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12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10************33X，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系被害人于淼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桂娟，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10************329，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1，系被害人于淼之母。被告人张海洋，男，1994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11************31X，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睢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金新建、胡文通，广东陆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笑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被告人张海洋及其辩护人金新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海洋与被害人于淼于2018年10月相识恋爱，后同居于东莞市****************。2019年7月19日凌晨2时许，张海洋与朋友喝酒、沐足后回到902房，于淼因其晚归，与其发生争吵。张海洋不顾于淼的反对和反抗，强行把于淼从902房拖拽至出租屋外，来到其停放在凫山村多米网吧门口的吉利美日牌黑色小轿车（车牌为豫N*****）后尾箱旁，抱起于淼强行塞进后尾箱。随后张海洋开车载于淼来到东莞市松山湖科技区***寒溪河段僻静、无路灯的凹边新桥桥面，将于淼从汽车后尾箱抱出来，继续争吵，当于淼声明要跳河时，张海洋在明知于淼不会游泳、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不仅不予阻止，还回应以言语刺激，导致于淼从桥上跳河。张海洋下河施救不成，即上岸报警，并留在现场，向接处警的民警如实交代上述事实。公安机关立即组织开展搜救，当晚未找到于淼。2019年7月20日8时许，于淼的尸体在约3公里外的寒溪河渡头河段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淼符合溺水死亡。公诉机关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陈永平等证人的证言，衣物等物证，户籍材料等书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张海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海洋酒后强行以危险方式将被害人带至危险环境中，并予以言语刺激，导致被害人跳河溺水死亡，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海洋犯罪后主动报案，没有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诉称：被告人张海洋过失致于淼溺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张海洋赔偿丧葬费10万元，交通费14000元，住宿费2万元，伙食补助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88628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1128280元。原告人于洪芳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车票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桂娟诉称：被告人张海洋过失致于淼溺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张海洋赔偿丧葬费31827.5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6000元，伙食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1073140元。以上共计1265967.5元。原告人夏桂娟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车票等证据。法庭上，被告人张海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张海洋具有以下减轻、从轻处罚情节：1.自首；2.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3.认罪、悔罪；4.主观恶性不大，系偶犯。被告人张海洋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海洋与被害人于淼（女，殁年19岁，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于2018年10月相识恋爱，后同居于东莞市***************出租房。2019年7月19日凌晨2时许，张海洋与朋友喝酒、沐足后回到902房，于淼因其晚归，与其发生争吵。张海洋不顾于淼的反对和反抗，强行把于淼从902房拖拽至出租屋外，来到其停放在凫山村多米网吧门口的吉利美日牌黑色小轿车（车牌为豫N*****）后尾箱旁，强行抱起于淼塞进后尾箱。随后张海洋开车载于淼来到东莞市松山湖科技区***寒溪河段僻静、无路灯的凹边新桥桥面，将于淼从汽车后尾箱抱出来，继续争吵，当于淼声称张海洋再和其吵架就要跳河时，张海洋在明知于淼易冲动、不会游泳、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不仅不予阻止，还以言语刺激，导致于淼从桥上跳河。张海洋下河施救不成，即上岸报警，并留在现场，向接处警的民警如实交代上述事实。公安机关立即组织开展搜救，当晚未找到于淼。2019年7月20日8时许，于淼的尸体在约3公里外的寒溪河渡头河段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淼符合溺水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张海洋的行为导致被害人于淼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造成了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包括：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106579元÷12×6=53289.5元。二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认定丧葬费为53289.5元。2.交通费、住宿费，虽然原告人仅提交了部分车票等票证作为证据，但确属实际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二原告人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计1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65289.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1）本案现场位于东莞市*********寒溪河段。中心现场位于该寒溪段凹边新桥桥面。在桥面中段处的栏杆表面发现有5处擦蹭痕，在该栏杆的北侧栏杆上发现两处赤足足印。在桥面上停放一辆悬挂“豫N*****”的黑色轿车，在轿车后尾箱发现一双拖鞋（已提取），一处擦蹭痕及呕吐物。（2）桥栏杆高度图、标注距离地图证实：案发现场桥面平台距水面约10米、停车点与下水点距离约60米、从张海洋与被害人出租屋到案发现场的距离约9公里。（3）发现被害人于淼尸体的现场位于东莞市松山湖科技区***寒溪河渡头河段。2.鉴定意见（1）广东省东莞市********（东）公（司）鉴（法尸）字［2019］07185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于淼符合溺水死亡。（2）广东省东莞市********（东）公（司）鉴（DAN）字［2019］070997号鉴定书证实:①桥面栏杆4号擦蹭痕粘取物、轿车后尾箱皮垫擦蹭痕擦拭物、轿车后尾箱呕吐物擦拭物的STR分型与死者于淼手指指甲的相应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②桥面栏杆2号擦蹭痕粘取物的STR分型与张海洋血样的STR分型相同；③于洪芳、夏桂娟血样和于淼手指指甲经检验符合亲生关系。（3）广东省广州市********穗公（司）鉴（法病）字［2019］00108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于淼的肺、肝肾组织中检出菱形藻、小环藻等藻类；检材水样中检出菱形藻、小环藻等藻类。（4）广东正航司法鉴定中心粤正航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1号硅藻检验报告书证实:①送检的水样检出菱形藻、小环藻等藻类。②送检的被害人肺脏检出菱形藻、小环藻等藻类。③送检张海洋身上衣物检出小环藻等藻类，其硅藻种属可在送检水样中检出。（5）广东正航司法鉴定中心粤正航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1241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胃内容（死者于淼）未检出地西泮等30种常见毒品成分。3.110报警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海洋于2019年7月19日2时45分拨打110报警，称其女朋友于淼跳水死亡。经审查，被告人张海洋对其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据证实：于淼租房情况。5.扣押物品清单及实物照片、机动车查询信息证实：公安人员从张海洋处扣押豫N*****牌照的黑色吉利美日牌小轿车一辆（登记所有人为周满想）。6.手机图片、手机截图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于淼让张海洋早点回来；案发后张海洋报案的通话记录。7.人口信息查询及协查复函、身份证、户口页、车票等证实：张海洋的身份及前科情况。于洪芳、夏桂娟的身份情况及其往返沈阳和东莞的车票、住宿单等开支情况。8.东莞市寮步医院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东莞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现场检测照片证实：张海洋于案发当日12时许体检无异常。9.生态园消防出车记录、三枝松水库运行管理日志证实：案发当天消防搜救情况。案发前后，水库运行管理无异常。10.长红沐足员工入职资料证实：于淼入职情况。11.物证：（1）黑色吉利美日牌小轿车一辆：系被告人张海洋案发时使用的交通工具。（2）上衣、牛仔裤、内裤、皮带各一件、布鞋一双：系案发时被告人张海洋所穿衣物。12.视听资料监控视频证实：张海洋于案发前强行将被害人从出租屋带至楼下，塞进汽车后尾箱，驾车行至案发地点以及现场环境情况。13.任海伟、荣幸福、吴胜证实：案发前与张海洋在一起聚会，后接张海洋电话称其女朋友跳河，与吴胜、荣幸福赶到案发现场。14.张永锋证实：2019年7月19日凌晨2时许其隔壁房间的人吵架的情况。15.张振楠证实：于淼和张海洋租房的情况。16.陈永平证实：发现尸体的情况。17.邱振威、黄婢亮证实：于淼就职情况。她看上去比较严肃，脾气有一点火爆。18.于洪芳、夏桂娟（系被害人父母）证实：被害人性格比较直率开朗的，就是脾气稍微有点暴躁。19.姚润强证实：其参与搜救的情况。20.徐德天证实：案发所在地水库、水文情况。21.被告人张海洋供述，案发当天凌晨在出租房跟于淼吵架后，将于淼拉出出租屋、塞入汽车后尾箱带到寒溪水河边，在桥边二人继续争吵，于淼从桥上跳河，张海洋立即跳河去救，但未能救出，于是打110报警。愿意赔偿于淼父母的经济损失，但现在没有赔偿能力。张海洋指认案发相关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洋酒后强行以危险方式将被害人带至僻静、无路灯的环境中，明知被害人易冲动仍予以言语刺激，导致被害人跳河溺水死亡，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海洋案发后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海洋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合法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的，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鉴于其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但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伙食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应获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28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海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2年7月18日止）。二、被告人张海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289.5元（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洪芳、夏桂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叶 颖审 判 员  李太平人民陪审员  王灿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怡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