考虑到原告的经济状况，决定仅追偿其2014-2016年度绩效的80%。而且，经原告申请，被告再考虑到其相对配合处理工作，才同意将原告在贸易六部期间造成的损失（贸易六部的损失与本案无关）而扣罚的101011.6元绩效予以抵扣，现仅要求原告退还抵扣后的余额266907.69元。五、原告要求以2017年7月至今的生活费71132元抵扣应返还款项，应在劳动仲裁阶段的答辩期间提起反申请或另行申请劳动仲裁解决。而实际上，原告自2017年7月开始缺勤，其个人实发工资不足以抵扣社保，但被告直至2020年2月仍有正常为原告购买社保，原告自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的个人应缴社保部分均由被告代垫，原告对该部分代垫款项同样有返还义务。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8月1日入职被告，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担任贸易六部经理，2013年7月1日起，被告将贸易六部与贸易十部合并为一个部门，合并部门称贸易十部，原告担任贸易十部副经理，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固定休息，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原告上个月的工资，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29日，被告作出《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穗保科力[2018]10号，载明根据广州市国税局中区稽查局、越秀区国税局对贸易十部及贸易六部相关涉税业务的税务稽查结论、公司退税专项调查小组的检查情况及市委巡查组的巡查反馈意见，贸易十部2014-2016年发生业务共造成公司退税损失65155057.4元，贸易六部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造成退税损失4262899.53元。经公司2018年度第21次党政联席会研究决定，现根据核查及确认退税损失数据，对相关责任人员按照公司《2013、2015年薪酬核算具体实施办法》以及上级部门有关规定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根据业务来源和管理责任，原告作为贸易十部原部门副经理第二责任人，及贸易六部原部门经理第一责任人，给予扣减和追索2014-2016年80%的绩效工资合计367919.29元。请原告收到通知后一个月内退回以上款项给公司。该决定书另附有附件《贸易十部退税损失情况表》、《贸易六部退税损失情况表》、《计算表》，其中计算表中载明原告的人事政务部工资单数据为2014年绩效数据196210元、2015年绩效数据194462元、2016年绩效数据129560元，合计520232元，财会部计奖数据为2014年绩效数据285312.71元、2015年绩效数据161392.83元、2016年绩效数据为13193.57元，合计459899.11元，退税损失额为贸易十部65155057.4元，原贸易六部4262899.53元。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在该决定书上书写“1.本人对以上处理决定无意见；2.后续将提交还款方案”。2019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发出《应退缴退税损失业务绩效工资催告函》，载明原告应退缴退税损失业务绩效工资367919.29元，已退缴101011.6元，仍应退缴266907.69元，公司已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发送了《关于追究出口退税损失责任的通知书》，且原告已经签收，但至今未按照要求完成退税损失业务绩效工资的退缴，请原告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5日内完成退缴，否则将依法采取法律手段。该邮件于2019年11月6日由“维丽雅”代收。原告确认该邮件上填写的收件人电话号码为其本人号码，称“维丽雅”是一个代收点，其记不清楚有无去该代收点领取上述邮件了。2020年1月8日，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2014-2016年度80%绩效工资余额266907.69元。”该委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9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退回申请人2014-2016年80%的绩效工资部分266907.69元”。原告不服该裁决书，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被告为证实其追索原告绩效工资的事实及制度依据，另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穗保科力人[2013]33号《薪酬管理制度》，拟证实其中第十四条贸易部绩效工资管理办法中规定以利润收付实现制为原则，每月按部门实际可实现的利润总额的一定比例提成销售奖金；2.《2013年薪酬核算具体实施办法》，拟证实根据该制度第三条第（三）款第3项规定，违反公司规定造成公司无法退税的，应按损失额的5%来扣罚员工奖金；3.穗保科力工[2013]002号《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拟证实上述制度已经过被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并公示；4.穗保科力[2015]18号《2015年薪酬管理制度》，拟证实其中第十五条贸易部绩效工资管理办法中规定，以利润收付实现制为原则，每月按部门实际可实现的利润总额的一定比例提成销售奖金；5.《2015薪酬核算具体实施办法》，拟证实根据该制度第三条第（四）款第2项规定，违反公司规定造成公司无法退税的，应按损失额的5%来扣罚员工奖金；6.穗保科力工[2015]005号《职代会会议纪要》，拟证实上述制度已经过被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并公示；7.2014-2016年度贸易十部利润表，拟证实2014-2016年期间，贸易十部计得利润分别为1280681.17元、997856.72元及245671.67元；8.原告2014-2016年度绩效工资明细表；9.2014年贸易十部部门绩效工资审批表；10.2015年贸易十部部门绩效工资审批表；11.2016年贸易十部部门绩效工资审批表，证据8-11拟共同证实原告2014-2016年度所得绩效工资分别为196210元、194462元、129560元（以上数据为人事政务部工资）；12.越国税出通[2016]03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13.电子缴款凭证，证据12-13拟共同证实贸易十部之业务由于取得需开发票之原因，给被告造成不予退税954518.82元、退缴税款13549326.65元（在被告2016071申报批次中冲减）、视同内销反征税款13961518.84元，合计28465364.31元的损失；14.穗国税中稽处[2017]2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15.电子缴款凭证，证据14-15拟共同证实贸易十部之业务由于非出口货物真实货主等原因，给被告造成不予退税754058.75元、退缴税款30515378.58元，合计31269437.33元的损失；16.穗越国税税通[2017]18026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17.电子缴款凭证，证据16-17拟共同证实贸易十部之业务由于进货源头为非正常户之原因，给被告造成退缴税款3353540.33元的损失；18.穗越国税税通[2016]5101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拟证实贸易十部之业务由于备案单证虚假之原因，给被告造成退缴税款378061.99元的损失，上述损失在被告2015125申报批次中冲减；19.关于涉深圳国红业务申请撤单的处理；20.不可退税明细表，证据19-20拟共同证实贸易十部之业务由于税务稽查及函调异常，被告决定撤销退税申报，给被告造成了1688653.44元的税款损失；21.税务处罚基本情况表，拟证实原告向被告汇报受到税务处罚的基本情况，载明受处罚的合计金额为6841.8万元；22.2014-2016年贸易十部实际利润，拟证实结合证据1、3、7-11，可见贸易十部2014-2016年度实际并未产生利润，原告作为贸易十部副经理获得的绩效工资的事实基础不存在；23.穗保科力[2018]9号《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拟证实原告所在的贸易十部的经理林院峰，由于贸易十部造成巨额的退税损失，被告决定对林院峰扣减和追索2014-2016年绩效工资合计717277.09元，林院峰签字表明对上述处理无意见；24.银行流水回单，拟证实林院峰已于2020年1月23日退还完毕绩效工资共计717277.09元。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2-21的真实性不确认，原告只是公司跟单员，在电脑系统提交采购单、提交报关单核对是否有误，这些证据原告未见过，不清楚真实性；对证据22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原告在岗期间未见过这些资料；对23-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原告为证实被告主张其应当退回的266907.69元绩效工资中应扣减85600元，提供了《李梦佳2014-2016年度绩效工资汇总表》，拟证实被告在计算原告的绩效工资时未将2013年度的绩效奖107000元从2014-2016年度的绩效工资总额中扣除。对于2014年-2016年期间实际发放的绩效工资数额，原告称记不清楚了，以前的工资卡注销了，打不了2014年的银行流水，称是在仲裁中收到《李梦佳2014-2016年度绩效工资汇总表》时，才发现2014年发放的绩效中包含了2013年的绩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原告主张该证据中体现2014-2016年度绩效总额中包含了2013年的绩效奖金107000元，因此要求予以扣减，与事实不符，也与被告关于追索原告绩效的决定不符，在《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中被告决定追索原告工资所采取的标准是财会部的绩效工资总额459899.11元，而非人事部的绩效工资，原告该证据中所体现的工资总额是520232元，是人事部的统计方法，实际上与被告的主张无关。本院认为:关于要求原告退还2014-2016年度部分绩效工资的事实及制度依据，被告已提供了证据证实，且被告作出的《关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决定书》穗保科力[2018]10号中对于扣减和追索绩效工资的事实及制度依据，扣减的具体数额及相应计算方式均已列明，也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以2014-2016年财会部计奖数据总额459899.11元的80%计算得出367919.29元，而非以2014-2016年人事政务部工资单数据总额520232元的80%计算得出367919.29元，原告在该决定书上书写“1.本人对以上处理决定无意见；2.后续将提交还款方案”，视为双方已对此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主张上述退缴金额中应扣除人事政务部统计的2014年绩效数据196210元中包含的2013年的107000元绩效奖的8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原告主张其签署该决定书时已对数额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应按照约定向被告退还绩效工资266907.69元。对于原告提出以2016年7月至今其应得的生活费扣减上述退缴金额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亦未在仲裁时提出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梦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绩效工资266907.69元。二、驳回原告李梦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李梦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崔 玉人民陪审员 阳 晨人民陪审员 邓桂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谢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