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西路**21-1至2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19801U。负责人：张怀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兵，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利，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友，重庆市合川区太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翠屏路****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YNJ4T7W。法定代表人：黄明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兵、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2020年9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与被上诉人杨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邹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友、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7954.38元的赔偿金额；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属于责任免除，商业三者险应拒赔。我司开庭时提交保单、投保单及免责申明等相关资料，开庭时邹利也明确表示自己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且事故发生时，国家还未宣布取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一审法院依然判决我司赔付商业三者，明显有失公允。被上诉人邹利答辩，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邹利没到场，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审核邹利的证件是否真实，保险公司具有审查义务。且从业资格证不是必要的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兵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答辩，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故保险免责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应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予以确定，但该两部法律法规并未有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就保险合同条款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7,707.6元，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进行赔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9时30分许，被告邹利驾驶渝Ａ×××**轻型自卸货车行驶至省道308线重庆市潼南区，与原告杨兵驾驶的无牌照电动四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兵及无牌照电动四轮车乘客陈洪碧、刘春艳、陈桂珍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6日，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塘坝公路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第5002234201800025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邹利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杨兵、陈洪碧、刘春艳、陈桂珍无责任。另查明，渝Ａ×××**轻型自卸货车于2018年4月2日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邹利。2018年4月16日，被告邹利与被告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将渝Ａ×××**轻型自卸货车挂靠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2018年3月27日，被告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渝Ａ×××**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投保后向该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相关资料。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证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时，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在依据本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亦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相应条款进行载明，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的内容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的内容一致。关于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理解，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说明，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再查明，渝Ａ×××**轻型自卸货车核载质量为1490千克。2018年10月23日18时，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就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向被告邹利进行了询问，被告邹利答复事故发生时其装载有约27吨的鹅卵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邹利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但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伤者陈洪碧、刘春艳、陈桂珍及本案原告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合并审理过程中，陈洪碧、刘春艳、陈桂珍及本案原告与三被告达成合意，同意计算各伤者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杨兵1．医疗费16,31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营养费500元；4．后续治疗费4,000元；5．残疾赔偿金97,689.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元；7．误工费9,000元；8．护理费6,000元；9．交通费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元；12．财产损失15,000元。合计157,707.6元。陈洪碧1．医疗费9,277.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营养费400元；4．后续治疗费3,000元；5．误工费6,000元；6．护理费4,800元；7．交通费200元。合计24,877.12元。刘春艳1．医疗费8,516.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后续治疗费1,000元；4．残疾赔偿金62,800.2元；5．护理费1,800元；6．交通费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76,716.63元。陈桂珍1．医疗费16,195.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残疾赔偿金69,778元；4．误工费8,000元；5．护理费4,800元；6．交通费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101,673.59元。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全部用于原告的治疗。被告邹利另向原告垫付费用6,000元。本案在审理中，原、被告同意如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则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在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后，按照15%（非医保用药部分）进行剔除，由责任人进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能否以被告邹利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被告邹利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从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区别来看，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由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一种资质，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了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等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货运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表明其不具备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其次，从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看，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然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上述约定仅有“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描述，并无明确具体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类别。同时，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载明“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但上述法律法规均未明确规定驾驶营运货车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书。综上，因被告邹利在事故发生时准驾相符，且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未增大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理赔的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能否以被告邹利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行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被告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被告邹利超载行驶，且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并未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出明确说明，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一审法院认为，渝Ａ×××**轻型自卸货车核载质量为1.49吨，而被告邹利在事故发生后自认其载重约27吨，故被告邹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显然存在超载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另，从一般常人理解而言，超过核载质量亦显然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此，一审法院对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已以加黑方式提示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注意条款内容，且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之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予以支持。三、被告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邹利作为渝Ａ×××**轻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且邹利作为渝Ａ×××**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邹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上述解释第二十二条同时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渝Ａ×××**轻型自卸货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故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陈洪碧、刘春艳、陈桂珍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120689.2元÷282267.4元×110000元＋2000元＝49032.75元（四舍五入）。此外，原、被告对于非医保用药均同意在扣减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后按照15%进行剔除，由责任人进行承担，故对于原告产生的其余损失，应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57707.6元－49032.75元－10000元－6318.4元×15%）×90％＝87954.38元（四舍五入）。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10720.47元，应当由被告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进行赔偿。被告邹利已向原告垫付费用6000元，故被告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还需连带向原告赔付4720.47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渝Ａ×××**轻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兵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9032.75元（不含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渝Ａ×××**轻型自卸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兵的其余损失共计人民币87954.38元；三、被告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兵的剩余损失共计人民币4720.47元；四、驳回原告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5元，减半收取594.25元，由被告邹利、重庆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载明“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而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免赔的依据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对于免赔条款保险公司必须要尽到清楚的提示说明义务，而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提示说明该条款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被保险人需要遵循的则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的规定，而该两项法律法规并无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故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据此免赔偿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8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