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智谷二街6050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罗爱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阳，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意电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普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被上诉人快意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快意电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本案证据，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合同项下约定的电梯并未实际安装完成和正常运行，未能验收合格取得运行许可证，快意电梯公司无权要求大普科技公司支付货物尾款。快意电梯公司违背诚信拖延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最终导致双方签署的合同的无法继续履行。快意电梯公司因更换约定的合同联系人，自2015年开始恶意拖延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为了达到免责的目的，2017年，快意电梯公司在不符合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大普科技公司基于已经投入大量资金，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并出具《关于验收土建工程配合的答复函》。快意电梯公司直接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鉴于电梯产品质量无法得到保障和安全使用，快意电梯公司又坚持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大普科技公司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同意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快意电梯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大普科技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合同条件成就，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本案恶意拖延履行合同的过错方为快意电梯公司，大普科技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6年期间多次联系快意电梯公司，均遭到各种理由拖延和拒绝，快意电梯公司在此期间未对电梯产品进行任何检测和调试，不配合提交各种电梯文件、安装要求文件等情形下，大普科技公司单方无法完成电梯设备安装调试的后续工作，是快意电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电梯供货合同》、《电梯安装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快意电梯公司提供的继续履行的证据时间为2017年以后且不能证明与大普科技公司进行充分和有诚意的沟通。快意电梯公司出具的2017年协商证据并未送达到大普科技公司的联系人处。快意电梯公司拖延履行安装配合义务在先，导致大普科技公司在支付大量货款后，未能获得合格的符合使用标准的电梯产品，真正的受损害人为大普科技公司，快意电梯公司无权要求大普科技公司赔偿损失。快意电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普科技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正当阻止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尾款。快意电梯公司履行了电梯交货、安装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大普科技公司负责“施工前/后的土建填充、修改、整改”义务，大普科技公司却怠于履行前述义务，电梯无法通过验收的责任在大普科技公司，其不正当阻碍电梯验收条件的成就，合同解除的主要过错在大普科技公司。2017年快意电梯公司就土建配合问题所发的2份函件均由大普科技公司签收，大普科技公司否认签收与事实不符。快意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2．判令大普科技公司赔偿快意电梯公司损失330，400元；3．判令大普科技公司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设备未付款330，400元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3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开始计算，现暂计起诉之日为7465元）；4．判令大普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快意电梯公司（乙方）与大普科技公司（甲方）签订《电梯供货合同》（编号：14S0000001109），大普科技公司在快意电梯公司处购买电梯16台，总价款1，652，000元。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同标的，乙方供应甲方电梯（详见合同附件一：产品价格清单）。第二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标准，包工包料、包税费、包运输和包装费、包保险、包现场检测费、包质量、包通过验收、包风险、包售后服务和其他意外风险等所有费用的承包方式，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制造图、材料，承接电梯的供货。本合同价格为前述内容的包干价格。2．结算方法：供货数量以本合同中确定的为准，实际数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签证为准，按实结算，单价按合同附件一中的单价执行。第三条交货地点、时间、条件和方式、运输方式和包装等，……8．电梯移交甲方时间最迟不得晚于2014年9月15日。第四条合同总价及付款方式，（一）合同总价款：本合同固定总价款为人民币（小写）1，652，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伍万贰仟元整。（二）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3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大写）肆拾玖万伍仟陆佰元整。（2）第二期价款为合同总价的50％即人民币（大写）捌拾贰万陆仟元整，甲方应于合同约定发货日15天前支付，乙方收到款项后，安排发货。（3）本合同项下全部电梯安装完毕，试运行正常，经甲方和当地技术监督局及质监站验收合格取得运行许可证、备案验收完毕之日起，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大写）叁拾叁万零肆佰元整。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安装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则甲方不应超过货物到工地后的6个月内付清该款项。……第六条保修条款，1．本产品实行国家“新三包”政策，乙方对产品向用户提供终身维修服务。2．本合同设备、系统的免费保修期为壹年，自安装工程取得相关部门准运许可证之日起计。壹年保修期内每月电梯保养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另行支付费用。……第八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逾期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第十条合同解除，1．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3．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于甲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持续超过30日的，如果甲方在收到乙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30日内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的。4．合同乙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解除，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2014年7月24日，快意电梯公司（乙方）与大普科技公司（甲方）签订《电梯安装分合同》，对《电梯供货合同》中约定的电梯设计安装及验收、付款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约定安装电梯的总价款为368，000元，第一期价款184，000元于电梯交货前15天支付，第二期价款184，000元于设备经特种设备检测院检验合格报告发证起7日内支付，快意电梯收到款项后向大普科技公司移交电梯，进入维保服务。该合同还约定大普科技公司负责电梯安装施工前、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因《电梯安装分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现正在原审法院另案处理。2014年8月15日，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大普科技公司同意支付快意电梯公司因增加电梯视频线而增加的成本费用17，324元，并约定大普科技公司于届时付讫按合同约定价款同期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大普科技公司给付快意电梯公司货款1，321，600元及安装费201，324元，合计1，522，924元。2014年9月21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交付电梯，并于2014年11月20日安装完成，但因大普科技公司未完成电梯施工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快意电梯公司未能对所安装的电梯进行调试。2017年4月10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告知大普科技公司电梯安装完成后，因大普科技公司的协调配合工作未完成，导致快意电梯公司不能安排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取证，并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前解决如下问题：1．现场无正式电源线，2．门口孔洞封堵，3．每个电梯机房需配有消防灭火器两个，4．机房钢丝绳孔洞封堵及做5CM×5CM高的防水台阶，5．机房需安装带扶手的机房爬梯，6．电梯机房工字钢两端土建封堵，7．电梯5方对讲主机具体的安防位置及5方对讲主机至每台电梯机房的通话连接线。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收该函。2017年5月18日，快意电梯公司再次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具体内容与2017年4月10日联系函内容相同，该函要求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前解决前述问题。大普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收该函。大普科技公司签收上述两份联系函后，未向快意电梯公回函，亦未对联系函所述工作予以处理。2018年1月18日，快意电梯公司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电梯供货合同》及《电梯安装分包合同》，因大普科技公司未履行施工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致使电梯安装后无法进行报验，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快意电梯公司两次向大普科技公司发函亦未收到大普科技公司回复，故快意电梯公司依约解除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合同，并要求大普科技公司给付货款及安装款共计514，400元。”大普科技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8年1月22日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电梯调试验收问题的沟通函》，主要内容为：“大普科技公司于2014年9月3日之前按照合同约定向快意电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22，924元，快意电梯公司已完成电梯安装工作，但双方多次就电梯调试验收问题从2015年6月至2016年上半年期间协商未果，2016年8月份就分期分批调试验收问题多次沟通协商至今，期间快意电梯公司人员频繁变动一度导致沟通不畅并且快意电梯公司未在双方沟通期间对大普科技公司的电梯进行任何调试，导致电梯至今无法正常使用，给大普科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大普科技公司近日收到快意电梯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并于3日内付清尾款；但在电梯没有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大普科技公司不能支付尾款，快意电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有正当理由；大普科技公司希望快意电梯公司能够尽快按合同约定完成电梯的调试验收工作并取得电梯合格检验报告。”此后，因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就货款给付及合同解除问题未达成合意，双方未再结算汇款，大普科技公司尚欠快意电梯公司货款330，40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普科技公司是否应给付快意电梯公司货款及利息损失；二、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大普科技公司是否应给付快意电梯公司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快意电梯公司与大普科技公司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及《电梯安装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自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快意电梯公司已完成电梯交付及安装工作，大普科技公司应按约定完成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使电梯符合有关部门的验收条件，大普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上述工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视为其未完成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因大普科技公司的原因，导致电梯长时间不能通过验收并取得相关部门的运行许可，进而快意电梯公司未能取得剩余货款，应视为大普科技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其应给付快意电梯公司剩余货款。故快意电梯公司要求大普科技公司给付货款330，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快意电梯公司要求大普科技公司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未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给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利息总金额不能超过《电梯供货合同》总价款的5％，即82，600元（1，652，000元×5％）。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快意电梯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及2017年5月18日两次向大普科技公司发送《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要求大普科技公司履行土建填充、修补、整改工作，大普科技公司在收到上述联系函后未在30日完成上述工作，致使快意电梯公司不能及时收到出售电梯的尾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在《电梯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条件，大普科技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快意电梯公司请求解除《电梯供货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二、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30，400元；三、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快意电梯股份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33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大普科技公司向快意电梯公司发出《关于验收土建工程配合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我司已收到贵司《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贵司要求我司2018年3月1日或之前给与协调处理完成的7项事宜，我司现在答复如下：1.由于现在哈尔滨市气温极低无法进行冬季施工，故2018年3月1日前无法完成。2.承租方2018年1月5日-2018年3月15日放假，相关管理人员无法到场配合工作，所以土建工程无法开展。鉴于以上情况，待承租方正式开学后，我方将积极协调承租方管理人员尽快完成贵司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的要求，土建工程完成后将与贵司人员及时沟通以便进行下一步工作”。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及《电梯安装分合同》合法有效，快意电梯公司已履行完电梯的交付、安装工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普科技公司负有电梯安装施工前、后的土建填充、修补、整改义务，大普科技公司怠于履行土建填充、修补、整改义务，直至2018年回函收到快意电梯公司《关于验收土建配合工作及配件质量的联系函》后，仍表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15土建工程无法开展。本案系大普科技公司原因导致电梯自2014年安装完成后不能通过验收，且双方在《电梯供货合同》中亦约定，如因大普科技公司原因导致安装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大普科技公司应不超过货物到工地后的6个月内付清合同尾款，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认定大普科技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大普科技公司关于快意电梯公司违约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大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大普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