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杰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MCAK3N。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林，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乾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WH0F0F。法定代表人：于道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春，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勇，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林，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兰兰，女，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林，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杰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乾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图公司）、原审被告李勇、邱兰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乾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乾图公司对案涉精密CNC型号850HS－V8核心设备（详见原审材料设备清单3）不享有所有权，属于案外人上海天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锐公司），因此，无权要求杰锐公司支付该设备相关费用。2．杰锐公司在一审已书面申请追加上海天锐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设备具体金额、所有权归属、设备实际占有、设备具体使用情况等事实。《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约定的总价值由数控铣床、精密磨床等全部设备和客户资源构成，但乾图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导致杰锐公司不能实现《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的目的。目前，涉案设备全部在乾图公司手上，无权收取杰锐公司700000元使用设备费用。乾图公司辩称，本案涉案机械设备是乾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道江开办的珠海江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向上海天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的，有关款项已经结清，所有权归于江林公司，因江林公司与乾图公司为同一股东、同一法定代表人于道江，江林公司同意乾图公司将上述设备出售给杰锐公司、李勇，认可收取杰锐公司、李勇给付的款项。上海天锐公司应乾图公司的请求出具了设备所有权转移证明，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约定了如买方杰锐公司违约，卖方乾图公司有权不退还保证金50000元。杰锐公司占有使用了涉案设备，却未依约每月按期支付款项，仅支付四个月计140000元，构成违约，无权收回保证金50000元。李勇、邱兰兰述称，同意杰锐公司的上诉意见。乾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杰锐公司、李勇共同向乾图公司支付尚欠租金7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为4668.61元）；2．乾图公司没收《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保证金50000元；3．李勇与邱兰兰就上述债务向乾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乾图公司（作为甲方）与杰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设备分期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设备包括数控铣床、铣床、普通车床、小磨床、焊接设备及其他设备，生产办公用地，总价值合计850000元；2．转让期内，乙方只享有设备的使用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或作为财产抵押，更不得在设备上增加或拆除任何部位件或迁移安装其它地点；3．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协议所列转让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4．如乙方不接收焊接设备，甲方需收回，总转让费改为840000元，每月转让款35000元，乙方应于每月1－10号前支付给甲方；5．乙方满24个月并在此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且转让款已支付完毕的，设备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协议终止；6．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50000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保证，转让期间不得以保证金抵作租金；7．甲方将现有关系客户介绍给乙方，并促成乙方与关系客户的正常交易；8．如乙方未能按月支付设备转让款，违约3次甲方有权收回设备所有权；9．如乙方不履行协议的约定，则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10．在2019年3月19日至本协议生效前，甲乙双方办理转让设备的交接手续。上述转让协议甲方代表人落款处签有于道江的名并按捺手印，乙方代表人落款处签有李勇的名并按捺手印。上述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3月18日，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就设备与客户的交接签署了相应的明细清单。上述明细清单甲方落款处签有于道江的名并按捺手印，乙方落款处签有李勇的名并按捺手印。上述明细清单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庭审时杰锐公司确认上述明细清单载明的设备已全部收到，因乾图公司没有及时向该批设备的原产权人定时缴纳相关费用换取设备解码功能，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杰锐公司还辩称，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向乾图公司支付转让款360000元，双方约定该款于货款中予以扣除，但杰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扣款记录等证据证明。此外，乾图公司仅确认杰锐公司向其支付了2019年5月份至8月份期间的转让款，每月支付35000元，合计140000元。邱兰兰提供离婚证，拟证明于2019年2月12日，邱兰兰与李勇已办理离婚登记，在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签订《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时，邱兰兰与李勇已离婚，双方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届满前仅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故一般应涉及三方当事人，存有两份合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属买卖合同关系，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首先，本案中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设备分期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上表述乾图公司为转让方，杰锐公司为受让方，但并未明确载明涉案设备的出卖方，亦未明确载明出卖方及涉案设备系杰锐公司的自主选择。其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支付期限、设备交付时间及所有权等内容可知，该协议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且协议中约定价款名为设备转让款而非租金。乾图公司虽通过协议约定保留涉案设备所有权，由杰锐公司向其分期支付设备转让款，但未明确载明相关条款即乾图公司向出卖方购买涉案设备并出租给杰锐公司占有使用、享有收益，同时约定租赁期限、租金数额及付款方式等，显然，上述协议目的并非仅在于让杰锐公司取得涉案设备的使用权，而是由乾图公司让渡涉案设备所有权，杰锐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本质上是所有权的交易。故上述协议内容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即：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出资购买租赁物；2．承租人向出租人交付租金；3．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出租人使用收益。因此，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立案不当，现予以纠正，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设备分期转让协议》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诉求、抗辩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杰锐公司实际已经支付设备款多少钱？2．李勇、邱兰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按照双方签订的《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设备总价值为850000元，由杰锐公司于每月1－10日前向乾图公司支付35000元。在庭审时杰锐公司辩称已向乾图公司支付转让款360000元，该款已在双方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且对于该笔款项，杰锐公司亦通过微信方式与乾图公司进行确认。诉讼过程中，杰锐公司就其抗辩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作证明乾图公司已确认其支付的转让款360000元。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只能证明杰锐公司与乾图公司对设备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进行过沟通，乾图公司在该聊天记录的内容里并未明确确认杰锐公司已向其支付转让款360000元的事项。且乾图公司在庭审时仅确认杰锐公司向其支付了2019年5月份至8月份期间的转让款，每月支付35000元，合计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杰锐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直接证明其已向乾图公司实际支付了转让款360000元的事实，仅在庭审时辩称该款已在双方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对杰锐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设备总价值为850000元，乾图公司亦确认杰锐公司实际向其支付转让款140000元，剩余转让款710000元仍未支付。此外，根据上述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乾图公司主张的租金实际应为设备款，现乾图公司主张杰锐公司支付尚欠的名为租金700000元实为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乾图公司基于李勇、邱兰兰作为杰锐公司股东且涉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李勇、邱兰兰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仅在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首先，杰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公司资产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根据邱兰兰提供的离婚证显示，李勇与邱兰兰已于2019年2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且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签订《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的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则本案债务未发生于李勇与邱兰兰的婚姻存续期间，即涉案债务并非其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最后，乾图公司在既未举证证明杰锐公司财产尚不足以偿还债务，又未证明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仅以李勇与邱兰兰作为杰锐公司股东且涉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李勇、邱兰兰对杰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乾图公司已按约向杰锐公司交付涉案设备，但杰锐公司未按期支付设备款，已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乾图公司要求杰锐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约定的保证金50000元应否归乾图公司所有，该保证金实质是杰锐公司履行合同的保证金，根据乾图公司提供的《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杰锐公司不履行协议的约定，则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乾图公司已按约向杰锐公司交付涉案设备，但杰锐公司未按期向乾图公司支付设备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乾图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归其所有，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乾图公司起诉理据充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杰锐公司、李勇、邱兰兰抗辩理据不足部分，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杰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乾图公司支付设备款7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杰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50000元归乾图公司所有；三、驳回乾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6.7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616.7元（乾图公司已预交），由杰锐公司负担（杰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616.7元一并迳付乾图公司）。二审中，乾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委托乾图公司出售涉案设备的证明，拟证明乾图公司与江林公司是同一股东、同一法定代表人，江林公司委托乾图公司向杰锐公司出售涉案机械设备；2．上海天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设备由江林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其购买，现已结清款项，设备所有权归于江林公司。杰锐公司确认乾图公司举证的江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三性，江林公司和上海天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的证明效力由二审法院认定。杰锐公司确认双方签订《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杰锐公司已付款140000元。杰锐公司是向乾图公司购买涉案设备，而非租赁。乾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设备分期转让协议》名为租赁实为保留所有权的买卖设备，约定：每月10日为当月付款日，如杰锐公司逾期未付当月款35000元，乾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道江会对设备进行遥控数据锁机，付清当月款后，于道江通过微信告知杰锐公司李勇开锁密码才得以正常使用设备。《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签订后，乾图公司收取杰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作为履行协议的保证，约定转让期间不得以保证金抵作租金。杰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晚至26日将涉案设备从原存放地搬迁至中山市三乡镇********，为此，乾图公司向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鹤湾派出所报案，未获处理。目前，《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所附交付清单项下的涉案设备仍为杰锐公司占有控制中。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为：一、一审是否遗漏上海天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是否未查明涉案设备具体金额、所有权归属、设备实际占有、设备具体使用情况等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是否遗漏上海天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双方对其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名为租赁实为保留所有权的买卖设备《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无异议，且乾图公司已按该协议所附清单交付杰锐公司使用。一审中，同为江林公司、乾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于道江代表江林公司确认乾图公司与杰锐公司签订的《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效力，说明了涉案设备系江林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上海天锐公司购买取得所有权。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上海天锐公司、江林公司的证明，证实了乾图公司的主张，且上海天锐公司并未向法院主张权利。上海天锐公司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没有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因此，杰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是否未查明涉案设备具体金额、所有权归属、设备实际占有、设备具体使用情况等事实。杰锐公司、李勇确认双方签订《设备分期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杰锐公司已付款140000元。杰锐公司是向乾图公司购买涉案设备，而非租赁。乾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纠纷，杰锐公司仅支付了四期款项共计140000元，而后未依约按期付款在杰锐公司未付清总转让款840000元之前，设备所有权仍归乾图公司，判令杰锐公司占有使用设备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分期付款，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杰锐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依据《设备分期转让协议》约定无权收回保证金50000元，合理合约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珠海市杰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