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13436号原告：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甘李工业园甘李六路科伦特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72067G。法定代表人：杨赛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婷，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运控瑞奇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珠峰大道**（厂房一）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99385166M。法定代表人：郭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达，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运控瑞奇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并经终审裁定维持。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军、吴思婷，被告珠海运控瑞奇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控瑞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达到庭参加诉讼，现本院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收回、删除寄送的告知函、发送的微信消息、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等；2.被告在全国缝纫机行业主流媒体非骑缝位置公开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及其缝纫机产品在缝制行业、客户群体内拥有良好的美誉度。原告已先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74件缝纫机设备相关专利，包括已授权的7件发明专利。二、本案背景简况。被告在2019年4月16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申请立案［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396号］。原告在收到上述两案应诉通知后，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专利代理人、律师初步比对分析发现，被控侵权产品并未落入两专利的专利权保护范围。即使如此，依然将被控侵权产品更换升级，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此外，原告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涉案的ＺＬ20172032××××.0号“多用途可调节分体式压脚”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6月18日下达了《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三、被告公然发布的不实言论涉嫌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质疑原告存在专利侵权的行为，已经通过诉讼手段进行维权，然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在涉案专利不稳定处于无效宣告申请阶段，以及一审法院并未对任何侵权事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公然通过寄送告知函、发送微信消息、发布微信朋友圈等方式散布“不法分子恶意抄袭本产品，设备差强人意，对广大客户和市场造成严重的误导和破坏”等不实言论，以期提升其自身的竞争优势，存在不正当谋求市场优势地位的恶意，给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削弱了原告的竞争优势。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属于对原告的商业诋毁，涉嫌构成不正当竞争，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为支持其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公司及其产品介绍画册；2.原告公司专利信息列表；3.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4.高新技术企业证书；5.原告与武汉纺织大学《关于自动化纺织装备领域产学合作的协议》；6.原告与上海市缝纫机研究所《产研核准基地协议书》；7.ＣＩＳＭＡ2017智慧缝制示范产品；8.2018年—缝纫机械行业优秀专利奖（卷带机）；9.2018年—缝纫机械行业优秀专利奖（贴袋机）；10.（2019）粤广南沙第23768号公证书（被告官方网站）；11.（2019）粤73知民初395、396号应诉通知书、传票；12.ＺＬ20172032××××.0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口审通知书；13.（2019）赣市证内字2055号公证书；14.公证申请人身份信息及劳动合同；15.原告与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采购合同；16.被告发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告知函》；17.被告发浙江丽莱内衣有限公司《告知函》；18.被告发龙南县黛丽斯内衣有限公司《告知函》；19.公证费发票；20.（2019）粤广南粤第18933号公证书；21.（2019）粤广南粤第28933号公证书附件翻译本；22.（2019）粤广南粤第28934号公证书；23.（2019）粤广南粤第28935号公证书；24.公证费发票；25.原告企业报告；26.（2019）粤73知民初395、396号案侵权比对意见；27.ＣＩＳＭＡ2019—智慧缝纫示范产品（自动背扣机）；28.（2020）粤73知民初821号案起诉状及涉案专利文本；29.（2020）粤广南粤第15351号公证书；30.原告官网产品截图。被告辩称，一、被告对案涉的专利享有实体权利，被告起诉及发出《告知函》的行为，均是作为专利权人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身权益、避免损失扩大的正当行为。（一）被告具有坚实稳定的权利基础，依法有权对相关主体发送侵权警告函。原告针对涉案专利提起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后予以驳回，进一步说明了被告涉案专利权的稳定性，有权对包括制造商、销售商及使用者在内的所有涉嫌侵权的相关对象发送侵权警告函。（二）专利权人向相关主体发送侵权警告函，属于常见合法的维权方式。如前所述，被告作为专利权人发现市场中存在涉嫌侵权的产品，及时向相关主体发送侵权警告函，是一种常见的维权方式，既能便捷快速地制止侵权，也可以使侵权产品使用者及时获知这些产品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谨慎使用，也是权利人为此后提起诉讼保留必要的证据。二、发出的《告知函》符合客观事实，并未编造、传播虚假事实，措辞并无不当，且《告知函》的寄发对象限于涉嫌侵权产品的使用者，未以其他形式对外公开散布。（一）《告知函》的寄送对象特定，仅限于使用原告制造、销售侵权机器的商家。根据《专利法》第21条之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被告的《告知函》寄发对象仅限于使用原告制造及销售的涉嫌侵犯被告的专利权的背扣机产品的三个商家，被告依法既有权追加其为专利侵权诉讼案中的共同被告，也有权对其采取最低限度的维权方式即以发函方式予以告知，可见这些收到函件的商家的第一身份首先是涉嫌侵权者，其次才是所谓的原告的客户。被告针对特定第三人所发函件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构成所谓的商业诋毁。（二）《告知函》措辞谨慎合理，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禁止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行为。《告知函》中提出“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下述深圳德业会司）制造、销售及许诺销售……‘背扣机产品’涉嫌落入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内。”“珠海运控公司认为……深圳德业公司和佛山荣进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对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害……”“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贵司已购入深圳德业公司所制造的‘背扣机产品’若干，并使用该“背扣机产品”制造内衣产品，在目前贵司不清楚深圳德业公司涉嫌侵权珠海运控公司专利权的情况下，为避免贵司后续可能会涉及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权纠纷……”。三处使用了“涉嫌”的表述，一处使用了“可能”的表述，单纯从文意出发，“涉嫌”、“可能”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表达。若将这两个词语联系前后语句进行理解，文中叠加使用的“涉嫌”及“可能”并不具有强烈暗示的意味以致于使人产生“极大可能”、“相对于就是”的印象。退一步而言，即便其中隐晦表达了“使用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的背扣机产品”即“侵犯了珠海运控公司专利权”之意，亦为其单方观点的表达。从法律常识可知，民事主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均享有使用法不禁止的方式表达“个人”意愿和观点的自由，却无保证其言论必须全部真实之义务。是否全部采信“言者”的观点，为“听者”的选择。可见，退一步讲，即便该文中的观点或未必全部属实，但只要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通过《告知函》表达上述观点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禁止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行为。至于关于该款产品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被告自始至终使用的都是“涉嫌”一词，结合其发送函件的对象，可知其目的是为了引起使用该涉嫌侵权的产品的商家的重视进而进行调查，而非其直接对该产品的生产、使用行为进行了定性，用词较为谨慎。在此前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专利纠纷的情况下，被告认为原告的设备与其专利设备相似而发出上述内容，亦属情理之中，故其陈述的该项信息并非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三）被告作为权利人，通过向涉嫌侵权的对象寄发《告知函》，如实披露涉案设备的诉讼情况，依法不构成所谓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正如2019年被告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以公开起诉的方式向外界公开宣称包括原告在内的数位当事人侵害其若干专利权[（2019）粤73知民初395号、396号]一般，被告在《告知函》中如实披露原被告双方针对涉案设备的诉讼情况，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仍属民事主体自由表达思想观点的一种方式，未超出法律的框架，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四）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已在两关联案中判定原告存在《告知函》中所述的专利侵权行为，从侧面进一步证明原告的发函行为属于正当维权行为而非所谓的商业诋毁行为。事实上，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已于2020年7月20日对两关联案［案号：（2019）粤73知民初395号、（2019）粤73知民初396号］作出判决，认定了原告制造、销售的涉案机器已经侵犯了原告的ＺＬ20172032××××.0号和ＺＬ20172071××××.6号实用新型的专利权，并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两案合计赔偿被告46万元经济损失。这也可以进一步印证了《告知函》中的内容是有事实依据，并未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三、被告的发函行为并不足以且实际并未造成事实上贬损他人商誉的具体损害结果，因此也不能认定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经营者不得……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不良的损害结果事实上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而非一般的潜在可能性。从生活常识可知，经营者倾向于优先选择与更强大的商业伙伴合作，使用更有竞争力的产品。若有下游关联企业从长期商业发展的战略出发，意向与某一企业的品牌产品合作，绝非一纸指向不明的使用推断性结论的文章所能随意左右。本案中，根据《告知函》2019年5月10日的发布时间前后原被告的诉讼情况及专利权的有效状态，从常理出发，应认为相关受众更多地是对双方的产品持观望态度。退一步讲，即便有个别企业或因顾虑到《告知函》的内容、综合衡量相关因素后选择不再与原告继续合作或放缓合作进度，但该“不再合作”或“暂缓合作”的客观后果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损害后果并非等同概念。法律意义上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及该损害结果与被诉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为本案原告的举证范围。更何况，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仅可证明被告向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浙江丽莱内衣有限公司、龙南县黛丽斯内衣有限公司发函，以及以上所述的原告各客户与原告仍在继续合作，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正是基于该函件的内容而直接受到了贬损。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辩称，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ＺＬ20172032××××.0号专利证书；2.ＺＬ20172032××××.0号专利授权公告文本；3.ＺＬ20172032××××.0号专利年费缴纳收据；4.ＺＬ20172032××××.0号专利年费缴纳记录的网页截图；5.ＺＬ20172071××××.6号专利证书；6.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授权公告文本；7.ＺＬ20172071××××.6号专利年费缴纳收据；8.ＺＬ20172071××××.6号专利年费缴纳记录网页截图；9.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395-396号案传票；10.《无效宣告请求决定书》；11.（2019）粤73知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12.（2019）粤73知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13.原告在（2019）粤73知民初1237-1242号案提交的证据清单.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基本情况。原告系成立于2012年12月26日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缝纫机产品，具有一定的缝纫机设备相关专利，是广东省和深圳市缝制设备行业协会会长单位，与武汉纺织大学在自动化纺织装备领域开展产学研合作、与上海市缝纫机研究所开展产研合作。原告认为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具有多样性。2017年在DY-MY342帽檐机上获得CISMA2017智慧缝制示范产品、2018年在一种半自动卷带机、一种全自动贴袋机上获得缝纫机械行业优秀专利奖，2019年自动背扣机获得CISMA2019智慧缝制示范产品。被告系成立于2007年4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缝纫机、自动化缝纫机设备及其零配件、机电产品、生产、销售、进出口、技术服务等。在其官方网站上有推广“电脑自适应文胸背扣机”等产品。同为广东省和深圳市缝制设备协会的会员。原、被告在2020年7月11日共同参加“第15届中国（深圳）国际品牌内衣展，两者经营的范围类似。原告认为，两者是直接的竞争对手。二、涉案专利权利基本情况。被告为第ＺＬ20172032××××.0号、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利人。其中，第ＺＬ20172032××××.0号专利申请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12月12日，第ＺＬ20172071××××.6号专利申请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3月6日。2019年4月，本案被告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本案原告侵害其上述实用新型专利纠纷，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396号。2019年4月28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向本案原告发出上述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传票等。2019年6月5日，原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对第ＺＬ20172032××××.0号专利进行无效宣告，2019年6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该申请，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进行口头审理。2019年10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维持ＺＬ20172032××××.0号实用新型专利有效。三、原告主张被告涉嫌商业诋毁的行为。1.2019年7月28日，廖幸财向江西省赣州市赣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9年7月29年江西省赣州市赣南公证处出具（2019）赣虔市证内字第2055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28日17时09分，在公证员肖某公证员助理赖佳林的现场监督下，廖幸财使用自己的手机进行了操作。具体为，通过登录微信，点击微信号“ｗｘｉｄ—9651406514322”的个人信息截屏，在通讯录搜索栏输入“广奇”后截屏，第一条显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后进行截屏，点击“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返回聊天对话框，滑动到相应的聊天记录并进行相应截屏。点击“朋友圈”，分别对2019年6月19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1月25日、2018年7月7日发布的朋友圈信息进行截屏。上述操作完成后，申请人廖幸财在公证处办公室将上述截屏图片全部导出、打印。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截屏图片打印件共壹拾壹页为廖幸财现场截屏后打印取得，内容与实际观察结果一致。公证书附件显示：6月22日“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微信号：×××39）发出一份《告知》内容为：广奇自适应误差文胸背扣机，自推出市场得到广泛认可，现发现市场有不法分子恶意抄袭本产品，设备差强人意，对广大客户和市场造成严重的误导和破坏。现我公司已启用法律权益保护我司和广大客户的知情权和其他合法权益。同时为了避免广大客户后续可能会涉及专利权的侵权纠纷，以对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敬请广大客户提高警惕，谨慎使用和销售抄袭产品。下面附了一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和一份《告知函》。传票的被传唤人为：被告珠海运控瑞奇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为：关于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本公司是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深圳××有限公司（下述深圳××会司）制造、销售及许诺销售的“背扣机产品”涉嫌落入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内。珠海运控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深圳××公司和××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对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害，严重侵犯专利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因此，珠海运控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申请立案，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及（2019）粤73知民初396号。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贵司已购入深深圳××公司所制造的“背扣机产品”若干，并使用该“背扣机产品”制造内衣产品，在目前贵司不清楚深圳××公司涉嫌侵权珠海运控公司专利权的情况下，为避免贵司后续可能会涉及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权纠纷，进而避免对贵司的经营造成影响，特发此含告知贵司。同时，“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微信号亦将上述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告知函》发部至2019年5月23日微信朋友圈。上述《告知函》、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中被诉对象的信息均用马赛克作了处理，无法确定本案被告起诉的对象。经查，廖幸财是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与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2019年5月10日，被告向龙南县戴丽斯内衣有限公司发出了《告知函》，2019年6月10日被告向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浙江丽莱内衣有限公司发出了《告知函》。《告知函》的内容为：关于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本公司珠海运控瑞奇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是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是珠海运控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9日和2017年6月1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的实用新型专利，分别于2017年2月12日和2018年3月16日公告授权，具体详见权利证明文件。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深圳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下述深圳德业会司）制造、销售及佛山荣进公司（下述佛山荣进公司）销售及许诺销售的“背扣机产品”涉嫌落入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内。珠海运控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深圳德业公司和佛山荣进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对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害，严重侵犯专利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因此，珠海运控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申请立案，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及（2019）粤73知民初396号。经珠海运控公司调查发现，贵司已购入深圳德业公司所制造的“背扣机产品”若干，并使用该“背扣机产品”制造内衣产品，在目前贵司不清楚深圳德业公司涉嫌侵权珠海运控公司专利权的情况下，为避免贵司后续可能会涉及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权纠纷，进而避免对贵司的经营造成影响，特发此含告知贵司。告知函均负有附件：ＺＬ20172032××××.0专利权证书复印件、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证书复印件、（2019）粤73知民初39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2019）粤73知民初39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3.庭审中，原告认为，原、被告经营的产品类型和范围基本一致，并主张：（1）被告在微信名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上，于2019年6月22日与廖幸财聊天中发布的《告知》文字和配图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2019年5月23日在朋友圈发布《告知》文字及配图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中带有“不法分子恶意抄袭本产品”、“设备差强人意”、“对广大客户和市场造成严重误导和破坏”、“敬请广大客户提高警惕，谨慎使用和销售抄袭产品”、“现发现市场有不法分子恶意抄袭本产品”的字样，含有商业诋毁的内容。（2）在被告发给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浙江丽莱内衣有限公司、龙南县戴丽斯内衣有限公司的《告知函》中采用“销售及许诺销售制造的背扣机产品”表述扩大了警告范围。上述两行为恶意掠夺了原属于原告的市场份额，构成商业诋毁，主张被告应向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为此，原告并提交了（2019）粤广南粤第28933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28934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28935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产品良好声誉及被告的销售情况。同时，原告还提交（2020）粤73知民初821号案件起诉状及涉案专利文本，认为被告罔顾事实，滥用诉请，实施不正当竞争，意图通过诋毁原告产品声誉及企业商誉以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则认为，一、微信名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朋友圈内容全部没有指向原告，所述的被告的信息均作了马赛克处理，没有暗示性指向，朋友圈传票因存在真实诉讼。同时认为即使存在朋友圈内容，内容是客观真实的陈述，“不法分子”指不遵纪守法的人，对作出侵犯专利权的行为作出消极评价符合法律规定及社会共识；其次，被告公司存在大量专利技术，市面上存在大量公司和个人抄袭仿照被告产品，质量差强人意，使用侵权机器属于侵犯专利权的行为，该发布的个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仅是表达“有侵犯被告专利权的个人或单位被被告起诉了”，任何使用侵权机器的个人或单位不仅存在侵权风险，被告有权予以追究，且质量无法保障与专利产品一致，根据常识显示，山寨产品仅学到了表面，内在技术是抄袭不到的，导致产品质量不过关；第三，朋友圈受众是特定的范围，截图形式看传播形式具有一定封闭性，不发生向不特定第三人传播的效果，且原告无证据显示该个人微信朋友圈除了向涉嫌侵权的曼妮分公司的员工做了类似的评论和展示，应当认为该朋友圈影响受众仅是部分特定人员；第四，身份不明的个人截取了告知函及传票内容，并对内容做了隐去敏感信息的处理，对此发表个人意见，表达对社会上存在针对被告的大量专利侵权行为的不满，借此朋友圈受众尊重知识产权，鉴于评论对象并没有具体明确指向，言辞中立，不构成商业诋毁。二、而对于《告知函》则认为：第一，被告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权真实有效具有稳定性，被告是有权对涉嫌侵权对象寄发《告知函》维护自己的权利；第二，假设三个商家收到函件，三个商家可能与原告成为广州知识产权案件的共同被告，三个商家首先是涉嫌侵权者，其次是原告的客户，三个商家主要业务是使用侵权产品制作内衣，原被告发生侵权纠纷后作为主要依靠该细分领域的缝纫机生产内衣产品的公司对同行业跟内衣相关的缝纫技术是熟悉的肯定会货比三家，因此负有比一般商家更高的注意义务；第三，被告的发函目的仅是引起使用该涉嫌侵权产品商家的重视及进行调查，获悉可能侵权风险；第四，被告《告知函》应当结合整个事件背景，原告在其单个产品上大量使用被告专利等情节应充分理解，不能孤立放大某个措词，只要没有明显的主观恶意，针对作为专利权人的被告发送《告知函》的行为作为具有高度侵权嫌疑的原告应当适度容忍；第五，被告在函件中如实附上具体专利号、诉讼案件受理通知书、侵权产品以便被告知的地方进行比对，作出是否继续使用的，被告已尽到发函方的合理注意义务，产品是否构成侵权，被告自始至终使用的都是涉嫌“可能”“等”不确定的表述，并非直接对产品生产行为进行的定性。四、其他与案件有关的事实。2020年7月20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39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德业公司停止制造、销售侵害运控瑞奇公司名称为“多用途可调节分体式压脚”、专利号为ＺＬ20172032××××.0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2万元；德业公司停止制造、销售侵害运控瑞奇公司名称为“一种布料平整机构、专利号为ＺＬ20172071××××.6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4万元。原告称已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双方确认，上述判决尚未生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商业诋毁纠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原、被告同为缝纫机产品的生产、销售企业，共同参加过商品展，是同业竞争关系，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商业诋毁行为主体认定的要求。关于原告主张的两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定如下：一、微信名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聊天、朋友圈发布的《告知》文字及附传票、合议庭告知书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原告提交了（2019）赣虔市证内字第2055号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被告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2019）赣虔市证内字第2055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即微信名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号在与廖幸财的聊天、及其朋友圈发布了《告知》文字及附了传票、合议庭告知书。“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号从账号名字到内容均直接指向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显示证明该微信是被告公司的人员所控制或掌握，其对外的宣传及发送的信息行为应视为对外的职务行为。被告抗辩称该微信号并非由其控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于涉案微信号朋友圈发布的《告知》文字及附传票、合议庭告知书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关键在于是否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首先，该《告知》中所用措辞“不法分子恶意抄袭本产品”、“设备差强人意”、“对广大客户和市场造成严重误导和破坏”、“敬请广大客户提高警惕，谨慎使用和销售抄袭产品”等属于一般告知性的通知，具有公共告知意义，不具有特定的指向对象。其次，所附的传票及合议庭成员告知书是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制作发给原告的，是客观存在的法律文书，上述文书中被告起诉的对象均作了马赛克处理，从《告知》文字、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并不能直接推断被告所指称的对象为本案原告。第三，微信聊天的对象特定和朋友圈传播的受众范围有限，均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朋友，不存在可以影响到原告所称的其公司商誉及产品商誉的范围。第四，原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微信号发布《告知》文字、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而使其遭受到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上的影响。因此，原告主张微信名为“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发布的《公告》、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含有商业诋毁的内容，侵犯其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广奇缝纫机跟单售后”的微信发布的《公告》、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不存在编造虚假信息，没有直接指向原告的抗辩，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向三公司发出《告知函》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纵观《告知函》。首先，从内容上看，被告向龙南县戴丽斯内衣有限公司、江西曼妮芬服装有限公司、浙江丽莱内衣有限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开篇均明确指明其内容是：关于案号为（2019）粤73知民初395号知识产权诉讼案件。其次，从表述上看，被告是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人，被告确实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原告涉嫌侵犯其专利权。其表述“深圳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制造、销售及许诺销售的“背扣机产品”涉嫌落入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内，涉嫌构成对ＺＬ20172032××××.0和ＺＬ20172071××××.6号专利权的侵害”。是对已经存在的事实的客观陈述，并未直接称原告已侵犯其专利权利，并非如原告所述对未经司法裁判的未决事实给予定性，不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信息的行为。且，被告附上了专利权利证书及案件受理通知书，收到《告知函》的三公司通过函件内容及附件可以清楚事情的原委及落入涉案专利权争议的产品，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被告扩大了对受函对象的警告范围。第三，从方式及受众对象上看，根据《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被告发送《告知函》的对象为上述三公司，对象明确且特定。三公司购买原告的产品，被告表述称可能存在侵权，被告作为权利人，通过发送《告知函》提前告知三公司可能存在的风险，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发送的《告知函》包含商业诋毁内容，侵犯其权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发送《告知函》是符合客观情况的一种维权方式的抗辩，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深圳市德业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新星人民陪审员  张春英人民陪审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海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