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民初8135号原告：徐素如，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澳门永久性居民，住澳门黑沙环，澳门身份证号码1297451（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峰，广东华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辉雄，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8。原告徐素如诉被告林辉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素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峰，被告林辉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素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20万元（指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的妹夫。被告原来经营江门市江海区嘉毅塑料制品加工场（以下简称嘉毅加工场）。2017年初，被告向原告提出，由原告出资120万元，被告以嘉毅加工场出资，各占50%股份，共同成立一家公司。由于原告是澳门居民，双方共同协商公司只登记在被告一个人的名下，由被告代原告持股。2017年2月至5月，原告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20万元投资款，被告亦向原告出具了嘉毅加工场盖有公章的《股东注资明细》及《股东注资证明》。2017年6月9日，江门市嘉金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金豐公司）在江门市蓬江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工商登记中亦显示被告为嘉金豐公司的唯一股东。嘉金豐公司成立至今已近3年，公章及财务章一直由被告恶意控制，公司的资金出账及资产调配完全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被告擅自处分公司的资产，损害公司和原告的利益。原告与被告合资成立公司，并委托被告代原告持股及管理公司，是希望成立、经营公司并赚取利润，但原告委托被告代持股后，被告便没有再让原告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公司的财务账册及财务状况，被告也不肯透露，公司目前是什么状况的，原告全不知情，导致原告作为实际投资人的权益受到重大损失。被告消极履行其作为股权受托方的应尽义务，导致原告通过投资期望的权益价值、收益权、知情权、决策权、管理权均未实现！原告的投资关系已无价值，亦不相信被告，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原告因此起诉。原告徐素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2018）粤07民终269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03民初3066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7民终3851号《民事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林辉雄辩称，原告是被告的妻子的胞姐，梁锦华是原告的丈夫。在日常生活交往中，被告曾经听到原告和梁锦华提起一位名叫方锦洪的风水师傅，他们说方锦洪调整的风水可以对运程有很大的帮助，当时被告相信了，就让这位师傅到被告家里看风水。方锦洪到家看了后，又提出去嘉毅加工场看看，再看之后，那师傅说被告的风水不好，需要重新摆阵。此时，梁锦华忽然找到被告商量，表示有兴趣和意向和被告一起合股做生意，他只负责出资，不参与任何管理，但有权询问公司事项。被告当时因资金困难无法取得进一步的发展，于是就同意了。其时，被告清晰地告诉梁锦华，整个工厂（包括客户资源、设备、模具等）的估值为230万元，被告和梁锦华各占50%的股份。梁锦华称暂时拿不出115万元来购买股份，只能在陆陆续续投入资金，确定合作关系之后再进行计算。另外，他还主动提出被告每个月的工资为3万元。当时被告坦告负有债务，梁锦华说公司的钱可以先拿去用，做好账目记录就可以，以后公司赚钱了，再慢慢偿还。2017年2月13日，梁锦华向被告交付投资款10万元，此后，直至2017年4月21日才最终决定公司的经营场所。找到厂房后，梁锦华、方锦洪均参与厂房的设计等环节。在办理营业执照时，原告与被告的初衷是设立中外合资企业，但是办证机构的工作人员说这样的执照要到省城办理，要半年至一年才能办好。当时被告和梁锦华希望早日开张，改为决定先用被告的名字申请办理嘉金豐公司营业执照，日后公司稳定了再加上原告的名字。公司成立后，梁锦华不定期地以5万元至20万元的金额分批出资，因此厂房装修方面较为拮据。2017年6月9日，嘉金豐公司正式登记成立并运营，梁锦华担任运营总监一职，梁锦华与被告一同会见客户，梁锦华也指派公司员工办理业务，实际上参与公司管理。后因装修花费，且梁锦华要求以被告的名义购车等持续支出，几个月下来就拖欠租金、工人工资、电费、货款等难以为继，被告原来掌握的很多客户和订单也全部流失了。换句话说，梁锦华前期分批投入的200万元是不够的，被告也从亲朋好友处借了50至60万元投入。2017年9月，原告和梁锦华忽然要求退股，双方沟通无果，梁锦华、方锦洪多次到公司闹事，原告和梁锦华要求被告要么偿还所有金额，要么卖掉整个公司来还债。直至2017年11月23日，被告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当作是原告和梁锦华投资的钱亏损了，以借款的形式来慢慢偿还投资厂房的资金100万元。被告林辉雄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经审核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嘉金豐公司的工商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辉雄，于2017年6月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加工、安装：塑料制品，模具；网上销售：塑料制品、模具。经林辉雄确认：由于徐素如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为了规避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审查，使嘉金豐公司能尽快成立及生产经营，徐素如与林辉雄口头约定，徐素如将其投资120万元所对应的嘉金豐公司50%股权委托林辉雄代持，并同意待嘉金豐公司经营稳定后，双方再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代持的50%股权登记到徐素如名下。因向林辉雄、嘉毅加工场主张返还合作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徐素如曾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提出起诉，案号（2018）粤0704民初58号。在该案中，徐素如诉请林辉雄、嘉毅加工场返还合作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江海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伙协议纠纷，并作出判决驳回了徐素如的全部诉讼请求。徐素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7民终269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徐素如与林辉雄口头约定，由徐素如以现金出资与林辉雄以原有的嘉毅加工场估价2300000元共同出资成立嘉金豐公司，双方各占公司股份50%。2017年5月11日、19日林辉雄分别向徐素如出具了加盖嘉毅加工场公章的《股东注资明细》及《股东注资证明》，证明徐素如已出资人民币合计1200000元，其中500000元用作厂房装修和设备投资……现本案徐素如仅以嘉金豐公司股东仅登记为林辉雄一人，林辉雄并拒绝徐素如参与嘉金豐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不能实现成立嘉金豐公司目的为由，而诉请林辉雄返还其投资款1200000元及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9日徐素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嘉金豐公司，案号（2019）粤0703民初3066号。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徐素如作为嘉金豐公司的隐名股东，不能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裁定驳回徐素如的起诉。徐素如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粤07民终38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中，林辉雄确认收到徐素如交付的120万元，但不确认徐素如仍对嘉金豐公司享有50%的隐名股权，也不同意将嘉金豐公司50%的股权登记至原告指定的合格投资者。另查明，林辉雄称嘉金豐公司的现有资产变卖就相当于废品，嘉金豐公司没有债权，债务约为30万元。徐素如称嘉金豐公司现有资产现值约100万元，对债权债务不知情。本院认为：徐素如诉请解除“合作投资关系”，经审查，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林辉雄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徐素如委托林辉雄代持嘉金豐公司50%股权，徐素如与林辉雄应是委托投资关系，故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徐素如在（2018）粤0704民初58号案[二审案号（2018）粤07民终2698号]中诉请林辉雄返还合作投资款，在本案中诉请林辉雄赔偿损失，两案诉请的款项性质不同，故本案起诉不构成一案二诉，应作实体审理。林辉雄虽然答辩称与梁锦华合办公司，但其也承认与徐素如的初衷是设立合资企业，生效裁判文书也确认投资行为相对方为徐素如，故本院认定委托投资的双方当事人为徐素如、林辉雄。徐素如作为澳门居民，其与内地投资者设立公司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办理审批程序。徐素如与林辉雄合办嘉金豐公司并向林辉雄交付了委托投资款，通过委托林辉雄代持股份的方式，规避了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审查。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投资关系，双方当事人没有举证证实嘉金豐公司的经营范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四条所指的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之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委托投资事实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林辉雄不予认可徐素如的股东地位，也不同意将嘉金豐公司50%的股权登记至徐素如指定的合格投资者，林辉雄已明示不履行处理委托事务的义务，导致徐素如不能参与公司经营和掌握公司状况，也无法解散公司，无法实现委托投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委托投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不履行与实际投资者之间的合同，致使实际投资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实际投资者请求解除合同并由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辉雄实际持有嘉金豐公司50%的股权，名义上持有的另50%股权系为徐素如代持，林辉雄作为名义股东这另一角色不履行与徐素如之间的约定，致使徐素如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徐素如有权诉请解除委托投资行为，并由林辉雄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委托投资、经营嘉金豐公司过程中，双方应知法律法规规定的外商投资审查制度，但仍然合意通过代持股份的方式规避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审查，双方应能预见到委托事项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对于解除委托投资关系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林辉雄应承担50%的违约责任。结合到林辉雄确认收取了徐素如交付的120万元委托投资款，本院认定解除委托投资关系后，林辉雄应当赔偿60万元给徐素如。对于徐素如诉请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素如诉请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实际应为委托投资关系，该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素如诉请林辉雄赔偿损失120万元，本院酌定支持6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素如与被告林辉雄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二、被告林辉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60万元给原告徐素如；三、驳回原告徐素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徐素如负担7800元，由被告林辉雄负担7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素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林辉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审 判 长  肖 剑人民陪审员  夏就娟人民陪审员  李广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梁沛杰书 记 员  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