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龙庭境******。 法定代表人：薛来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彤，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胜学，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大学城大学路**一品天下营销中心iv> 法定代表人：黄中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勇，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色中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伟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伟峰公司单方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双方协议价款未确定以及中恒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存在逻辑错误。基于中恒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伟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向中恒公司发函单方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二审判决未能查明、认定中恒公司存在不履行客观对股权转让款数额进行确认的合同义务，恶意阻挠第三期、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的违约行为。1.伟峰公司不存在不参与对数的违约行为。2.中恒公司未能客观对股权转让款数额进行确认，属于违约行为。3.中恒公司存在恶意阻挠支付条件成就的违约行为。（三）二审判决未能查明、认定中恒公司还存在损害平果恒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利益的重大违约甚至是违法行为。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中恒公司不能损害恒峰公司利益。2.中恒公司存在大量损害恒峰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挪用恒峰公司大量资金、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以及侵吞物业出租收益等有损恒峰公司利益的行为。（四）二审判决任意曲解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主客观原因，致使守约方伟峰公司的经济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中恒公司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伟峰公司有权要求中恒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包括合同正常履行的预期可得利益4500万元、伟峰公司所持股权的价值贬损以及重新对恒峰公司进行投入的损失281万元，共计4781万元。即使认为伟峰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过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伟峰公司对所收费用也无须退回，中恒公司需双倍赔偿挪用损失。再退一步，法院也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判决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中恒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伟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二）中恒公司已依约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共计2090万元，未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因伟峰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导致无法对账及确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三）中恒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害恒峰公司利益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伟峰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伟峰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和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恒公司是否仅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未能协商一致而解除；（三）二审法院仅判决中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777561.64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中恒公司是否仅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的问题 伟峰公司主张中恒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包括：1.中恒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中恒公司存在损害恒峰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包括挪用恒峰公司资金、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侵占恒峰公司物业租金等。 关于中恒公司是否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中恒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前支付伟峰公司1000万元，于2010年4月30日支付伟峰公司1000万元，于2010年5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伟峰公司剩余部分款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第一期付款时间没有异议，但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5月10日。二审判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第二次付款时间的约定，认定中恒公司支付第二次股权转让款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约定，“第一次支付后，中恒公司即派驻财务人员进驻，伟峰公司财务人员必须协作中恒公司财务人员对恒峰公司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对整理，明确恒峰公司在开办至本合同生效前期间所产生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以便确定最后支付总金额，确定支付总金额后，双方另签订相关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在双方未明确支付总金额时，中恒公司有权将第三次支付延后至上述工作完成后”。因此，中恒公司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最终总金额，但该金额并未最终确定。伟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的最终总金额未能确定是中恒公司单方原因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中恒公司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价款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中恒公司是否存在损害恒峰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8段约定，“中恒公司在未付完全款时，不得将恒峰公司的所有款项挪作他用。否则双倍赔偿伟峰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不得在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运营中违法、违规经营以及损害恒峰公司形象的活动”。伟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恒公司存在挪用恒峰公司资金、低价处置恒峰公司房屋以及侵占恒峰公司物业租金等行为，但黄中祥、黄浓芳等人转移恒峰公司资金的行为并非中恒公司的行为，恒峰公司主张的低价售房行为是恒峰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亦不能视为中恒公司的行为，至于恒峰公司主张的中恒公司存在侵吞物业出租收益的侵权行为，因《付款变更函》是恒峰公司出具，同样不应视为中恒公司的行为。因此，伟峰公司关于中恒公司存在损害恒峰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的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仅认定中恒公司仅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未能协商一致而解除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7段约定，“若中恒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时付款时，伟峰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经营权，中恒公司已支付给伟峰公司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恒公司已于2011年5月10日履行完毕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而伟峰公司迟至2012年7月23日才向中恒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可见，伟峰公司并非基于中恒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这一违约行为而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是因双方未能对第三期、第四期付款金额协商达成一致而决定解除合同。二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系因双方未能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伟峰公司关于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审法院仅判决中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777561.64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如前所述，中恒公司仅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二审法院判决中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777561.64元，并无不当。 《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是因伟峰公司与中恒公司无法对股权转让款总金额协商一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并非中恒公司单方导致，因此，伟峰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的可得利益缺乏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伟峰公司主张的股权贬值损失和对恒峰公司进行投入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伟峰公司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7段“若中恒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并按书面申请顺延一个月仍然不能按时付款时，伟峰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平果中心大市场•名门天下项目的经营权，中恒公司已支付给伟峰公司的所有费用一律不予退还”之约定，其无需退还中恒公司股权转让款。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并非中恒公司迟延付款导致，故伟峰公司无权依据该约定不予退还中恒公司股权转让款。 如前所述，伟峰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中恒公司存在挪用恒峰公司资金的行为，伟峰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第8段“中恒公司在未付完全款时，不得将恒峰公司的所有款项挪作他用。否则双倍赔偿伟峰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之约定主张中恒公司双倍赔偿挪用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