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01行审复4号 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双元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庆，区长。 委托代理人易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熊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蒋华新，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复议申请人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简称北碚区政府）因申请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行审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碚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因企业破产改制后对职工安置，北碚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将原重庆市第六建筑材料厂炸药库的土地提供给蒋华新作安置地，蒋华新在此地修建房屋居住。后房屋损坏，蒋华新申请再修，得到批准后在原址重建。重建后的建筑物共有622.27㎡，其中有证面积为109.95㎡。 北碚区政府根据规定于2015年5月5日将郭家沱整体片区棚改项目确定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并依法进行了房屋调查登记、选定评估机构、评估房屋价格等各项工作，并经区政府第75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对该项目的征收决定。蒋华新所有的位于北碚郭家沱28-1号房屋在此项目范围内。 2019年6月28日，北碚区政府依法作出北碚府国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1号《征补决定》）：“(一)货币补偿：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为639909元；2.被征收房屋公摊补足面积补偿费为95971.8元；3.搬迁费为1000元；4.货币补偿补助费30000元；5.被征收房屋室内装修补偿为32985元；6.未登记建筑补偿为321992元；7.构附着物补偿42399元；8.水、电、气、闭路等设施设备补偿以被征收人提供的有效凭证，按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标准补偿……（二）房屋产权调换安置：1.按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第六款、第七款的规定，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北碚区郭家沱28-1号与产权调换房屋北碚区冯时行路365号附7号2-1的差价；2.搬迁费为2000元；3.被征收房屋装修补偿32985元；4.未登记建筑补偿为321992元；5.构附着物补偿42399元；6.未尽事项按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办理。若蒋华新选择货币补偿安置，应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与北碚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中心领取货币补偿款，以及其他有关费用。若蒋华新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应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接受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供的北碚区冯时行路365号附7号2-1产权调换房屋，以及其他有关费用。限被征收人蒋华新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与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委员会完清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相关手续，并将北碚区郭家沱28-1号房屋腾空交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委员会拆除。蒋华新不服1号《征补决定》，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1号《征补决定》。 2019年12月22日，北碚区政府催告蒋华新履行1号《征补决定》内容，蒋华新未履行。北碚区政府遂于2020年1月16日向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号《征补决定》第三项“将北碚区郭家沱28-1号房屋腾空交区住建委拆除”内容。 北碚区人民法院认为：首先，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所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附具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的地点和面积等材料。”而本案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上并未体现具体的补偿金额、专户存储账号。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申请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除提供《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及附具材料外，还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二）征收补偿决定送达凭证、催告情况及房屋被征收人、直接利害关系人的意见；……。”作为对相对人会产生重大影响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充分听取相对人的意见是保障其程序性权利的重要方式，而程序性权利又会对相对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在卷材料并无曾听取被征收人意见的证据，仅有的一份谈话笔录系通话录音整理版，内容是“要送达催告书”，且被征收人亦称“和申请人总共见面4次，一二审各1次，听证一次，2017年刚起诉时来过一次，也才说了一句话”，因此，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前述第二条规定。第三，未坚持《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原则。即“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此处的“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应当作限缩性理解，即不仅仅是签订协议或者作出补偿决定，而应理解为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款项已经交付（被征收人不接受的已经依法提存）、周转用房后者产权调换房屋已经交付（被征收人不接受的已经依法提存相关凭证与钥匙。）此时，市、县级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搬迁的条件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其次，1号《征补决定》上关于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对于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的，1号《征补决定》载明“按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第六款、第七款的规定，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北碚区郭家沱28-1号与产权调换房屋北碚区冯时行路365号附7号2-1的差价”，但“北碚区冯时行路365号附7号2-1”房屋的产权人、建筑面积、套内面积均不明确，如何补差亦不明确，一旦该征补决定生效后，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被征收人没有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渠道，属于严重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虽然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提交了《关于蒋华新户补偿事项的说明》，计算了产权调换的补差数额和货币安置的补偿事项，但由于该内容未在征补决定中载明，剥夺了被执行人诉权，因此，仍不能治愈1号《征补决定》的“不可执行性”。 综上，北碚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裁定对申请执行人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征补决定》不准予强制执行。 复议申请人北碚区政府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申请人作出的《征补决定》内容合法，程序正当；蒋华新未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自动履行，经催告后仍未履行，该《征补决定》已经生效，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执行。二、申请人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资料齐备，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法律适用错误，其作出的不予强制执行依法应当撤销。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9行审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申请人于2019年6月28日对被申请人作出的1号《征补决定》，强制申请人将北碚区郭家沱28-1号房屋腾空交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委员会拆除。 经审查，北碚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听证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蒋华新不服1号《征补决定》申请了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后，蒋华新既未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自动履行，经行政机关依法催告仍未履行，故北碚区政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定条件。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书，并附有1号《征补决定》及作出该决定的相应证据材料、《行政复议决定书》《催告通知书》《谈话笔录》《关于蒋华新户补偿事项的说明》等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行书面审查，对符合本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且行政决定具备法定执行效力的，除本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执行裁定。”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作出裁定前可以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一)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二）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三）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裁定不予执行的，应当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按照上述规定，对符合法定条件的强制执行申请，如果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不存在以上“四个明显”的情形，则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准予执行。本案中，如前所述，北碚区政府作出1号《征补决定》的主体资格合法，所作决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无明显违法并损害蒋华新合法权益的情形，其申请强制执行亦符合法定的程序和条件，依法应当准予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裁定不准予执行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申请强制执行材料未体现具体的补偿金额、专户存储账号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书中虽未明确载明上述内容，但在1号《征补决定》以及申请人提交的《关于蒋华新户补偿事宜的说明》和“国际开发银行营运业务凭证”中对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等内容均有具体表述，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可执行性。 综上，北碚区政府申请复议的理由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行审4号行政裁定书； 二、准予强制执行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北碚府国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强制申请人将北碚区郭家沱28-1号房屋腾空交重庆市北碚区住房和城乡委员会拆除”。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红 审 判 员  李 宜 审 判 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咏霞 书 记 员  姜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