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军二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43097325B。 法定代表人：刘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祖冲之南路**清华科技园**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89935742D。 法定代表人：陈建祥，该公司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跃，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缴纳的400万元投标保证金认定为质量保证金，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从上述规定可知，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的，而非由承包人在工程开工前事先缴纳的。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向被上诉人缴纳的400万元并非质量保证金，而是投标保证金。其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结合本案，本案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8288154元，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预留的保证金应不得高于248645元（8288154*3%=248645）。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高达400万元，约占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0%！被上诉人主张的该400万元属于质量保证金，明显违法上述规定。再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缴纳的400万元投标保证金认定为质量保证金，并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第2项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应自2018年2月14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最后，根据民事诉讼中证据优势原则，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该400万元系质量保证金；但上诉人在2013年1月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保证金时，已经在汇款凭证中明确注明了“投标保证金”字样；且被上诉人在收到该400万元后，自始至终对备注的“投标保证金”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完全可以推断该400万元系投标保证金，而非质量保证金，被上诉人对此亦是明确认可的。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扣除该部分管理费，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已经收取的上述管理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扣除该部分管理费。首先，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在承接了案涉工程后，便将案涉工程肢解成多个不同标段，并分包给不同的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此外，《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此外，《民法总则》第155条的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无权依据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请求转承包人支付管理费，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扣除该部分管理费。其次，在（2016）最高法民申2792号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认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关于管理费的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因此，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无权请求转承包人支付管理费。最后，提请贵院注意的是：贵院在（2014）六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2017）皖15民终720号民事判决书（第20页）中均明确认定：基于违法转包或分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无效，转承包人无需再支付管理费，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无权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上述三份民事判决均系本案承办人王军法官于2015年及2017年分别作出的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了有关内容。（二）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了管理费，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已经收取的上述管理费。首先，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违法转包或分包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向工程实际投入了管理的，有权要求转承包人返还相应的利益，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其次，在（2017）最高法民申3234号案件（判决第3页）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实际发生的包括单位管理费和现场管理费在内的企业管理费用予以支持；在（2017）最高法民申3137号案件（判决第3页）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认定：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向转承包人主张管理费，但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未举示其实际支出管理费用的证据，因此，不予支持；（2017）最高法民申2372号（判决第3页）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认定：经查，管理费用是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的必须费用，与其有无资质并无直接关联。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并未举证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管理费实际支出的具体数额，而仅以实际施工人无资质为由主张扣除管理费，据理不足。再次，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文书可知，在违法转包或分包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有权主张返还或折价补偿其已经向工程实际投入的管理费，但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主要包括两个事实：第一，实际参与施工管理的事实；第二，实际投入的管理费用的具体数额。最后，结合本案，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实际管理工作，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了管理案涉工程而投入的管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或折价补偿其已经向工程实际投入的管理费。三、退一步说，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被上诉人亦应当举证证明其就管理费的收取方式及比例等事宜与上诉人达成了约定。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宜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取工程价款总额30%的管理费，明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就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取管理费以及管理费的具体比例达成过约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从未签署过任何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外，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就是否收取管理费以及管理费的具体比例问题，与上诉人达成过约定，甚至亦未提交任何证明证明其曾就管理费的问题与上诉人进行过磋商、洽谈。因此，根据证据规则中有关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无权主张按照工程价款总额的30%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二）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更换，梁满意已不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一审庭审结束后私下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20年6月16日下午，上诉人的现任董事长洪全、总经理与法定代表人刘方等人共同前往舒城县人民法院，接受一审法官的询问。在询问过程中，上诉人的现任董事长洪全向一审法官提交了上诉人2019年10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9年10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证明经股东会批准，上诉人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的董事会，其中洪全任董事长；经董事会批准，刘方任总经理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最后，在本案中，经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批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依法变更为刘方。因此，在一审法院明知此事实的情况下，却依旧认定梁满意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明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的质证程序，单方面采信梁满意的陈述，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本案中，经上文论述可知，在诉讼过程中，梁满意已经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有关陈述或自认。虽然一审法院有权向梁满意核实相关案情，但其亦需要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并就其证人证言接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质证；否则，未经质证的梁满意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一审法院仅仅于庭后向梁满意询问了有关情况，并未安排二次开庭，也并未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就梁满意的陈述发表质证意见。此外，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并未质证的情况下，单方面采信梁满意的陈述，从而认定上诉人同意按照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30%向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因此，一审法院明显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梁满意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其陈述不能反映真实的案件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现任董事长洪全向一审法官提交了上诉人2019年10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显示上诉人要就梁满意因个人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追偿，并罢免了其作为上诉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梁满意因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而故意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虚假称述，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上诉人指派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饶才明在与被上诉人结算过程中，只是确认被上诉人确已向上诉人支付了70%的工程结算价款，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有权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其确实只向上诉人支付了70%的工程结算价款；其次，饶才明虽然在2018年2月12日的承诺书中表述“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但其亦明确备注了“第100章及扣点费用若有疑问由双方领导沟通”。通过该备注内容可知，饶才明认可的只是被上诉人确已向上诉人支付了70%的工程结算价款；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取相应的管理费，饶才明并不知情，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饶才明的结算凭据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提请贵院注意的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工程的结算报告可知，经审计案涉工程的第100章费用为601726元，被上诉人不仅故意隐瞒第100章费用的具体数额，而且仅仅向上诉人支付了90177元的第100章费用，无故扣减了上诉人的应得款项。此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第100章费用包含了安全经费、保险等不可竞争费用，发包方无权单方面扣除。五、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管理费的标准大约为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2%-13%，本案中，被上诉人却主张按照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30%的收取管理费，明显严重背离行业惯例。此外，在被上诉人涉嫌违法分包且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令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其违法行为获取高达240余万元的非法所得，明显是在鼓励违法分包或转包行为，严重背离了目前全国各级政府和各级人民法院秉持的规范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活动，遏制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及挂靠等违法行为的宗旨，严重损害了建筑市场秩序。 鼎峰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招标，上诉人所交的400万元不是投标保证金，应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进行综合验收，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依据舒城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载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7日安徽万佛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直接将S317升级改造、九曹路升级改造、环湖东路、环湖西路、济祁高速舒城段城关出口连接线、济祁高速舒城段汤池出口连接线共六个工程项目发包给舒城汉铭保利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垫资建设。2012年12月舒城汉铭保利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邀标方式，确定鼎峰公司中标承建S317舒五路升级改造工程。上诉人交纳400万元时间是2013年1月6日和2月1日，时间发生在邀标时间之后，性质明显不是银行回单上注明的投标保证金，应当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通车后沥青路面出现裂痕及沉降，专家组鉴定意见：成因为施工单位选用原材料及施工工艺控制不到位造成。整改方案是路面加铺一层3cm-5cm的沥青砼面层。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进行翻修，在拒绝施工的情况下代为翻修，100多万元翻修费用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应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另外，未到返还的时间节点。工程保证金既未约定返还时间，也因未竣工验收，未逾二年的质量缺陷责任期。双方也未约定返还时付息，故不应判决带息返还。二、案涉工程款双方已结算并全部付清，上诉人诉请给付无事实依据。2018年2月12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鼎峰公司应付工程款8288154元，已付工程款8288153元，工程款双方已办理结算并全部付清。上诉人指派的工程负责人饶才明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1月通过审计，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也能证明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三、收取的管理费（包括税金）有书面约定，应予保护。1、本案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具备路桥施工资质，存在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有效，并不是上诉人诉称的无效合同。2、2018年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单应是施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结算单上明确写明扣30%工程管理费、税金，依据合同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然应受到支持保护。3、30%管理费构成是：综合费率下浮5%、税收税率11.5%、剩下的才是管理费，并不是单纯的管理费用。4、被上诉人不仅承担了管理费用，交付税金、垫付翻修费用100多万元，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投入和管理。综上，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459393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60万元；3.被告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以475939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405939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口头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省道S317舒五路升级改造工程（K9+750—K10+211段）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在进场施工前需向被告支付400万元保证金；原告按照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30%向被告交纳管理费（含税金等）。之后，原告于2013年1月6日和2月1日两次向被告账户汇入共计4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与此同时，原告指派本公司员工饶才明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并依约完成施工任务。2018年2月12日，饶才明与被告公司员工郭传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注明：（一）应付工程价款8288154元，1.工程审计价8197977元；2.100章费用90177元。（二）已付工程款8288153元，1.2013年8月30日20万元；2.2014年1月24日35万元；3.2015年2月13日200万元；4.2016年2月5日50万元；5.2017年1月25日150万元；6.2018年2月13日1278760元；7.扣30%工程管理费、税金2459393元。两比为0，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饶才明在结算单上还备注：第100章及扣点费用，若有疑问由双方领导沟通。 另查明，2018年1月22日，舒城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路段完成审计。该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3月13日，安徽万佛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组织舒城县公路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以及设计、监理、施工等单位对该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第八页），“本次是对已完工程交工价款结算进行审计”（第九页），“安徽万佛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书面明确K9+750—K10+211段已完工程结算方式参照安徽万佛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S317舒五路（万佛湖段）升级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执行”（第九页）。 又查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2月2日通过被告的诉讼代理人何六九的个人账户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万元、70万元、70万元，合计240万元，剩余保证金160万元被告未向原告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承建工程、支付保证金、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及已经返还部分保证金和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应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工程价款是否付清，如未付清是否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二）原告交纳的保证金是投标保证金还是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是否成就，如已成就应否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关于焦点（一），2018年2月12日，原告指派的施工现场负责人饶才明与被告的员工郭传跃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明确注明工程审计价款的总额以及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时间、管理费（含税金等）的收取，并注明“两比为0，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仍欠2459393元工程价款未支付，缺乏事实依据。被告辩称，涉案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因涉案工程未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发包和承包，故对于原告诉称其交纳的400万元为投标保证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400万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又未提供涉案工程竣工的具体时间，庭审中对工程质保金返还的具体时间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舒城县审计局于2018年1月22日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审计报告的记载，本院确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6年3月1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自2018年3月13日起向被告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并可自该日的次日起主张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14日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保全费用凭证，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并赔偿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迟延支付保证金70万元的利息损失（损失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三、驳回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58元，由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0元，由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205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是什么性质；二、鼎峰公司收取创联公司总工程价款的30%管理费245939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创联公司认为其交给鼎峰公司的400万元保证金是投标保证金，鼎峰公司认为该笔保证金是质量保证金。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没有约定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结合双方的观点，本院认为，起初该笔款项兼具投标保证和质量保证的性质，又因，案涉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为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查明，鼎峰公司将其承建的省道S317舒五路全部分包给四个承包人分别施工，创联公司承包了其中一部分，因此，鼎峰公司与创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无效。该合同无效导致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亦无效。但鼎峰公司为了管理工程而实际支出的款项应得到支持，根据舒城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舒审投报【2018】4号）可以证实，鼎峰公司为管理该工程支出了工程审计价的综合费率5%和综合税率3.35%，对管理人员工资等其他管理费因鼎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创联公司董事工洪全在一审时同意向鼎峰公司交纳10%-15%的管理费（含税费）的意见，酌定鼎峰公司可收取工程审计价的15%的管理费。因此，鼎峰公司应返还创联公司的管理费为1229696.55元=8197977*（30%-15%）。 综上所述，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并赔偿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迟延支付保证金70万元的利息损失（损失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 二、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管理费1229696.5元； 三、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058元，由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29元，由江苏鼎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