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447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成康路**。 法定代表人：黄钰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彬，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 负责人：沈剑锋，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萍，女，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 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部公司）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川0193民初4471号民事裁定，对被告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财产在4496860.85元范围内予以保全。开庭前，中天建设集团递交反诉状，本院依法受理反诉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7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中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波、杨法彬，被告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中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彬，被告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西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3,531,595元；二、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65,265.85元（以3,531,595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31,5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1年7月1日、8月15日，原告中建西部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分别就“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两个项目签订了《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由中建西部公司向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承建的“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两个项目供应混凝土。《供应合同》对于结算办理办法、付款方式与期限、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建西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累计向上述两个项目供应混凝土货款50,892,395元。但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起诉之日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累计付款47,360,800元，时代晶座二期项目尚有货款3,531,595元未支付。为此依法起诉，请法院依法支持。 被告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庭审中共同辩称，一、对尚欠本金3,531,595元有异议，双方就案涉项目的混凝土款至今未办理正式结算，尚欠货款未办理结算前，无法确定，同时，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可以明确已支付货款为47,710,800元，这与原告诉请所称累计支付货款47,360,800元有35万元的出入，同时，原告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出现了质量问题及拖延供料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初步统计达205,000元，应在本次欠付货款中直接予以扣除；二、对利息计算基数有异议，并且结合最新规定，货款利息是统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LPR）；三、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由如下：1.合同明确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是在项目竣工交房后的3个月内支付，截至目前16号、10号、11号楼还未最终竣工交房；2.截至目前，就被告支付的47,710,800元货款，仅开具了45,340,800元的发票，对已支付的货款还尚欠开具发票2,370,000元，同时对于其诉请的货款也没有开具发票，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开票义务系原告的先履行义务，且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四、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则尾款部分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所以请法院驳回中建西部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中建西部公司赔偿中天建设集团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50,5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反诉费用由中建西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7月1日、8月15日，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下属西南分公司与中建西部公司分别就“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项目签订了《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中建西部公司向反诉原告承建的“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项目供应混凝土。并对质量、违约等进行了约定。中建西部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因质量问题及拖延发料问题给中天建设集团造成经济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依法提起反诉，请法院依法支持。 反诉被告中建西部公司辩称，一、供应的混凝土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没有违约供应的行为，不应承担因此造成的赔偿责任；二、2016年7月12日双方就案涉项目的争议事项达成一致，我方已承担85,000元的违约金，其他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视为不存在，或双方已达成解决意见；三、2019年7月17日，双方达成的企业询证函，中天建设集团重复提到仅有85,000元的违约金无其他任何质量或违约责任。所以中天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予以全部驳回。 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认定以下事实： 一、合同订立概况。“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建商品混凝土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商混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使用方／甲方）与中建商混公司（供应方／乙方）分别于2011年7月1日、2011年8月15日先后就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工程项目混凝土供货签订两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对该两份书面合同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关于甲方付款期限与条件在第五条第3.B约定：“乙方垫资到本项目全部工程正负零为止，甲方在正负零完工后20天内支付乙方上月已供货款的75%给乙方，以此类推；尾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逐月付清。主体砼供应完毕后，甲方仍需乙方供应的零星砼付款方式为：尾款在主体竣工交房后的三个月内支付。” 二、货款结算。中建商混公司（及之后的中建西部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就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进行了多次结算，形成时代晶座项目供货结算单27次（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合计24,326,090元；时代晶座二期供货结算单34次（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最后一次为“第35次”结算，但“第32次”计算并未实际发生，故总数为34次，其中“第35次”结算为索赔扣除85,000元），合计26,566,305元。 中建西部公司2019年5月27日向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时代晶座累计结算金额24,326,090元、时代晶座二期累计结算26,566,305元。累计收款47,360,800元，应收账款余额3,531,595元。2019年7月17日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经办人蔡丽萍在《企业询证函》上签署意见称，经双方核对，总欠款数额为3,531,595元，但应扣减85,000元，实际欠付为3,486,595元。 2019年8月20日，中建西部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形成《付款协议》，就双方世茂城三期项目混凝土货款达成协议，其中明确“2018年12月29日用置信商票支付的100万元货款中有35万为贾凯华时代晶座二期项目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据此认为，对中建西部公司就本案已支付货款为47,710,800元，即欠付货款额为3,181,595元。在第二次庭审中，中建西部公司对该35万元付款差额予以认可，认可该35万元为本案已付款。 三、关于开具发票的情况。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提交发票54张，合计金额45,340,800元。拟证明中建西部公司未足额履行开票义务，自己有理由拒付货款。中建西部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二次庭审中，中建西部公司补充提交发票三张，分别为2012年12月27日（编号00986469）、2014年9月29日（编号01303507）、2014年12月5日（编号02931420）金额分别为100万元、80万元、100万元的发票，拟证明已经向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开具了48,140,800元发票。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认可编号01303507、02931420的发票为本案时代晶座项目发票；编号00986469为锦江区东大街1号地块项目发票。 双方签订的案涉两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五条第3.E均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乙方名义出具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 四、关于索赔和违约金的事实。2016年7月12日，在《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时代晶二期座结算单）》（第35次）中，双方签字确认，在前期货款结算基础上，扣减85,000元。该次结算单附《工作备忘函》和《工程函》一份。2012年8月7日的《工作备忘函》载明：中建商混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在项目间发生的一些纠纷（包括电缆损坏、质量纠纷及误工损失等），中建商混公司一次性承担8万元作为补偿，双方不再予以追究。2013年8月19日《工程函》记载，因关于17＃楼5层墙柱6层梁板混凝土人工费赔偿问题，时代晶座二期项目部要求中建商混公司支付工人窝工、安抚费5,000元。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庭审中还提交工程函12页、工作联系函3页、点工单10份，拟证明中建西部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损失182,000元、32,500元、36,000元。案涉两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6项关于违约索赔程序条款约定：“如甲乙双方中有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而另一方有正当理由或能出具索赔事件发生的有关证据，可在索赔时间发生后20天内，向违约方发出要求索赔的通知。违约方在接到索赔通知后10日内应答复索赔方或要求索赔方补充索赔理由及证据。如10内不予答复，应视为违约方已经同意索赔方的索赔要求。” 双方明确，除本案合同外，还存在关于其他项目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经本院做调解工作，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时代晶座与时代晶座二期结算单、《企业询证函》《会议纪要》《付款协议》、增值税发票一组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已付款问题，双方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35万元差额原因已查明，且中建西部公司认可该付款差额系本案已付货款。通过本案证据和双方经对账后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双方对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混凝土总货款50,892,395元，总已付货款47,710,800元，欠付货款额为3,181,595元的事实，并无实质争议，应予确认。因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并有《企业询证函》佐证，可以初步认定付款期限届满，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应当按约定付款。对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提出的工程未竣工，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主要还存在下列争议：一、发票抗辩问题；二、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数额；三、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主张的索赔（违约金）问题。 一、关于发票抗辩。因两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中建西部公司应当提供发票，如不足额提供发票，买受人有权拒付。虽然提供发票系从给付义务，但该拒付条款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予尊重。中建西部公司主张其就案涉工程开具的发票金额累计为48,140,800元，但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认为其中2012年12月27日开具发票（金额为100万元，编号为00986469）为其他项目发票，已经提供了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另存在其他项目供货关系的事实，且原告中建西部公司不能进一步证明该100万元发票为本案货款的发票。故本案应当认定中建西部公司为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项目混凝土货款实际开出的发票金额为47,140,800元。该金额小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实际已付货款47,710,800元。故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目前有合法抗辩事由，其欠付的货款3,181,595元应当在中建西部公司补齐发票（50,892,395元－47,140,800元=3,751,595元）后立即支付。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前所述，因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目前有关于付款合法拒付抗辩事由，故中建西部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主张的索赔（违约金）问题。在时代晶座二期项目“第35次”结算中，双方已对中建西部公司（原中建商混公司）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行为的违约金支付责任（索赔扣款）85,000元形成一致结算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说明双方就这个问题已经达成新的合意予以变更，并已经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处理。中天建设集团就本案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双方合意，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的责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为中天建设集团的分公司，两者不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关系，不适用连带责任规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前述民事责任的，由中天建设集团承担。 综上，中建西部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中天建设集团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接收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补充开具的3,751,595元发票后，立即向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支付欠付时代晶座、时代晶座二期混凝土货款3,181,595元； 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本判决第一项民事责任的，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21,387元，由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负担10,693.5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69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2,529元，由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代）  徐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