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山汇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空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U4E6HOP。清算组负责人：周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安，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荣华，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冰，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南山汇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汇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荣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山汇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安、刘玲利、被上诉人龚荣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山汇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龚荣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龚荣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龚荣华申报债权没有按照工资表签字程序，认定该债权金额缺乏事实依据；2.绩效工资（年底待发）应该与南山汇元公司绩效相关联，现南山汇元公司未盈利已经申请强制清算，且龚荣华申报的2017年度绩效工资未经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主张支付绩效工资没有法律依据；3.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约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4.一审法院支持龚荣华关于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2018年4月1日至4月17日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南山汇元公司已经支付龚荣华2018年3月1日至3月15日工资，龚荣华没有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3月15日南山汇元公司解散后持续上班；5.在南山汇元公司亏损停止运行前提下，仍按照1.5万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工资明显不合理；6.对一审判决第四页最后一段“每月应发合计均在1.5万元”有异议，应当为当月基本工资合计而非每月应发。龚荣华辩称，其工作截止时间至少应计算至2018年4月17日，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冉敏工资表时间可以印证，应按1.5万元每月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关于绩效工资，南山汇元公司无权单方决定不发放。劳动者工资发放与公司是否解散、亏损无关。龚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龚荣华对南山汇元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91000元（7000元/月×13月）、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工资12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袁朝杰与南山汇元公司、第三人刘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0112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袁朝杰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解散南山汇元公司。在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有以下内容：南山汇元公司解散补偿工资表显示公司向李伟伟等9人发放补偿金49001元。该表由陈建容填制（填制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刘勇复核（复核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袁朝杰批准（批准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28日，南山汇元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我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在会议室召开了本公司股东会，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作出如下股东决议：1.公司因经营严重亏损决定解散，即日起停止营业并立即进行清算；2.解除与所有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并依法进行补偿，工资支付至2018年3月15日止；3.清算完毕后，依法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该股东会决议仅有袁朝杰签名，第三人刘勇未签名，公司亦未加盖印章。2018年3月29日，龚荣华向袁朝杰、刘勇发邮件，请批示最终产品销售价格，并询问是否跟进D3多媒体双9寸项目及新12.3中空项目。2018年4月11日，袁朝杰回复称：根据2018年3月13日解散公司的决定，所有员工的工资都只发到2018年3月15日，经济补偿标准所有员工相同，请尽快办妥，并将所有手续及剩余款项交还财务。2018年11月2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刘勇与南山汇元公司、袁朝杰一案作出（2018）渝0112清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刘勇的强制清算申请。在该裁定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有以下内容：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8）渝0112民初8529号】，认定南山汇元公司已于2018年3月1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南山汇元公司。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听证会上，刘勇与南山汇元公司、袁朝杰均确认，自南山汇元公司决议解散后，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同意法院指定清算组予以清算。2019年11月26日，南山汇元公司清算组就龚荣华申报的114333元的债权作出《债权审查意见书》，其中清算组审查意见中载明：对申报人龚荣华申报的债权114333元，不予确认。后龚荣华对该审查意见书提出异议，清算组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债权审查复核意见书》，维持了审查意见，对申报人龚荣华申报的债权本金114333元不予确认。在南山汇元公司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工资表上显示龚荣华每月应发合计均在15000元以上（含15000元），其中每月均有扣款7000元，有些备注为绩效工资（年底待发）、有些备注为（年底待发）。在龚荣华举示的冉敏工资表（南山汇元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有龚荣华签字，签字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庭审中，龚荣华还陈述了以下内容：龚荣华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每月暂扣7000元，实际发放8000元，南山汇元公司应将每月暂扣的7000元工资发放给龚荣华。龚荣华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月。龚荣华在2018年8月知道公司解散。龚荣华从2018年4月18日开始没有在公司上班。龚荣华计算2018年4月工资的基数为15000元/月。庭审中，南山汇元公司还陈述了以下内容：南山汇元公司确实在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每月暂扣绩效工资7000元，但注明了是年底待发。工资的发放有严格的发放程序，需要有财务陈建容制表，股东刘勇复核，由另一个股东袁朝杰批准，方才生效。南山汇元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都在2018年3月13日终止，工资支付至2018年3月15日并开会告知了大家。南山汇元公司不清楚龚荣华什么时候没有在公司上班，但证据显示龚荣华2018年3月16日起没有再上班。庭审中，龚荣华、南山汇元公司共同确认以下内容：刘勇和龚荣华是夫妻关系。按1.5个月乘以龚荣华平均工资计算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南山汇元公司支付龚荣华2018年3月工资的数额为4000元。龚荣华工时是标准工时，计薪周期按自然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一）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二）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三）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四）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按照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不得随意克扣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对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事项如劳动报酬必须经过民主程序和公示的程序制定规章制度予以规范，而在本案中，南山汇元公司随意在龚荣华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每月的工资中暂扣7000元，没有任何依据，且南山汇元公司也未举示任何有关绩效工资暂扣、考核方面的合法规章制度，故南山汇元公司应将该部分扣除的工资支付龚荣华，对龚荣华该部分债权金额共计91000元，予以确认。南山汇元公司称其工资的发放有严格的发放程序，但此仅是其所谓的内部发放程序，况且该发放程序不能影响劳动者实际应得的工资数额，故南山汇元公司的该辩称，不能影响法院对龚荣华工资数额的认定。对龚荣华在南山汇元公司工作的截止时间，虽然南山汇元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决议解散，但其也自认龚荣华在此之后仍在继续工作（例如南山汇元公司称证据显示龚荣华2018年3月16日起没有再上班），此也说明解散后还需有后续工作需要进行处理，对于用人单位决议解散后劳动者继续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仍需继续支付劳动报酬。从（2018）渝0112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南山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朝杰在2018年4月11日通过邮件告知龚荣华尽快办妥有关手续，而按照常理，从通知办妥手续到办妥离开公司还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加之从龚荣华举示的冉敏工资表（南山汇元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显示龚荣华签字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可见龚荣华在2018年4月17日仍在为南山汇元公司提供相应劳动，再加之南山汇元公司庭审也陈述不清楚龚荣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上班，故法院认定龚荣华在南山汇元公司的工作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该认定也符合常理，具有合理性。对计算龚荣华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的工资基数，因在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工资表上显示龚荣华每月应发合计均在15000元以上，故龚荣华主张以15000元/月作为计算基数，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据此，法院认定龚荣华对南山汇元公司享有的2018年3月工资数额为11000元、2018年4月工资数额为8276元（15000元/月÷21.75天/月×12天，四舍五入，取整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龚荣华对南山汇元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91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工资8276元。二、驳回龚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龚荣华对南山汇元公司享有的工资债权总额如何确定。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根据南山汇元公司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工资表显示，龚荣华每月应发合计均在15000元以上，其中每月均有扣款7000元，上述扣款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上述工资共计91000元应支付给龚荣华。龚荣华举示的冉敏工资表上有其签字，签字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南山汇元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可见，龚荣华至少为南山汇元公司工作至该日，南山汇元公司应支付给龚荣华截止至当日的工资。按照南山汇元为龚荣华提供的每月15000元的工资标准，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元，南山汇元公司还应支付龚荣华2018年3月的工资11000元，龚荣华2018年4月的工资应按实际工作天数计算为8276元（15000元/月÷21.75天/月×12天）。一审法院对龚荣华工资债权总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庆南山汇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52元，由重庆南山汇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