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柔远镇刘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500MA75W8W205。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美萍，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惠芳，女，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礼，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青铜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贤，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青铜峡市。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梓峰，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盘溪七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JAL59G。法定代表人：吴光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梓峰，被上诉人永辉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并解除；3．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永泰丰公司返还永辉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减去已经偿还的75000元，不承担按照借款罚息49148.55元；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中止计算；4．将第三项改判为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部分上诉费由永辉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应当解除。永辉小贷公司不具有金融业务资质，不能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应解除担保人连带责任，利率应当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适用最新民间借贷规定。二、永泰丰公司只应偿还借款本金92.497万元，不应当承担960134.86元。永辉小贷公司出借本金99.997万元，永泰丰公司偿还了7.5万元，所以永泰丰公司只应偿还剩余本金92.497万元。三、永泰丰公司不应承担罚息49148.55元及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和罚息。永辉小贷公司主张利率上浮50%已经足够弥补其损失，永辉小贷公司再主张具有处罚性的罚息，对永泰丰公司明显不公平。民间借贷若干规定规定民间借贷利息的计算为合同期内的应付正常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四、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与永辉小贷公司网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目的是为了应付公司能顺利贷款，并无自愿担保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如果永辉小贷公司当场释明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前述担保人是不会网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且该些担保人实为永泰丰公司普通员工，对巨额借款无任何偿还能力。永辉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同意解除。我方有资质向用户放款。永泰丰公司应按所签署的合同向我方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民间借贷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案件按原合同利率执行。各担保人作为成年人在签署最高额借款合同时已经知晓该合同性质为担保合同，各担保人仍同意并签署证明担保人愿意承担担保合同的法律后果。各担保人也知晓该担保情况。永辉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泰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70413.83元；2．永泰丰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7月16日的利息18976.98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含）以后，以未偿本金97041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的罚息至清偿之日为止；3．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对永泰丰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永辉小贷公司（贷款人）与永泰丰公司（借款人）在线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总额度金额为人民币540万元；借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授信期限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借款人使用额度必须逐笔申请，由贷款人逐笔审批，每次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具体用途等内容可由双方具体的借款借据，经贷款人审批确认的借款人提交的申请予以认定；合同利率以本合同项下各《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利息计算为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占用天数从放款日计算至还款日；逾期贷款利息按相应《借款借据》记载的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本金与利息的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人应当承担本合同项下相关手续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贷款人随时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并从贷款人垫付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合同项下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本金并结清利息；借款人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有权委托银行扣划借款人在该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同日，永辉小贷公司（债权人）与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均为保证人）分别在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最高额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业务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借据》等），及其修订、补充、展期合同；被保证的最高额债权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此处最高额仅指债权人向债务人发放贷款，而债务人未能按约向债权人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形成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本金余额（即贷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除贷款本金之外的利息、手续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项应付款项，但该其他应付款仍属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之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税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款项；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借款借据》项下的保证期间自该《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9年6月9日，永辉小贷公司（债权人）又与王春生、周淑贤（均为保证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主债权、最高债权额、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等内容均与上述保证条款相一致。2019年4月17日，永辉小贷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永泰丰公司分别转账30万元、69.997万元，合计99.997万元。两份《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69.997万元；年利率均为16%，罚息利率均为24%，借款期限均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限90天，还款方式及周期均为利随本清。庭审中，永辉小贷公司陈述，永泰丰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分别还款2万元、3万元；于2019年8月5日还款5000元；于2019年8月18日还款1万元；于2019年9月2日还款1万元；之后，永泰丰公司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以上还款合计7.5万元，永辉小贷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先扣减罚息及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扣划。永泰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截至2019年10月16日，永泰丰公司尚欠永辉小贷公司借款本金960134.50元、利息14293.86元及罚息49148.55元。另查明，《最高额借款合同》、2份《借款借据》及3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及张成礼分别自行登录名为惠商超的电子签约App后在线签署，具体过程如下：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及张成礼先通过自行设置的登录账号点击进入惠商超App，再通过该App设计的手机短信验证、人脸识别、公民身份信息查验中心等环节进行身份认证后，最后在线签署《最高额借款合同》、2份《借款借据》及3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的数字签名真实性均可提交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提交的6份《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虽为数据电文形式生成的合同，无永泰丰公司的线下签名，但用户申请借款时须在惠商超App注册，并自行设置登录密码，提交与借款人身份信息相关的资料，永辉小贷公司通过对接第三方身份信息验证服务商、手机运营商、银联渠道对用户身份信息进行验证，在确保用户提供的姓名、公民身份号码、银行卡号及预留手机号一致后，方可进行借款合同线上签约，故永辉小贷公司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认定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签署人为永泰丰公司。其中3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均通过上述流程形成。同时，《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上的电子签名已经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验证。故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系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自愿与永辉小贷公司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相关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永辉小贷公司履行借款发放义务后，永泰丰公司未按约履行到期还本付息义务，应按约返还借款本金960134.50元，支付截至2019年10月16日尚欠借款利息14293.86元及罚息49148.5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罚息，对于永辉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欠款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自愿对永泰丰公司在合同项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永辉小贷公司主张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60134.5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0月16日尚欠的借款利息14293.86元、罚息49148.55元；二、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960134.50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16%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三、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对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93.91元，由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负担”。二审中，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如下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审理的涉及永辉小贷公司的共计254份民事判决书。调取目的：拟证明永辉小贷公司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签字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二审中，永辉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2017年4月13日的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同意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渝金【2017】109号），该批复载明业务范围为：……其中自营贷款可通过市金融办核准和备案的网络平台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已核准平台是“永辉生活网”，网址为××，闽Ｉ**备05003392号-1）。拟证明永辉小贷公司具有在互联网平台全国范围内放贷的资质。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质证认为，已查看对方所提交的证据，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永辉小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所提交申请，本院认为，永辉小贷公司所举证据足以反驳对方申请调取证据的目的，人民法院再行调取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查明以下事实：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了关于同意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渝金【2017】109号），该批复载明业务范围为：……其中自营贷款可通过市金融办核准和备案的网络平台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已核准平台是“永辉生活网”，网址为××，闽Ｉ**备05003392号-1）。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或者认定为无效；2．永泰丰公司偿还的75000元是否直接充抵本金；3．永辉小贷公司主张的罚息是否应当支持；4．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借贷利率是否适用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院作如下评析：其一，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上诉称永辉小贷公司没有向全国发放贷款的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故而双方所签订的前述合同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一审时未提出合同效力、合同解除的抗辩；况且，已查明事实足以证明永辉小贷公司享有合法放贷资质，双方所签订合同并不因永辉小贷公司缺乏资质而存在效力瑕疵。其二，《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明确约定了利息、罚息及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并未约定永泰丰公司所偿还款项直接抵扣本金。前述合同还约定逾期还款借款人需要支付罚息（逾期利息）。因此，本院对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关于75000元直接抵扣本金及不支付罚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三，首先，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知晓签署该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其次，永辉小贷公司并无释明担保人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义务或合同义务。最后，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签署担保合同并非其真实的意愿。因此，本院对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周淑贤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其四，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的施行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30日。因此，本案不适用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所述，永泰丰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3.90元，由宁夏永泰丰食品有限公司、康美萍、宋惠芳、张成礼、王春生、周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