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明书，男，汉族，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程，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增承，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仲康，男，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宗胜，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燊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成明书因与被上诉人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明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共同向成明书赔偿祖坟被破坏的损失374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2.诉讼费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逻辑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过错方已经很明确，是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擅自将成明书祖坟挖出，损害成明书的经济损失，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成明书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认定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二、本案认定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挖成明书的祖坟，已有现场照片、人民调解终结书、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自认等确切充分的证据，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答辩称：不同意成明书的全部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一点，本案涉案的地方也就是安放陈氏祖先的坟地，是在解放以前就形成的，并且一直延续至今，形成了一个历史的事实。当地各方人员都知道，包括镇政府等工作人员也予以确认了，但是本案当中，成明书是违反了社会的公众公序良俗，没有尊重历史的一个状况，也没有尊重传统文化，强化了陈氏祖先的一个坟地，进而摆放其祖先的一个坟地，这明显是其违反了相关的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相关成明书强挖陈氏祖先坟地的情况，我方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相关的相片，予以了证明。在2018年，成明书进行迁坟的时候，当晚（2018年11月1号晚上），陈氏族人就和成明书进行了协商，成明书当时是同意在当年的冬至之前是将其坟地进行迁走，但后来违背了相关的承诺，没有履行，我方是同意刚才成明书提出的土地管理办法第13条的，如果说双方因为土地发生了争议，应当提交当地人民政府予以处理，而并不是说进行所谓的私立，但是前提是所在的坟地已经由陈氏族人一直摆放祖先的坟地进行处理的，并且在解放前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历史的一些状况，一直延续，成明书是在明知道相关的状况的情况下，是强迁了祖先的坟地，尽到尽摆放其祖先的一个坟地，我方是同意由当地的镇政府予以处理的，但是我们也不认同成明书刚才说的状况，但明显就是成明书强迁在先，这个责任应当由成明书进行全部承担的。第二点，关于这一个坟地当中成明书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一个立字据，我们认为立字据的话，虽然是由成*顺、成*库进行了签订，但后来陈氏的族人找到了成*顺、成*库2人进行确认，成*顺曾经过2人，已经确认了签订时间并不是在10月1日，也就是成明书进行迁坟的这个时间。四、时间是倒签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其迁坟不正当的行为。可见这一个时间上是由成明书和成*库、成*顺进行一个恶意串通的。第三点，即使成*库、成*顺作为土地的承包人，但土地的使用权限仅限于将土地作为农业生产所用，但成*顺、成*库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擅自变更土地的用一个用途，同意将成明书祖先的坟地进行迁移，到陈氏祖先的坟地的最后一点，成明书迁坟的这一个违法的行为，造成了我方，也就陈氏族人的损失，包括了经济上的损失和精神上的损失，经济上的损失，有修葺坟地、误工费等，精神上损失是因为造成了陈氏族人精神上的损害。另外陈氏族人强烈的要求，成明书交还坟地，恢复原状，并且将陈氏祖先的骨灰交还给陈氏族人进行处理，安放。成明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赔偿成明书因祖坟被破坏的损失37240元；2.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明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明书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成明书火速返还毁占的祖坟用地，并要求成明书火速返还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祖骨，给反诉人延续拜念；2.诉讼费由成明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高速公路征地迁坟需要，2018年12月19日，成明书将一穴祖坟迁入地名为“咀山仔”的林地上。此林地是蕉冲村村民成*库的自留山。成明书祖坟位于陈增承等人祖坟位置的山上面。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四代以内的同族兄弟。2018年12月21日下午，陈增承等将成明书安葬在蕉冲村村民成*库、成*顺自留山的坟墓的骨灰挖出，存放在坟地附近。另查明，2018年10月1日，成明书与蕉冲村村民成*库、成*顺达成了协议，立字据为证：成*库、成*顺同意成明书迁坟一穴到蕉冲村咀山仔的山上。连州市*******蕉冲经济合作社的干部在字据上签名、加盖公章，以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成明书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均为当地农民，以农业耕作为业为生，都有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自留山，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虽然蕉冲村村民成天库、成天顺的自留山在解放前就是陈氏祖坟墓地，但新中国成立后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并不等于可以任由陈氏族人像解放前般使用，不可能主张最大化使用，必须遵守法律，尊重当地村集体及承包人对土地的合理使用，承包人有权在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解决生人的生存吃饭才是第一大事，毕竟陈氏族人可以在自己的自留山上安葬先祖，也可以外出在商品坟地安葬。村民成天*库、成*顺及其所在村集体有义务尊重社会公德，尊重历史，尊重传统文化，在没有特殊情况下，维持既成事实的现状，不得随意毁坏、驱逐陈氏祖坟。成明书在征得自留山承包人及所在村集体同意迁入坟墓后，也不能主张权利最大化，不得随意选择所谓的合适地点，要实际考虑陈氏宗族祖坟存在多年的历史事实，尽量不要插花其中。成明书、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自留山承包人及所在村集体任一方均有义务组织三方进行友好协商，妥善安置。在协商中，任何一方以唯心主义、封建迷信风水为己方争取最大化利益的，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成明书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之间的纠纷不是追求物质利益，而是追求封建迷信糟粕中风水最佳化，争取独占使用墓地，以求敬畏心中的神灵。成明书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事情的发生均有不能言明的过错，难分多少。在我国社会主义国家中，不可能存在私家墓园，成明书诉请祖坟用地排他使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任何公共墓地不可能全部可以适用法律法规调整、管理，必要时候要运用社会公德、社会公序良俗处理。因成明书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双方的过错不能言明，故由此引发的损失由各自负担，双方互不赔偿、道歉。另，成明书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均不能就其主张的其他事实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成明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元，由成明书负担；案件反诉费100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成明书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明书要求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共同赔偿其祖坟被破坏的损失374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成明书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成明书的诉讼请求及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答辩意见及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成明书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成明书的祖先葬于地名为“咀山仔”的林地上，此林地是蕉冲村村民成*库的自留山的事实。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虽抗辩案涉林地为其安放陈氏祖先的坟地，但其确实于2018年12月21日实施了将成明书安葬在蕉冲村村民成*库、成*顺自留山的坟墓的骨灰挖出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此不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成明书予以赔偿2000元为宜。其次，祖坟是后人安葬已逝祖先遗骸，也是后人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将成明书先人的骨灰挖出，在一定程度对成明书造成了精神上损害，本院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主观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明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毁损成明书祖坟出于恶意，且本院已确定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明书给予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及经济赔偿。故对成明书提出要求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明书的上诉主张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其理据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二、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明书支付修坟赔偿款2000元；三、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明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成明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成明书负担837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154元；案件反诉费100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成明书负担1675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