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刑初216号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道燕，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0月26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8日被逮捕，2018年4月10日被利川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0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8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黄博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刑诉[2017]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道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因证据发生变化，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3日以利检公诉撤诉[2018]1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决定撤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鄂2802刑初475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撤诉。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刑诉[2019]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道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3日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克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某，被告人陈道燕及其辩护人黄博文，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殷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赵小红、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吴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道燕与被害人张某1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2017年春，张某1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农作物。2017年6月3日，陈道燕与其父母陈某2、袁某及兄弟陈某1一起也到争议地种植葵花，当天12时许，陈道燕一家在返程中，遇到张某1阻拦，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陈道燕与张某1争抢锄头，二人各执一端拉扯，最终陈道燕先是将张某1一推，再故意猛然用力一拉，导致张某1从高处扑倒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致右侧肋骨受伤。经鉴定，张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影像资料、被告人陈道燕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道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共民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陈道燕已经触犯刑法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陈道燕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属实，张某1和陈道燕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争议，土地争议是张某1借机诈骗钱财的借口。2、发生争抢锄头完全是出于自卫的目的，并不是要用锄头伤害张某1，在发生抢锄头之前，张某1多次挑衅，且先动手，陈道燕不存在故意伤害。3、张某1受伤是轻微伤，不构成轻伤，同济法医鉴定是由法院委托，其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公平，且2018年4月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撤诉，已产生法律效力。请法院依法作出无罪判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陈道燕是否有主观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是否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肋骨骨折两处以上才能构成轻伤二级，同济法医鉴定人提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6.7骨皮质的砍痕不构成标准的轻伤，鉴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得出张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的唯一结论，根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的原则以及刑法具有谦抑性，不能采用从重标准。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漏洞百出；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合法真实，且由利川市人民法院委托，具有权威性，该鉴定意见应当采信；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病程记录（首次病程记录）X显线示张某1仅右侧第5前肋骨骨折，只断了一根肋骨，而利川市人民医院和湖北民族附属医院的CT片在纠纷发生后的3天和4个月之后才拍摄，不能排除张某1后来因其他原因造成右第6肋骨受伤；《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6.7“骨皮质的砍（刺）或者轻微撕脱性骨折（无功能障碍）的，不构成本标准所指的轻伤”，更加证明张某1右第6肋骨不符合骨折标准。被告人陈道燕成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道燕与被害人张某1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2017年春，张某1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农作物。2017年6月3日，陈道燕与其父母陈某2、袁某及兄弟陈某1一起也到争议地种植葵花，当天12时许，陈道燕一家在返程中，遇到张某1阻拦，双方发生争执，张某1将陈某2拉倒在地，陈道燕手持锄头往张某1走去，张某1用石头扔掷陈道燕，并未击中。继而发生陈道燕与张某1争抢锄头，二人各执一端拉扯，陈道燕在坡路的下端，张某1在坡路的上端，拉扯中张某1先将陈道燕拉跪在地，陈道燕遂将张某1一推，再用力一拉，导致张某1从高处扑倒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致张某1右侧肋骨受伤。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6日作出的利某（刑）鉴（法）字[2017]3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陈道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陈道燕申请重新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利川市人民法院委托，对张某1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8]法医临床L018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利川市公安局委托，对张某1的伤情进行了第三次鉴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举示了下列证据：（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载明：2017年6月3日12时许，田某向柏杨坝派出所报警，在张某1家旁边的公路上，龙丰村8组村民张某1与同村陈某2家因土地确权问题引发争议，继而发生冲突，在冲突中，陈某2之子陈道燕与张某1争抢锄头时，将张某1拉倒，致张某1胸部、脚部等部位受伤。2、张某1的病历资料。⑴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病程记录首次病程记录。载明：张某1于2017年6月3日16时许入住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初步诊断为右侧第五前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鉴别诊断：需与“血气胸”等相鉴别。行X线检查暂时可排除，治疗后复查及密切观察病情。⑵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X光检查报告单。载明：右侧第五前肋骨骨折、骨盆正位片未见明显骨质异常、头颅未见明显骨质异常、建议必要时复查或进一步检查。⑶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载明：超声提示：胆脾胰双肾、输尿管未见明显异常。⑷利川市人民医院2017年6月6日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右侧5、6肋骨骨折（5肋骨断端移位）并右侧胸腔少许积血。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载明：陈道燕无违法犯罪记录。4、（2016）鄂280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陈道燕一家与张某1一直就小地名为“黄泥巴土”的权属存在争议，后张某1起诉至法院，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判决陈某2、袁某、陈某1、陈道燕等人赔偿张某1玉米损失525元。5、（2007）利民初字第0115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陈某2与利川市柏杨坝镇龙丰村八组、陈光应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9日主持双方自愿达成调解。6、到案经过。载明：2017年6月3日12时许，柏杨坝镇龙丰村8组村民田某报案后，柏杨坝派出所民警杨某、张力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和现场勘查，并口头传唤违法行为人陈道燕到柏杨坝派出所接受询问。7、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陈道燕的基本身份情况。8、利川市人民医院CT片。载明：被害人张某12017年6月6日在利川市人民医院CT检查影像部分截图。9、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回复函。载明：“查阅2017年6月6日利川市人民医院CT片（CT号：1706050601），见：右侧第6肋前肋处见内外侧高亮影，骨皮质走行改变，未见明显透亮影。查阅2017年10月25日湖北民族学院附属医院CT片（片号：285274），见：右侧第6肋骨表面局限性膨隆，局部皮质浓密增生。与2017年6月6日所见第六肋前肋处见内外侧高亮影，在同一位置，符合肋骨不全骨折的修复特点。认为张某1存在右侧第六肋不全骨折。结合其右侧第5肋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规定，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10、利川市公安局柏杨坝派出所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随案移送的影像学资料光盘来源，系利川市公安局柏杨坝派出所民警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11日在利川市人民医院、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调取的CT电子版，并于2019年4月1日刻盘，并随案移送。11、利川市人医院医务科情况说明。载明：利川市公安局2018年9月10日调取张某12017年6月6日CT号275464CT电子资料，通过多次审核原始图像，其中重组图像左右标识错误，L5应为R5，L6应为R6。（二）证人证言1、田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1是田某的丈夫，张某1一家和陈某2一家因为土地的问题一直存在矛盾。2017年6月3日，陈某2一家在张某1家的土地里种葵花，张某1看见后就去找他们理论。张某1在公路上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张某1将陈某2拉倒在地，陈某2的两个儿子陈道燕、陈某1看见后，陈道燕手持锄头过来准备打张某1，张某1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头向陈某1等人丢去，但是石头没有打到人，张某1就上前一把抓住陈道燕手里的锄头，陈道燕和张某1相互抓住锄头扭，陈道燕和陈某1两弟兄冲上来抢锄头，把张某1弄到地上去了，当时张某1向前趴到在地上去的，张某1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陈道燕、陈某1两兄弟用拳头朝张某1胸前一阵乱打，后来陈某2叫二人松手，陈道燕准备开车走，张某1拦在车子前面不准他们走，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2、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6月3日中午12点多的时候，陈某2和其两个儿子陈道燕、陈某1与张某1在张某1屋旁边的公路上因为土地纠纷发生打架。陈某2家有一块土地在和张某1家里扯皮，已经闹到法院了，法院还没判决，陈某2一家听说张某1他们在双方正在扯皮的地里种了玉米等农作物，事发当天早晨陈某2和陈道燕、陈某1、袁某等人从利川开车去看一下，看到地里被张某1种了庄稼，于是就在那块地里种葵花。陈某2一家种完葵花后走到张某1房子附近的公路上时，张某1从后面追上来拦住不让陈某2他们走，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张某1将陈某2的衣领抓住把其拽倒在地上并在地上拖了一段路，陈道燕看见后就走过来拉张某1，陈道燕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张某1就去抢锄头，张某1和陈道燕两人一人拿锄头的一端，张某1站在陡坡公路的上端，陈道燕站在陡坡公路下端，两个人都抓起锄头把用力扭，陈道燕将张某1拉倒在地上，陈某2和田某分别劝陈道燕和张某1，双方就僵持了。后陈道燕准备去停车的地方拿衣服，张某1不准走，就跟着陈道燕他们后面往停车的地方走，在停车那里之后张某1就报警了。3、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6月3日中午12时左右，陈某2、陈道燕和张某1在利川市柏杨坝镇龙丰村8组张某1家旁边的一条公路上发生了打架。事发当天早晨陈某1驾车载着陈某2、袁某、陈道燕一起专门从利川到老家，在与张某1两家有争议的土里栽葵花，大约中午12时左右，栽完葵花后准备回利川，路过张某1家旁边陡坡路时，张某1从后面追上来并拦住陈某2一家不让走，双方就争吵起来，在争吵过程中，张某1将陈某2拉倒在地并拖了一、二米左右，陈某1和陈道燕看见后上前去拉陈某2，张某1就从公路边上捡石头朝陈某1他们丢，石头没有打到陈某1他们。陈某1和陈道燕走过去把陈某2从地上拉起来后，张某1就过来抢陈道燕手里的锄头，张某1与陈道燕面对面站在陡坡上面，张某1站在上端，陈道燕站在下端，两个人都抓起锄头把用力扭，陈某1就去帮陈道燕拉锄头，在抢锄头的过程中，陈道燕把张某1拉倒在地，张某1在地上搓了将近一米远，脚上被搓破了一块皮。张某1滚在地上后一直握着锄头不放，陈道燕他们就松开锄头朝车子方向走去，张某1就跟在后面，到了停车的地方把车子拦着不让陈道燕他们走，直到派出所赶到现场。4、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6月3日早晨，陈某2、袁某带着陈道燕、陈某1一起到龙丰村在与张某1有争议的土里种葵花，大约中午12时左右，陈某2一家种完葵花准备走，张某1在公路上拦住并与他们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张某1用手抓住陈某2的衣服并把他拉倒在地，陈道燕和陈某1去拉陈某2，张某1上前一把抓住了陈道燕手中的锄头，陈道燕和张某1相互抓住锄头扭，张某1站的位置高于陈道燕所处的位置，最先张某1就把陈道燕拉跪在地上，陈道燕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把张某1拉倒在地上去了，张某1的脚就在地上刮伤了，陈某2一家就往车子方向走，张某1手提锄头追到车子前面不让走。（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6月3日12时左右，张某1的妻子田某回家告诉张某1说陈某2、陈道燕、陈某1几个人在两家有争议的土地上种葵花，张某1在其房子旁边的公路上拦住陈某2等人不让他们走。陈道燕就动手打了张某1右侧肋部几拳，接着张某1去拦陈某1不准走，陈某1也用拳头打了张某1右侧肋部几拳。陈道燕从陈某2手里拿过锄草用的“镐锄”，并用锄头木把打张某1的右脚，锄头头部将张某1的腿部刮伤了，张某1扑过去将锄头木把那头抓住，张某1和陈道燕两人争抢锄头，陈某2过来帮忙，在张某1和陈某2、陈道燕争抢锄头的时候，陈某2就摔在地上。张某1从陈道燕手中将锄头抢了，陈某1又用拳头打了张某1右侧肋部几拳，陈某2从地上起来后，打了张某1背部几拳之后，张某1的妻子田某过来劝住，双方就没有打了。（四）鉴定意见1、利某（刑）鉴（法）字[2017]301号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2017年6月6日经该中心鉴定，伤者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该意见书的送检材料为：利川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病历资料、DR片（号：4184）、CT片（号：275464）；论证意见为：⑴根据案情调查、伤者自诉、有关病历资料及法医临床检验，可以认定伤者所受损伤情况属实。⑵伤者被他人致伤后主要表现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右侧第5、6肋骨骨折并胸腔积血。阅医院系列影像资料示：右侧第5、6肋骨骨折并胸腔积血。四肢各关节活动可；神经系统未见阳性体征。因此，伤者所受的损伤程度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5.6.4f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2、同济司法鉴定[2018]法医临床L0184号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2018年3月19日经该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张某1所受伤，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委托人利川市人民法院，本次鉴定系重新鉴定。该意见书的鉴定材料为：湖北省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出院记录（住院号1705374）、利川市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275464号）、CT片（NO：1706050601、285274、10180308256）；分析说明为：⑴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送检病历记载伤情及影像学资料显示征象，认为被鉴定人2017年6月3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右侧第5肋骨折，右侧第6前肋骨皮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自诉受伤方式可形成。⑵被鉴定人胸部钝性外伤史明确，结合其伤后多次胸部CT片及肋骨三维CT片检查显示征象，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前提下，可以认定2017年6月3日胸部外伤致其右侧第5肋骨折，右侧第6前肋骨皮质挫伤（而不是肋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5.a）之规定，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54号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3月20日经该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张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委托人利川市公安局，本次鉴定为第三次鉴定。该意见书的鉴定材料为：司法鉴定委托书原件1份、湖北省利川市柏杨坝镇卫生院住院病历（住院号：1705374）复印件1份、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利某（刑）鉴（法）字〔2017〕301号]复印件1份、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编号：同济司法鉴定[2018]法医临床L0184号）复印件1份、影像学片电子版1份；分析说明为：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材料，包括病历及影像学资料，结合本中心鉴定人检验所见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张某12017年6月3日外伤史存在，伤后入院予肋骨固定带固定及对症处理。目前查体：被鉴定人胸廓挤压征（+），右腋中线中段压痛（+）。阅2017年6月6日CT片提示：右侧第5肋骨骨折；阅10月25日CT片示：右侧第6肋骨表面局限性膨隆，局部皮质浓密增生，未见明显透亮影，骨髓腔基本正常，符合肋骨不全骨折的修复特点。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之规定，被鉴定人肋骨骨折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载明：现场位于利川市柏杨坝镇龙丰村8组村民张某1家旁边的公路上，该条公路是一条机耕路，路面上裸露大小不一的碎石，公路呈南北走向，向北通往龙丰村委会，向南通往龙丰村8组，公路两旁是民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条公路的陡坡上，坡度大约45度，在陡坡路面上裸露大小不一的碎石头，据现场调查得知，发生打架时张某1与陈道燕两人在陡坡上面对站着，其中张某1站在陡坡高处，陈道燕站在陡坡低处，据受害人张某1口述，其右侧胸口、右脚小腿等部位疼痛。（六）被告人陈道燕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6月3日上午，陈道燕一家从利川回老家到与张某1一家争议的土地种植葵花，种完葵花在回家的路上，张某1不准陈道燕一家走，并发生争吵。张某1把陈某2的衣领抓住向后面拉倒在地，并在地上拖了一丈多远，陈道燕就拖着种葵花的锄头向张某1跑去，张某1就往陈道燕扔石头但没有打到人，张某1跑在路的上方拦住陈道燕等人，并准备抓陈道燕，陈道燕用锄头去挡，张某1就把锄把抓住，陈道燕抓的锄头，两人抓住锄头的两头向对方推，推的过程中张某1突然一拉就把陈道燕拉跪在地上，陈道燕很生气就站起来继续推，在推的途中也突然猛的一拉，张某1就面朝下一趴扑摔在地上了，摔在地上的时候仍抓住锄把并说坚决不放锄头，陈道燕就放下锄头，张某1接着走到车后面不准车走，后来警察到了现场。张某1的胸腹部的伤是陈道燕和张某1拉锄头的时候把张某1拉一趴扑在石头上摔伤的，当时因为气愤，就将张某1拉倒在地，知道张某1会受伤，但是没有想到会导致张某1轻伤。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关于控辩双方无争议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CT影像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关于三份鉴定意见相互矛盾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鉴定意见需要经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张某1被被告人拉扯倒地受伤，其主要的着力点是第五肋骨，第六肋骨是否骨折应当结合当时受到外力作用的力度和造成损害程度的后果进行综合评判。对于第六肋骨是否构成骨折，只是因为有鉴定机构认为程度较轻，所以认定不构成轻伤，程度轻与否，应当由司法机关进行判断，鉴定意见只是一个专业性的参考意见。被告人陈道燕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辩护意见认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由法院委托，提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6.7条骨皮质的挫伤不构成标准的轻伤，其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公平，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回复函没有鉴定人签名，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漏洞百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不存在唯一结论，应采用较轻的标准。对控辩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综合评析中予以评析。综合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张某1的损伤程度是否达到轻伤二级的标准，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哪一份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陈道燕的行为是属于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本案三份鉴定问题。经审查，本案所涉及的三份法医学鉴定均是程序合法的鉴定，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格，主体适格。但三份鉴定的结论却有同有异，主要分歧在于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是否构成肋骨2处以上骨折，即其第六肋骨的损伤程度是否能达到认定轻伤的骨折标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坚持以致伤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原发性损伤及由损伤引起的并发症或者后遗症为依据，全面分析，综合鉴定。对于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作为鉴定依据的，鉴定时应以损伤当时伤情为主，损伤的后果为辅，综合鉴定，第5.6.4b)规定肋骨骨折2处以上为轻伤二级。同时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鄂司鉴协[2018]7号《关于法医临床学损伤程度若干问题的鉴定指引（试行）》9.1.1规定肋骨2处以上骨折：在现阶段，完全或不全骨折都应计算在内，确认即2处以上骨折，可以鉴定为轻伤二级和鄂司鉴协[2019]1号《湖北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指引（试行）》9.1规定肋骨骨折包括完全性和不全性骨折，确认2处以上骨折，即可鉴定为轻伤二级。结合本案，从CT影像图像来看，2017年6月6日CT显示张某1右侧第5肋骨完全断裂；右侧第6肋骨损伤处内外侧均见光影，且内侧骨皮质走形改变，骨皮质劈裂，略有畸形，完整性和连续性有中断。2017年10月25日的CT显示张某1右侧第5肋原断端部位愈合不完整，没有恢复原状，还稍有错位；右侧第6肋原损伤部位骨质不光整，内外侧表面稍有膨隆，有骨痂生成。从这两次CT影像能确定张某1右侧第5肋系完全骨折，其右侧第6肋的损伤特点，符合肋骨不全骨折。该伤情分析认定与2017年6月6日利川市人民医院CT诊断结论：“右侧第5、6肋骨骨折（5肋骨断端移位）”和2017年10月25日湖北民族附属医院CT诊断印象：“右侧第5、6肋前肋陈旧性骨折，第5肋断端稍错位”相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定张某1右侧第5肋骨折，右侧第6肋损伤为骨皮质挫伤，而不是肋骨骨折，但骨皮质挫伤亦属骨折的范畴，且2017年6月6日CT片明确显示张某1的第6前肋骨皮质连续性不完整，内外侧都有光影，且内侧走形改变，成角畸形，不仅是骨皮质挫伤程度的骨折，故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张某1构成轻微伤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陈道燕的辩护人提出张某1最初的X射线只有右侧第5肋骨骨折，间隔3天后再进行CT检查发现第6肋有损伤，不能排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意见，经查，张某1受伤后入住柏杨坝镇卫生院，因医疗设备和条件的限制，不具备CT影像设施，虽然有X线，但X线密度分辨率低，因受体位影响等因素往往导致漏诊，对于肋骨不全骨折等问题在X线胸片上因两侧的肋骨相互重叠处，不宜发现，虽然在受伤当日的X线未检查出张某1右侧第6肋骨损伤，但后面的CT影像资料中显示第5、6肋骨受伤部位在同一受力点，且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1的伤情分析中认定其右侧第5、6肋骨的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与张某1自诉其被人推倒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致伤胸部可形成，因此能认定张某1右侧第5、6肋骨的伤是同时形成。综上所述，2017年6月3日张某1所受损伤为右侧第5肋骨完全骨折，右侧第6肋骨不完全骨折，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回复函虽无鉴定人签名，但该回复函只是对CT影像阅片的分析，该瑕疵不影响结论的成立，该鉴定意见客观、全面，应确信其证明效力，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张某1有两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同时认定张某1胸腔积血构成轻伤二级，综合张某12017年6月3日在利川市卫生院的首次病程记录中鉴别诊断为“行X射线检查暂时可排除血气胸”和出院记录中对其伤情治疗的情况，胸腔积血的问题并未充分体现，认定张某1因胸腔积血构成轻伤二级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人陈道燕辩称其是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道燕一家与被害人张某1一家因土地纠纷积怨已深，在案发当日，陈道燕一家在争议土地上进行种植后，在返程途中与张某1发生争吵，后张某1将陈道燕的父亲拉倒在地，陈道燕拿着锄头往张某1走去，双方对峙，并互相拉扯锄头，张某1先将陈道燕拉跪在地，陈道燕为此反击，用力推拉张某1，双方都在实施可能致使对方受伤的侵害行为，是一种互殴行为，故陈道燕主观上有伤害或者放任结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也将张某1拉倒在地，实施了伤害张某1身体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主客观要件，并非是为了使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因此，被告人陈道燕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道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道燕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道燕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陈道燕某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道燕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道燕在现场等待，是因为系被害人拦截，不构成自动投案，不成立自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道燕到案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此次伤害系邻里土地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可以酌情对被告人陈道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道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十五天。（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秀娟人民陪审员  幸乾德人民陪审员  李明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何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