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北路****。负责人：宋学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斌，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发某，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6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火英，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威俊，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5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香，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4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梅，女，200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0X。法定代理人：发某，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68。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书漠，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科尧，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9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科艺，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4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4。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沛，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440************055。由化州市河西街禾化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发某、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以下简称发某等五人)、庞科尧、庞科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66053.58元(259626.3元+6427.28元)；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发某等五人、庞科尧、庞科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266053.58元(259626.3元+6427.28元)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责任免除，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发某等五人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交给投保人庞科艺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是以特别提示这一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显示的，这充分证明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三、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就格式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义务是因为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在一定的程度上，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免责事由编入格式条款中，是因为该情况是对社会公众安全责任危害大，是从社会公众利益角度出发。同时该条款并没有加重投保人责任，也没有减轻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责任。庞科尧在无从业资格证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范围，庞科艺在投保时，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且庞科艺亦在清楚情况下签名，足以说明该免责条款有效力，故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发某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所提出的免赔事由依法不成立。首先，根据庞科尧、庞科艺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庞科尧是具有从业资格证的，至目前为止没有证据显示从业资格证已过期，就算从业资格证过期，发某等五人认为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名确认，且保险条款中没有“无从业资格证就免赔”的条款。基于以上理由，发某等五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庞科尧、庞科艺辩称，同意发某等五人的答辩意见。补充：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庞科尧没有交通运输许可证或其他证书的问题，庞科尧的从业资格证在一审时已经各方质证，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对该证的三性均无异议。即使庞科尧没有从业资格证，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也应当赔偿，因为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说明，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发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赔偿给发某等五人385572.63元；2.判令庞科尧和庞科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庞科尧、庞科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17日，受害者何志利驾驶湖南FKB5**号变型拖拉机搭载林佳常由新安往石湾方向行驶，当行驶至X642线化州市石湾山枭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庞科尧驾驶的粤K*****号重型自卸货车(以下简称粤K*****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志利、林佳常受伤，其中何志利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作出化公交认字[2019]第1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者何志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庞科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湖南FKB5**号变型拖拉机乘客林佳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何志利被送往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自2019年9月17日入院，因病情危重，存在创伤性休克、低白蛋白血症的症状，受害人何志利在抢救过程中使用了人血白蛋白4瓶。受害人何志利于同日抢救无效死亡，共产生医疗费21757.59元(19397.59元+2360元)。受害人何志利为家庭户口，地址为化州市*************，石湾街道石湾村委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城镇。受害人何志利妻子为发某，生育有4子女，分别为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粤K*****号货车的所有人是庞科艺，该车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伤者林佳常受伤，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可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伤者林佳常已于2020年2月4日收悉该通知书。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了10000元给涉案交通事故伤者林佳常。另，《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分别是42066元/年和28875元/年，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106579元/年，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258元/年。发某等五人请求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庞科尧、庞科艺赔偿未果，于2020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者何志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庞科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何志利死亡，发某等五人作为受害人何志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发某等五人据此主张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受害人何志利及发某等五人的户籍所在地的分类代码为112，属城镇，故发某等五人及受害人何志利为城镇居民，其请求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伤者林佳常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后仍不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将对涉案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依法作出处理。由于本案事故车辆粤K*****号货车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对发某等五人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根据化公交认字[2019]第1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科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发某等五人损害赔偿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故对发某等五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30%损失，先由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庞科尧予以赔偿。发某等五人请求本次交通事故按城镇户口、《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损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发某等五人在本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发某等五人提供的发票、医疗收费票据等，受害人何志利因本事故抢救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21757.59元(19397.59元+2360元)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何志利死亡时52周岁，发某等五人请求其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何志利死亡，发某等五人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第十条的规定，发某等五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发某等五人请求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受害人何志利死亡之日，发某等五人的女儿何某梅为16周岁，计算扶养年限为2年，其扶养义务人为其父母，故发某等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28875元/年×2年÷2人)。6.误工费。发某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本案误工费应按3人3天时间计算为宜，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436.5元(58258元/年÷365天×3人×3天)。7.交通费。发某等五人未能提供涉案就医及处理丧葬事宜等产生交通费关联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存在的正式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因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伤者林佳常10000元。发某等五人因受害人何志利死亡在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中的医疗费21757.59元，应由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527.28元(21757.59元×30%)给发某等五人。发某等五人因受害人何志利死亡在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中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975421元，由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发某等五人，不足部分865421元(975421元-110000元)，由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9626.3元(865421元×30%)。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376153.58元(110000元+259626.3元+6427.28元)。由于发某等五人的损失未超出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发某等五人请求庞科尧、庞科艺连带赔偿发某等五人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6153.58元给发某、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二、驳回发某、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542元(发某、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已预付)，由发某、何火英、何威俊、何梅香、何某梅负担8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3453元。二审中，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从广东省道路运输信息网打印的从业资格证查询表一份，拟证明庞科尧于2019年11月14日初次领取从业资格证，于本案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本院组织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并将质证意见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庞科尧于2019年11月14日初次领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庞科尧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粤K*****号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可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须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才产生效力。本案中，庞科艺与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合同，但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投保流程除了有专门的“投保人声明”设置外，还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网页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对话框，完整展示条款内容，并采用特殊字体、符号、醒目颜色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二）已设置强制停留阅读程序，保证投保人在合理时间内强制性阅读合同条款；（三）通过音频、视频、flash、人工在线服务、人工电话服务等多种形式对保险合同中专业化、技术化、复杂化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难以认定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未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不能依据该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正确，予以维持。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可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免赔，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张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