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解放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万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西董街道办事处计生办。 法定代表人：赵长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海曲东路南侧(世帆赛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郭苏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登，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房地产公司)、日照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置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齐星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齐星房地产公司起诉时无独立法人人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2017年10月20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由此齐星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起已丧失独立的法人人格，无独立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5条破产管理人负有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职责的规定，只能由齐星集团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行使。齐星房地产公司至2019年9月提起诉讼时，并未按照重整计划依照企业分立的有关规则恢复法人独立人格，齐星房地产公司无权在没有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的前提下提起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罔顾海纳房地产公司对帝景置业公司的控制权，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原件认定为复印件，对上诉人要求调取6亿元款项支票凭证的申请不予允许，从而错误认定秉萃管理中心将6亿元转出构成抽逃出资，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5、证据6均为原件，但一审判决中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系复印件为由不予确认，导致错误裁判。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均系原件，帝景置业公司也明确认可证据5中的公章确系帝景置业公司所签。一审判决否定证据的效力，错误裁判。其次，一审判决罔顾海纳房地产公司对帝景置业公司的控制权，认定秉萃管理中心将6亿元转出构成抽逃出资，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帝景置业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海纳房地产公司，帝景置业公司的资金均由海纳房地产公司控制，财产份额转让价款也是由海纳房地产公司通过帝景置业公司支付，秉萃管理中心不可能单方要求帝景置业公司转移如此巨额资金。且帝景置业公司已经出具说明6亿元系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支付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帝景置业公司已经当庭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秉萃管理中心无权要求帝景置业公司向山东信托公司支付6亿元款项。秉萃管理中心未获取任何利益，也没有从帝景置业公司收取任何款项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山东信托公司的申请未予准许，也未责令帝景置业公司提供，也未在判决中予以说明，错误裁判。三、齐星房地产公司向帝景置业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为于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款凭证》，帝景置业公司尚未设立，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出具的借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秉萃管理中心向帝景置业公司增资时，帝景置业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并无该笔负债，其在本案中自认该笔负债的行为，系与齐星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根据现有证据，齐星房地产公司亦非帝景置业公司的债权人。齐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律师代表齐星集团于2018年11月向海纳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虽然其后撤回了本金部分的债权申报，但就利息部分仍继续申报。齐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既代表齐星集团向海纳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又代表齐星房地产公司要求帝景置业公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同时对上诉人要求追加海纳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债权债务转移事实的申请不予许可，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山东信托公司通过秉萃管理中心对帝景置业公司进行增资，然后由帝景置业公司原股东海纳房地产公司及其指定的山石贸易回购秉萃管理中心的财产份额，与通常使用的投资人对目标公司增资，然后由原股东回购股权的模式并无二致。秉萃管理中心作为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如取得分红，应向有限合伙人山东信托公司进行分配；依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山东信托公司取得的秉萃管理中心的利益分配冲抵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应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山东信托公司如足额收到相当于财产份额转让价款的利益分配后，财产份额即交付给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后续的利益分配均由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享有。因此，山东信托公司在本项目中收取的只是财产份额转让价款的固定收益，秉萃管理中心只负责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可能取得的收益，帝景置业公司的经营与风险与其无关。山东信托公司通过秉萃管理中心对帝景置业公司增资，目的并非取得帝景置业公司的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应认定为债权投资，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五、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自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2015年2月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在支付完全部转让价款后，已经取得转让标的，其应当根据合伙企业合伙人工商登记的相关规范，向秉萃管理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交变更申请。但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在此后5年时间内一直未主动要求上诉人配合其办理变更手续，也未向秉萃管理中心的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提交任何变更材料，因此未能变更工商登记的后果应由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承担。秉萃管理中心注销，与秉萃管理中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无关。六、一审判决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认定齐星房地产公司是善意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齐星集团在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其就知晓该交易架构的实质是债权投资。齐星集团在(2017)鲁01民初1089号案件答辩时称，“2013年海纳房地产公司向省国托(山东信托公司)借款6亿元，齐星集团提供担保”，在山东信托公司收到帝景置业公司支付的6亿元代偿款后，齐星集团于2015年2月9日向山东信托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明确表示如有任何权利人针对山东信托公司收到帝景置业公司支付的6亿元资金主张任何权利，其无条件继续履行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通过上述两份证据来看，齐星集团从一开始对涉案交易架构系债权投资是知情的，对山东信托公司收到帝景置业公司支付的6亿元资金也是知情的。齐星房地产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齐星房地产公司是善意第三人，并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七、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据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却以约定不明判决支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却适用约定不明的法律规定，强行判决给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八、借款合同纠纷和股东侵权责任纠纷系两种不同类型的诉，不应合并审理，齐星房地产公司关于股东侵权的起诉应被驳回。一审判决对两种不同类型的诉讼进行合并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恳请依法予以纠正。 齐星房地产公司辩称，齐星房地产公司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5条第（七）项规定、第73条、第89条及第90条规定，齐星房地产公司作为重整后的独立法人依法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包括参加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管理人只作为监督机关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因此，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齐星房地产公司有权自身独立提起本案诉讼，无需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二、秉萃管理中心6亿元投资符合股权投资的特征，不是明股实债。其一，秉萃管理中心投资6亿元到帝景置业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占帝景置业公司49.75%股权，委派了付吉广担任帝景置业公司的副董事长，章程中明确约定公司当年无利润时，各方不得分配红利，如有利润，秉萃管理中心具有分红权，在分配的红利达到6亿元投资额130%之前，秉萃管理中心分红权比例为100%，其他股东分红权比例是0%，之后章程如无特别约定仍可按照投资比例享有分红权。公司终止时，有权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2016年在帝景置业公司与日照市政府办理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事宜中按照章程约定行使了表决权。其二，两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与秉萃管理中心获得优先分红权利相对独立履行。如果《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不履行，秉萃管理中心仍可以优先分得帝景置业公司的红利，故无法证明山东信托公司签署两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目的系秉萃管理中心投资6亿元为了获取固定收益的目的。其三，秉萃管理中心6亿元投资款来源资金对外公示系股权投资。山东信托公司设立《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时，公示的信息能够证明6亿元系股权投资。其四，上诉人基于明股实债的错误认识，认为是以秉萃管理中心为通道，实施的海纳房地产公司、帝景置业公司的明股实债，以帝景置业公司的财产直接返还秉萃管理中心的出资，事实上损害了债权人利益。齐星房地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认为帝景置业公司直接返还上诉人的出资理所当然，反映了上诉人的主观意思，这也是上诉人的内在行为逻辑。（二）秉萃管理中心将6亿元款项转出的行为，侵害了帝景置业公司的法人独立财产权，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利益，构成抽逃出资。其一，齐星房地产公司作为帝景置业公司的外部债权人，理应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齐星房地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对债务人帝景置业公司的内部股权投资架构充分知晓和知情，故应当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认定齐星房地产公司系善意第三人。对帝景置业公司的善意债权人利益应充分保护。其二，帝景置业公司与海纳房地产公司、秉萃管理中心，通过关联关系以帝景置业公司资产解决海纳房地产公司、秉萃管理中心股东之间债权债务，最终的结果是帝景置业公司法人财产减少，秉萃管理中心出资退出，损害债权人利益，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第三项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情形，构成抽逃出资的认定。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并损害公司权益的即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秉萃管理中心利用掌管帝景置业公司的便利，于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1月30日分四笔将6亿元属于帝景置业公司的款项转到上诉人的账户，且没有证据表明股东会对此作出决议。其四，所谓帝景置业公司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项的说法，只是借口和假象。款项支付后，上诉人并未将秉萃管理中心的财产份额交付给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秉萃管理中心仍然持有帝景置业公司49.95%的股权。上诉人仍然作为合伙人，于2019年6月26日将秉萃管理中心清算注销；海纳房地产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如果已代付转让款项，帝景置业公司应积极向海纳房地产公司进行债权申报，从其实际情况来看，帝景置业公司并未申报相应债权，说明该笔款项并不是代海纳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上诉人一方面举证主张涉案款项是帝景置业公司代两公司支付的是“财产份额转让款”，却又同时主张涉案款项是“明股实债”，故该说法与上诉人所谓的明股实债的投资架构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财产份额转让款后，不将财产份额转让给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不符合交易惯例，该认定是正确的。其五，帝景置业公司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项的说法只是假象，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帝景置业公司出具的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支付转让价款的两份《说明》，即使是真实的，帝景置业公司认可是代付，鉴于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山石贸易的股东地位，帝景置业公司未经法定程序代股东偿债，也形成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与上诉人串通，实质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况且，该说明并无董事会三名董事一致通过的决议，也没有海纳房地产公司和秉萃管理中心股东会会决议通过的法定程序，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帝景置业公司代两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系基于两公司的授权委托。海纳房地产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6）鲁1102民初5358号案件中，答辩意见并不认可上述代为支付行为，自认上述6亿元款项支付系秉萃管理中心抽逃出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7主张海纳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帝景置业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系代海纳房地产公司支付，认为帝景置业公司支付6亿元款项是帝景置业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该证据也与上述两份说明内容相互矛盾，帝景置业公司的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齐星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已经明确记载有关款项支付系通过山东信托公司给予的通知得知，齐星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中，山东信托公司对其披露的信息为股权投资。故上诉人声称齐星集团对山东信托公司明股实债的交易架构模式是知情的，从而推断齐星房地产公司也是知情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秉萃管理中心在退返出资的过程中起到实际控制和决策的作用。其一，帝景置业公司股东为海纳房地产公司和秉萃管理中心，其中海纳房地产公司占股51.25%，上海秉萃占股49.75%，依据帝景置业公司章程约定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重大事项需经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海纳房地产公司出资比例达不到三分之二标准。另外帝景置业公司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秉萃管理中心委派了1名董事，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公司重大事项均应由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故上诉人认为海纳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帝景置业公司无事实依据。其二，帝景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帝景置业公司只要有分红，秉萃管理中心拥有绝对优先权，只有等秉萃管理中心分得6亿元的130%数额红利后，海纳房地产公司才能开始分红，之后无特别约定分红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秉萃管理中心作为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帝景置业公司的财务章、行政章放在保险柜中，保险柜的钥匙由海纳房地产公司保管，密码由秉萃管理中心掌握，帝景置业公司与日照政府办理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秉萃管理中心也行使了表决权，提供了密码，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共同取出公章、财务章，委托海纳房地产公司办理相关解除手续。证明帝景置业公司相关重大事项并非海纳房地产公司私自单方能够办理相关手续。其三，依据帝景置业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联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帝景置业公司与日照市政府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日照市人民政府财政局将帝景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退还到帝景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张志军在帝景置业公司对外转账支票存根联签字，张志军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相关办理手续由副董事长付吉广签字。此时帝景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苏泉正被采取司法强制措施，故山东信托公司申请一审人民调取转让支票系郭苏泉批准无任何意义，无任何必要。其四，由于齐星集团处于破产重整时期，其法定代表人也被司法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齐星集团依据海纳房地产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据原件向海纳房地产公司进行破产债权申报系对其权利的行使，并无任何恶意。齐星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海纳房地产公司支付转入帝景置业公司之前的部分利息，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三、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借款人帝景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星房地产公司系债权受让人，债权转让人曾与海纳房地产公司约定了借款利率，并且涉案金额高达1亿元资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利息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人民法院审理并认定帝景置业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秉萃管理中心作为股东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秉萃管理中心注销后由山东信托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将股东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合并审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的规定，本案中秉萃管理中心已构成抽逃出资，上诉人作为秉萃管理中心的合伙人，在注销清算报告中也明确表示若有未了事宜，合伙人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出资6亿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帝景置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帝景置业公司支付自2013年12月13日的借款利息错误，请求依法改判。2013年12月13日，帝景置业公司为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据对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均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齐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应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种情形仅适用于“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是“没有约定”，原审判决对该条款适用理解错误，该笔借款事实情况是海纳房地产公司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筹建成立帝景置业公司，为交纳海纳中央帝景项目土地款向齐星房地产公司借款10000万元，海纳房地产公司承诺支付利息。帝景置业公司成立后，该笔资金转入帝景置业公司，帝景置业公司重新为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条，当时借贷双方商定该10000万元借款作为齐星房地产公司的股本金，只是没有签订相关股权融资协议。二、一审判决山东信托公司对帝景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维持。秉萃管理中心未被许可从事金融借贷业务，其向帝景置业公司投入60000万元资金取得股权，属股权性投资，而不是债权性投资，也不构成明股实债。山东信托公司通过系列安排将股权投资款收回，构成抽逃出资，作为秉萃管理中心的清算义务人，应对帝景置业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齐星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实际还清之日）；2.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于2012年11月16日成立，合伙人为山东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上海诺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限合伙)，山东信托公司认缴出资60000万元，上海诺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0.1万元。 被告日照市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系郭苏泉，股东(发起人)为海纳房地产公司，认缴出资10000万元，持股比例100%。 2013年1月18日，海纳房地产公司因筹建成立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从日照市政府竞拍土地，需要缴纳土地款，从齐星集团借款10000万元，该笔借款由齐星集团转至海纳房地产公司账户内，海纳房地产公司为齐星集团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上面载明借款利率10‰，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18日止，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帝景置业公司成立后，应齐星集团的要求，被告帝景置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为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10000万元的收据一份。 2013年7月，山东信托公司(转让方)和海纳房地产公司(受让方)签订秉萃管理中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山东信托公司(转让方)和山石贸易公司(受让方)签订秉萃管理中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山东信托公司将其在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的财产份额60000万元，分别转让给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各30000万元，并约定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或提前受让价款后，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山东信托公司协助海纳房地产、山石贸易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完成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山东信托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本协议自动终止。在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抵押合同》中载明：“山东信托拟设立‘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将信托资金投资于秉萃管理中心的财产份额。合伙企业拟将信托资金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对日照市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 2013年，海纳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秉萃管理中心(乙方)签署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对被告帝景置业公司进行增资，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作为新股东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乙方拟向目标公司增资60000万元。 秉萃管理中心于2013年9月13日向帝景置业公司出资 150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出资15000万元，2013年11月5日、6日出资30000万元，共计出资60000万元。该款项缴存帝景置业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开立的账户中。 2013年11月13日，帝景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4950万元增至19900万元。股东秉萃管理中心由原投资4950万元，以货币形式于2013年11月13日增加4950万元，增至99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9.75%；山东海纳房地产公司以货币形式于2013年3月28日出资10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50.25%。 日照正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帝景置业公司已收到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缴纳的出资款600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9900万元，其余为资本公积金。 2013年11月，帝景置业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一致同意，股东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在公司累计分配的红利数额达到股东秉萃管理中心60000万元投资额的130%之前，上海秉萃的分红权比例是100%，其他股东的分红权比例是0%。公司终止时，有权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海纳房地产公司推荐2名，上海秉萃推荐1名，董事长由海纳房地产推荐的董事担任，经董事会选举通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1名，由上海秉萃推荐的董事担任。 2013年11月18日，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手续，变更股东为海纳房地产公司及秉萃管理中心（因为9月份工商登记已经变更股东为海纳房地产公司及秉萃管理中心），海纳房地产公司认缴出资10000万元，持股比例50.25%，秉萃管理中心认缴出资9900万元，实缴出资9900万元，持股比例49.75%。 秉萃管理中心成为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后，帝景置业公司的财务章、行政章放在保险柜中，保险柜的钥匙由海纳房地产公司保管，密码由秉萃管理中心掌握，秉萃管理中心推荐的董事担任副董事长，秉萃管理中心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帝景置业公司的经营及日常事务管理。 后帝景置业公司在日照市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失败，2014年6月27日，帝景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决定申请解除与日照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A-55号地块)由股东海纳房地产公司和帝景置业公司就近办理申请解除上述土地出让合同事宜。该股东决议由股东秉萃管理中心及海纳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后帝景置业公司申请办理了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及土地款返还事宜，日照市财政局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7日将帝景置业公司交纳的土地款61780万元返还给帝景置业公司。后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30日向山东信托公司在招商银行日照分行开立的帐号内汇入资金60000万元。 2019年4月1日，秉萃管理中心签订合伙人决议：基于企业经营不善，同意解散秉萃管理中心。2019年6月26日，秉萃管理中心出具的注册清算报告中载明：合伙人企业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合伙企业财产已处置完毕。合伙人会议确认清算报告，合伙人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合伙人愿意承担责任。并于同日签订合伙人决议：同意注销上海秉萃投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述合伙人决议及清算报告，均由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及上海诺晟投资公司签字、盖章。至秉萃管理中心注销之前，被告山东信托公司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一直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8年6月，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海纳房地产股份有公司破产重整申请。齐星集团就其于2013年1月17日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发生的10000万元借款向山东海纳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后认为该笔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申请撤回了该笔破产债权的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所主张的10000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二、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原告所主张的10000万元借款是否超诉讼时效、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10000万元，系因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开发项目、缴纳土地款所需，通过海纳房地产公司从齐星集团所借，帝景置业公司成立后，应齐星集团要求，帝景置业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帝景置业公司对上述借款也予以认可，且该笔借款发生在秉萃管理中心投资帝景置业公司之前，故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被告帝景置业公司与原告并未就10000万元的借款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可以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也可随时要求帝景置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帝景置业公司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被告帝景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苏泉称，该借款系因筹划成立帝景置业公司，从政府竞拍土地所需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应支付原告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明股实债”系阶段性股权让渡，是指资金以股权投资的模式(增资或转让)进入目标公司，但附带回购条款，约定一定期限后，目标公司关联方或股东回购上述股权。在本案中，山东信托公司分别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信托计划预期存续期满前，山东信托公司同意且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同意受让山东信托公司对秉萃管理中心所享有的全部财产份额。但秉萃管理中心并未与任何公司就其在帝景置业公司的投资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或第三人代购协议，也未对退出机制进行约定。秉萃管理中心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只约定了分红比例，未约定固定收益，且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累计分配的红利数额达到股东秉萃管理中心60000万元投资额的130%之前，上海秉萃的分红权比例是100%，其他股东的分红权比例是0%。公司终止时，有权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山东信托公司设立的《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公示的实际均系股权投资，并非债权投资。秉萃管理中心与海纳房地产公司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对帝景置业公司进行了投资、共同订立公司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成为了被告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并由其推荐的董事担任帝景置业公司的副董事长，且在与日照市国土资源局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行使了表决权，已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帝景置业公司的经营及日常事务管理，故秉萃管理中心对帝景置业公司的投资不符合“明股实债”的性质。并且原告作为帝景置业公司的债权人，无论秉萃管理中心与帝景置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明股实债”的内部约定，也无论该内部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应优先保护外部善意债权人的权利。 被告山东信托公司作为秉萃管理中心的合伙人，将秉萃管理中心的60000万元资金投入被告帝景置业公司，秉萃管理中心成为帝景置业公司的股东后，即应遵守《公司法》的规定及帝景置业公司章程的约定，承担持股期间出资人的责任，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在秉萃管理中心投资帝景置业公司之前，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就与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秉萃管理中心的股权进行财产份额转让，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在实际收到所谓的转让款之后，对秉萃管理中心进行了注销，但并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所谓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实际系秉萃管理中心在帝景置业公司的股权投资，秉萃管理中心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因在秉萃管理中心注销之前，一直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被告山东信托公司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清算义务主体，应对合伙企业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应对帝景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要求被告帝景置业公司偿还借款10000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山东信托公司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山东信托公司要求追加海纳房地产公司及山石贸易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被告山东信托公司主张的秉萃管理中心并未抽逃出资，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日照市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800元，由被告日照市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齐星房地产公司无独立人格，在无管理人代表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无权提起诉讼。证据二：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打印件，下载于破产管理系统，拟证明：草案第28页规定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应当根据重整计划的安排独立建账恢复独立法人资格，恢复独立法人资格的条件是重整投资人支付投资款后取得原出资人的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不可能刚刚通过合并重整计划草案被上诉人即恢复独立法人资格，与计划草案不符。证据三：齐星集团公司、齐星房地产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拟证明：至2019年的11月5日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才有原股东变更为邹平县城投信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最早至2019年10月5日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等公司才变更了新的投资人，是否具有法人独立资格，应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的规定是否进行了独立建账，被上诉人齐星房地产应举证证明。证据四：东港区法院（2018）鲁1102破1号-3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齐星集团对其向海纳房地产公司申报的案涉1亿元借款的利息提起了债权确认之诉。证据五：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提交材料目录及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范本一份，拟证明：办理合伙企业、合伙人变更应按照登记机关的要求由全体合伙人包括新合伙人提交合伙协议，应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申请，非单一合伙人可以独立办理变更登记。提交证据六、证据七原件进行核对。证据六、七在一审中已提交，拟证明：海纳房地产公司一直通过帝景置业公司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溢价款，其自行支付的两笔溢价款也备注表明为垫付帝景置业公司利息，证明海纳房地产公司一直认为该6亿元财产份额转让款及溢价款应由帝景置业公司支付。海纳房地产公司也以此表明其认可该6亿元系债权，并非股权。 齐星房地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观点有异议，管理人只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监督地位，无权代表齐星房地产公司参与诉讼，并且破产重整计划明确规定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该重整计划对全体债权人以及债务人均具有约束力。对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范围，在一审时上诉人作为齐星集团的债权人就明确已经知道该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的全部内容，但是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对齐星房地产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该份重整计划草案在二审期间不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的规定，重整投资人支付重整资金、齐星房地产公司恢复独立法人资格、各公司独立建账、股权变更是同步进行的，是自2018年7月16日破产重整草案批准通过。破产重整出资人的出资到位并不是破产企业恢复法人资格的前提和条件，所以，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成立。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所以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为打印件且无任何机关的公章，所以对其证明观点不同意。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是因为海纳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没有办理合伙企业变更登记手续，而且在秉萃管理中心最终清算注销时仍就是由山东信托公司作为合伙人办理手续，因此可以证明山东信托公司始终就没有将财产份额进行转让的主观意图。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六、七：对说明材料补充质证意见：该说明客观上不能反映帝景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即使该证据是原件也只能说明当时帝景置业公司及股东秉萃管理中心、海纳房地产公司以及山东信托公司之间恶意利用关联关系，虚构所谓代付财产份额转让款的假象。对齐星集团的承诺书，对其证明内容和事项有异议。齐星集团并不了解帝景置业公司股东之间的投资架构，更不了解所谓的明股实债。齐星集团的承诺客观上不能妨碍帝景置业公司的债权人依法维权，不能妨碍债权人依法主张该6亿元为抽逃出资。因此对该承诺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证实了山东信托公司与秉萃管理中心利用关联关系以股东之间所谓的明股实债的约定为理由将帝景置业公司的法人资产抽逃，损害了外部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提交两份说明是想证明6亿元款项系帝景置业公司代山石贸易、海纳房地产公司支付，而证据七又想证明海纳房地产公司认为该款项应当由帝景置业公司支付，否定了代付的说法，所以两种说法是矛盾的。 帝景置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三不发表质证意见，与帝景置业公司无关。对证据四，从证据内容看没有涉及到本案1亿元资金的问题，但是帝景置业公司认为如果齐星房地产公司向海纳房地产公司申报了该1亿元借款的利息，更说明在本案中不需要要求帝景置业公司支付利息。对证据五，因为山石贸易和海纳房地产公司不认为上诉人自帝景置业公司收取的各3亿元资金是支付财产转让款，所以就没有去办理秉萃管理中心的股东转让事宜，况且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要求山石贸易、海纳房地产公司办理合伙人变更。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中涉及的帝景置业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的质证意见同意齐星公司质证意见的，该两份说明没有注明具体的日期，并且其后向上诉人支付退回的土地款签字均是秉萃管理中心委派的副董事长签字，经办人员是上诉人委派的工作人员张志军，上诉人给帝景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均是张志军签名，经了解该两份说明虽然注明是帝景置业公司代山石贸易和海纳房地产公司支付价款，但帝景置业公司并没有取得山石贸易和海纳房地产公司的授权。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同齐星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补充该两份收款回单虽然注明摘要是垫付海纳帝景利息，这个注明只是财务人员在财务往来中的一种表述，上诉人以此主张6亿元资金是借款不能成立，因为该证据的效力弱于经工商登记公示的公司章程等材料的效力。 齐星房地产公司提交两份裁定书，拟证明：齐星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9月8日被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重整，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通过了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破产重整草案，被上诉人齐星房地产公司接管了全部的经营事务和财务，有权提起诉讼，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 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对裁定书的附件重整计划草案明确规定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为债务人，而不是齐星房地产为独立的债务人；2.二十七家公司只有经过重整计划草案规定的重整投资人投资到位、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且独立建账以后方恢复独立法人资格，在此之前齐星房地产只是二十七家破产企业中的一个，无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该两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管理人已向齐星房地产公司移交财务和营业事务，移交财务和营业事务应有明确的交接清单，交接的时间、地点、办理人员，被上诉人主张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办理交接，应由其证明上述事项。被上诉人齐星房地产公司提交该裁定故意回避附件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第十重整计划草案的重整和监督（三）执行措施4对其取得独立法人资格有明确表述。案涉争议债权是债务人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的破产财产，并不是齐星房地产的法人财产，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执行期内仍具有对涉案债权的监督管理职责，齐星房地产没有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独立建账取得该债权的合法权利之前无权就该笔债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经质证，帝景置业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中有部分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案件事实进行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齐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齐星集体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重整企业从重整期间转向完全正常经营的过渡期。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务人企业逐步过渡到正常经营状态，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也可以按照普通民事诉讼的规定确定。齐星房地产公司有权独立提起本案诉讼，不需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因此，2019年9月18日齐星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无不当，齐星房地产公司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关于齐星房地产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通过秉萃管理中心向帝景置业公司进行增资，是否是明股实债的融资模式问题。本案中，秉萃管理中心向帝景置业公司的投资，没有与其他任何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或代购协议，其在增资扩股协议及公司章程中也没有对退出机制的约定。更重要的是秉萃管理中心成为帝景置业公司股东后，推荐股东担任了帝景置业公司的副董事长，并实际参与了帝景置业公司的经营活动和日常事务管理。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从被上诉人帝景置业公司接收的6亿元，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主张是被上诉人帝景置业公司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款，亦非股权回购或代购，且对该付款行为，被上诉人帝景置业公司也不认可是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并对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予以否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秉萃管理中心将6亿元转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公积金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转为增加公司资本。但是资本公积金不得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资本公积金不仅是企业所有者权益的组成部分，亦是公司资产的重要构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人格和独立财产，而独立财产又是独立人格的物质基础。出资股东可以按照章程规定或协议约定主张所有者权益，但其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取回出资侵害公司财产权益。《增资扩股协议》明确约定，秉萃管理中心以现金60000万元向帝景置业公司实施增资，其中9000万元作为认缴注册资本，5110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因此，注册资本和资本公积金本应属于帝景置业公司资产，无正当理由转出，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 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主张根据《财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自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而按照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的主张，2015年2月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在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已经取得转让标的，但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没有办理变更手续，在秉萃管理中心进行注销时，亦是由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申请办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并无不当。从另一方面也印证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主张是被上诉人帝景置业公司代海纳房地产公司、山石贸易公司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款不属实。 一审法院认定齐星集团撤回向海纳房地产公司破产债权的申报以及对涉案借款利息的确定并无不当，在此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秉萃管理中心已经构成抽逃出资，上诉人山东信托公司作为秉萃管理中心的合伙人，在注销清算报告中也明确表示若有未了事宜，合伙人愿意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出资6亿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山东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张 雷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