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丰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街平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50075867261XK。 法定代表人：范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万通城市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地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007683156598。 法定代表人：梁延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669209738E。 负责人：张巧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光，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嘉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屯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5549554905。 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天地信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7824573977。 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佳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5820210700。 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琪，男，汉族，1961年1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原审被告：王楠，女，汉族，1976年7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黑龙江**丰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城市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及原审被告大连嘉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嘉锐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张莹，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连嘉锐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420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遗漏事实是关系到上诉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或承担多少担保责任的关键。该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在2012年12月22日与原审被告大连嘉锐公司签订的主借款合同约定，2900万元贷款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和大连佳锐公司的贷款转化，庭审中哈尔滨银行自认2900万元贷款系借新还旧，分别偿还大连嘉锐公司和大连佳锐公司，具体数额核实后举证给法庭(详见原审开庭笔录第14页）。但至一审判决送达前，2900万元贷款多少用于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清偿，多少用于大连佳锐公司旧贷清偿的事实没有査清，该事实就是所遗留的事实。而原审判决书第11页认定事实部分却认为，2900万元全部用于清偿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判断依据是哈尔滨银行自认全部用于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上诉人认为，根据庭审笔录的内容，哈尔滨银行自认的内容是用于两个公司的旧贷清偿，而不是用于一个公司的旧贷清偿。同时该问题是原审合议庭询问的问题，哈尔滨银行也明确了继续举证的责任及时限，这说明原审法院己特别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哈尔滨银行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就断然结论，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我们也有理由认为，哈尔滨银行是在故意掩盖事实，原审法院是在怠于查清事实。上诉人认为，该事实对案件审理结果具有实质性影响，该事实的存在可引发两种法律后果。一是，可证实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亦可证实哈尔滨银行单方采取欺诈手段骗保之成立，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1、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哈尔滨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明确，我方是为大连嘉锐公司2900万元的借贷提供担保，且所担保借款用途限定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但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中约定，贷款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和大连佳锐公司的贷款转化，即将2900万元贷款用于清偿两个公司的各自旧贷。因为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内容都是银行拟定，在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关于借款用途矛盾的情况下，显然是银行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向担保人隐瞒了主合同的内容及贷款真实用途。因为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分别签订，且我方不是主合同的当事人，我方对主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2、因为上诉人在2015年5月7日，曾经为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的2500万元贷款提供过担保，如果说2900万元贷款全部用于大连嘉锐公司2500万元旧贷的转化，银行和嘉锐公司尚不构成串通骗保，毕竟我方是旧贷担保人，不构成实质性的权益损害。但2900万元新贷同时用于佳锐公司的旧贷转化，而我方之前并没有为该公司提供过担保，实质性损害了我方的权益。显而易见的是，我方基于对旧贷的担保又为新贷提供担保尚可理解，但对于不是旧贷的担保人依然为新贷提供担保有悖常理。3、如前所述，哈尔滨银行自认2900万元新贷用于两个公司的旧贷转化，并同意向法庭及我方提供各自转化的数额，法庭也责令其履行举证义务。因为对于哈尔滨银行而言，2900万元汇入大连嘉锐公司账户后又从该账户转向银行，两个公司旧贷分别清偿多少，银行必然有这样的证据，且该证据在其控制之下。但其拒绝提供并辩解全部贷款中没有用于大连佳锐公司债务清偿，这与主合同的约定及庭审自认是完全矛盾的，显然在掩盖骗保的事实。4、原审判决第13页论述部分，认为不构成恶意串通的理由是《最高额保证合同》条款已非常明确，只要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就应当知道主合同的贷款用途，原告也无法隐瞒，且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达不到。上诉人认为，该论理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正是基于对《最高额担保合同》条款的完全理解和认同才确认提供担保的，而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而不是贷款转化，而且还是两个公司的贷款转化。其次，上诉人的审慎义务限于当时我方能识别的信息范围，签订担保合同时银行并没有向我们出示主合同，我方不是主合同的当事人对主合同内容不知情。且在担保合同明确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的情况下，不能苛求我方超越一般社会人应有的审慎义务。如果担保合同没有明确贷款用途，自然我方的审慎义务就应当延伸到主合同，而本案不属此情形。再次，如前所述，有三个理由可认定哈行大连分行串通或欺诈骗保，如果原审认为上诉人应尽审慎义务，那么更应当查明银行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因为如果存在串通或欺诈，任何的审慎都是徒劳无用的。正如原审庭审笔录第14页体现，银行并没有向上诉人披露借新还旧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或说明义务。最后，关于串通或欺诈证明标准达不到的问题，我方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串通或欺诈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而衡量串通或欺诈的标准就是应当告知而不告知且事后故意掩盖。具体到本案中，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不一致，主合同约定的是旧贷转化，担保合同约定的是流动资金；②新贷同时还两笔旧贷且其中一笔旧贷我方不是担保人；③当庭自认后又故意掩盖，以上三个事实如果银行不能进行合理的解释，就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合理怀疑，就应当构成串通或欺诈骗保。在故意欺诈和疏于审慎之间，无论是法律还是情理，都应当加大前者自证清白的举证责任，且银行作为金融机构，类似手法司空见惯，新闻监督常有报道，人民司法更应甄别打击。二是退一步讲，即使不构成串通或欺诈，至少上诉人对用于大连佳锐公司旧贷转化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1、原审判决第12-13页论述部分认为，我方是2015年和2019年嘉锐公司旧贷和新贷的担保人，系新贷与旧贷的同一保证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于该节事实与法律适用我方无异议，但我方不是大连佳锐公司旧贷的担保人，银行也没有证据证实我方系大连佳锐公司的旧贷担保人。此事实前提下，2019年2900万元中用于佳锐公司旧贷清偿的部分，上诉人就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关于佳锐公司旧贷转化了多少，因为银行故意掩盖及原审法院怠于查实，目前待定。上诉人认为，如果2900万元全部用于嘉锐公司2500万元旧贷清偿，我方无话可说；如果2900万元全部用于佳锐公司旧贷清偿，我方就不承担责任；如果部分用于嘉锐公司，我方只对该部分承担责任。3、因为该事实涉及到我方承担多少担保责任的问题，属于实质性影响裁判结果的事实。假如原审查清了用于佳锐公司转化的数额，对此部分我方是否承担责任，属于事实之上的法律之争，即《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理解。而目前的问题不是法律之辩而是事实之争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用以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对原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属于基本事实就应当发回重审或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将《公司法》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割裂，以《公司法》之规定否定上诉人内部表决程序瑕疵可约束第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第14页关于此问题进行过了重点论述.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但该论述是囿于《公司法》的框架内进行，忽视了《担保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因为《担保法解释》属于调整平等主体的法律，《担保法解释》第四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现为十六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2、这意味着，《公司法》第六十条（现在为十六条）是确定内部表决程序瑕疵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四条是根据程序瑕疵确定合效力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故我方内部表决程序瑕疵是否承担责任，应把两者结合起来进行判断。原审中，我方举证证实了公司内部关于担保的表决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该瑕疵可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但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没有对《担保法解释》第四条是否适用进行说理论述。 哈尔滨银行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明借款金额全部用于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清偿，被上诉人以原审法院遗漏事实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约定“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及大连佳锐公司的贷款转化”，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将借款2900万元分10笔全部转入了大连嘉锐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清楚，上诉人该理由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已尽到说明义务，上诉人未能尽到审慎义务系其单方原因，不应予以支持。《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经甲方确认，在签署本合同时，双方已就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说明和讨论，双方对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在保证合同中已载明主合同、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应尽到审慎和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被上诉人与大连嘉锐公司之间的合同予以了解，不能仅以保证合同为银行拟定为由，主张其不知道借款用途。且事实上，上诉人在旧贷款中也是保证人，其客观上对案涉贷款用途是明知的，故其该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恶意骗保，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借款用途矛盾的主张，保证合同上明确写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中间业务名称）”，系该笔借款的业务分类，并非具体借款用途，上诉人混淆概念，不构成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同时，多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借款合同》均为同一天签署，其应对《借款合同》的内容了解，对于大连嘉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贷款金额、用途、期限等事项应是明知的，其该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案涉保证合同均为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而非上诉人公司董事、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依法不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原审中已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董事会担保决议》符合其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其关于内部表决程序瑕疵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大连嘉锐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是向本庭提交了书面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哈尔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嘉锐公司立即偿还哈尔滨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8,989,952.90元及截至2019年8月5日的利息1,860,427.23元、罚息人民币1,856,426.51元、复利人民币116,781.77元,合计人民币32,823,588.41元,并自2019年8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对上述大连嘉锐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哈尔滨银行承担连带清偿义务;3.判令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支付哈尔滨银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相当于主债权的20%。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大连嘉锐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大连分行2016年银授字第1561-052号），内容为：“受信人：大连嘉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授信人：哈尔滨银行（以下简称乙方）。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贰仟玖佰万元整（大写），29,000,000.00元（小写），币种为人民币。授信用途：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及大连佳锐公司在我行的贷款转化。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采取如下一项或数项担保：保证人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与乙方签订编号为哈尔滨银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1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2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3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4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综合授信额度内，甲方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乙方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甲方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简称‘具体业务合同’）”等。 同日，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贷字第1561-052号），内容为：“借款人：大连嘉锐公司，贷款人：哈尔滨银行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整（大写），29,000,000.00元（小写）。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借款利率按法定基准利率上浮20%执行，借款当期执行利率为5.22%（年利率）。甲方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还款计划按以下第（一）种方式确定，甲方必须严格按如下还款计划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一）1、2017年12月21日，金额￥29,000,000.00元。由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1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2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3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4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5号。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乙方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 哈尔滨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黑龙江**丰公司向其出具的《董事会担保决议》，内容为：“鉴于大连嘉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申请综合授信，申请（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贰仟玖佰万元（含等值的其他币种），授信期限12月。经黑龙江**丰公司董事会研究，我公司同意对该公司在上述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内在贵行办理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次会议应到董事3人，实到2人，2人同意，本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董事长签字：范君。董事签字：吴松”等。 2016年12月22日，哈尔滨银行与黑龙江**丰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1号），内容为：“保证人（甲方）：黑龙江**丰公司，债权人（乙方）：哈尔滨银行。为了确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大连嘉锐公司依据大连分行2016年银授字第1561-052号，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多个主合同或借据（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得以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了确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大连嘉锐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之间（依据大连分行2016年银授字第1561-052号）向债务人连续提供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中间业务名称）而形成的或有负债得以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债务人之间（依据大连分行2016年银授字第1561-052号）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敞口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整（大写），29,000,000.00元（小写）。本合同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不受其效力影响。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乙方为债务人办理的单笔业务分别计算。自单笔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乙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约定执行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相当于主债权的20%。如果由于违约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甲方还应进行赔偿，补偿违约金不足的部分。本合同由甲方和乙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署，经甲方确认，在签署本合同时，双方已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说明和讨论，双方对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等。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接受乙方对甲方的资金和财产状况的调查了解，甲方应及时提供其财务报表等资料。”第七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如再向第三方提供担保，不得损害乙方的利益。”第九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作出如下承诺：（一）甲方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具有必要的权利能力，能以自身的名义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甲方有权签署本合同，本合同各条款均为甲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保证已获得签署及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所需的授权。（三）甲方承诺，在本合同的签署和履行过程中，将随时根据乙方的要求配合提供相应的财务资料或收入证明。（四）甲方确认，在债务人向乙方清偿主合同项下所有债务之前，甲方不得向债务人行使因履行本合同所享有的追偿权及相关权利。（五）债务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债务或者债务人对乙方进行个别清偿的，甲方对该提前还款或个别清偿被撤销后形成的乙方对债务人的债权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十条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一）经营机制发生变化，如实行承包、租赁、联营、合并（兼并）、分立、股份制改造、与外商合资（合作）等；（二）出售、赠与、出租、出借、转移、抵押、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其重大资产的全部或大部分；（三）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四）为第三方提供保证，并因此而对其财务状况或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能力产生了重大不利影响；（五）签署对甲方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能力有重大不利影响的合同/协议或承担具有这一影响的有关业务；（六）破产、歇业、解散、被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七）法人住所、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等。 同日，丹东万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出具的《董事会担保决议》，内容为：“鉴于大连嘉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申请综合授信，申请（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贰仟玖佰万元（含等值的其他币种），授信期限12月。经丹东万通公司董事会研究，我公司同意对该公司在上述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内在贵行办理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次会议应到董事3人，实到2人，2人同意，本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董事长签字：梁延军。董事签字：初建华”等。 同日，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被告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2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3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4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5号、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内容均与大连分行2016年企高保字第1561-05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 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9月20日，哈尔滨银行向大连嘉锐公司分十笔发放贷款计28,996,335.28元。哈尔滨银行自认案涉贷款系大连嘉锐公司用以偿还哈尔滨银行合同编号为大连沙河口支行2015年企贷字第9201-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旧贷。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旧贷的保证人亦为黑龙江**丰公司和丹东万通公司。 2017年12月21日，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签订十份《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十笔贷款均予展期，展期期限分别至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展期期间的借款月利率为5.417‰，即年利率6.50%。罚息利率为9.75%。 2017年12月21日，大连嘉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6,335.28元。2018年4月20日，大连嘉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7.10元。 截至2019年8月5日，大连嘉锐公司尚欠哈尔滨银行借款本金28,989,952.90元，利息1,860,427.23元，罚息1,856,426.51元，复利116,781.77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系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哈尔滨银行已足额交付借款计28,996,335.28元，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双方借贷关系确已发生。现借款期已届满，哈尔滨银行要求大连嘉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989,952.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哈尔滨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截至2019年8月5日，大连嘉锐公司尚欠哈尔滨银行利息1,860,427.23元，罚息1,856,426.51元，复利116,781.77元，应予偿还。之后的罚息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9.75%为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收。复利应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收。故对哈尔滨银行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在为大连嘉锐公司贷款29,000,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债权依法成立，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息，故哈尔滨银行请求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关于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系新贷偿还旧贷，其作为保证人不知情亦无过错，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结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新贷系用以偿还哈尔滨银行合同编号为大连沙河口支行2015年企贷字第9201-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旧贷，且作为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从合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均为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的规定，属于该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的例外情形，故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辩称哈尔滨银行隐瞒了主合同的主要内容及贷款真实意图，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黑龙江**丰公司和丹东万通公司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哈尔滨银行与案涉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关于“经甲方确认，在签署本合同时，双方已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说明和讨论，双方对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的约定，只要黑龙江**丰公司和万通燃气能够尽到交易当中的审慎注意义务，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哈尔滨银行也无法隐瞒。同时，成立恶意串通，串通的双方应为故意，恶意还须达到意思主义的恶意之程度，即不仅意识到将给第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且追求损害之发生。本案中，黑龙江**丰公司和丹东万通公司虽主张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担保，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据认定其抗辩成立，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抗辩主张其对外担保未履行内部表决程序，该程序瑕疵可约束哈尔滨银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一节。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向后者出具了《董事会担保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以下简称该条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即便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提供担保时未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并不能简单认定其与哈尔滨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理由如下：第一，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抵押担保而会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第二，该条款是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不应以此作为评价抵押合同效力的依据；第三，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第四，如果依据该条款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故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的此节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哈尔滨银行要求作为保证人的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按照主债权数额的2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哈尔滨银行与各保证人之间的约定，如各保证人未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约定执行的，应向哈尔滨银行支付违约金，但在本案中，哈尔滨银行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存在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哈尔滨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大连嘉锐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嘉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借款本金28,989,952.90元及截至2019年8月5日的利息1,860,427.23元、罚息1,856,426.51元、复利116,781.77元；二、大连嘉锐公司给付哈尔滨银行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该罚息、复利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计算；三、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以约定的最高限额为限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大连嘉锐公司追偿；四、驳回哈尔滨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42.00元，由大连嘉锐公司、黑龙江**丰公司、大连天地信和公司、大连佳锐公司、陈琪、王楠、丹东万通公司负担203,599.00元，由哈尔滨银行负担35,14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资格具备，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是否恶意串通，改变贷款用途，骗取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提供担保；如果不构成串通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对于新贷用于偿还大连佳锐公司旧贷部分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上诉主张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哈尔滨银行单方采取欺诈手段骗保成立，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不构成串通或欺诈，至少其对用于大连佳锐公司旧贷转化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 第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及大连佳锐公司的贷款转化”，在实际履行中，哈尔滨银行将借款2900万元分10笔全部转入大连嘉锐公司的银行账户，偿还了合同编号为大连沙河口支行2015年企贷字第9201-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哈尔滨银行在本院二审中，亦自认大连嘉锐公司除案涉贷款外，没有其他贷款。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部分贷款偿还了大连佳锐公司的旧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作为大连嘉锐公司新旧贷款的担保人，大连嘉锐公司以新贷偿还旧贷，并未加重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的担保责任，其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用于大连嘉锐公司及大连佳锐公司的贷款转化”，《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短期流动资金贷款”，该290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大连嘉锐公司的旧贷，与保证合同上的借款用途不同。企业流动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工资、购买原材料、偿付债务等的现金款项。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同意为大连嘉锐公司“短期流动资金”借款提供担保，大连嘉锐公司将借款用于支付到期债务，并未超出担保人承诺的担保范围。且旧贷的保证人亦为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其明知大连嘉锐公司存在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未明确限制借款用途，仍笼统的承诺为大连嘉锐公司“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未对大连嘉锐公司的借款用途加以限制，故不应免除担保人的责任。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从2016年12月22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之日起至今没有行使撤销权，因此，即使《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可撤销事由，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另外，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共同骗取其提供担保及哈尔滨银行单方欺诈的事实。因此，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关于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嘉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黑龙江**丰公司、丹东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42.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丰煤化工有限公司、丹东万通城市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本营 审判员  蒋 策 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孟识睿 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