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科技大道**创业大厦西塔**。主要负责人：王永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记鱼，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建虎，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建辉，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记鱼、于建虎、于建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追究被上诉人于建虎、于建辉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上诉人调查实际驾驶员为被上诉人于建辉，且在一审审理中，于建虎、于建辉承认替换驾驶员的事实，其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虚构事故成因，违反保险法规的行为已经构成保险诈骗罪及伪证罪。在此事故中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不具有保险利益关系，本次事故是于建虎、于建辉的保险诈骗行为导致的，应当由其共同予以赔偿。本案审理过程及前期调查阶段，于建虎、于建辉已向上诉人签署书面放弃声明，且在庭审过程中作为侵权人明确表示愿意自行赔偿李记鱼的合理损失。2.一审法院应当将中止审理本案，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原告李记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42710.18；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牟平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8年11月5日17时30分许，被告于建虎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至烟台市牟平区滨海路与隆达路路口处，与前方顺行的原告李记鱼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原告手机受损，于建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及事发经过均没有异议讼过程中，经法院依法调查落实：事发当天下午5时许，被告于建辉下班后开车前往烟台市牟平区里蹦岛附近的海边钓鱼，其未吃饭亦未饮酒，在经过事发路段路口时撞到了原告李记鱼驾驶的摩托车尾部。于建辉将车停稳后下车查看李记鱼伤情，发现李记鱼已昏迷，遂与路过的好心人一起将李记鱼送到医院救治。双方的肇事车辆均停放在现场，于建辉离开现场时还拍了照片。牟平交警大队交警处理其他事故后返回途中经过事发现场，后赶到医院，于建辉弟弟于建虎也在医院帮忙处理，于建辉担心交警部门扣押其A2大货证无法开大货，就同意由于建虎向交警部门做笔录承认肇事车辆系其驾驶的。保险公司通过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以下简称烟台交警四大队）查证了事发时的驾驶员。后烟台交警四大队让于建辉写了书面声明，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认为投保人即被告于建辉已书面声明放弃索赔的权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于建辉书写的《声明》，内容为：“我叫于建辉，2018年11月5日下午我驾驶捷达车鲁Ｙ×××**号在牟平沁水河大桥处与一辆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驾驶员受伤，我现声明主张放弃就本次事故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责任自负。于建辉，2019年1月23日”。原告对《声明》不予认可，认为该声明系被告于建辉为了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不追究其刑事责任而签署的，且该声明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被告于建辉所有的鲁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原告伤情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时间7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两个月，营养期限两个月。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门诊费300元，原告受伤后先后到烟台市牟平整骨医院和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两次住院共计37天，花费医疗费已全部由被告于建辉支付，后期门诊复查费用300元要求被告承担，提交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和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94917.6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至定残之日其未满60周岁，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两处十级伤残为94917.60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证明、船员证及租房合同予以证实；3、误工费22754.22元，原告系城镇居民，主张误工费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10天为22754.22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证明、船员证及租房合同予以证实；4、护理费14519.36元，原告伤后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赵月霞及女儿李广亿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赵月霞护理，赵月霞及李广亿均系城镇居民，主张护理费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34天为14519.36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及租房合同予以证实；5、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37天；6、营养费30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60日为3000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7、交通费1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470元，提交了购买轮椅和拐杖的收据予以证实；9、财产损失1799元，事故中原告受损的手机于2018年6月20日购买，花费1799元，提交了购买手机的票据予以证实；10、司法鉴定费2100元，提交了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和门诊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门诊费用300元；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渔业船员证可以证实原告从事渔业生产工作，证实其从事农林牧渔业，该工作属农业生产，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从事渔业生产属农业生产，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认为护理人员户籍性质均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财产损失，认为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均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被告于建虎及于建辉的意见与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一致，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应由一人护理。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认为被告于建辉事发后换驾涉嫌保险诈骗罪，该案属刑事案件并非民事案件范畴，其认为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均不应承担，但其未提交刑事立案的证据。被告于建辉主张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8294.64元，提交了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于建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无异议，称该费用其未主张。被告于建辉称其垫付的医疗费不要求原告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牟平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了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及事发经过对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违章情形作出责任认定，鲁Ｙ×××**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法院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鲁Ｙ×××**号小型轿车系由被告于建辉驾驶。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主张被告于建辉的换驾行为涉嫌保险诈骗罪，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相关证据，结合法院依法对被告于建辉所作的调查笔录，未发现其涉嫌保险诈骗罪的相关证据，故法院认为该民事诉讼案件不应中止审理。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以被告于建辉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为由主张该公司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放弃索赔声明系被告于建辉与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之间签订的双方协议，原告李记鱼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该协议对原告亦产生相应的效力，故法院对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鲁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险1000000元，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和门诊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三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法院对该意见书予以确认。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据能够证实其居住及主要收入情况，其主张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护理费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主张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应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法院酌定原告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为4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提交了购买票据予以证实，且该费用为原告合理损失，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结合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手机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依据原告提交的购买手机的发票，法院酌定原告合理的财产损失为600元。司法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予承担。被告于建辉不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且原告亦未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00元、残疾赔偿金94917.60元、误工费22754.22元、护理费1451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0元、财产损失6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共计140911.18元。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900元，余款30011.18元由被告太平财保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于建虎、被告于建辉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记鱼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40911.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记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1577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保险诈骗罪是指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采用虚构保险标的、保险事故或者制造保险事故等方法，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的行为。虚构保险标的是指投保人违背保险法规定的诚实义务，虚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保险标的或者将不合格的标的伪称为合格的标的，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建辉驾驶的涉案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伤被上诉人李记鱼的事实清楚，不存在虚构保险标的、保险事故或者制造保险事等事实，故被上诉人于建辉与于建虎的行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以于建辉、于建虎构成保险诈骗罪为由主张于建辉、于建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伪证罪是指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和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行为。显然，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于建辉、于建虎亦不符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在上诉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于建辉与上诉人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被上诉人李记鱼并不认可，故该声明对李记鱼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