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广福路与金源大道交汇处春城时光花园****。法定代表人：锁江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闻礼，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付，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心，男，汉族，1970年9月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之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忠心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云之尚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闻礼、陈庭付，被上诉人胡忠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之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错误认定部分事实。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不退还任何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忠心辩称：自己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没有上诉。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品牌使用费、系统维护使用费共计23000元（其中品牌使用费原告明确为合同约定中按月收取的品牌管理费）；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以23000元为基础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每逾期一日按0.5%计算的滞纳金13570元，及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按0.5%计算的滞纳金；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管理合同》，该合同包括《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项目经理派遣合同》、《开业经理派遣协议》、《店长派遣协议》等具体协议。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将其位于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区的酒店委托原审原告进行日常运营管理、客房预订及会员管理。原审原告接受原审被告委托，并按照原审原告统一的管理和技术规范组织经营、培训、考核；在合同期限内，原审被告达到原审原告规范标准时，原审原告将其注册商标“云之尚”使用权授予原审被告代理人指定的酒店非独家的、不可转让（含不可再许可他人使用）的使用资格。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3日。合同项下品牌使用费为37500元（按房间数量）一次性收取；品牌管理费自原审被告开始营业起，按酒店当月营业收入4%的标准向原审原告缴纳（每月10日前缴纳上月品牌管理费），在原审被告酒店月入住率低于60%时免收；《云之尚连锁酒店管理系统》维护费每月500元（包括后台维护费用和接入费用）；此外还包含系统初始费、输送客源佣金、培训费等费用。逾期支付上述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应付费用的0.5%违约金。合同甲方（即原审原告方）权利条款中约定，原审被告如因同一问题接到原审原告书面整改通知而未采取整改措施或整改措施未达标（含原审被告申请修改但原审原告未同意的），且累计达三次以上，原审原告有权立即停止所有工作、撤离工作人员，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因原审被告拒不整改原审原告终止合同的，不退还任何费用，并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合同违约条款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除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守约方因追索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间接损失亦由违约方承担。原审原告曾通过微信向原审被告发送2018年7月至12月的费用确认单。2018年9月26日，原审原告通过微信向原审被告发送信息“胡总，公司下个月按照每月4000收取固定管理费用，请知晓”，原审被告回复“知晓了，但不知钱从哪里来，现在每天就是十来间房”。2018年10月12日，原审原告出具《凤庆店违规处理协商函》，协商函指出原审被告未按合同规定将日常开房经营情况录入公司统一的ＰＭＳ系统，故意隐瞒实际收支情况，并拒绝沟通、延期拖欠品牌使用费，对公司需求执行的标准不落实，损害云之尚品牌形象，并指定原审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整改完毕，及时缴纳品牌使用费。该协商函以图片方式发送至原审被告微信。原审被告回复“石总，你说打电话给我，我电话都不知道，还谈什么不接你电话”、“你打的那个电话早就没用了”。另，原审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支出律师费3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审原告明确：1.其诉讼请求中请求解除的合同包括《管理合同》框架下全部协议，即《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项目经理派遣合同》、《开业经理派遣协议》、《店长派遣协议》。2.合同解除后，原审被告需停止使用原审原告商标标识并返还全部标准管理手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商标合同纠纷，但根据当事人双方实际签订的合同内容和履行状况，体现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首先，针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原告据此在本案中依据合同条款“甲方权利”主张单方解除权，但其仅举证证实其于2018年10月12日向原审被告出具书面整改通知一次，故约定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原审原告不能行使单方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原审被告长期拖欠涉案合同项下品牌管理费用、系统维护费用，经原审原告多次催告仍未履行，成就合同的法定解除事由，故原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请求解除的合同包括《管理合同》框架下全部协议，即《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项目经理派遣合同》、《开业经理派遣协议》、《店长派遣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此在判项中予以列明。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原审被告需立即停止使用并拆除合同项下授权使用的“云之尚”商标标识，停止使用云之尚连锁酒店管理系统，返还原审原告经营管理技术规范手册（包括《云之尚酒店硬件手册》、《云之尚酒店管理手册》、《云之尚酒店客房服务手册》、《云之尚酒店前厅服务手册》、《云之尚酒店开业手册》）。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已发生的合同款项，其中品牌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以营业收入作为参考值收取，后原审原告变更收取方式为固定费用（每月4000元），在告知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并未对收取方式和金额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合同条款的合意变更，在诉讼请求中原审原告主张的每月品牌固定管理费为3500元，原审原告虽未就双方在2018年9月26日协议变更品牌管理费计算方式的基础上曾再次商定变更，但该主张低于现有证据指向的计算标准，对原审被告有利，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予以采纳。综上，原审被告拖欠的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合同款项分别为品牌管理费21000元、系统维护费2000元，上述费用依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在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8日之间所产生的违约金金额为13570元。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经营期限为8年，现实际已履行2年，故合同解除后原审原告需退还原审被告剩余6年的品牌使用费共计为28125元。在双方互负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两相抵扣，原审被告尚需支付原审原告8445元。由于所欠款项本金部分已经抵扣完毕，故不应再继续计算逾期支付的滞纳金。此外，由于原审被告违约致使合同解除，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被告还应承担原审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胡忠心签订于2017年7月4日的《管理合同》（包括《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项目经理派遣合同》、《开业经理派遣协议》、《店长派遣协议》）；二、被告胡忠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并拆除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其使用的“云之尚”商标标识，停止使用云之尚连锁酒店管理系统，返还经营管理技术规范手册（包括《云之尚酒店硬件手册》、《云之尚酒店管理手册》、《云之尚酒店客房服务手册》、《云之尚酒店前厅服务手册》、《云之尚酒店开业手册》）；三、被告胡忠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滞纳金及维权支出人民币11445元；四、驳回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9元，由原告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元，由被告胡忠心负担4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7月4日签订《管理合同》项下《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项目经理派遣合同》、《开业经理派遣协议》、《店长派遣协议》及履行两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被上诉人剩余六年的品牌使用费28125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退还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双方签订的《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第3.2.8款约定因被上诉人违约拒不整改导致终止本合同的，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并有权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拒不整改，上诉人也提交了催款微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了，故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费用。首先，双方签订的《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3.2.8款约定的拒不整改是三次以上，一审认定事实表明，上诉人只下达过一次《凤庆店违规处理协商函》，故不能适用该条款的约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催缴款项的微信记录，无法确定是上诉人所说的情况，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解除合同的的基础上，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为二年的情况，在认定应当退还被上诉人28125元预交款的基础上，两相抵扣所计算的滞纳金8445元是恰当的。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解除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所说的合同约定解除是根据《商标授权及委托管理合同》3.2.8款的约定，前面本院已经说明，该款约定是拒不整改三次以上，现上诉人只发过一次《凤庆店违规处理协商函》，故不能适用该款约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认为成就法定解除事由，故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由上诉人云南云之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