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 负责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公司）、上诉人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九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建公司偿还我公司借款利息146万元（其中二审请求增加履行1168363.10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法院指定付款日止的利息；2判令五建公司及其第九分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五建九分公司承继五建第十六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不明确，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2.对涉案借款转入被上诉人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审慎审查义务错误。二、原审判决调整约定的借款利率于法无据，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当事人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月息2%成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不认可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调整为年利率4.75%没有法律依据。 五建公司及五建九分公司答辩意见：1.马鞍山公司称五建第九分公司承继了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借款行为无事实依据，其诉状所称的建设工程和本案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建工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所述，借款人宋占瑞在借款时并未以五建公司或五建第九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或从事经营活动，按照上诉人所述其作为借款人宋占瑞的好朋友显然清楚宋占瑞的个人承包行为，其向宋占瑞借款并将借款转入宋占瑞的个人账户的行为说明该笔借款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宋占瑞之间发生的个人借款行为，与五建公司及第九分公司无关；2.上诉人诉状称将借款转入宋占瑞个人账户是借款人五建十六分公司同意的结果，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五建十六分公司同意将借款转入宋占瑞个人账户的相关证据，相反，根据马鞍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马鞍山公司的陈述矛盾，不能证明其与五建十六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借贷合意。本案不排除虚假诉讼或将个人借贷行为转嫁给五建公司的情形，请求驳回马鞍山公司的诉请。 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08年4月11日，宋占瑞被任命为五建十六分公司经理，2008年7月8日五建十六分公司经整合并入建工集团第五分公司，宋占瑞被任命为建工集团第五分公司副经理，2013年5月28日建工集团再次整合各分公司，2013年6月13日，宋占瑞被任命为五建九分公司经理。五建十六分公司自2008年7月8日并入建工集团五分公司后停业，只是分公司法律手续尚未办理。宋占瑞自2013年6月13日起，其无权代表已被撤销的十六分公司行使管理和经营，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加盖的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印章是违法行为。宋占瑞生前承包五建十六分公司、十八分公司和九分公司，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延续和承继，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是分公司的行为。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书认定的与五建九分公司有关的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不应成为认定本案事实范围。宋某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了解借款的事实。《还款承诺》不能成为马鞍山公司借款事实、承继、诉讼中断的证据使用。三、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期。1.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未表述也未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应该对诉讼时效期进行审查，马鞍山公司起诉是否符合规定或在期间有无中断的问题；2.一审法院在马鞍山公司申请追加刘会霞、刘瑞时裁定驳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对资金款项的来源及去向进行审查，对宋占瑞收到100万元的去向也未审查，五建公司一审表述过宋占瑞收到款项后全部支付宋磊等人个人资金，并未转至十六分公司的名下或五建公司名下。 马鞍山公司答辩：一、原审判决认定宋占瑞是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简称十六分公司）负责人，事实清楚于法有据。马鞍山公司原审提交自治区工商局颁发的2015年3月30日《营业执照》证据载明宋占瑞是五建十六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5月9日上诉人宁夏五建公司决定注销十六分公司，并不能否定宋占瑞生前（2015年5月6日前）是十六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同时，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八证明：宋占瑞同是原审被告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十六分公司向马鞍山公司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马鞍山公司原审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据》以及中国农业银进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马鞍山公司与五建十六分公司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且借款100万元实际发生的事实。《2014年度经营承包合同》证实：同是五建十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宋占瑞经营承包五建九分公司，自主经营、自揽工程、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经营成果由承包人全权收益。按经营承包人宋占瑞要求，马鞍山公司将借款转入其在中行开户的涉案工程结算账户，符合上诉人五建公司制定的承包经营机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其它基本事实证据充分于法有据。1.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度经营承包合同》、《关于5.6案农民工群体上访的情况说明》、《关于宁夏老年福利中心6#、7#、8#高层老年公寓工程项目工程款结付和质量保修的函》、《关于聘任宋某同志的函》、《截至2014年末债务汇总》、《还款承诺》等多份关键证据均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极其密切的关联性。2.《还款承诺》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其内容详实、来源合法，是原审被告宁夏五建九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五建公司原审对《还款承诺》提出质疑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并没有通过司法鉴定否定《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原审被告五建九分公司应当兑现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四、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借款100万元发生于2013年7月，借期一年，全部用于宋占瑞经营承包承建宁夏老年福利中心6#、7#、8#号高层老年公寓工程项目垫资施工。2015年5月6日宋占瑞意外过世，2015年12月20日马鞍山公司向上诉人五建公司聘任的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宋某索要借款，五建九分公司给出借人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于2016年2月5日前还款，且在逾期60天以内免除利息；逾期60天以后，仍按月息2%支付利息。此项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是绝对的还款期限。2018年春节期间马鞍山公司专程前往海南再次找宋某追索借款未果。马鞍山公司持有《还款承诺》，从2018年春节专程前往海南追索借款起至马鞍山公司本案诉讼日止没有超过三年。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宋某作为上诉人五建公司聘任的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出具《还款承诺》是宋某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不当。宋某虽然不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但作为时任五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对涉案借款事实、借款用途以及对九分公司《还款承诺》的形成十分清楚符合常理。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五建九分公司同意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3日已发生利息146万元，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等利率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对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以及与本案有关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是原告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与原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宋占瑞系朋友关系，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是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宋占瑞自2003年7月21日至2018年5月11日公司注销之日一直担任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企业名称于2015年3月30日变更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2018年5月9日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决定撤销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委托蒋薇办理注销相关事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加盖印章名称仍是“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2018年5月11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厅登记注销。2013年5月3日，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100万元，收据由公司财务人员蒋薇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于收据出具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转款至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负责人宋占瑞的个人账户。2013年7月1日，原告和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补签《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向乙方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借款，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借款利率每月按2%计息，即每月2万元。原告在借款协议上签章确认，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签章确认。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分公司是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3月19日，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分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为宋占瑞。2015年5月6日，宋占瑞死亡。2016年9月5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为纪荣晋。宁夏第五建筑公司与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一、承包单位：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二、承包期：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五、承包形式与原则1、公司对各承包单位实行授权委托经营，各承包单位应在授权范围内开展生产经营工作，确保全面完成各项指标”，承包单位处有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分公司盖章，承包人处有宋占瑞签字确认。2016年5月14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关于“5.6”农民工群体上访情况说明》中载明：“…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原经理宋占瑞，于2009年12月20日以承包方式承建民政厅老年公寓6#、7#、8#楼标段工程项目，2013年10月该工程基本完工。…2015年5月6日，承包该工程的经理宋占瑞在纪委、检察机关联合办案期间死亡，引发约163家债务人的担忧…”。2016年9月1日，宁夏建工集团《关于宁夏老年福利服务中心6#、7#、8#高层老年公寓工程项目工程款结付和质量保修的函》中载明：“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宁夏二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宁夏老年福利服务中心6#、7#、8#高层老年公寓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原经理经营承包承建。该工程2013年9月基本建成，2015年12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交付…2015年8月19日‘华恒信’出具工程结算总价款13818.2318万元（无争议部分）定案单。据此，发包方…尚欠2301.0628万元…”。2015年4月22日，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向宋某出具确认函，载明：“根据宁夏建工集团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历年与下属单位承包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公司有关‘对下属承包单位承包人实行风险抵押承包，授权委托经营，承包人对承揽工程项目施工用资金自筹、国家税费不欠，各项上缴包死、承包人自负盈亏，经营成果由承包人全权收益’的经营机制，为确保近年来已建、在建各工程项目与建设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正常履行，对我公司下属单位承包人宋占瑞在不能履职期间委托你代行其职责的委托行为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9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办公扩大会﹝2015﹞1号会议纪要载明“…一、根据集团公司5.7会议纪要和5.20五方善后处理协议，宋占瑞生前承包经营的在建工程项目、建成待验收工程项目、已竣工交付项目，以及形成的债权、债务清收、清偿等其他遗留事项，由调整后的九分公司负责完成…四、外聘宋某为调整后的九分公司负责人，全权负责。聘任纪荣晋为九分公司副经理，主持分公司日常工作…八、2013年-2015年度宋占瑞生前承包工程占用的原九分公司、综合分公司工程资金，由调整后的九分公司偿还，并负责解决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2015年10月19日，宁夏第五建筑公司出具《关于聘任宋某同志的函》，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司2015年10月19日党委会研究决定，聘任：宋某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6月15日，宁夏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制作《截至2014年末债务汇总》一份，其中第二项载明筹借项目用工程款九家，债务额1272万元，其中第3小项载明刘某债务额500万元，月息2%。蒋薇在制表人处签字，宋磊在初核人处签字。2015年12月20日，宁夏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鉴于2015年5月6日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意外去世，出借人多次前来要求归还借款，且五建九分公司在建四项工程又急需资金的实际情况，经与出借人协商，确认以下借贷事实并作出还款承诺：一、2009年12月工程总承包人宁夏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工程建设方签订宁夏老年公寓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由五建十六分公司施工，宋占瑞为十六分公司负责人，于2014年10月完工。在宁夏老年公寓工程项目施工期间，2013年5月3日五建十六分公司向刘某的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公司借款壹佰万元，2013年7月1日五建十六分公司向刘某贰佰万元，2014年3月24日五建十六分公司再次向刘某借款贰佰万元，三笔借款共计伍佰万元整（500万元）均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率月息2%。由于各种原因影响老年公寓工程迟迟不能交工结算建设方拖欠工程款，导致出借人三笔借款到期不能如约偿还。对此，出借人给予充分谅解。二、2013年3月，宁夏五建第十六分公司与第九分公司企业内部合并称：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宋占瑞为五建第九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8月宁夏五建九分公司通过工程总承包方给建设方报送宁夏老年公寓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1.66亿元。2015年12月15日自治区政府有关部门召开专题会议确认宋占瑞负责承建工程的大部分工程结算定案价款1.3818亿元，尚有2478万元争议金额待春节前再次召开会议研究解决。由此，偿还出借人资金500万元具备了条件。基于以上实际情况，出借人刘某及其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公司主动放弃借款利息，借款人承诺于2016年2月5日前（春节前）一次性还清出借款人三笔借款共计伍佰万元（500万元）整。如借款人不履行承诺逾期60天起，仍按借款利率月息2%承担每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期间的利息给付出借人。同时，借款人认可出借人以原《借款协议》依法主张权利的效力”。宋某在还款承诺第一页右上角写明“知”，并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还款承诺》落款处“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分公司”印文的盖印时间进行鉴定，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选择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中载明：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两者印文特征的差异点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印章的印文特点。由于缺少与检材印文同章盖印的历史性样本，无法判断检材印文的形成时间。在审理过程中，经向被告核实，二被告陈述：通过涉诉事务，反映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对外有多枚印鉴，与公司备案印鉴不一致，具体为什么有多枚印印鉴，被告公司暂时也查不清楚。另查明，蒋薇自2006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为宁夏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外聘财务人员，具体工作为出纳、工程项目财务核算会计。在此期间，宋占瑞分别在上述分公司担任负责人。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蒋薇依然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外聘财务人员，具体工作为工程项目财务核算会计。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不认可原告诉请，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原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是否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从企业登记信息可知涉案借款发生在宋占瑞担任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结合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给原告出具收据、原告转款给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负责人等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且在宋占瑞死亡后，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下文由其下属另一分公司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处理宋占瑞承包经营期间遗留债权债务问题，并聘任宋某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此期间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制作的《截至2014年末债务汇总》和宋某签字确认的《还款承诺》，对包括原告涉案的借款予以确认，二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截至2014年末债务汇总》和还款承诺是原告伪造、变造，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蒋薇、宋某不是职务行为，故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借款人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已被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申请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承受，故原告要求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不是借贷关系一方当事人，与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关系不明确，对原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将借款转款到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负责人宋占瑞个人账户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对企业财务制度的规定，结合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对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机制、分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等因素可知，主要是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下属十六分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完善、分公司负责人不遵守企业财务制度所致，但原告也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基于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3日的借款利息146万元及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的诉请，应予调整，结合本案实际、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变动、被告实际还款期限不确定等因素，法院确认：自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之日2013年7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2241天，利息为291636.99元（1000000元×4.75%÷365×2241天），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0000元、利息291636.99元，合计1291636.99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借款1000000元自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425元，由原告宁夏马鞍山沐露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55元。 二审中，马鞍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川市金凤区法院（2017）宁0106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1.生效法律文书认定：2004年6月29日至2015年3月18日宋占瑞是被告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2.2013年之后，建工集团（被上诉人宁夏五建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明确了被告宁夏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及其保留的第九分公司，并有宋占瑞任宁夏第五建工公司第九分公司经理。涉案工程（宁夏老年福利中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仍由宋占瑞负责，并有宁夏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的事实。 证据二、《宁夏第五建筑公司支付蔡丽工程款统计表》一份，证明目的：另案原告蔡丽分包宁夏老年福利中心6#、7#、8#号老年公寓地面垫层工程的2633000元工程款，其中12笔工程款均由本案原审被告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在中国银行开户的个人账户支付。以此再次说明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在中国银行开户的个人账户是五建九分公司承建宁夏老年福利中心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收、支结结算账户，并非宋占瑞个人消费账户的事实。 证据三、户主为宋占瑞的中国银行银川市怀远西路支行《中国银行大额（5万元以上）来账交易查询》共五页，证明目的：该证据有宁夏老年福利中心6#、7#、8#号老年公寓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宁夏建工集团公司铁路工程施工总承包部支付给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个人中行账户涉案工程款7笔共计17019160元记录。同时也有上诉人刘某支付给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个人中行账户两笔各200万元的记录。该证据与证据-2再次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五建九分公司经理宋占瑞个人的中行账户是五建九分公司承建宁夏老年福利中心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收、支结算账户，并非宋占瑞个人消费账户的事实。 五建公司及五建九分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书是另案两个主体建设工程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具有可比性和参照性；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马鞍山公司与宁夏五建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在2013年发生的借贷纠纷，不涉及证据中的案由及诉讼主体，不予认可。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和本案无关也不涉及建设工程的结算问题，且主体不一致，即便宋占瑞曾经使用过个人账户进行了借款，出借的流水作业是建设工程的相关事宜，不能代表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出借人与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借款，不予认可。且证据1也未罗列证据2、3最终采信意见。 五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工财字（2013）14号文件一份，证明宋占瑞及蒋薇向马鞍山公司补开的借款凭证盖有宁夏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印章，属于违反集团公司印章使用的规定，该行为属于非法盗盖印章，十六分公司不是本案借款的真实主体。 马鞍山公司质证称，文件上盖有印章，管理制度没有印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五建九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马鞍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系从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三系从中国银行银川市怀远西路支行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五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内部管理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是宋占瑞个人借款还是五建十六分公司借款。借款发生时，宋占瑞任五建十六分公司经理，其向马鞍山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五建十六分公司财务人员蒋薇的签字并加盖五建十六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补签的《借款协议》上有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印章，故本案借款主体应当是五建十六分公司。五建公司称2008年7月五建十六分公司已被整合到建工集团第五分公司，宋占瑞在《收据》和《借款协议》上加盖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印章是违法行为，但在借款发生时，五建十六分公司并未被撤销，且从企业信息看，五建十六分公司于2015年3月还发生过名称变更，2018年5月9日五建十六分公司才办理注销手续；五建公司称借款汇入宋占瑞个人账户，应是宋占瑞个人借款，但《收据》和《借款协议》上加盖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印章和财务专用章，收据上还有五建十六分公司财务人员蒋薇的签字，二审中，马鞍山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也可证明五建十六分公司的往来款项至少有一部分是通过宋占瑞的个人账户进行的，故不能以借款进入宋占瑞个人账户就是宋占瑞个人借款。2.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五建十六分公司借款后，宋占瑞意外死亡，五建公司下文由其下属另一分公司五建九分公司负责处理宋占瑞承包经营期间遗留债权债务问题，并聘任宋某为五建九分公司的负责人，五建九分公司制作的《截至2014年末债务汇总》和宋某签字确认的《还款承诺》，对包括马鞍山公司涉案的借款予以确认，并确定了还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前，一审证人宋某在出庭作证时，亦证明马鞍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春节期间还在向宋某索要借款及利息，马鞍山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3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3.关于五建九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在五建十六分公司和马鞍山公司之间，宋占瑞死亡后，宋占瑞承包经营期间遗留债权债务问题由五建九分公司负责处理，但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判令五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适当。4.关于一审调整利率标准是否适当。本案中，借款人是五建十六分公司，但马鞍山公司却将款汇入宋占瑞个人账户，不符合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一审法院调整借款利率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5元，由五建公司、马鞍山公司各负担82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