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杉城镇大洋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310792912N。 法定代表人：江国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续进，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工业园区大洋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073229105X。 法定代表人：李国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盛明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回味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明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续进、被上诉人回味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明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九项，依法改判驳回回味鲜公司的请求，支持盛明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回味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回味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移交租赁厂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移交厂房是错误的。1.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回味鲜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在没有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情况下，即使回味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也不符合该规定。理由有：第一，合同签订之后，回味鲜公司不依法办理环保验收及消防验收，导致盛明圣公司无法合法进行生产，属于恶意违约，且根据泰宁生态环境局给法院的函件记载回味鲜公司“于2019年7月完成企业自主验收”，只要办理验收手续，且消防经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后，即可合法组织生产，本案不存在“合同僵局”；第二，2017年6月2日，回味鲜公司以合同“于2017年8月份为期三年的租赁期已满”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说明回味鲜公司是“恶意违约”；第三，签订合同是为了生产经营，盛明圣公司也投入设备并已正常生产，生产产品检验合格，停电停产前也依约缴纳租金，故履行合同并不会造成显失公平；第四，盛明圣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法有效合同，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至于盛明圣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作出意思表示，并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以盛明圣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意思表示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盛明圣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租金及利息。1.回味鲜公司提供的厂房未能经环保验收合格，更未能经消防验收合格，不符合案涉合同对标的物约定的要求，即“租赁的厂房车间在回味鲜公司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的约定，导致盛明圣公司不能进行合法生产。案涉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厂房车间在甲方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乙方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甲方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此处约定的“环评验收合格”根据签订租赁合同的条文、目的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协议书》等应当理解为“环保验收合格”。理由有：第一，“环评”仅需要审批即可，不存在“验收”；第二，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合法生产，而合法生产的前提是“环保验收合格”，“环评验收合格”不具有实质意义；第三，因回味鲜公司未能依约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厂房，为了解决厂房符合合同的约定的事宜，双方又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确认“乙方厂内至甲方污水处理池内的排污管由乙方铺设排放。每月乙方向甲方缴纳排污费，每吨按县排污收费标准收取，当月结清”；又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进一步确认“环保设施建设由甲方投资建成，供乙方使用，但乙方从厂房至污水池的排污管道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生产后所需污染物总量从甲方项目污染物总量中按协议产能进行调配。但排污费用由乙方缴纳”。两份协议均明确环保设施均由回味鲜公司建设，再次印证了“环评验收合格”的原意指向“环保验收合格”。但事实上回味鲜公司提供的设施不仅环保至今仍未能通过验收，消防至今也未能验收合格，导致盛明圣公司投入资金建设，并已取得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生产许可，且产品连续三年经三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均为合格的情况下，却无法进行合法生产。2.基于回味鲜公司认为其能提供环保合格、消防合格的设施，盛明圣公司才同意缴纳比同等条件厂房出租更高的价格，但事实并非如此。3.回味鲜公司不依法办理环保验收及消防验收，导致被政府主管部门停电前，盛明圣公司均已全额缴纳租金等，且租金缴纳至停电后的2017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以回味鲜公司未能缴纳2017年8月1日之后的租金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4.回味鲜公司虽于2017年6月2日发出《关于终止续租厂房的通知》，却阻止上诉人进入厂房搬运物品。5.回味鲜公司2017年并没有提供卫生、保安等服务，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没有依据。三、回味鲜公司应当赔偿盛明圣公司的损失。1.回味鲜公司提供的设施，环保、消防至今没有通过验收，而盛明圣公司取得生产许可，也实际进行生产，产品每年抽查检验均合格，但却无法合法组织生产，取得利润。2.盛明圣公司实际生产的过程中，已购买原料并生产出半成品及成品酒类，但回味鲜公司却阻止盛明圣公司进入厂区进行处置，导致产品过期无法销售。回味鲜公司应当赔偿盛明圣公司生产的半成品及成品酒类的损失。此外，因回味鲜公司行为导致盛明圣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不能延长，对办理许可证的损失回味鲜公司也应当赔偿。3.盛明圣公司已委托环境评价，但因回味鲜公司的环保未能通过验收，致使盛明圣公司环评无法进行，更无法备案。对该部分损失回味鲜公司也应当赔偿。四、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仅对一审法院《评估委托书》中的“设备价值”进行评估，对其他委托评估事项未能评估，却未能以书面或口头说明不评估的理由。因此，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当说明不评估的理由，如果系遗漏评估，则要求补足评估内容及结论，如果是该公司没有能力进行评估，则要求另行委托其它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五、关于消防验收方面。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厂房在“消防合格范围内”，但厂房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违反合同约定和《消防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回味鲜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权解除合同，其行为给盛明圣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 回味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厂房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后，回味鲜公司依约提供了租赁厂房，盛明圣公司也如期进驻开展生产经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盛明圣公司交付租金存在严重迟延，详见证据租金结算证明：原应于2015年8月1日之前交付的20万租金，盛明圣公司直至2016年11月30日才付清。从2017年8月1日至今，盛明圣公司既不交付租金也不搬离租赁物而长期占用租赁厂房。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回味鲜公司曾两次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即2017年6月2日的行使不安抗辩权及2019年1月15日的律师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盛明圣公司应依约支付租金以及迟延支付的利息。盛明圣公司采取未付应预付租金的先行违约行为对抗，既不主动沟通补救履行，也不进行诉讼，且一直占用租赁物。既然合同依法有效也未解除，盛明圣公司当然负有依约支付租金的义务及拖欠期间的利息。三、回味鲜公司垫付的水电、卫生、保安等费用实际发生，盛明圣公司应予返还。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达成了对租赁期间水电气、卫生保安费用承担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盛明圣公司未向回味鲜公司支付2017年2月到2017年7月期间的水电气卫生保安等费用。盛明圣公司厂房用水电有专门的水电表，水电费用是真实存在的。至于卫生门卫的费用，尽管2017年5月份开始不再雇佣门卫，但回味鲜公司法定代理人李国新亲自承担了门卫工作，因此门卫费用仍应支付。结算清单中，2017年4月-7月的水电、卫生、保安等费用具体包括：水费123元、电费383元、卫生门卫费3,200元。一审判决中，仅支持了2017年2月到4月的水电、卫生、保安等费用不妥当，应重新认定，判决盛明圣公司返还拖欠的相关费用共计7,836元。四、盛明圣公司损失并非回味鲜公司造成，盛明圣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回味鲜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审法院应对全案进行全面审查，重新确定损失责任分担。1.盛明圣公司主张的损失无法确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对盛明圣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物品和建筑物作出价格评估，但机器设备物品建筑物都正常可以使用，不能认定为损失。至于合理利润损失，盛明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存在合理利润损失，更无从确定其损失额。所谓环保投入、办理生产许可证支出等损失，也是企业生产经营必须支出的费用。2.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乙方租赁的厂房车间在甲方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仅指环评合格，并非验收合格。从文义解释看，环评合格与环保验收合格具体含义显然不同，环评合格并不能等同于环保验收合格，条款约定内容并不能当然得出盛明圣公司的环评须由回味鲜公司负责完成。由于《厂房租赁合同》关于环保方面的约定不够明确，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进一步约定环保设施建设由回味鲜公司投资建成，供盛明圣公司使用，盛明圣公司从其租赁的厂房至污水池的排污管道自行解决；从环境影响评价法的相关规定上看，盛明圣公司应当自行办理相关环评手续，编制环境影响评价表，应由企业自主完成，不能将办理相关环评手续转嫁由回味鲜公司负责办理；从合同订立过程看，双方均是生产酒类企业，盛明圣公司租赁回味鲜公司闲置厂房，可以节省费用开支，双方各取所需。且合同订立时，回味鲜公司环评正在审批，尚未环保验收，盛明圣公司订约时不可能不知道此种情形，仍订立合同并已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近三年时间。现盛明圣公司进行事后解释，没有事实根据。关于消防验收方面，双方订约时，项目尚属于在建项目，而消防验收是要项目建成后才能进行验收的，不可能在订约时通过消防验收，盛明圣公司不可能不知情的，依然订立合同。2015年5月26日，河南鲁山养老院大火事件后，全国开始严打此类铁皮板房的消防验收，使得原本可以通过厂房消防验收的铁皮厂房无法通过验收。政策变化后，回味鲜公司曾与盛明圣公司的总经理吴金跃协商，告知目前铁皮板房无法通过消防验收，需要拆除板房采用新型材料，但是盛明圣公司不同意拆除，此项事实在前期的调解中得到双方的认可。所以，回味鲜公司消防验收搁置至今，是双方共同造成的。回味鲜公司虽构成违约，但过错不大。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直到2017年4月停止生产，盛明圣公司从未就消防验收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证据表明盛明圣公司因消防问题影响生产经营，其损失更无从谈起。3、盛明圣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盛明圣公司在明知回味鲜公司的厂房存在不符合同约定情形时，仍然大力投入装修、办证、采购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盛明圣公司所主张的此类损失均不应由回味鲜公司承担。 回味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盛明圣公司移交其租赁厂房；2.盛明圣公司承担2017年8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176,040元（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盛明圣公司支付其拖欠的水电气、卫生、保安费用7,836元，以上合计183,876元；3.本诉诉讼费用由盛明圣公司承担。 盛明圣公司以回味鲜公司违约为由提出反诉请求：1.回味鲜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具体赔偿金额待鉴定后确定）；2.反诉诉讼费用由回味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案涉租赁房屋坐落于泰宁县杉城镇大洋坪工业集中区1层8＃［房屋所有权证号：泰房权证泰宁字第××号，规划用途：工业厂房，建筑面积：1302.8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泰国用（2013）第××号，地类（用途）：工业（工矿仓储）］。2014年8月1日，回味鲜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盛明圣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将泰宁县杉城镇大洋坪工业园区内的公司拥有的其中一幢厂房（8幢靠公共路边），面积1311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从事酒及食品生产，但不得生产与甲方类似的产品（黄酒），甲方也不得生产与乙方类似的产品（紫薯酒）；2.租赁时间定为十年，即从2014年8月1日到2024年7月31日止；3.租金及支付方式，（以付款发票为准）前三年按每年现金10万元计算，签订合同时支付第一年的租金10万元，2015年8月1日支付第二年至第三年的租金20万元，从2017年8月1日起年租金在前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逐年按8%递增，按年支付，每年8月1日提前付，以此类推；4.乙方租赁的厂房车间在甲方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乙方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甲方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乙方不得假借甲方名义，做伤害甲方利益事项，乙方所有相关债权债务一概与甲方无关；5.甲方应提供水（含经检测井水）、电、气（锅炉蒸汽）设施给乙方使用，按表数计算使用量，价格按政府提供给工业园区标准价计算，逐月支付给甲方，若乙方不按时缴费，甲方有权终止提供使用；甲方应确保乙方共同水、电、气的持续、畅通使用，不得无故终止供应；…6.厂区卫生、保安人员工资按目前厂区三座范围内乙方承担工资的三分之一等。2014年9月3日，盛明圣公司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紫薯酒的生产、销售等；2015年1月30日，盛明圣公司取得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证书编号ＱＳ350415051000《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书载明：产品名称为其他酒（其他发酵酒），有效期至2018年1月29日。2015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对企业生产用水电气问题及保安卫生费用问题进行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盛明圣公司对厂房进行装修，并购置了机器设备、锅炉等；自2015年至2017年的连续三年，三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对盛明圣公司生产的紫薯酒进行抽样检验，其中2015年结论为该批产品符合发证条件，2016年至2017年二年结论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Ｑ／ＳＺＪＹ0001Ｓ-2014标准要求。盛明圣公司还与他人签订了《经销合同》，约定由他人经销产品。盛明圣公司陆续向回味鲜公司给付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租金（包括酒水折抵）及至2014年1月止的水电气、卫生、保安费用等；自2014年2月，盛明圣公司未向回味鲜公司支付水电气、卫生、保安费用自2017年8月1日起，盛明圣公司未向回味鲜公司支付租金；2017年4月，盛明圣公司停止生产，但盛明圣公司占用厂房至今。自2017年4月起，回味鲜公司没有雇请保安，由李国新自行进行包括关闭厂区大门等管理工作。2017年2、3月，盛明圣公司雇请邱源福从事酿酒操作员工作，后想采取以酒抵工资款方式结清邱源福工资，但未能实现以酒抵工资款。 2016年3月18日，福建省泰宁县环境保护局发出泰环[2016]4号《泰宁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加快督促落实环保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顿相关事项的通知》附：《各乡镇和工业园区管委会辖区内环保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顿工作意见汇总表》中序号2“盛明圣公司年产500吨紫薯酒生产线，违规类型：未审批已建成，分类处置意见：补办环评审批和验收手续，整改要求：配套建设环保设施、达标排放，完成时限：2016年9月20日”；序号8“回味鲜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违规类型：已审批未验收，分类处置意见：办理环保验收，整改要求：配套建设环保设施、完善环保措施、实现达标排放、通过环保验收，完成时限：2016年7月30日”。 2016年8月28日，回味鲜公司（甲方）与盛明圣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内容有：“为了使乙方在环评备案中办理相关手续，…，第一条，…甲方因市场原因，厂房有部分剩余，现将8#厂房租赁给乙方，…，第二条，环保设施建设由甲方投资建成，供乙方使用，但乙方从厂房至污水池的排污管道由乙方自行解决”等。 2016年9月21日，盛明圣公司与三明市慧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环评备案技术咨询合同》，三明市慧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盛明圣公司年产1000吨紫薯酒生产线建设项目进行违规建设项目环保认定和备案工作；嗣后，三明市慧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作出评价结论。 2017年4月5日，福建省泰宁县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停止供应环保违规建设项目生产用电的函》要求县供电公司对未完成清理整顿的环保违规建设项目（包括附件序号4“盛明圣公司年产500吨紫薯酒生产线，违规类型：未备案”；序号7“回味鲜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年产1000吨食用醋，违规类型：未办理环保竣工验收”）停止供应生产用电，直至整顿工作完成经我局核实后方可恢复供电。 2017年6月2日，回味鲜公司向盛明圣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续租厂房的通知》，内容为：租赁期已满，由于我公司需扩展生产，无法再续租，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从6月2日到8月30日止），在这期间请做好搬迁相关事宜。盛明圣公司认可于2017年6月收到该通知。 2019年1月17日，回味鲜公司委托律师向盛明圣公司股东吴金跃发出律师函，函件内容包括盛明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两年的租金224,640元及2017年的水电气、卫生、保安费7,836元，限在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所欠款项，否则回味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提起法律诉讼等内容。盛明圣公司认可于2019年1月收到该律师函，未作意思表示。 2019年2月4日，盛明圣公司股东吴金跃经与李国新电话联系未接通后，与案外人李继宗、杨胜龙等四人去盛明圣公司处拿酒，因无法直接进入，便爬门进入，为此，双方发生冲突，李国新便向泰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吴金跃认为盛明圣公司单方毁约，不让其进出酒厂，还要收取租金和其他费用，还要求搬迁，我方要求赔偿损失，若不赔偿损失则不肯搬迁，李国新认为若盛明圣公司不租应把东西搬走，若要租，要求盛明圣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租金等费用，为此，双方一直僵持。 2019年12月27日，三明市泰宁县生态环境局出具的《三明市泰宁生态环境局关于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和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环评情况的函》，载明：1.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于2014年8月11日通过我局审批（泰环审2014-12）；2015年我省开展违规建设项目环保清理整顿工作，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因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就投入生产，经环保部门多次督促，未在期限内完成项目环保验收工作，2016年9月被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于2019年7月完成企业自主验收。2.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的紫薯酒生产项目未办理环评文件审批手续，根据《福建省环保厅关于清理整顿环保违规建设项目的指导意见》[闽环保办（2015）42号]，该项目属于建成环保违规项目，应配套建成环保设施并实现达标排放后，向环保部门申报备案审核。经备案后的项目可免于补办环评审批和环保验收审批手续，直接纳入正常项目环保管理，由于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的紫薯酒生产项目未在期限内完成整改及申报备案审核，2016年9月被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 为查明盛明圣公司提出的设备价值、环保投入、半成品及原料、无法生产而造成的合理利润、装修损失、办理生产许可证支出、建设厂房损失等，依盛明圣公司申请，征求回味鲜公司同意，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7日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进行评估。为避免评估程序过分迟延，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向盛明圣公司发出《评估告知函》，言明盛明圣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前按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要求提供评估标的物名称、数量、发票、型号、照片等资料，并告知未提供的法律后果；之后，盛明圣公司提供了部分鉴定材料，但不齐全；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发出《回复函》，因盛明圣公司提供材料缺少物品数量、型号、规格、资料，故无法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11月20日，盛明圣公司提出其已提供了部分鉴定材料，可要求评估机构到现场勘查后进行评估；为此，一审法院经征询双方意见，召集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2日到现场进行勘查。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向盛明圣公司发出交纳鉴定费用通知书，要求盛明圣公司交纳尚欠的评估费用；2020年2月29日，一审法院收到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国宏信（民）字2019第00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机器设备（灌装生产线一套、洗瓜机、切瓜机、蒸饭机、蒸锅炉、过滤机、灭菌机、速冷机、压滤机、空调等24项）评估价格为1,275,853元、物品（大缸红酒、中缸红酒、带土小缸红酒、无土小缸红酒、成品酒等8项）评估价格为106,723元、建筑物（移动板房板墙、地面钢砖2项）评估价格为94,588元，合计1,477,164元。盛明圣公司共交纳评估费用计18,828元。 一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 一、关于《厂房租赁合同》“4.乙方租赁的厂房车间在甲方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乙方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甲方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约定应如何理解，进而盛明圣公司的环保问题应当由谁负责解决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条款约定的文义解释上看，环评合格与环保验收合格不是同一词语，两者的具体含义显然不同，环评合格并不能等同于环保验收合格，条款约定内容并不能当然得出盛明圣公司的环评须由回味鲜公司负责完成，由于《厂房租赁合同》关于环保方面的约定不够明确，双方又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进一步约定环保设施建设由回味鲜公司投资建成，供盛明圣公司使用，盛明圣公司从其租赁的厂房至污水池的排污管道自行解决，当然合同约定了回味鲜公司有协助、配合的义务；其次，从环境保护法律规定上看，盛明圣公司应当自行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并不能将办理相关环保手续转嫁由回味鲜公司负责办理；再次，从合同的订立过程上看，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均是生产酒类企业，当时回味鲜公司确有一幢厂房闲置，该闲置厂房适合盛明圣公司用于生产，盛明圣公司确实需要租赁该闲置厂房，可以节省费用开支，双方各取所需，才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且回味鲜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于2014年8月11日才通过环保部门审批（泰环审2014-12）；订立合同时间即2014年8月1日，回味鲜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还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盛明圣公司仍然愿意与回味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近三年时间。盛明圣公司的生产项目属于建成环保违规项目，应配套建成环保设施并实现达标排放后，向环保部门申报备案审核。经备案后的项目可免于补办环评审批和环保验收审批手续，直接纳入正常项目环保管理，只是因盛明圣公司的生产项目未在期限内完成整改及申报备案审核，2016年9月被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因此，环保问题不达标，回味鲜公司依约仅负有协助、配合义务，按法律规定并不能归责于回味鲜公司，盛明圣公司的环保问题应由其自行解决。 二、关于《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若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逾期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立案前，回味鲜公司曾两次发出解除合同材料，第一次于2017年6月2日发出《关于终止续租厂房的通知》，盛明圣公司认可于2017年6月收到该通知，从该通知内容上看，显然是回味鲜公司在合同未到期情况下发出的，不具有解除合同法律效力；第二次于2019年1月15日回味鲜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盛明圣公司交纳拖欠的租金等，若不交纳拖欠的租金等，回味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盛明圣公司认可于2019年1月收到该律师函，但盛明圣公司并没有意思表示，且通过县有关部门及律师介入，均未能解决纠纷。在本案立案后，通过一审法院多次调解仍未果，双方无法达成和解协议，虽然庭审中盛明圣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是结合本案合同履行已陷入僵局的实际情况，如果不判决解除合同，不仅回味鲜公司无法实现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而且盛明圣公司也无法实现继续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的合同目的，故合同应当予以解除。鉴于回味鲜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本案的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向盛明圣公司送达本诉起诉状材料等情况，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2019年3月25日为宜。 三、关于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编号为国宏信（民）字2019第00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否有效及是否可以采信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次价格评估系由盛明圣公司提出评估，经一审法院协调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符合法定程序。其次，根据2013年5月国务院国发[2013]19号《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规定，取消价格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认定。2019年1月26日中国价格协会颁发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表明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而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系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分公司，2019年5月6日颁发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范围为隶属公司联系以下业务：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等，因此，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价格评估师李建明、黄丽珍持有北京价格评估师协会的价格评估资格证有效期至2022年11月30日，评估报告出具于2019年12月30日，不影响该报告的有效性。再次，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采用成本法和市场法两种方法，以购销合同及发票做为价格参考，通过现场勘察，由法官主持，双方当事人的相关人员在现场勘察物品清单确认签字的方式，对涉案厂房内的固定资产包括机器设备24项、物品8项及建筑物2项进行估价，估价程序、估价原则、估价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估价过程符合规范。第四，回味鲜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价格评估结论书》与事实不符的证据。因此，《价格评估结论书》合法有效，予认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等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且合同实际履行近三年，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合同约定盛明圣公司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回味鲜公司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但合同对于如何配合没有明确约定，现因盛明圣公司的生产项目未在期限内完成整改及申报备案审核，于2016年9月被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经多方协调未果，盛明圣公司于2017年4月生产停止，之后，双方仍争执不断，盛明圣公司到期不交纳租金，回味鲜公司关闭厂区大门，盛明圣公司进入厂房困难，造成合同解除，对此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均应负有过错，酌定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双方负同等责任，即由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各承担50%责任比例。回味鲜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厂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回味鲜公司请求盛明圣公司承担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租金22464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2019年3月25日，故租金数额应予调整，盛明圣公司应当承担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租金，其中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租金为108000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租金为（108000元×108%×237天÷365天＝75736元），合计183736元。回味鲜公司请求盛明圣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迟延支付租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盛明圣公司违约事实存在，回味鲜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根据合同约定“租金按年支付，每年8月1日提前付”，故盛明圣公司应当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以租金1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以租金757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回味鲜公司请求盛明圣公司支付拖欠2017年2月至7月的水电、卫生、保安费计7836元的诉讼请求，因查明盛明圣公司于2017年4月停止生产，回味鲜公司亦未雇请保安，盛明圣公司不应当支付2017年5月至7月水电、卫生、保安费；回味鲜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至7月水电、卫生、保安费收款收据，虽然没有得到盛明圣公司的确认，但符合双方之前结算水电、卫生保安费之惯例，其中关于2017年4月水电、卫生、保安费与2017年5月、6月、7月水电、卫生、保安费合并计算，难以区分计算，故仅部分支持回味鲜公司请求盛明圣公司支付2017年2月、3月的水电、卫生、保安费计4130元（2371元＋1759元＝4130元）的诉讼请求。盛明圣公司请求回味鲜公司赔偿损失计1477164元（包括机器设备1275853元、物品106723元、建筑物94588元，暂定），其中机器设备1275853元、物品106723元均系动产，在合同解除后，盛明圣公司可以自行搬离，回味鲜公司不应当予以赔偿；而建筑物（移动板房板墙、地面钢砖）计94588元，系附合的装修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盛明圣公司接手时案涉租赁厂房屋为地面没有钢砖及移动板房板墙的情形，以及造成合同解除应由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各承担50%责任比例，故回味鲜公司应当赔偿盛明圣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附合的装修损失94588元的50%即47294元。盛明圣公司欲主张的损失包括设备价值、环保投入、半成品及原料、无法生产而造成的合理利润、装修损失、办理生产许可证支出、建设厂房损失等七项内容，评估机构仅作出包括设备价值、半成品及原料、装修损失等部分的评估意见，盛明圣公司仅提供生产许可证、购销合同等部份证据，难以确定除《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的损失外的其他损失的具体数额，考虑该损失确实存在，结合造成合同解除的双方过错程度，回味鲜公司在调解中同意若解除合同，可不要求盛明圣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等情形，为了避免讼累，在本案一并处理，酌定由回味鲜公司赔付盛明圣公司其他损失计200000元。盛明圣公司请求回味鲜公司赔偿损失1477164元的反诉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此外，关于评估费用18828元负担的问题，由于双方在不能自行协商解决纠纷情形下，由此引发对涉案租赁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费用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盛明圣公司与回味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盛明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交其租赁的厂房即坐落于泰宁县杉城镇大洋坪工业集中区1层8＃［房屋所有权证号：泰房权证泰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泰国用（2013）第××号］；三、盛明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回味鲜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租金计183736元；四、盛明圣公司在支付上述租金时，应一并支付以租金10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租金7573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盛明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回味鲜公司返还代垫的水电、卫生、保安费用计4130元；六、驳回回味鲜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七、回味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明圣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移动板房板墙、地面钢砖）94588元的50%计47294元；八、回味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明圣公司赔偿其他损失计200000元；九、驳回盛明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87元减半收取为2093.5元，由回味鲜公司负担13.5元，由盛明圣公司负担20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47元，由盛明圣公司负担6542元，由回味鲜公司负担2505元。评估费18828元，由回味鲜公司负担9414元，由盛明圣公司负担9414元。 二审中，盛明圣公司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有异议：盛明圣公司陆续向回味鲜公司给付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租金（包括酒水折抵）；2017年2、3月，盛明圣公司雇请邱源福从事酿酒操作员工作，后想采取以酒抵工资款方式结清邱源福工资，但未能实现以酒抵工资款。盛明圣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回味鲜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租赁厂房环保义务方是谁？2.回味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盛明圣公司损失责任承担及损失额确定。 1.关于案涉租赁厂房环保义务方是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厂房车间在甲方企业环评及消防合格范围内，乙方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甲方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条款约定的租赁厂房环保责任应由谁承担存有争议。回味鲜公司应提供环评及消防合格的租赁厂房还是经环保验收合格的租赁厂房应参照《厂房租赁合同》订立之时法律法规对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的管理要求予以认定。1998年11月29日颁行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经批准后，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或者采用的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本案中，回味鲜公司于2014年7月委托环评单位浙江商达环保有限公司作出《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黄酒、1000吨食用醋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2014年8月11日泰宁县环境保护局批复同意该环境影响报告书，并提出“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准后，如项目的性质和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污染防治措施发生重大变化的，应重新报批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回味鲜公司自身如果发生生产规模、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尚且需要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作为独立于回味鲜公司的不同法人主体，盛明圣公司紫薯酒生产工艺与回味鲜公司黄酒生产工艺不同，生产规模不同，盛明圣公司当然应自行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并申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 《泰宁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加快督促落实环保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顿相关事项的通知》《协议书》《环评备案技术咨询合同》《关于停止供应环保违规建设项目生产用电的函》表明，盛明圣公司紫薯酒生产线属于未审批已建成项目，应于2016年9月20日前建设配套建设环保设施，补办环评和验收手续。双方当事人遂针对福建省泰宁县环境保护局的处置意见及整改要求，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环保设施建设由乙方投资建成，供乙方使用，但乙方从厂房至污水池的排污管道由乙方自行解决”，盛明圣公司还于2016年9月21日，委托三明市慧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年产1000吨紫薯酒生产线建设项目进行违规建设项目环保认定和备案工作，但未作出评价结论。2017年4月5日，盛明圣公司年产500吨紫薯酒生产线因未备案，被停止供应生产用电。一审法院向福建省泰宁生态环境局调查，该局出具《关于福建回味鲜食品有限公司和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环评情况的函》对前述事实作出说明，盛明圣公司紫薯酒生产项目属于建成环保违规项目，应配套建成环保设施并实现达标排放后，向环保部门申报备案审核。经备案后的项目可免于补办环评审批和环保验收审批手续，直接纳入正常项目环保管理，由于盛明圣公司的紫薯酒生产项目未在期限内完成整改及申报备案审核，2016年9月被泰宁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也就是说，盛明圣公司对其未审批已建成环保违规生产线，只要于2016年9月20日前完成建成环保设施实现排放达标和申报备案审核两项整改，即可能正常生产，但盛明圣公司却未完成有关整改导致被停止供应生产用电。从《关于停止供应环保违规建设项目生产用电的函》《环评备案技术咨询合同》可知，盛明圣公司系因自己未备案才被停止供应生产用电。因此，盛明圣公司被停止供应生产用电系首先是因其未办理环评审批及环保验收审批手续，后又未按福建省泰宁县环境保护局整改要求予以备案，并不能归责于回味鲜公司。 2.关于回味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回味鲜公司将案涉租赁厂房租赁给盛明圣公司使用从事酒及食品生产，租金按年支付，每年8月1日提前付。二审中盛明圣公司确认其已支付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30日的租金，但认为不包括酒水折抵，自2017年8月1日起，其未再向回味鲜公司支付租金；2017年4月，盛明圣公司停止生产，但占用厂房至今。因盛明圣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回味鲜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发出律师函，要求盛明圣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拖欠租金、水电气、卫生、保安费等，否则回味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盛明圣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回味鲜公司可以依法解除合同。自2017年4月至今，盛明圣公司停止生产，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今未支付租金又占用厂房。双方纠纷经福建省泰宁县有关部门及律师介入均未能解决。立案后，一审法院多次调解未果。庭审中盛明圣公司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仍拒绝移交租赁厂房及支付租金、利息。如果合同继续履行，回味鲜公司无法实现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而且盛明圣公司也无法实现继续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的合同目的，因此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3.关于盛明圣公司损失责任承担及损失额确定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也实际履行近三年。虽然合同约定盛明圣公司在办理相关证照时需要提供产权、环评、消防资料时，回味鲜公司应无偿提供并积极协助，但合同对于如何配合没有明确约定；盛明圣公司2016年9月被泰宁县政府要求停止生产，经多方协调未果，盛明圣公司于2017年4月生产停止，之后，双方仍争执不断；盛明圣公司到期不交纳租金，回味鲜公司关闭厂区大门，盛明圣公司进入厂房困难，造成合同解除，对此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均应负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回味鲜公司与盛明圣公司双方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盛明圣公司请求回味鲜公司赔偿损失计1,477,164元（包括机器设备1,275,853元、物品106,723元、建筑物94,588元，暂定），其中机器设备1,275,853元、物品106,723元均系动产，合同解除后，盛明圣公司可以自行搬离，回味鲜公司不应当予以赔偿；而建筑物（移动板房板墙、地面钢砖）计94,588元，系附合的装修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解除过错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回味鲜公司应当赔偿盛明圣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附合的装修损失94,588元的50%即47,294元并无不当。评估机构仅作出包括设备价值、半成品及原料、装修损失等部分的评估意见，盛明圣公司又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的损失外的其他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损失客观存在、合同解除双方过错程度、回味鲜公司调解时的意愿，酌定回味鲜公司赔付盛明圣公司其他损失计2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盛明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52元，由福建省盛明圣紫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廖 春 审 判 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