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初53号 原告：承德双兴汽车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雹神庙村**楼****。 法定代表人：李爱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iv> 法定代表人：戴厚良，董事长。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桥东飞机场嘉和广场办公、商业**楼****v> 负责人：杨海强，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朝，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 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清算组：承德热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清算组组长：张宏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昕，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满族。 原告承德双兴汽车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燃料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股份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第三人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中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兴燃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肖利，被告石油股份公司、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朝、李金玉，承德中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兴燃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石油股份公司赔偿第三人营业损失110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并自发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请求判令被告石油股份公司返还第三人自2005年9月停止营业后发生的不合理支出60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请求判令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1月，原告与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承德中油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原告持股49%，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持股51%，承德中油公司于2005年停止运营。公司经营期间，原告不参与管理，公司运营及财务等一切事项均由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委派其分公司即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的人员进行管理，现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由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在经营承德中油公司期间，将承德中油公司所购进的成品油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销售给其承德分公司，造成中油公司直接利润损失1100余万元。另外，承德中油公司自2005年停止营业后，仍支出各种费用1100余万元，其中约600万元（包括人员工资、办公费用等）不属于承德中油公司的开支，但被告将其列支到承德中油公司。原告认为，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利用其大股东的支配地位，在承德中油公司运营过程中，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承德中油公司购进的成品油销售给其分公司为自己牟利，致使承德中油公司收益大幅减少；且其在承德中油公司停业以后，仍将各种不属于承德中油公司的开支列入该公司，上述做法严重损害承德中油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作为公司股东的原告的权益。被告石油股份公司作为实际经营的股东应对承德中油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作为承德中油公司的股东，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于2018年6月1日诉至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贵院作出（2018）冀08民辖终10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应向受理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清算事宜的法院起诉，故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判。 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和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承德中油公司支付其占用2，899，518.95元资金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05年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 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和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第三人经营期间，原、被告各自派董事参与公司管理，原告主张其未参与第三人公司的管理，与事实与证据严重不符，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被告中石油承德分公司管理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一）董事会是公司的经营机构，原告向第三人委派董事。原告股东委派两位董事至第三人，作为公司的高管，并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副董事长等职务。（二）原告委派董事肖利担任价格委员会成员。2004年3月，第三人成立了价格决定委员会。原告委派的董事作为价格决定委员会成员之一，原告直接参与了第三人承德中油的经营行为，特别是直接参与了销售价格的决策。（三）原告委派董事参加了历届股东会、董事会，参与了公司的历次董事会会议，参与审议的公司财务报告、利润分配方案、多次代表公司参与诉讼。（四）原告委派董事代理第三人的诉讼。原告委派的董事代理了第三人的多起诉讼。依据公司法规定，董事会系公司经营机构，原告委派董事担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原告所称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五）被告承德分公司的高管与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的董事高管并不相同。在第三人解散之前，公司正常经营期间，被告承德分公司的高管与第三人董事、负责人并不相同和交叉，各自具有独立的管理人员。二、原告主张被告实施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原告主张的关联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02年至2005年9月之间，当时《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第1次修正）没有规制关联交易行为的条款和关联交易的概念。本案涉及的关联行为在当时具有合法性，并不违反当时的《公司法》，不能用现行《公司法》的规定简单评判当时行为的合法性。通过查阅国内法院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案件，没有发现一起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前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判决。我国《公司法》于1993年颁布，1999年12月25日进行第1次修正；2004年8月28日进行第二次修正。2005年10月27日进行修订（第三次修改），本次修改方才增加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5年10月27日之前的《公司法》并没有规范关联交易的条文。本案中，原告所诉关联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前。私法的基本理念是法无禁止即自由。法律是人们的行为规则，没有规则则无从遵守，行为主体无法预知将来的法律规范。换句话说，本案发生的关联交易行为具有合法性，并不违反当时的《公司法》。评判本案关联交易是否合理，应该考虑当时公司法没有规定这一因素，不能简单地用现行公司法规定评判当时的行为。否则，就等同于让行为人遵守将来制定的法律。这样，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二）关联交易本质上系侵权行为，过错是构成要件之一。本案所涉及关联交易行为，系第三人董事会、经理等作出的经营决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控股股东知晓该关联交易的存在、以及交易价格。被告中石油没有任何过错。即使依据现行《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其适用条件是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施加不正当的影响，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该关联交易行为系第三人董事会、经理等经营层面作出的决策或行为（董事、经理等组成的价格决定委员会）。作为控股股东的中石油公司不可能知晓第三人向各加油站销售的笔数、时间及价格。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控股股东对该关联交易实加了不正当的影响或干预。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本质上是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系其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控股股东实施不正当干预或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且在当时的《公司法》下并不违法，因此，控股股东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三）本案关联交易涉及的商品为“石油”这一特殊商品，系政府定价和政府指导价产品。依据原国家计委（2001年至2006年）的规章文件规定和要求，对石油和石化两大集团供应系统内加油站和系统外加油站，实行不同的价格管理模式。对于供应系统外社会加油站实行“批零差价率”管理。对于供应系统外社会加油站，一直要求批零差价率不得小于5.5%（具体参见2001年至2005年国家计委的文件）。对于供应系统内加油站则由两大集团根据政府制定的零售基准价自主定价。也就是说，对于供应系统内外加油站实行不同的价格管理，是国家计委的规定和要求。这是我国石油管理体制和市场结构所决定的。本案中，第三人供应系统外社会加油站与系统内加油站实行不同的管理模式、价格存在个别的差异，是符合国家当时的文件规定的，具有合法性、正当性。评判本案关联交易是否合理应该考虑石油价格管理的特殊性（即国家对系统内外不同价格管理模式），以及石油价格管理的文件。（四）本案第三人的销售价格系在政府价格管理幅度内的企业自主经营权的反映。本案交易价格是否合理判断，不应该脱离交易背景，即当时《公司法》没有关联交易的概念和条款的背景下，系统内外交易价格存在差异，应属于合理的情形。我国1998年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的基本精神是在坚持政府定价和政府指导的前提下，适当提高两大石油集团经营自主权的范围。本案中，第三人向社会加油站销售价格既有低于系统内价格情况，也有高于系统内价格情况，但并未违背原国家计委对系统外社会加油站批零差价率管理规定。恰恰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石油价格改革的精神，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围。本案涉及的关联交易是若干笔独立的交易行为，每笔交易涉及的金额较小。是否存在不合理价格，也应对每笔交易进行考察，每笔交易时间和交易背景不同，不能笼统的按月进行统计。从每笔交易价格、交易数量看，其涉及差价较小且金额不大，不具有不合理性。（五）本案的关联交易给第三人带来主要利润，且利润呈增长趋势。我国当时石油市场结构的特点是两大集团系统内加油站占主导地位，市场上加油站的数量两大集团占主要地位，远大于社会加油站。系统内加油站系第三人主要利润来源。对关联交易是否造成公司利益实际损害，应当以该交易造成损失以及产生利润的综合作为计算标准，若关联交易产生利润大于造成损失，不能因此认定该关联交易已经造成公司损害。（六）依1998年《原油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成品油销售只有中石化和中石油两大集团。中石化和中石油在政府指导价下的基准价格范围内，各自制定自己的价格政策。不能简单的把任何一方的价格作为市场价格。本案中选取中石化的价格进行比对，属于对国家石油价格管理的认识错误，且不具有合理性。依据1998年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印发《原油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的通知规定，两个集团公司制定的汽油、柴油及其他成品油出厂价、批发价及零售单位的批零差率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备案并抄送省级物价部门。中石油和中石化两个集团公司依据国家的规定，各自制定各自的出厂价和批发价等。我国当时的石油市场结构具有特殊性，中石化的价格并非等同于市场价格。三、关于原告主张自2005年9月份之后的不合理支出（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原告的本项主张的主体错误，第三人工资支出、销售费用支出，并非股东会和股东的决策事项，其系董事会、经理决策事项。本案中，该事项支出均系董事、经理等公司高管作出的决策。即便该项主张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也应是由第三人的董事会成员（原告指派的代表肖利、张春雳也系董事）、经理等公司高管作为适格被告。1．《承德中油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由董事会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工资、奖惩、福利和投资方案，即第三人的价格决策、工资等事项是由董事会予以决定，而非由其股东控制。2．根据承德中油公司于2002年1月作出的《第一届股东暨董事会议决议》（被告证据5），肖利选举为公司副董事长，张春雳选举为公司董事，各任期三年，同时全体股东确认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领导机构，股东无权、也没有直接对价格、工资等具体经营作出决策。综上，承德中油公司的董事会、经理是公司具体经营决策机构，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销价等事项，被告中石油并未参与具体决策或作出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另，股东与股东委派的董事并未等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项支出系被告中石油滥用股东权利的证据。相反，上述事项由第三人董事、经理等高管作出的决策，如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原告也应起诉第三人高管。（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不合理开支金额的具体笔数、事项及内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鉴定报告》明确说明“不能确定开支是否合理，只负责披露重要费用项目的发生情况，支出是否合理，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公司业务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这说明原告应首先举证证明不合理开支金额及开支的具体笔数、内容及事项，并说明不合理的原因。2．《鉴定报告》列举的部分费用明显具有合理性。其中固定资产折旧费3308855.16元并非属于现金支出费用、处理固定资产净损失也不属于现金支出，属于合理费用；关于工资薪酬的费用：油库拆除并不意味着所有员工均立即停止发放工资，因此2005年至2007年6月人员工资具有合理性，之后仅剩余的留守人员工资也具有合理性。公司在停止经营后也存在一个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且公司未结事项也需员工处理，事实上也仅是2006年人员较多，2007年人员基本仅剩下几个人。从鉴定报告看，2008年也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费用支出。3．各年度费用支出部分具有明显的合理性，例如：2005年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用具有合理性，属于第三人发生的诉讼；八二油库租赁费用具有合理性（上板城油库拆除后当时租赁八二油库）；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及处理固定资产净损失费用具有合理性，不属于现金支出；加油费及差旅费具有合理性等等，不一一列举。2006年费用：诉讼费、车辆保险费、差旅费等具有合理性；管理费属于盘亏报废，没有现金支出；税金及所得税费用属于国家税收，具有合理性；不一一列举。2007年费用：差旅费具有合理性；诉讼费具有合理性、固定资产折旧费具有合理性；租赁费系支付给原告的，具有合理性。管理费、税金等具有合理性，不一一列举。2008年费用：支付给原告的租赁费具有合理性；技术服务费（实际为律师费）具有合理性；固定资产折旧并没有现金支出，具有合理性，税金等具有合理性；其他不一一列举。2009年费用：技术服务费（律师费）具有合理性；固定资产折旧费没有现金支出具有合理性；等等不一一列举。2010费用：固定资产折旧费合理；租赁费支付给原告合理；其他不一一列举；2011年费用：技术服务费（律师费）合理；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合理；利息收入并非支出，属于收入合理；等等不一一列举。2012年费用：工资薪酬具有合理性，属于留守人员工资。2013年费用：技术服务费（律师费、审计费）、诉讼费、留守人员薪酬等费用合理。2014年至2017年费用：剩余留守人员薪酬具有合理性。四、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其主张资金占用的利息。从现有证据看，该资金利息已经支付。《鉴定报告》第4页显示，被告支付了占用资金的利息。对此，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资金占用的具体金额、期限及利率等。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关于关联交易的诉讼时效。如上文所述，承德中油公司于2002年初作出决议确认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领导机构，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工资、奖惩、福利和投资方案，原告指派代表肖利及张春雳均是公司董事，参加公司历年历届董事会会议，参与决定公司经营计划、财务、投资方案、利润分配等事项，故原告参与承德中油公司经营管理并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肖利作为承德中油公司价格委员会成员之一，直接参与销售价格的决策，故原告对承德中油公司的销售价应当知晓。再从逻辑上推理，原告作为占股49%的股东完全不参与承德中油公司管理活动，显然不符合常识。（二）关于员工工资的支出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谈话纪要证据显示，原告董事早就知晓工资发放事宜。另，原告在第一次起诉的诉状中自认在2010年清算过程中已知晓存在费用开支情况。但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六、本案系股东代表诉讼，但原告并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书面请求清算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原告尚无资格提起本次诉讼，应驳回原告起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股东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必须履行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董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只有上述公司机关在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方可为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需要注意的是，股东代表诉讼的提起应以竭尽内部救济为前提。公司清算期间，董事会和监事会的职能基本丧失，由清算组代表公司行使内外职权，应由清算组作为内部救济机关。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767号民事裁定认为：“该前置程序是一项法定的强制性义务，除非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诉讼公司将会受到不可弥补的损害的情况下，才可免除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字663号民事裁定认为：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并非对公司状态作出限定。公司清算期间，甚至公司清算完毕，符合条件的股东仍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股东代表提起的诉讼应以竭尽内部救济为前提。公司清算期间，应由清算组作为内部救济机关。（三）结合本案，原告主张石油天然气公司损害承德中油公司利益纠纷提起本次诉讼，诉因和诉的利益均归第三人而非自身，即原告是在代表承德中油公司请求救济，故其理应按法律规定履行前置程序，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清算组提出了书面请求，且本案又不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形，故原告没有资格提起本次诉讼。 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述称：一、中石油关于占用资金利息情况的意见。承德中油成立伊始，参照了中国石油对外出资成立合资公司采取收支分离的财务制度。承德双兴与中国石油共同出资成立承德中油时，双方均同意按照中国石油的财务制度管理承德中油，其中收和支的利差也是遵照中国石油内部及所属控股公司资金政策，统一执行股份公司的有关规定，其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货币资金集中管理暂行操作程序》第12条规定：“对所属地区公司超限额富余资金，可以上存股份公司财务部，股份公司对这部分资金给予高于一年期定期存款的收益；各单位富余资金可及时上存，所有权属于上存单位，各单位需用资金可随时调回；利率按人民银行总行规定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年利率上浮10%执行，按季支付利息。”内部存款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付息资金利率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控股公司对使用的付息资金享有自主权，没有条件限制。承德双兴提出按贷款利率计算承德中油资金利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中国石油的财务管理制度。承德中油自2002年1月成立至2005年被迫停业，长达三年时间，经营正常，管理顺畅。承德双兴从未就财务制度提出任何异议。然而就在承德中油被迫停业后，特别是在2010年开始自我清算时，承德双兴为获取利益把从未提及的利差问题在清算过程中提出。另，肖利称自2006年初至2017年5月，石油河北销售分公司未支付承德中油公司资金存款利息情况不属实。2010年进入清算程序后，河北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10月、12月共计支付以前年度的存款利息1503542.01元。二、清算组意见：1．本次诉讼营业损失自发生之日起支付利息。不合理支出600万元从占用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2.（1）2011年10月17日河北销售分公司结算与承德中油自2004年12月21日-2011年2月9日的内部存款利息，金额是1005643.85元。（2）2011年12月20日结算承德中油自2004年12月21日-2011年12月20日的代付工资利息，金额为321279.70元。（3）2011年12月21日结算与控股公司自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2月20日的内部存款利息，金额为162651.18元。（4）2011年12月22日补结承德中油自2004年12月21日-2011年2月9日的换算日期差异，金额是13967.28元。账务处理：“借：内部存款，贷：财务费用”。上述金额总计1503542.01元。已经支付到承德中石油。（5）经河北分公司反馈意见，自2011年2月9日-2017年6月15日，尚有与承德中油内部存款未结利息60余万元。注：肖利的意见：上述未结内部存款利息暂不进入。清算组第二次会议考虑利息结算存在争议，故没有要求中石油将此项所欠利息转入清算组账户。（6）2018年1月31日，在承德银行开户存入2899518.95元至今。关于此款项利息采用什么利率计算我们无法给出意见。利息计算期间为2011年2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双兴燃料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目的：原告系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证据二、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2018）冀08民辖终10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证据三、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章程；证明目的：章程规定公司董事不得自营或经营与公司同类的营业或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非法借贷给他人；不得利用本应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为自己或他人谋利。 证据四、承德市公证处（2005）承证民字第14909号《公证书》；证明目的：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油库及办公场所于2005年11月被拆除，此后公司无任何销售业务，亦不应发生任何销售费用。 证据五、原告代理人对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一份及张某出庭证言；证明目的：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油库被拆后，员工均已转入被告公司。 证据六、《谈话纪要》及张勇的身份资料；证据七、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目的：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油库被拆后，没有开展任何业务，员工均已转入被告公司，工资等费用亦应由被告承担。 证据八、报销单据汇总表、费用报销审批单、记账凭证汇总表各一份；证据九、发票9张，费用报销审批单3张。证明目的：被告利用其大股东的支配地位及对第三人的管理、控制权，将不合理的支出列入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本，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 证据十、《鉴定报告》一份；证明目的：1、被告将巨额不合理费用列入第三人的支出，损害了公司利益。2、被告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其所属加油站销售油品。 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和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系股东代表诉讼，股东提起该诉讼的前提是必须履行书面请求，公司内部救济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履行前置程序，原告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认为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系承德中油公司董事，而非承德中油公司股东即本案被告，本案被告并非适格主体。原告引用的章程第35条，讲的董事不得挪用资金……利益。这个是公司法第149条规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上板城油库油罐被毁时间无异议，对其证明办公场所也是在2005年拆除的不认可，公证书涉及地址仅是油库地址，而非承德中油公司办公场所。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承德中油公司在2005年之后无任何销售业务。对证据五《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被询问人所陈述内容（油库被拆后无营业活动、公司员工去向情况等）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补强，该证据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质证意见是，这个证言能证明双兴燃料公司委派他作为第三人办公室主任，了解经营情况，其证言也证明上板城厂区拆除是陆续的分流过程，到2006年底才完成，与审计报告载明是吻合的，所以工资发放是合理的。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谈话纪要内容并不能证明张勇认可了工资发放不合理及员工转入被告公司的事实，工资发放不合理仅是肖利单方陈述，张勇仅是表达须调查清楚后再做处理。另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原告自认其至少已在2006年7月5日即知晓存在开工资不合理的情况，但其时至今日才提起诉讼，其该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油罐车是否实际转让、受让方是谁原告均未举证，不能证明实际完成了转让。该决议同时证明了原告参与第三人公司决策与经营。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承德中油公司管理人员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审批，无法证明承德中油公司股东即被告实施了相关行为，股东非本案适格被告。另，承德中油公司在2005年10月份之后仍存在车辆出租、固定资产管理、处理纠纷等未结事项，故存在费用开支也是合理的。对证据十《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鉴定报告依据的检材内容存在缺失情况（详见前案交接检材质证笔录），不具备鉴定前提，我方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定机构与中石化的价格进行比对不具有合理性，中石化和中石油在政府指导价下，各自制定自己的价格政策。各自的价格均不能简单认定为整体市场价格，该类商品不存在所谓的“市场价格”。《鉴定报告》明确说明“有些油品未询得中石化当月的销售单价，未计算销售差额。”这说明目前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证明承德中油公司2002年至2005年销售给石油股份公司承德分公司及加油站的油品价与销售给社会加油站油品价格的实际差额，未鉴定部分直接影响着最终差额的确定。遂该鉴定结论是不全面的也是不客观的。该鉴定报告明确说明“不能确定开支是否合理，只负责披露重要费用项目的发生情况，支出是否合理，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公司业务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这说明原告须举证证明不合理开支金额及开支的具体笔数、内容及事项，并说明不合理的原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不合理开支情况。关于工资薪酬的费用：油库拆除并不意味着所有员工均立即停止发放工资，因此2005年至2007年6月人员工资具有合理性，之后仅剩余的留守人员工资也具有合理性。各年度具体费用情况2005年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用具有合理性属于第三人发生的诉讼；八二油库租赁费用具有合理性（上板城油库拆除后当时租赁八二油库）；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及处理固定资产净损失费用具有合理性，不属于现金支出；加油费及差旅费具有合理性等等，不一一列举。2006年费用：诉讼费、车辆保险费、差旅费等具有合理性；管理费属于盘亏报废，没有现金支出；税金及所得税费用属于国家税收具有合理性；不一一列举。2007年费用：差旅费具有合理性；诉讼费具有合理性、固定资产折旧费具有合理性；租赁费系支付给原告的，具有合理性。管理费、税金等具有合理性，不一一列举。关于原告证据10的补充一点，鉴定报告第二页列明了关联单位的情况，除了承德分公司加油站外，还有独立的平泉中油石化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意味着鉴定报告将与平泉公司有关的交易一并计算从而得出油品差价的数额，但该部分交易情况与承德分公司无关，不应由分公司来承担责任。所以鉴定报告计算的差额有误，不能作为依据。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不合理支出共计600万元并按占用之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利息，2011年10月17号河北销售分公司结算给中油承德公司自2004年12月21日至2011年2月9日的内部存款利息金额是1005643.85元。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 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承德中油公司工商底档；证据二、承德中油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证据三、承德中油公司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及任职文件。证明目的：1、承德中油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明确约定：由原告推荐二名人员作为公司董事；第三十七条约定董事的职权为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工资、奖惩、福利和投资方案；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及决算方案；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制定公司的经营方针等事项。2、事实上，原告指派肖利作为第三人公司副董事长及副总经理、指派张春雳作为第三人公司董事，该两人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行使《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董事及经理职权。 证据四、承德中油公司第一届股东暨董事会议决议；证明目的：2002年1月29日，承德中油召开第一届股东暨董事会会议，确认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领导机构，原告指派代表在该决议上签字。 证据五、第二届董事会会议决议；证明目的：2002年12月15日，承德中油召开第二届董事会会议，肖利及张春雳出席会议，通过以下决议：听取总经理汇报2002年度工作报告；听取财务总监通报2002年财务指标完成情况；并通过了2002年度利润分配方案。 证据六、第三届董事会会议决议；证明目的：2003年2月26日，承德中油公司召开第三届董事会会议，肖利及张春雳出席会议，并通过以下决议：聘任宋卫兵为经理；用“三金”购买油槽车、扩建付油亭；并通过了2002年度利润分配方案。 证据七、第四届第三次董事会会议文件；证明目的：2005年4月2日，承德中油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三次董事会会议，肖利及张春雳出席会议，并通过了200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 证据八、第五届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证明目的：2007年6月8日，承德中油召开第五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肖利及张春雳出席会议，并通过以下决议：选举杨柳青为董事长，聘任王忠合为总经理。 证据九、关于成立价格委员会的决定及关于现行油品销售价格的决定；证明目的：2004年3月1日，承德中油公司成立价格委员会，肖利作为原告委派的代表，是委员会成员之一，是公司销售价格决策成员，其完全知晓承德中油对外销售价格。 证据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施行）；证明目的：原告所诉关联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05年之前，应适用1999年的《公司法》，而此时法律并未禁止关联交易行为，原告主张无法律依据。 证据十一、国家计委（发改委）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2001-2005）；证明目的：原国家计委文件规定石油、石化集团供应系统外社会加油站的汽油、柴油批发价，批零差率不得小于5.5%。亦即，国家发改委对石油、石化集团公司供应系统内外的加油站的批发价格允许内外有别，内外属于两套价格管理体系，价格存在差异是符合国家发改委办法的要求和精神的。 证据十二、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8】14号文件；证明目的：国务院办公厅1998年5月下发通知，将各省、市石油公司及其加油站，分别划归新组建的中石油和中石化公司，自此两大石油集团公司组建成立。 证据十三、原油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证明目的：国家计委1998年6月下发通知，中石油和中石化两个集团各自制定价格，分别执行两集团公司有关价格的具体规定，任何一方的价格不能单独作为市场价格，双方之间价格不存在参照意义。 证据十四、承正元所检字【2003】审149号审计报告；证据十五、承北会年检字【2004】第184号年检审计报告；证据十六、【2006】承热会所检字第71号二零零五年审计报告。证明目的：证明自承德中油公司开业以来，利润总额呈逐年增长的趋势，被告间交易行为未给承德中油公司造成损失，反而产生了利润。对关联交易是否造成公司利益实际损害，应当以该交易造成损失以及产生利润的综合作为计算标准，若关联交易产生利润大于造成损失，不能因此认定该关联交易已经造成公司损害。 证据十七、《公司章程》（同原告证据五）；证明目的：《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明确约定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工资、奖惩、福利和投资方案由董事决定，并非股东会和股东的决策事项，股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如果存在不合理支出情况，董事高管才是适格被告。 证据十八、《谈话纪要同》（同原告证据六）证明目的：原告自认其至少已在2006年7月5日即知晓存在开工资不合理的情况，但其时至今日才提起诉讼，其该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证据十九、租赁合同；证明目的：证明承德中油公司除已被毁的上板城油库外，另租赁解放军八二部队的油库，租赁期限从2005年1月至2006年1月，即说明承德中油公司仍存在实际经营行为，故存在销售费用、人员开支也是合理的。 原告双兴燃料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及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八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1、董事会是公司治理结构的一部分，委派人员担任董事会成员，是股东权利，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是不同的问题，与实际经营是两个概念。2、从董事会决议看出，决议事项均为相关人员任职，相关方案审定，不涉及具体事项，这些恰恰证明原告方没有参与具体管理。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成立价格委员会没有体现出是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还是董事会决定成立，成立决定除了公章外没有任何一个董事会或股东成员在上面签字，是被告方为了便于自己日常控制公司的销售行为单方作出的文件，原告方对此不知情，在第三人所有文件中涉及到价格方面问题的决定都没有原告方的董事签字，都是被告方委派人员，所以对这个成立价格委员会的决定和销售价格的决定我方都不予认可。证据十至证据十三不是证据，是法律法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被告方存在关联交易，对股东和公司利益构成损害提出来的。被告方强调系统内外有别，是把第三人当做系统内处理的，第三人是民营企业，只是被告方参股，不属于被告的子公司或分公司，不属于系统内部。既然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不属于系统内企业，只是合作的企业，也就不存在内外有别问题，应该按照市场准则行事。我们是股份公司，经营产品是向社会，供应差也应该是一样的，合作期间进了15万吨产品，但是只向社会销售了5万吨，剩下的都是低价回流销售给他们自己的加油站了。因为被告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中油公司全部油品均销售给自己的加油站，所以无法确定向社会加油站销售的价格，因此在鉴定中以统一接受国家价格指导的价格为依据并无不当。证据十四至十六无法确认证据本身真实性。公司产生利润与其利益是否受到损害是两个不相关问题，不能认为公司有利润，他的利益就没有受到损害，上述三个证据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七真实性认可，主体问题因为通过本案证据可以显示无论是油品销售的不当利益还是不合理支出，最后利益归属者是被告，实际管理公司的是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因此原、被告均是本案适格主体。对证据十八的真实性认可，当时虽然知道存在不合理开支的问题，通过法院受理强制清算，原告发现这是一个持续状态，并且此后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原告才发现存在严重不合理开支问题，所以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截止2006年1月15日，我们曾认可一部分费用，是为了减少分歧。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认可。2005年年初我们就不能卖油了，为了经营租了解放军的油库，租赁的油库卖油收入都进入了被告名下，为了好算账，我们也认可了这部分租金和工资，上板城油库是2005年10月份拆的。 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对石油股份公司、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的证据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双兴燃料公司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和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对原告证据一、三、四、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存疑，经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证据均有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的签字，所载内容为公司关于经营中出现问题的协商意见，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询问笔录》不合法，但经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当庭接受原、被告的质询，并接收法庭的询问，其作为证人及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为在本院审理（2018）冀08民初164号案件时，经该案原告双兴燃料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的结论，该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在原案件审理期间已经进行了质证，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在庭审中已经进行了回复，后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以撤诉结案，现原告仍以原案情提起诉讼，该鉴定结论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石油股份公司、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分公司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告对证据一至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不能提供原告对证据九知情的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不属于证据。证据十一至证据十三是行政规章，适用于中石油和中石化公司及所属企业，但不适用本案，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十四至证据十六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核实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证明的企业经营情况，并不影响被告是否存在不合理开支及关联交易问题，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对证据十七、十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诉讼时效问题，在后面本院认为中再行论述。原告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拟证明其在已经停业期间的支出具有合理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1月，原告与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承德中油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原告持股49%，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持股51%。承德中油公司成立后在承德县上板城镇御甲营村建了油库，原告方有两人参加董事会，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派三人参加董事会，其中原告方肖利任副董事长，董事长、总经理及管理人员、财务人员等均由石油股份公司委派。经营至2005年9月，因土地使用权纠纷公司被停止经营，同年11月因油库设施遭第三方破坏而彻底停止运营。自2005年中油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纠纷后，经历了几次诉讼，其中原告方肖利主要参与了与第三方的诉讼过程。其他公司人员被分配到被告石油股份公司下属的承德分公司及各个加油站工作。 2010年原、被告双方曾经提出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没有实际进展，至2017年2月，原告方作为申请人提起了强制清算诉讼，现在承德中油公司正在强制清算阶段。在清算中，原告双兴燃料公司提出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在公司经营阶段及停止经营期间的诸多不规范的经营行为，造成了小股东的权利被侵犯，其中：1、关于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将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油品低价转让给被告下属承德分公司，造成股份公司利润损失问题；2、被告公司占用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资金应给付利息问题；3、2005年9月至2017年的不合理开支等问题。原告双兴燃料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多次就以上问题向清算组及受理清算案件的法院提出，清算组及受理清算案件的法院也曾多次做双方股东的协调工作，均未能达成协议。 第三人承德中油公司经营方式是由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提供油品来源，承德中油公司进货后，再加价销售给社会加油站或石油股份公司下属承德销售分公司的加油站，取得的差价作为中油公司的利润。 原告为此诉至本院，在本院以（2018）冀08民初164号受理该案后，诉讼中原告提出对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将承德中油公司油品低价转让给被告下属承德分公司，造成中油公司利润损失问题及2005年9月至2017年公司不经营后的不合理开支问题进行审计。经本院依法委托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鉴定，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承北会所专审字［2019］1号鉴定报告，结果为：1、销售给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的油品与销售给社会加油站油品价格差价为8434779.27元；2、2005年至2017年共发生费用13827719.78元。但鉴定机构对第二项鉴定结论只将支出费用项目进行了列示，未明确哪些开支属于不合理开支。在该案中，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结果无异议，对2005年后不合理开支部分，其只认可已开支的13827719.78元中6015685.89元为合理开支，其中包括：1、公司停止经营后留守人员三人工资及电话费共计254×××6.95元，因其他人员均被被告分配到承德销售分公司及加油站工作，不应再由承德中油公司发放工资；2、冀Ｈ×××××号车的养路费、保险费、维修费、油料费等合计42901.04元；3、冀Ｂ×××××号、冀Ｈ×××××号汽车租赁费81000.00元；2、3项认可理由系该三辆车是公司车辆或租用车辆；4、审计费、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计3120049.00元，认可理由是以上是公司存在和维护公司权益所支出的费用；5、差旅费、租赁费计225598.90元，系在诉讼中支出的差旅费和租房费用。认为不合理开支项目有：1、工资开支2545549.77元。理由，公司于2005年11月停止经营，人员被分配到被告下属的加油站工作，再由中油公司开支明显不合理；2、车辆修理费、养路费、路桥费、加油费等支出492327.90元，理由是油罐车等大型车辆已转让给承德销售公司使用，费用也应由被告负担；3、固定资产折旧费用3159188.09元，因公司油罐等固定资产已遭破坏，已没有固定资产，因此也不应再计提折旧费；4、办公用品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取暖费、技术服务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费、招待费、住宿费、电费、运费等合计440889.99元；5、鉴定报告体现被告公司占用中油公司的资金应自占用时起给付利息。被告对该鉴定结果发表了质证意见，对第一项鉴定结论：销售给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的油品与销售给社会加油站油品价格差价8434779.27元不认可，理由为：1、鉴定报告认定的市场价格没有依据，鉴定报告在当月没有石油公司对外部加油站销售价格的情况下采用中石化的对外销售价格不能认定为市场价格。经庭审调查，在中油公司经营期间，石油产品系垄断经营产品，在承德只有中石油、中石化两家可以向外部加油站销售油品，所以鉴定机构也只能向中石化询价以确定当月对外部加油站的销售价格；2、鉴定机构在没有高标号柴油销售价格情况下以低标号柴油销售价格确定差价不符合事实。经庭审调查，因承德市在4月以前气温低，所以要用-20或-30号柴油，5月后只需使用0号柴油，但是账面有5月份销售-20或-30号柴油的记载，却没有同期该型号柴油的市场价格，鉴定机构比照0号柴油销售价格进行鉴定，涉及此部分的差价为24.3万元。3、对2005年至2017年共发生费用13827719.78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系合理支出。 2019年12月26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撤回起诉。现又以同一事由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承德中油公司清算过程中因原告发现公司在经营期间有诸多不合理现象，在清算案中未得到解决而提起的诉讼，双方的主要争议有以下几点：1、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前是否已经“用尽内部救济”的前置程序；2、被告是否存在滥用大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行为；3、是否在公司停业后存在不合理支出问题；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前是否已经“用尽内部救济”的前置程序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给公司造成损失时，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监事或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监事或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请求后未提起诉讼，或情况紧急，不提起诉讼会使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股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诉讼，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损害股东权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涉及的中油公司已经股东同意，由法院进行强制清算程序，在清算中原告发现大股东在主持经营期间及公司停止经营后诸多不规范行为，给公司资产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并向清算组及受理强制清算的法院多次提出，清算组及法院也多次组织股东双方协商，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均未能解决，因此提起诉讼，应属于用尽了内部救济途径，法院对原告的起诉应予审理。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滥用大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问题。经查，被告石油股份公司作为大股东与双兴燃料公司共同组成了承德中油公司，根据承德中油公司的公司章程，由双兴燃料公司提供油库，由石油股份公司提供成品油，承德中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由石油股份公司方的人员担任。因中油公司成立时成品油属于垄断经营的紧俏商品，大部分油品均由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向社会加油站批发经营，承德市只有中石油、中石化向加油站供油。自承德中油公司成立后，石油股份公司以类似石油股份公司下属的分公司模式经营。从鉴定报告中可以看出，中油公司进来的大部分成品油供应给了石油股份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下属加油站，少部分供应给了社会加油站，而供应给石油加油站的成品油价格低于供应给社会加油站的价格，造成中油公司油品销售收入减少8，434，779.27元。在该部分差价中，因鉴定单位将部分在4月以后销售的-30号柴油当作0号柴油计价，导致影响差价增加的额度为243，000.00元，实际减少收入为8，191，779.27元。被告石油股份公司认为该种差额销售方式是经过原告方同意且与销售给社会加油站的价格没有出现大幅度的差额，不应认为是恶意交易。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共同成立的承德中油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两名股东本应诚信合作，公平分配公司利益，承德中油公司也应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维护自身利益，但被告利用大股东、主导经营的便利，将中油公司自主经营的油品，低于向社会加油站销售的价格销售给被告方自己经营的关联公司的加油站，变相使自己的关联公司增加了利润，侵占了本应归属承德中油公司的利润，被告石油股份公司认为该种销售方式是经原告同意的，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差价销售导致承德中油公司利润损失，被告石油股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是既得利益者，其也应与石油股份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该部分资金一直由二被告占有使用，因此应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被告以其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本院支持。 关于原告认为在承德中油公司2005年10月停止经营后产生不合理开支问题，2005年9月中油公司因与第三方产生纠纷，导致其公司储油设备被破坏，经营地点被占用，，经营地点被占用营，此后，除少部分人员留守善后外，公司其他员工被分配到被告石油股份公司下属的承德分公司及其加油站工作，但公司没有注销，一些善后事宜包括诉讼工作还在进行。经鉴定机构鉴定，中油公司自2005年10月公司停止经营，至2017年总计发生销售费用13，827，719.78元，原告认可其中2006年至2017年的留守人员工资、部分汽车租赁费、审计费、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租赁费等费用6，015，685.89元，其他费用属于不合理开支，应由被告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公司虽然于2005年10月停止经营，但至今仍在清算中，公司停止主营业务，在公司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并不意味着公司就不发生任何支出或费用。经查该部分销售费用中，有9，903，641.13元属于现金支出，3，924，078.65元属于固定资产折旧、待摊费用摊销、原材料盘亏等，不需要支付现金。除原告认可的费用支出外，还有3，887，955.24元支出属于争议费用，在争议项中，2005年10月至12月费用现金支出部分为823，977.30元，因此时公司刚刚停止经营，是否继续存续经营均属未知的情况下，公司不可能不发生费用，故该部分不属于不合理开支，此外公司原有车辆的保险费、养路费等，因车辆未进行变卖处理，需要每年交付保险费用，亦不属于不合理开支。但根据证人证言，2005年公司停业后，公司员工均被分配到被告公司或其下属加油站工作，再继续由承德中油公司发工资确属不当。自2006年至2017年工资支出总计5，062，126.72元，原告认可合理工资开支2，516，576.95元，剩余2，545，549.77元被告没有合理解释应再由中油公司为其员工发工资的理由，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石油股份公司承德销售分公司返还中油公司，该部分由被告占用的费用，应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因2017年2月原告方作为申请人提起了强制清算诉讼，故应以2017年3月1日为开始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其余零散费用支出5，188，428.17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不合理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占用2，899，518.95元资金的利息的问题。经清算组核实，被告于2011年10月、12月间支付了2004年12月21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的占用资金利息1，503，542.01元，于2018年1月31日将与第三人中油公司的往来款2，899，518.95元存入清算组账户。因该部分资金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因此应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1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 关于应否采信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的作出承北会所专审字［2019］1号鉴定报告问题。鉴于本院审理（2018）冀08民初164号民事案件时，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鉴定，作出上述鉴定报告，该报告作出的时间，距原告再次提起诉讼的时间较短，并未发生情势变更情形，且该报告作为证据已经进行当庭质证，鉴定机构人员接受了质询，鉴定程序合法，在本案中应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确有两人在中油公司任职，但从事经营管理，也无财务人员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2017年3月原告申请强制清算，我院受理了该清算案件，在清算过程中，原告发现了包括诉争项在内的若干非正常经营事项，原告即向清算组提出异议，清算组也多次组织双方进行确认和协调，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诉至本院，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收入损失8，191，779.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191，779.27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占用资金2，545，549.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45，549.7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承德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占用2，899，518.95元资金的利息（利息计算：以2，899，518.95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承德双兴汽车燃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800.0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销售分公司共同承担90，000.00元，由承德双兴汽车燃料有限公司承担33，8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宝山审判员马莉人民陪审员刘玉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艳       玲 书 记 员 张       可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