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仁国，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10日，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成，男，汉族，生于1968年12月23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系一般授权。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陈家坝街办新兴社区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2890604M。法定代表人:吴双，男，汉族，生于1980年3月25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双，男，汉族，生于1993年9月27日，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法定代表人:王列卡，男，汉族，生于1959年9月24日，住广东省中山市。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刘兴成诉被告谭仁国、被告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上简称重庆一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谭仁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仁国及委托代理人王天万，被上诉人刘兴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瑞明，原审被告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富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一建的法定代表人王列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仁国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兴成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8元均由刘兴成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或遗漏认定涉案争议重要关联事实；2、原审原告刘兴成错误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和错误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作出裁决；3、原审错列诉讼主体，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4、一审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排除谭仁国一案对江南公司的执行；5、原审判决错误定性，未依据客观事实或法律事实，未依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正确结论，适用法律错误；6、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谭仁国对江南公司欠付重庆一建的工程款享有法定直接请求权，谭仁国对该特殊工程款有特定债权，可以向江南公司主张，也得到了人民法院的支持。虽然重庆一建欠刘兴成的工程款，但不是江南公司欠刘兴成工程款，不能向谭仁国涉案工程的债权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精神，表明特定建筑工程价款施工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即谭仁国对江南公司的债权享有债权请求权，同时对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刘兴成申请重庆一建对江南公司债权的执行，不能对抗谭仁国依法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实行。被上诉人刘兴成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兴成向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江南公司划拨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的工程款3003565.43元属原告的执行案款，应当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刘兴成与重庆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执行经过2013年11月15日，重庆一建与刘兴成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刘兴成承包重庆一建与重庆三峡学院就重庆三峡学院百安坝新校区二期（综合田径运动场）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刘兴成按约定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后，重庆一建支付部分款项。2017年8月25日，刘兴成作为原告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重庆一建支付工程款2842467.08元及利息等。刘兴成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1月29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1执保5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承办的《万州江南新区中部路E二标（KO+320—KO+660）工程》的工程款230万元；同时，向江南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南公司协助执行冻结工程款23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未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允许不得支付，如需支付由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存。2018年1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1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重庆一建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刘兴成支付工程款1663492.86元及利息并退还保证金477903.57元。重庆一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7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2018年8月22日，刘兴成就（2017）渝0101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31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渝0101执46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的工程款3003565.43元；同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向江南公司送达（2018）渝0101执46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南公司划拨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的工程款3003565.43元。2018年10月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向江南公司送达《通知》，要求江南公司协助提取重庆一建应收工程款。现送达至今已逾月余，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未收到任何反馈信息，如你公司不能完成支付，请书面函接我院说明不能支付理由；如你公司在审批支付中，请尽快履行协助支付义务，如造成其余新收案件参与分配等导致权利人权利受损的情况发生，由你单位承担相应责任。在（2018）渝0101执468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谭仁国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于2018年7月4日申请撤回执行异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渝0101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谭仁国撤回执行异议。之后，谭仁国再次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渝010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现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为由，裁定驳回谭仁国的异议申请。谭仁国不服裁定，提起复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渝02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谭仁国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二、谭仁国与重庆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执行经过2012年3月10日，谭仁国与重庆一建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重庆一建将其承包的万州江南新区中部路E二标（KO+020—K1+138.168）市政工程分包给谭仁国。同日，重庆一建与江南公司签订《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中部路E二标（KO+320—KO+660）市政工程施工合同》，重庆一建将该项目交给谭仁国施工，未再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谭仁国按约定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1月6日验收合格。2018年9月7日，谭仁国作为原告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要求重庆一建支付其工程款3003565.43元及利息。2018年9月14日，谭仁国与重庆一建达成调解协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1民初1363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重庆一建于2018年9月23日前支付谭仁国工程款3003565.43元等。该案生效后，2018年10月15日，谭仁国就（2018）渝0101民初13634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以（2018）渝0101执5106号立案受理。三、谭仁国与江南公司、重庆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执行经过2019年1月4日，谭仁国作为原告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要求江南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3565.43元。2019年3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南公司在欠付重庆一建工程款3003565.43元范围内对谭仁国承担支付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019年4月12日，谭仁国就（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申请执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以（2019）渝0101执2644号立案受理。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刘兴成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在该案中中止对江南公司划拨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账户上3003565.43元工程款的执行。2019年6月2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兴成的执行异议请求。四、查明的其他事实2019年4月10日，江南公司将案款3003565.43元支付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账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兴成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刘兴成就重庆一建对江南公司享有的工程款申请保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该工程款。2018年9月3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向江南公司送达（2018）渝0101执46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南公司划拨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的工程款3003565.43元，对该工程款已采取了执行措施，该款应当执行给原告刘兴成。即使谭仁国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已对诉争款项在采取冻结措施后作出的（2018）渝0101民初1363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要求执行，也只能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先由刘兴成受偿，在款项有剩余的情形下由谭仁国继续受偿。刘兴成对该工程款享有的权利也为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故其要求确认江南公司划拨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的工程款3003565.43元属原告的执行案款这一诉讼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确权的范围，对该请求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账户上的工程款3003565.43元；二、驳回原告刘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28元，由被告谭仁国负担（原告刘兴成已预缴，被告谭仁国直付给原告刘兴成）。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补充查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重庆一建通过招投标中标方式取得由被告江南公司组织施工的市政项目，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有效合同。重庆一建取得该项目施工权后，以收取管理费等形式、以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名义全部转包给原告谭仁国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重庆一建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该项权利谭仁国已主张，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1民初13634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本案不再调整。现谭仁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业主即江南公司承担直接支付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江南公司与重庆一建已办理审计结算，江南公司尚欠重庆一建工程款3003565.43元，而谭仁国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在此范围内，故谭仁国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谭仁国以本判决书为依据申请执行时，（2018）渝0101民初13634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再作为执行依据。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审判决是否错列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诉讼中江南公司作为（2019）渝0101执26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对案外人刘兴成的执行异议未作出反对或不反对的意思表示，重庆一建又未到庭答辩，原审法院将江南公司及重庆一建列为该案被告不违反该司法解释规定。2、刘兴成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谭仁国提出，根据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南公司在欠付重庆一建工程款3003564.43范围内对谭仁国承担给付责任。即谭仁国对江南公司的债权享有债权请求权，同时谭仁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重庆一建欠刘兴成的工程款，但不是江南公司欠刘兴成工程款，不能向谭仁国涉案工程的债权行使权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刘兴成就重庆一建对江南公司享有的工程款申请保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该工程款。2018年9月3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向江南公司送达（2018）渝0101执46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南公司划拨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的工程款3003565.43元，对该工程款已采取了执行措施，谭仁国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未被人民法院支持，刘兴成对该款享有执行利益。此后，谭仁国以江南公司为被告就该执行标的单独提起给付之诉，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谭仁国不能仅以在执行标的被查获、扣押、冻结后作出的法律文书否定前期所作出的保全执行行为。该判决书还确认：江南公司与一建公司有合同关系，欠一建公司工程款3003564.43元；一建公司将该合同项目违法转包给谭仁国，属无效合同，该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重庆一建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3003564.43元，重庆一建与谭仁国就此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重庆一建支付给谭仁国3003564.43元；谭仁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业主江南公司承担直接支付义务，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在江南公司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故谭仁国申请执行款项与人民法院根据刘兴成的申请予以保全的款项其本质上均系重庆一建在江南公司的到期债权，具有同一性，谭仁国与刘兴成对该款均系基于债权产生的请求权，应按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谭仁国提出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原审法院是否超越被上诉人刘兴成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经查刘兴成请求确认本案讼争工程款属其执行案款，因刘兴成对该工程款享有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故该项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确权的范围。原审法院在认定刘兴成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不得执行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账户上的工程款3003565.43元”的判决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超越刘兴成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谭仁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8元，由上诉人谭仁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青春审 判 员 朱晓丽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洋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