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李加胜，男，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公园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涛，男，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长万，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骆满凤，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韶关市万泰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沿江西路**鸿洲花园车库综合楼****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长万，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李加胜因与被申请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银行），一审第三人李长万、骆满凤、韶关市万泰燃料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加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57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加胜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李长万名下早已经出卖并实际交付给李加胜居住的、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住宅房屋（证号：宜房权证城光字第××号）中的2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李加胜所有；判令李长万、黄冬见配合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李加胜与李长万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不能确认案涉房屋总成交价及位置，属于没有查清案涉《收款收据》实际具有书面买卖合同要素之实；后又认定《收款收据》发生在李长万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后，是没有查清签订《收款收据》之时的案涉房屋抵押给其他银行。桂林银行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的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原审法院认为李加胜称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第三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购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这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于李加胜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认为其通过确权寻求救济属于路径选择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形和实体公平，执行法律过于机械；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体现的保障房屋购买人的居住权、生存权的司法精神相悖。李加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具有优先权，足以排除执行。2.李加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予优先保护。涉及到登记、借名、挂靠等名义权利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时，人民法院不能仅仅依靠权利外观表象即作出裁判，否则将会使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落空。在坚持依法审理的前提下，遵循消费者的生存利益优先于银行等主体的经营利益原则，人民法院在兼顾双方利益保护的同时，要特别注意保护当事人的生存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司法解释，均基于生存权至上。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李加胜从1996实际入住至今已经20多年的事实，违背正常生活逻辑。没有从法律保护“生存利益至上”的理念以及李加胜自身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考虑。李加胜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名下无其他不动产。3.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收款收据》无法确定交易坐落位置、成交价格等，认定事实有误。李加胜与李长万签订的《收款收据》符合合同的形式，也符合交易习惯，可以明确坐落位置、成交价格等。李加胜与李长万签订的《收款收据》虽然名称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具备合同要素，应认定李加胜与李长万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购房合同。案涉《收款收据》以合同形式对李加胜与李长万自1996年以来的房屋买卖行为进行了书面确认。4.原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发生在李长万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后，认定事实错误。从权益产生的时间看，李加胜购买案涉房屋在李长万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桂林银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前；也在执行法院查封之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自1996年李加胜一直合法占有该房屋，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李加胜的原因。5.原审法院推定李加胜应更了解案涉房屋情况包括设定抵押在内的实际情况，由此认定李加胜没有履行积极、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推定过错”只有在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没有法律规定不可适用推定。6.原审法院认为李加胜通过确权寻求救济属于路径选择错误，故对李加胜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桂林银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李加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也没有登记在李加胜名下，李加胜不享有物权。桂林银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真实、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李加胜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认为李加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妥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加胜除提供一份2008年10月2日李长万写给李加胜的《收款收据》外，没有提供房地产转让合同等其他证据；而该《收款收据》的指向不清、交易房屋坐落位置和面积不详、成交总价格不明、没有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李加胜申请再审称1996年李长万交付案涉房屋，而1995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明确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加胜无法证明其于执行法院查封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李加胜不享有排除另案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作出驳回李加胜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规定旨在明确，主张权利一方如能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便可要求人民法院按照真实权利状态对物权予以确认。因此，主张权利一方只有证明其享有案涉不动产物权，才能满足该条项下“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要求。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加胜既非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又非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李加胜关于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李加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加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