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宁02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安党，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东，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红光街。负责人马小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安党因与被上诉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炭井办事处）房屋拆迁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安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泽东，被上诉人石炭井办事处主任马小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安党诉称，2019年11月18日，被告雇佣宁夏琦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挖掘机，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于2011年8月20日购买的用于养殖的原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其中的一栋楼毁损，其中五户全部毁坏。此后经原告报警后进行阻拦才防止损失的扩大，被告向原告书写承诺书一份，认可违法拆除的事实并承诺对受损的房屋尽快进行修复并进行赔偿。但时至今日，一直未能进行维修，也未进行赔偿。2019年12月30日，原告以邮政快件的形式向被告寄送赔偿申请书，2020年1月2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收，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应当在60日内做出书面答复，但一直未对原告的赔偿申请做出书面答复，现已经超期。综上，被告作为一级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造成原告财产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现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后，拒绝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书面答复，其行为已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拆除原告位于原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石炭井街道辩称，一、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经答辩人向石嘴山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国家能源神华宁夏煤业有限公司、原石炭井老一中教师等多处部门和人员调查了解到，涉案房屋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左右，是原石炭井老一中自筹资金兴建，主要用途是安置原石炭井老一中教职工住房问题，由原石炭井老一中里符合学校政策的学校教师缴纳住房押金后入住，入住的教师并无房屋的所有权，后来因为规划问题及生源问题，原石炭井老一中被撤销，学校的大部分资产转移至石嘴山市第十一中学，后已经被拍卖，但涉案房屋因建设在学校围墙外，移交时仅向石嘴山市第十一中学移交了围墙内的学校资产，导致涉案房屋没有移交给石嘴山市第十一中学，而是直接归属石炭井教务处，后因机构改革，教务处撤销，因房屋系石炭井老一中自筹资金建设，因此房屋应属于矿务局而最终归属于国家能源神华宁夏煤业有限公司，但经答辩人向国家能源神华宁夏煤业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其公司人员答复，该资产按规定归属于其公司，但因该房屋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当时自建房屋尚无房产证，其公司各项资料保存也存在保存年限，且神华宁煤档案存放处也几经搬迁，该资料当时也没有电子档案，现已经无法查询。答辩人也向石嘴山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咨询，其经过查询后表示，石嘴山市所有经过房改的房屋均在其处有档案，但答辩人欲调查取证的涉案房屋，其并无任何房改资料，该房屋没有经过房改，尚属于公房，资料不在其单位保管。答辩人向原石炭井老一中教师调查了解，涉案房屋系原石炭井老一中兴建，在学校教师符合学校政策的前提下，缴纳押金可以入住，但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后来也没有经过任何房改，属于公房。二、被答辩人吕安党不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吕安党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答辩人吕安党及其所称的出卖人曹付义不是原石炭井老一中的教师，且被答辩人也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屋相关权属证明。被答辩人不能证实其拥有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房屋属于不动产，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诉称涉案的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至其名下或曹某义名下，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未经变更登记不发生效力。四、被答辩人吕安党向答辩人提交了赔偿申请书，但因涉及全球新冠疫情无法正常按时答复，我单位因疫情防控措施在起诉前无法向被答辩人作出答复，但期限应当予以顺延，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诉称案涉的被拆迁房屋系其从他人处购买并使用，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协议》、《收条》等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系其称卖予其房屋的“曹某义”所有。虽然被告曾给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亦无法确认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的物权。综上，原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案涉被拆迁的房屋有关，故其不是被告拆迁案涉房屋这一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安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吕安党。吕安党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双方均认可因历史原因至今未办理任何的产权手续。多年来，该房屋都由上诉人吕安党实际占有并为权属人。在一审中，吕安党也向法庭提交了调查令，向相关部门查询该房屋产权权属，但最终的答复都是没有任何产权证书，也没有任何一家单位或者个人向法庭提出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房屋无法以登记作为产权认定方式。在一审中，吕安党提供了购买该房屋的相关协议和收据。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吕安党已支付了对价，本案的房屋因本身未办理登记，也就不存在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故吕安党作为无过错方，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占有使用处分权。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反驳下，对民事主体之间民事合同的效力进行否定，明显不当。2.石炭井办事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吕安党为了经营需要，在2016年将两栋宿舍楼中的一栋予以拆除、另一栋屋顶和窗户进行拆除，故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为吕安党。石炭井办事处向吕安党出具的承诺书，是对其违法事实出具的书面答复。该答复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认可吕安党购买并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是房屋所有权人，也认可其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依据《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并决定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结果进行补救，采取尽快修复或者赔偿。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吕安党作为实际占有使用人对于石炭井办事处的违法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3.本案是房屋拆除行政案件，石炭井办事处的代理人认可实施拆迁行为前没有发过任何通知，未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张贴拆除公告，了解房屋产权情况，这种违法行为是客观存在。请求：1.依法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行初29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炭井办事处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1.对于吕安党在上诉状中“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双方均认可因历史原因至今未办理任何的产权手续。多年来，该房屋都由上诉人吕安党实际占有并为权属人”的陈述，我单位并未认可。作为一级政府机关基层组织，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了大量的查访工作，但没有任何证据或人员可以证实吕安党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也未出卖过。据石嘴山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反馈，涉案房屋原属公房，没有任何房改记录。经向国家能源神华宁夏煤业有限公司及原石炭井老一中教职工了解，涉案房屋是原石炭井老一中为教职工解决住宿而建，由原石炭井老一中里符合学校政策的学校教师缴纳住房押金后入住，但入住的教师没有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也没有参加房改。后原石炭井老一中被撤销后，因机构改革，房屋归属到国家能源神华宁夏煤业有限公司。且在一审中出庭的证人（原石炭井老一中教职工），也证明了涉案房屋并没有出卖，出庭的证人所占有的房屋也一直没有出卖过。吕安党所称谁实际占有谁就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的说法，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2.经向石炭井派出所调查，吕安党所称出卖人“曹某义”并不是原石炭井老一中的教职工，全宁夏范围内没有查询到姓名为“曹某义”的人员，且在原审中，吕安党除“曹某义”的姓名外，不能提供任何该人的信息，转款凭证等任何证据。仅凭约定不明的协议欲证明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我单位认为是不妥当的。而涉案房屋在拆除前没有房顶和门窗，属无人居住使用的状态。在拆迁施工过程中，吕安党将其七八十岁的母亲置于挖掘机之下，以其母亲自身的生命安全作为威胁，我单位迫于无奈才出具了承诺书，但承诺书本身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所有权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大武口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第7次会议决定：石炭井街道建成区7.6平方公里范围内危旧及破损严重房屋拆除，场地平整，建筑垃圾、生活垃圾清运、填埋，控制房屋内垃圾杂物清运填埋等。石炭井办事处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要做好全程留痕……11月18日，石炭井办事处未经公示公告程序，将位于石炭井街道建成区的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一栋楼共16户）其中5户拆除。吕安党称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阻止拆除并报警。11月21日，石炭井办事处向吕安党出具加盖有该单位印章的承诺书，承诺对房屋损失进行修复，若修复不了则进行尽快赔偿。11月27日，吕安党向石嘴山市政府上访称，涉案房屋被拆除，多次找相关单位给予合理补偿，但至今未解决。石嘴山市信访局向其送达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转送大武口区处理。在一审中，吕安党提交了从曹某义处购买涉案房屋的协议和收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审原告吕安党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拆除原告位于原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的行为违法”。本案所诉行政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指向的对象是“原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吕安党是否是“原石炭井老一中家属楼”的物权人，决定其是否属于“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也即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协议》《收条》用以证明案涉楼房系其从曹某义处购得，应为该楼房的所有权人并与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审查，《协议》署名为“曹某义”和“吕安党”，内容为“将石炭井一中宿舍楼2栋自愿卖于吕安党，每栋一万六千元（16000）元，2栋合计叁万两千元（32000），吕安党一次付清，2011年8月20日，之后房屋由吕安党使用”，《收条》内容为“今收吕安党现金叁万2千元（32000）。2011年8月20日曹某义”。《协议》《收条》内容本身不能证明“石炭井一中宿舍楼2栋”的产权来源及流转过程，该证据本身不能作为物权证明；虽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亦无法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物权；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系“曹某义”所有，亦没有提交有效的法律文书证明本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的物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拆除部分案涉房屋这一事实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构成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上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故，上诉人不是本案行政诉讼法律关系上的适格主体，无权就案涉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卜东方审判员 金玉华审判员 姚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婧书记员 崔海程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