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方苹，女，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龙丽，女，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英德市英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方苹因与被上诉人张龙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方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龙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龙丽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上诉人认为《加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范方苹并无欺诈行为，因此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况且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有关“许可经营”的约定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亦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婚庆技术建议、服务等其他部分条款是有效的，剩余部分仍能成立一个合同，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衷不相违背，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收取合同价款，对于被上诉人所付款项不应予以退还，而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单方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也不予退还.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属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另一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的其他条款成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实为违约，过错明显。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数额过高，明显加重上诉人责任，已经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遗漏诉讼参与人，也就是案外人张龙丽的丈夫，在一审案件查明过程中，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均是与被上诉人丈夫朱*冠日常的联系，以及上诉人购买婚礼用品物件，也均是朱*冠签收，包括发生纠纷后，也是由朱*冠代表其夫妻，向上诉人协商撮谈，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查明当中，并未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件调查部分的陈述，依法追加诉讼参与人，对这个查明案件事实有所不当，增加主体问题。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区分各自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张龙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张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龙丽与范方苹于2018年12月11日订立的《加盟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范方苹返还收取张龙丽加盟费6万元；3.诉讼费由范方苹负担。范方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张龙丽与范方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2.范方苹无需向张龙丽退还1万元保证金；3.张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方苹支付1万元作为张龙丽违约致使范方苹名誉受损的赔偿；四、诉讼费由范方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张龙丽（乙方）与范芳苹签（甲方）订了一份《加盟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如下：甲方授权乙方在英德市以oneseven婚礼馆的名义开展合同约定的婚庆相关业务。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甲方保证以特许经营方式授予乙方其商号、品牌、文字、图案标识的使用权，为乙方提供婚礼订单的技术建议、前期效果图。甲方有义务就乙方提出的技术性问题，通过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指导解答，并为乙方提供婚庆方案指导及监督工作，若乙方违反规定，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甲方不予退回品牌保证金。oneseven婚礼概念馆仅供协议签订人个人使用，不得转让他人。乙方在加盟经营范围内收费价格不得随意调动，协议规定合作期内，乙方须以20平方米以上的铺面经营婚庆公司，乙方须维护甲方的形象，不做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规范经营行为，有问题及时联系甲方解决，加盟期间乙方不得擅自终止经营活动、改变经营地址，如因故停止经营须30天前通知甲方，否则视为违约。甲乙任何一方出现经营不善，导致公司倒闭或法人代表更换，均应书面通知另一方，以便双方协商协议继续履行或作废，或合作方转让，否则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为保证甲方品牌的声誉，监督乙方在该地区的经营行为，在加盟协议签订时，乙方必须支付甲方品牌保证金1万元，根据违约责任大小，甲方有权扣下保证金，甚至追加乙方必要的法律责任。乙方洽谈摄影定单分成在扣除成本后按50%平均分配，乙方洽谈婚庆定单（东华区域）范围由乙方全部占据，英德范围乙方洽谈的婚庆定单必须由甲方策划与布置，分成在扣除成本后50%平均分配。如甲方违约，需返还乙方全部保证金费用，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根据损失抵扣保证金。如违约造成另一方名誉、经济及其他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另一方同时有权单方面终止该协议。乙方加盟并交纳保证金后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申请退出，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抵扣保证金，乙方应在加盟前做好本地市场调查，结合自身业务操作能力依情况而定，以免浪费双方不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oneseven婚礼馆未办理工商登记，亦未注册为商标。张龙丽与范方苹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仅合作完成了一单婚礼订单。范方苹共计收取了张龙丽加盟费5万元、保证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龙丽与范芳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范方苹是以oneseven婚礼概念馆作为商号的使用许可和经营指导等作为组合提供给张龙丽的，故该协议符合特许经营的一般法律特征，但范方苹的oneseven婚礼概念馆未办理任何注册登记，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范方苹其个人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因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该《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关于范方苹应否返还张龙丽加盟费5万元、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范方苹在明知自身不具备任何特许经营条件的情况下，却与张龙丽签订了具有特许经营性质的《加盟合作协议书》，并导致该协议无效，其行为本身已构成欺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过错明显。而张龙丽作为合同另一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张龙丽与范方苹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范方苹返还张龙丽5万元。范方苹要求张龙丽因违约致使其名誉受损而支付1万元赔偿的问题，张龙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张龙丽的行为致其名誉受损，故一审法院对范方苹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范方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张龙丽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张龙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范方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5元（本诉）、100.02元（反诉），由范方苹负担775.02元，张龙丽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范方苹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方苹是否应向张龙丽退还50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范方苹在与张龙丽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时，其授权张龙丽使用的oneseven婚礼概念馆未办理注册登记，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鉴于范方苹与张龙丽均存在过错，判令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由范方苹返还张龙丽加盟费50000元，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方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范方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