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涿州市范阳东路**开发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108729387XT。 法定代表人：董同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月，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33020992T。 法定代表人：程燕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船重工海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60672977G。 法定代表人：王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双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高科公司）、原审被告中船重工海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海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船双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月、被上诉人北京高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船海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本案曾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船双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但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的票据兑付公告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回执函，应视为原告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中的“票据兑付公告”“向原告出具的回执函”的实质内容是履行承兑支付声明和计划履行承兑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有关证明必须符合形式要件，在持票人不能取得符合法律规定的“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形式要件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票据兑付公告”“向原告出具的回执函”系被上诉人已取得的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但该汇票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而未实际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可以以承兑汇票进行，上诉人使用承兑汇票背书是支付对价的权利转让结算。被上诉人未反对承兑汇票结算，接受承兑汇票背书，是双方货款结算交易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依据《票据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只有提供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才能视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获得相应价款，上诉人才能承担《票据法》规定的负责背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承兑汇票不能承兑，承兑汇票等值对价权利仍然存在，就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获得相应价款，即不能视为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无论被上诉人选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票据追索请求权，本案的焦点事实是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支付的明示。该“承兑支付明示”已被一审判决书认定，即“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说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承兑付款能力，不知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证据认定“但该汇票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一审法院又认定“现原告依据其与被告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主张货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前后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相兼容。三、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或者拒绝承兑支付的事实没有发生，被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主张不当。依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并未遭到拒绝承兑付款，不能认定承兑汇票支付对价的权利转让结算法律效力失效。 北京高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中船海声公司未作陈述。 北京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船双威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判令中船双威公司支付从2019年3月29日起，以100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为17762.5元）；3.判令中船海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中船双威公司、中船海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高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六份、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三份、送货单十份、往来账目询证函一份；2.电子商业汇票具体信息、历史信息一份；3.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北京高科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催款函、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2018）沪0113民初2399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4.中船双威公司户卡一份；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函、发票、付款凭证各一份；6.（2016）苏08民终2262号、（2016）冀0602民初531号、（2016）冀020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中船双威公司、中船海声公司对证据1中的《产品购销合同》不予质证，对送货单不认可，认可发票，认可询证函的真实性；对证据2、5认可；对证据3中的催款函认可，对公告及回执函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不认可。中船双威公司、中船海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中船海声公司系中船双威公司的唯一股东，北京高科公司与中船双威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7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5日签订六份《产品购销合同》，中船双威公司合计向北京高科公司购买36台水泵，总计货款1130176元。北京高科公司依约向中船双威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随后又向中船双威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中船双威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以背书方式向北京高科公司交付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936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的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汇票到期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票据兑付公告，主要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9年4月18日，北京高科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持有你公司2019年3月29日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到期后你公司未承兑，望贵公司尽快予以承兑。现按你公司要求，提供以下持票人登记资料，向你公司未承兑登记。”2019年4月29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北京高科公司出具回执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交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资料，我司已收悉，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2019年6月24日，中船双威公司向北京高科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欠北京高科公司货款5214120.07元，北京高科公司在询证函中写明该5214120.07元货款未包含本案中汇票金额100万元，北京高科公司已多次书面通知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事实已全面知晓。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北京高科公司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的票据兑付公告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北京高科公司出具的回执函，应视为北京高科公司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追索请求权的竞合，北京高科公司可以自主选择法律依据，在其已经明确选择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中船双威公司、中船海声公司给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故对中船双威公司辩称本案系票据纠纷不予采纳。北京高科公司与中船双威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北京高科公司与中船双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北京高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船双威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欠的100万元货款。中船双威公司为支付货款向北京高科公司交付了商业汇票一张，但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北京高科公司未实际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也就是说其并未实际获得相应价款，即中船双威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现北京高科公司依据其与中船双威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中船双威公司主张货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北京高科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9年3月30日起开始计算。因中船海声公司未能在法定举证期内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中船双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其应当对中船双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7月5日的利息17762.5元。（自2019年7月6 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中船重工海声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6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于2018年3月30日承兑，到期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付款。被上诉人北京高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具体信息中载明：“显示日期：2019-09-24票据状态：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经承兑。一审法院认定“汇票到期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应视为北京高科公司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但该汇票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承兑而未实际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中船双威公司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北京高科公司，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所采取的货款支付方式。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未依照其“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承兑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该事实有2019年9月24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信息证实，据此足以认定北京高科公司不能通过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取得其货款。北京高科公司选择以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票据追索权主张相应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船双威公司未能以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实际履行其给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因此，其应当向北京高科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 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应认定该日为北京高科公司与中船双威公司约定的货款支付日期。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未付款，即应视为中船双威公司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北京高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取消，故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内容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船双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7月5日的利息17762.5元。（自2019年7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为“一、上诉人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北京高科兰孚技贸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及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5日的利息17762.5元，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计算均以100万元为基数）”； 二、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船重工海声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60元，由上诉人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船重工海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上诉人中船重工双威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