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刘公岛路**。 法定代表人：相逢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强，青岛西海岸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情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各项费用太高且鉴定证据认定有误，应当重新鉴定。本案中张敏的伤残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应为十级，但该鉴定意见书通过功能性丧失50%，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对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青大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57号）采用的的鉴定标准和实际存在的差异并未深入调查，且在功能性丧失鉴定中无法排除当事人自身意志影响，被上诉人左膝活动仅受限，其采用欺骗的方式导致本次鉴定结果不准确，故申请重新鉴定。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补充证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的各种费用认定过高。一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应酌情减少。被上诉人符合达到术后出院条件，但被上诉人又自行至黄岛区中心医院两次住院长达72天，次的住院明细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主要服用西药为主，治疗较少，明显有恶意挂床行为。二是误工费。被上诉人未提供单位证明停发工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工损失，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有误工损失有误。三是护理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护理发票和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护理合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另上诉人已经基于客运合同责任聘请护理人员并支付了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要求额外增加的护理合同显示护理时间分成三个不同的时间段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在未提供支付护理费流水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判决上诉人再继续超额支付护理费。 张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06.74元，具体损失为：医疗费5286.74元、误工费4200元（200元/天×21天）、护理费720元（120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交通费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原告被被告打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拒不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14时2分许，武超驾驶云Ａ×××××号车辆沿团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迟华驾驶鲁Ｂ×××××号公交车（载张敏等）行驶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敏、许金英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认定武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真情巴士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2444.13元、转院交通费200元、病号服费50元、护工费用11760元（240元×49天）、残疾器具费1132元（拐杖和下肢固定支具）、物品费228.80元（护理用品、生活用品），共计55814.93元。原告张敏受伤后于当日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留观治疗2天，诊断为：左膝关节外伤，并于2019年7月29日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左侧胫骨髁间棘骨折，于2019年8月4日出院。原告于2019年8月4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0天，诊断为：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于2019年9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支具固定下功能锻炼，避免摔倒等外伤。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胫骨平台伴髁间骨折，于2019年10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伤肢避免负重、外伤。原告以上共计住院71天，共计支出医疗费42895.87元（其中真情巴士公司垫付42444.13元）。原告住院期间支出病号服费50元、生活和护理用品费22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32元，上述费用由被告真情巴士公司垫付。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发生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13元，于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工资收入。2020年3月31日，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经本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原告张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150-180日，护理期建议为60-9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原告之子张峻宇于2017年7月28日出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真情巴士公司对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过程中，被告真情巴士公司提出问题如下：（一）鉴定机构的鉴定标准是否严格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其附录的标准？鉴定人员解答如下：是严格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及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相关技术要求进行鉴定，不适用附录。问题（二）实践中法医鉴定的标准并不统一,如果不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其附录的标准是否会产生不同的鉴定结果？换句话说鉴定按照其他标准或者法医的个人能力鉴定是否会出现不一致的鉴定意见？鉴定人员解答如下：若每个鉴定人都某相关要求及标准来鉴定，不同鉴定人员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出入。现在都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及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相关技术要求进行鉴定，会有误差，但出入不大。问题（三）说一下您是如何计算出原告的伤侧膝关节功能丧失65.4%的?具体的计算方法是什么?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具体方法是（健侧活动度-伤侧活动度）÷健侧活动度×100%。问题（四）这个计算方法是按照您刚才所说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什么不适用附录?鉴定人员解答如下：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以肢体关节骨性损伤为主的不适用附录C.7查表方法评定关节功能，应而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的规定评定关节功能丧失程度。问题（五）查体方法是如何进行?什么是被动式活动?是否是原告自己说左膝不能屈曲了就不再屈伸?如果患者在左膝关节还能继续屈曲情况下,自己不愿意继续屈曲喊疼,您是否会停止?并以患者此时按自己意愿向您展示的膝关节屈曲度来计算伤残?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关节的活动度都要伤者被动活动，是检查者给伤者施加一定外力，这是被动活动，不是伤者主观意愿。直到我们感觉到有一个阻力推不动了，这就是膝关节活动度。患者的意愿是不会动的。问题（六）您是依据何种标准来判断原告的左膝不能再继续屈曲了?如何区分是伤者自己施加的阻力还是因关节产生的阻力？鉴定人员解答如下：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相关技术要求，摆出具体体位，膝关节活动度检查一般为俯卧位。先看有没有损伤基础，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相关要求进行检验。但不能排除有患者自己施加阻力。问题（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其附录的标准附录C中显示:C7肢体关节功能评定,注释中“伤侧关节功能丧失应与对(健)侧进行比较,及同时用查表法分别求出伤侧和对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并用伤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减去对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即为伤侧关节功能实际丧失值，C7.5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评定(见C-8)表,该表也有备注:表中负值表示膝关节伸展时到达功能位(直立位)所差的度数。考虑到膝关节同一轴位屈伸活动相互重叠,膝关节功能丧失的计算方法与其他关节略有不同,即根据关节屈伸与伸展运动活动度查表得出相应功能丧失程度,再求和即为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何你的计算方法里只有一个屈曲度没有伸展?也没有对比值?鉴定人员解答如下：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鉴定方法鉴定，直接计算。问题（八）2019年10月8日的黄岛区中心医院出院情况记录显示:“患者现一般情况良好,病情稳定,左膝关节稍肿胀、浮航实验弱阳性,内外侧应力试验阴性,股四头肌稍萎缩,左膝关节活动略受限。”与您的鉴定意见有很多大出入,出院时原告左膝关节活动只是略受限,怎么到了鉴定的时候就成了丧失50%以上的功能?您如何解释?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医院的病历鉴定所历来重视，但不是唯一的，对病人检查是有损伤基础，损伤在膝关节里面，患者当时查体时膝关节肿胀，因此医院的略受限只是参考，鉴定所不能完全按照医院的材料来进行鉴定，应结合查体。问题（九）结合医院的诊断记录及不排除患者自己主动施加推力，你们是否排除伤者伪装的因素？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已经排除病人伪装因素。问题（十）误工期限根据国家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公安部GA/T1193-201410.2.13胫骨平台骨折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为何鉴定意见是150-180天？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因为伤者查体时膝关节肿胀，因此将误工期鉴定为150-180天，结合伤者情况来综合评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乘坐被告真情巴士公司的车辆出行，被告真情巴士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因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被告真情巴士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及被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原告的医疗费应确认为42895。87元。2、原告实际住院7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7100元（100元/天×10天）。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3月12日统一城乡标准，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因青岛市为计划单列市，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青岛市统计局已经于2020年3月27日发布《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54484元，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35266元，自《2019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之日起，上述统计数字就应当予以适用。原告的伤经本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虽然被告真情巴士公司提出异议，但经本院审查结合鉴定人员出庭的陈述，本院认为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之子于原告定残时已经年满3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5年，由父母两人分担抚养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270835元（54484元/年×20年×20%+35266元/年×15年÷2人×20%）。4、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13元，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主张误工期为150天较为适宜，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应确认为17565元（3513元/月÷30天×150天）。5、原告主张护理期为72天没有超过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确定的护理期限，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真情巴士公司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及收到条一级原告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协议，原告的护理费共计应确认为17740元（5980元+11760元）。6、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本案的鉴定费应确认为2080元。7、原告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结合被告真情巴士公司提供的交通费收据，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900元，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8、根据被告真情巴士公司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发票、病号服费发票、住院用品发票，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确认为1132元，病号服费应确认为50元，住院用品费应确认为228.8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应确认为360526.67元，应由被告真情巴士公司予以赔偿，被告真情巴士公司诉前已经垫付55814.93元，尚应赔偿304711.74元。判决：一、被告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敏因乘坐其车辆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4711.7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张敏；账号：62×××55，开户行：交通银行青岛开发区香江路支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张敏的伤残鉴定为九级伤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真情巴士公司赔偿张敏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敏乘坐真情巴士公司的车辆出行，作为承运人真情巴士公司因发生交通事故未能将张敏安全的送往目的地并致其受伤，应当承运违约赔偿责任。诉讼中根据当事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结合鉴定人一审出庭作证时对该鉴定意见进行充分解释说明，足以认定该鉴定意见的客观公正性，符合实际情况，没有偏倚任何一方，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张敏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焦点二：关于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敏提供的病历材料和医疗费清单，结合张敏实际住院71天，从而认定张敏的医疗费用和伙食补助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真情巴士公司主张医疗费用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过高，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敏在住院期间存在恶意挂床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敏提供的银行卡确认其交通事故后没有工资收入且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513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真情巴士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张敏没有工资收入系其恶意转出卡内余额且更换新工资卡，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认定，真情巴士公司对张敏出具的护理发票、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护理合同以及护理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护理费用存在明显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真情巴士公司主张已垫付护理费用11760元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已在总损失计算时将该笔垫付费用扣除，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张敏护理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费用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上诉人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