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辉，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峰，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郭丽双，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妹，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清辉、王水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秋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清辉、王水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双与被上诉人李秋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李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清辉、王水峰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秋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各自投资“贷你盈”项目，李秋妹存在虚假诉讼情形，黄清辉、王水峰二审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民间借贷行为。1.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第二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以及本案真实经过：（1）借条的签字并非黄清辉所写，而是8月4日刚刚回国的王水峰所写，而写的全过程按照王水峰所说就一分钟不到，黄清辉都没在场，并且案涉21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借贷以及流转：2017年，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出台了相应的Ｐ2Ｐ相关理财平台，黄清辉、王水峰自身投了五十几万，李秋妹通过自己名下建设银行的卡号也投资了21万（分别是20万元一次，1万元一次）。除此之外，案外人蔡华菊、陈某1、欧金星、佘金玉等二十五人都在这个平台上各自投资。故案涉的21万元从来都不是借款，而是各自的投资款。李秋妹从来就没有向黄清辉、王水峰汇过任何款项，或者是出借其他款项。（2）李秋妹在一审一直否认没有投资，不知道任何情况，但李秋妹不仅是投资了，而且还参与了鼎盛公司举办的各种宴会。2017年中秋节，李秋妹在自行投资之后，鼎盛公司为答谢客户一直以来的厚爱与支持。鼎盛公司莆田分公司举办了——“金财秋实”中秋客户答谢宴（贵宾专场），其活动在五星级酒店希尔顿逸林酒店隆重举办。李秋妹在宴会出现，而且还参与了中秋博饼，以及跟莆田这边的老板敬酒等等。除此之外，每个投资人都有一份“自动投标服务协议”，上述各自投资的金额以及各自与公司之间约定的收益。故黄清辉、王水峰与李秋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3）从一审庭审发问如何出借，从来都没有任何的交付，本案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首先，借条上的黄清辉落款不是黄清辉本人所写，黄清辉根本就不知道何来的借条。其次，李秋妹一审主张，钱给黄清辉、王水峰，黄清辉、王水峰自己去取钱，然后借钱，这明显就是无稽之谈，超过5万元的款项按规定都要本人带着身份证方才可以取款，黄清辉、王水峰如何支取21万元的款项？况且还没有这回事。李秋妹主张款项支付，应当由李秋妹举证。最后，从头到尾李秋妹银行账户流转的21万元就是投入这个鼎盛公司的投资理财项目，其中一审证人陈某2是石庭经营部的负责人，他因为害怕涉嫌刑事案件（目前老板被刑事拘留），法庭上将自己所经手的所有款项予以撇清。二、一审法院对包括案涉公司在内所有的涉嫌这个平台的案件全部判决驳回起诉。而同一个法院，却是两种判决，这让黄清辉、王水峰难以置信，况且本案中，借条还并非黄清辉、王水峰的亲笔签字。三、李秋妹手上也有一份“自动投标服务协议”，但是故意以民间借贷起诉，申请人也向警方经侦大队了解（010-83180069），其刑事案件涉及的，必须法院才可以调取，故黄清辉、王水峰只能要求贵院责令李秋妹按照最新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书证提交的规定，或者申请贵院调查取证李秋妹投资21万元的“自动投标服务协议”合同四、李秋妹一审虚假陈述，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事由存在，故意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隐瞒其自身投资的事由，涉嫌虚假诉讼，恳请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李秋妹辩称：1.案涉借条均由王水峰签字和按手印双方均没有异议，但是黄清辉一审二审关于是否在场的陈述不一致。2.黄清辉、王水峰认为案涉借条出具之后没有收到21万元款项，但是双方确认借条是在款项发生后补写的。黄清辉、王水峰并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李秋妹签订过理财协议，相反黄清辉、王水峰一方申请出庭的证人，尤其是证人林某，其陈述与黄清辉陈述相矛盾。黄清辉、王水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借条的签署后果，同时主张受到威胁签订却没有报警。双方在出具案涉借条时若没有借贷合意，那么后来黄清辉、王水峰向李秋妹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有黄清辉、王水峰双方签字的借条为证，出具借条时双方均在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清辉、王水峰立即向李秋妹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李秋妹提供《借条》样本，“借条兹有黄清辉（身份证）向李秋妹（身份证）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整。”，王水峰在“借款人”栏处签署“黄清辉、王水峰”并按捺指印，出具该借条之时，黄清辉本人亦在场。2020年6月1日，李秋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清辉、王水峰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李秋妹与黄清辉、王水峰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李秋妹自认已收到黄清辉、王水峰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清辉、王水峰辩解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李秋妹要求黄清辉、王水峰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黄清辉、王水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李秋妹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黄清辉、王水峰负担。 二审期间，黄清辉、王水峰提供以下证据：一、案外人陈某2提供的涵江石庭经营部的理财客户名单表2张，拟证明除去黄清辉、王水峰与李秋妹之外，涵江很多人都在案涉的这个平台项目理财，李秋妹在案涉的“贷你盈”投资了21万元，正是本案的款项；二、鼎盛公司公众号文章1篇、合影照片3张、博饼照片1张，陈某2微信朋友圈截图1张以及石庭营业部照片1张，拟证明李秋妹系“贷你盈”的理财客户，其理财金额就是本案的21万元，陈某2系江口石庭的经营人，也是李秋妹21万元款项的投资理财经理，李秋妹在投资后参加了鼎盛公司举办的中秋答谢客户宴会，以此证明一审李秋妹虚假陈述；三、一审法院同类案件裁定书1份、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通报及逮捕通知书各1张，拟证明同类的案件全部被判决驳回起诉，而且搜索案涉公司理财的平台，其涉嫌的理财案件，北京市人民法院全部予以裁定驳回，因为案涉的公司已经涉嫌刑事案件。四、李秋妹尾号1246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张，拟证明李秋妹投资鼎盛公司21万元，鼎盛公司也有返利给李秋妹200元。 李秋妹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表格是复印件，一审调解时该表格并没有签名和指纹，应该是上诉期间黄清辉、王水峰要求案外人签字按手印，是黄清辉、王水峰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涉及李秋妹本人的地方没有异议，李秋妹是应黄清辉邀请去参加宴会，合影、博饼也是黄清辉让参加的，不能证明黄清辉、王水峰的主张。证据三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三公安局材料网络来源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黄清辉、王水峰的主张，且当时卡是给黄清辉夫妻操作，卡操作完没有马上归还李秋妹。 黄清辉、王水峰还申请证人林某、陈某1、杨某、李某出庭作证。 林某作证称，其是鼎盛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8月份和9月份，李秋妹在鼎盛公司购买过2次理财产品，金额分别是20万元、1万元。因国家规定钱不能直接转到公司，李秋妹尾号1246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的21万元转入的是第三方账户。李秋妹投资的21万元是到鼎盛公司账上。理财投资收益只能返还到本人投资账户。2018年7月公司通知清退方案后，几乎所有客户都签订协议，李秋妹的21万元和黄清辉有签订过转让协议。签个人转让协议后，退款是根据转让后的账户清退。 陈某1作证称，其2017年开始买鼎盛公司理财产品，买了117万元。李秋妹买了这个公司理财产品后才互相认识。李秋妹的孙女还在这个理财产品的负责人陈某2那里补习英语。2017年8月份公司开庆祝会，我们一批有投资理财的人都去参加，李秋妹有和董事长合影留念。一年左右后这个理财产品就不行了，分红已经都领不到了。黄清辉、王水峰二审举证的理财客户名单表上的陈某1是其本人签名的。 杨某、李某作证称，她们去菜市场买菜，经常看到大家在围观吵架，听说是买理财产品产生的纠纷。 黄清辉、王水峰质证认为，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本案21万元就是李秋妹办理理财的金额。当时黄清辉有给李秋妹介绍该理财产品，李秋妹自己投资。李秋妹以投资款来起诉黄清辉、王水峰是不能成立的。陈某1的证言足以证明李秋妹是理财客户，她的款项直接流转到鼎盛公司。对杨某、李某的证言没有意见。 李秋妹质证认为，林某与黄清辉是前同事。双方对21万元款项没有异议，对款项性质有异议。林某说理财产品是通过ＡＰＰ操作，但李秋妹没有自主操作智能手机的能力。2018年8月左右签订清退协议后，应当是将收益打到黄清辉账户上。该时间也是本案借条上面的时间段。陈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黄清辉、王水峰的主张。陈某1陈述的都是自己的理财过程，只是说和李秋妹有一起参加中秋吃饭活动。杨某、李某的证言不具有任何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秋妹对证据二涉及其本人的地方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李秋妹参加了鼎盛公司“金财秋实”中秋答谢宴（贵宾专场），参与现场博饼活动并与鼎盛财富创始人兼ＣＥＯ李佳及本案证人林某合影。鼎盛官微文章与原始来源一致，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贵宾客户出席了上述活动，证人林某系鼎盛公司莆田分公司经理。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李秋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李秋妹在2017年8、9月份均没有转账给黄清辉，李秋妹于2017年8月9日分四次共计转账20万元给中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7年9月9日转账1万元给（特约）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8月12日和15日分四次消费给连连银通-鼎盛公司各100元，2017年9月21日，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通过网银代发给李秋妹200.88元。证据一经证人陈某1确认其有在上面签字，涉及李秋妹的内容与证据四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林某、陈某1的证言与上述证据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2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李秋妹参与鼎盛公司投资理财的事实。杨某、李某的证言系道听途说，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李秋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黄清辉、王水峰对原审认定黄清辉本人亦在场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清辉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借条出具时在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黄清辉、王水峰的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秋妹为证明借贷合意的主张，提供了李秋妹自行书写内容的借条，借条上仅有王水峰签名按指印，在场有正常书写能力的黄清辉却没有签名按指印，本身存在两种可能，一是黄清辉授权王水峰代签，二是黄清辉不同意而拒绝签名。黄清辉一审提供其与李秋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有原始载体供核对，李秋妹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却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秋妹向黄清辉发送了书面担保材料一份，李秋妹对该担保材料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该担保材料由黄清辉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载明“黄清辉代理李秋妹办理贷你盈放入两份合计贰拾壹万元人民币，证明注明贰拾壹有黄清辉担保叁年”，陈某2作为见证人在材料上签名按指印。陈某2在一审出庭作证确认了该事实。李秋妹虽然抗辩不同意担保材料所表达的事实，但是李秋妹收执该担保材料并于2020年6月2日微信发送该担保材料给黄清辉，也未在微信中提出反对意见，说明李秋妹对担保材料的内容是没有异议的。李秋妹主张讼争款项支付是2017年8月5日之后把其名下尾号1246的建设银行卡给黄清辉一周多时间自行操作，却没有提供相应由黄清辉签名代为取款或者转账的银行凭证，且该银行卡明细信息显示该时间段并没有现金取款或者转账至黄清辉、王水峰名下，相反却有21万元款项在一个月时间里流向鼎盛公司相关账户。李秋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出借款项，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黄清辉、王水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款项性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秋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李秋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