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佩栋，山东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林，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上诉人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49248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病例、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病程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记载需要人员护理，护理为二级护理，一人陪护。孙某因为长期住院治疗，同时需要家属陪护，在401医院和湛山疗养院之间转院，存在交通费损失，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 李某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 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某赔偿孙某12821.79元。事实和理由：孙某申请鉴定湛山疗养院的住院合理性、护理时间，后被退鉴，孙某无法证明其在湛山疗养院住院的合理性，一审判决支持孙某在湛山疗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错误。 孙某辩称，对方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423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9日，李某酒后驾驶小客车与孙某驾驶的出租车相撞，致使孙某受伤。交警认定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某住院治疗并构成伤残，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法院判决被告赔偿了部分损失。之后孙某又多次因伤进行治疗，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再次具状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23时40分许，李某醉酒后驾驶鲁Ｂ×××××号小客车在青岛市山东路雁山立交桥处，与孙某驾驶的鲁Ｕ×××××号出租车相撞，导致孙某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方大队认定，李某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入住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右）、创伤性股骨颈骨折（左）、创伤性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左）、创伤性臂丛神经损伤（右）、创伤性肋骨骨折（左侧第5、6肋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脑梗死，住院期间进行了双股骨、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同种异体骨植骨术、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经肌电图检查显示：右上肢神经源性受损。孙某在该医院住院至2015年11月12日出院。后因外伤致肢体活动障碍伴智能障碍，孙某又连续在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至2015年12月22日出院。2015年12月23日，孙某至青岛湛山疗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下肢能够轻微活动，右上肢轻度上台，握力差，自感右上肢麻木”，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康复训练，住院至2016年2月1日出院；同年2月16日，孙某因同样症状第二次入住青岛湛山疗养院康复科，住院至同年7月12日出院。2016年7月12日，孙某第四次入住解放军第401医院骨科，住院期间进行了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感染病灶清除术，住院15天后出院。2016年8月2日起，孙某连续第三次、第四次入住青岛湛山疗养院康复科，入院后给予常规护理，监测病情，改善关节活动度、增强肌力等对症治疗和康复治疗，于2017年1月17日出院。出院情况：神志清、精神可、纳眠可，康复训练适应，右臂仍麻木感觉异常。双下肢手术疤痕无红肿及渗出，肩关节活动受限。双下肢局部压痛，活动受限……左髋部压痛，活动受限。右手活动受限，右上肢皮肤感觉减退，肌张力可，肌力4级，右手运动功能仍受限。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不适随诊。2016年3月14日，孙某具状法院，要求李某及其车辆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71778元。该案诉讼过程中，孙某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后孙某撤回了对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的鉴定申请，该所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孙某交通事故致神经损伤右上肢瘫评为七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为九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1人。诉讼期间，法院又根据李某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孙某用药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孙某住院期间用药基本合理。李某还申请对孙某住院期间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对此法院未予鉴定。2017年9月18日，法院做出（2016）鲁020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某为醉酒驾驶肇事，因此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应当由李某承担。上述孙某在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四次、在青岛湛山疗养院住院四次等证据合法有效，医疗费共计277753元，其中孙某自己承担了71319元；孙某住院合计468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青岛市职工工资标准计算其至2016年5月23日止的误工费损失；对其主张的住院468天的护理费损失予以支持。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孙某各项损失120000元，超出部分492655.44元由李某承担。李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做出（2018）鲁02民终39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某在一审提出的住院期限合理性的鉴定申请，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已经超过合理的举证期限，原审未予采纳，程序并无不当。李某主张空挂床问题，经二审法院审查，孙某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先后四次入住青岛市湛山疗养院的病历、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费用明细及体温记录单等，上述证据真实、完整，李某对此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综上，李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再次具状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孙某主张，为治疗其本次交通事故伤害，在上次诉讼后，其又多次住院治疗，又产生了相关损失，要求李某进行赔偿，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5958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0元、误工费42408元、护理费42408元、交通费6840元、打印费22元，合计174231.58元。孙某主张的再次治疗过程及提供的证据如下：1、2017年2月20日至同年5月31日，在青岛市湛山疗养院第五次住院治疗100天。孙某提供了住院病案、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病程记录。住院科室为康复科，入院情况为：“神志清，精神可。双下肢活动受限，右上肢轻度上台，握力差，自感右上肢麻木，患者为进一步康复治疗收住我院”；入院后诊疗经过为：“康复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测血压；对症治疗及康复治疗（大关节松动训练、耐力训练、等速肌力训练、徒手手功能训练等），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康复锻炼，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记载为：康复科护理常规、留陪人、训练等。2、2017年5月31日至同年9月22日，在青岛市湛山疗养院第六次住院治疗114天。孙某提供了住院病案、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病程记录，其本次住院的住院科室、入院情况、诊疗经过、出院医嘱、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与第五次住院一致。3、2018年10月29日至同年11月12日，在解放军第401医院骨科第五次住院治疗14天。住院期间进行了双股骨干骨折术后内固定装置取出手术。出院医嘱为：患肢无负重功能锻炼，复查，休息至钉道愈合，不适随诊。孙某提供了住院病案、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体温单、病程记录。孙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提供的证据如下：1、医疗费。孙某提供了青岛湛山疗养院两份住院收费票据（17058元、19119元）和住院费用清单；还提供了解放军第401医院门诊医疗费单据一张（427元）、住院收费票据一张（22979.58元），和住院费用清单，以上医疗费合计59583.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某主张，其再次住院治疗合计228天，应当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3、误工费，孙某要求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住院228天期间的误工费损失。4、护理费。孙某主张，按照住院期间医院的医嘱单，其需要陪护，要求按照上述误工费标准确定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5、交通费。孙某要求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损失。6、打印费。孙某要求赔偿其复印病历的费用22元，其提供了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诉讼过程中，李某对孙某治疗及护理的必要性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必要的治疗时间以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法院先后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和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均以伤情复杂、治疗时间长、超出鉴定能力为由将鉴定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此认定法院予以采信。李某由于过错行为造成孙某人身损害，其依法应当对孙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一次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确定孙某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法院判决确定被告赔偿了孙某自受伤之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之前分别在解放军第401医院和青岛湛山疗养院四次（合计八次住院）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孙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在上次诉讼后其又因治疗产生了相关损失，要求李某进行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某再次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某对本次诉讼提供的两次在青岛湛山疗养院和一次在解放军第401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完整真实，其中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病程记录记载的治疗措施与本次交通事故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提供的住院费用单据、门诊费用单据和住院费用明细与其病历相互吻合。李某虽然对此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是经过法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不能做出鉴定意见，对此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孙某在这两家医疗机构进行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李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孙某医疗费损失认定为59583.58元。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228天*100元/天=22800元。残疾赔偿金从性质上是对受害人因伤残导致今后实际收入减少的赔偿，最长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上次诉讼中，法院已判决李某赔偿孙某残疾赔偿金损失，并判决赔偿至2016年5月23日止的误工费损失。孙某再次主张误工费损失没有合法依据，对此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孙某主张的即为定残后的护理费损失，对此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依赖程度，不能证明其在定残后仍需要护理，因此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也无合法依据，对此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孙某并未提交相关票据，对此交通费损失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孙某提供的打印费证据非合法形式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治疗本次伤害相关，对此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某应当赔偿孙某医疗费损失5958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2800元，合计82383.58元。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各项损失82383.58元。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未支持孙某护理费及交通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支持孙某在湛山疗养院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孙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定残日为2016年6月20日。已生效判决支持孙某2015年9月19日至2017年1月17日住院期间468天护理费。本院认为，定残后的护理费必要性的认定，应当参考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或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明等予以确认。孙某住院病历中的“II”级护理系医院临床护理级别，没有要求家属留陪护理的医嘱，且孙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定残后存在护理依赖，一审判决未支持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交通费的赔偿，一般以送医治疗和转院治疗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依据，且与前往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往返次数相一致。上诉人孙某未提交合法的交通费票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孙某湛山疗养院住院病历的病程记录、查房记录、诊疗措施等，可以确认孙某康复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李某对孙某的住院合理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支持孙某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孙某负担1031元，由李某负担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