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娇，女，汉族，1989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琪瑞，上海市汇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洪，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郭店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CTWE08N。法定代表人：周凌。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欢，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玉娇因与被上诉人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郭玉娇及其诉讼代理人钟琪瑞、被上诉人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秦欢欢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永洪的证人与郭玉娇、程永洪均有利害关系，证人与程永洪有众多债权债务关系，证人证言不应当具有证明效力。程永洪与郭玉娇经济往来均是转账，支付2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2．案涉收条之后郭玉娇多次向程永洪催收24万元租机欠款，程永洪不予否认，其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即视为程永洪认可欠郭玉娇24万元租机款的事实。因此，案涉收条更符合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3．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欠条、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收条形成时间是否在同一天。除了收条落款日双方见面联系外，在未见面情况下不可能形成书面材料，因此上述证据只能是同一天形成。被上诉人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上诉人支付了飞机租赁款20万元，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郭玉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郭玉娇直升机租赁费24万元及逾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支付郭玉娇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郭玉娇与程永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玉娇将其持有的AS350B2型直升机B-70YZ（序列号：2545）的股份（占该直升机全部份额的9%）以65.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永洪，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同时协议载明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程永洪已向郭玉娇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自2019年4月16日起，该股权收益由程永洪享有。2019年4月10日，程永洪向郭玉娇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15日转账15.7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2019年4月15日，郭玉娇及程永洪签订了《欠条》，主要对截止至当天的租赁费进行结算，载明：“甲方（债权人）：郭玉娇，身份证号：5002321989********，乙方（债务人）：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税号：91370112ＭＡ3ＣＴＷＥ08Ｎ，丙方（债务人）：身份证号：5102261973********。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乙方、丙方租赁ＡＳ350Ｂ2型直升机Ｂ-70ＹＺ（序列号2545），租金为壹万元每小时，飞行时间按照旋翼启／停计算。甲方持有该直升机9%的股份。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止，租赁期内乙方、丙方使用该Ｂ-70ＹＺ直升机累计飞行340小时（大写：叁佰肆小时）。经结算，乙方在支付了7万元（程永洪直接支付给甲方的）租赁费用后，仍欠甲方9%股权所对应的飞机租赁费用24万元（大写：贰拾肆万元）。经过协商，乙方和丙方于2019年8月30日之前直接将上述飞机租赁费共计24万元（大写：贰拾肆万元）足额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丙方逾期，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所欠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利息，并承担甲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甲方：郭玉娇……丙方：程永洪日期：2019.4.15”。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未在该欠上加盖印章且事后未予追认。2019年5月13日，郭玉娇向程永洪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程永洪还款20万（贰拾万元）郭玉娇2019年5月13日”。庭审中，程永洪主张该20万元是现金偿还的本案诉争的租赁费，郭玉娇陈述该20万元的收条系应程永洪要求出具的程永洪之前偿还的向郭玉娇的借款，并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查询结果照片，证明2014年12月28日其向程永洪转账出借20万元，收条上载明的收到20万元即是指程永洪偿还的该笔款项，具体偿还时间记不清楚了，否认出具收条当天收到20万元现金。庭审中，郭玉娇举示了其与程永洪2019年8月19日及2019年8月30日的两段通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郭玉娇就本案租赁费24万元向程永洪进行催收，对于24万元的金额，程永洪未予否认，亦未予认可。同时，郭玉娇举示了其与程永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21日及2019年7月30日，郭玉娇发送的消息为“截止下个月一共411866包含了11万的本金利息跟租机款24万。你看看”，程永洪均未回复。另查明，郭玉娇与程永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由程永洪偿还郭玉娇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郭玉娇的母亲彭仕碧与程永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判决，由程永洪向彭仕碧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上述两案，由郭玉娇（彭仕碧）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执行完毕。还查明，2019年8月28日，郭玉娇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程永洪向郭玉娇出具了欠条，对案涉飞机租赁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时间，其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对于2019年5月13日郭玉娇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程永洪还款20万元（贰拾万）”，是否应当从本案24万元租赁费中扣除的问题。程永洪主张其系从证人毛某处现金借入20万元并现金支付给郭玉娇，证人毛某当庭作证证实程永洪于2019年5月9日向其借款20万元现金并于2020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该笔款项，郭玉娇对程永洪的说法予以否认，提出该收条系应程永洪要求补出的程永洪早期偿还的借款20万元，具体偿还时间记不清楚了，并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实其一直对24万元租赁费进行过催收，程永洪均未予以否认。结合郭玉娇曾于2018年单独就1万元起诉程永洪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郭玉娇举示的2014年12月28日向程永洪转账20万元的转账记录照片，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程永洪向郭玉娇的借款，且2018年郭玉娇及其母亲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程永洪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在程永洪仍欠郭玉娇租金及经一审法院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借款尚未支付的情况下，郭玉娇陈述该收条系补出的之前程永洪偿还借款的手续，明显不合常理。郭玉娇举示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反应出其以24万元的金额进行过催收，程永洪虽未予否认，但亦未予以明确承认，对比双方的结算依据即欠条和收条，明显欠条和收条相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更强，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9年5月13日程永洪已经现金支付了租赁费20万元，故尚欠租赁费4万元未支付。现郭玉娇诉请判决程永洪支付租赁费2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因欠条上明确约定“经过协商，乙方和丙方于2019年8月30日之前直接将上述飞机租赁费共计24万元（大写：贰拾肆万元）足额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丙方逾期，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所欠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利息……”，现程永洪未足额支付款项，郭玉娇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现其要求利率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但应当以未付款项即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开始计算。对于律师费，欠条载明“若乙方、丙方逾期……，并承担甲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因律师费的多少与标的大小直接关联，郭玉娇起诉的标的为24万元，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的4万元，现其主张由被告全额承担律师费2万元，明显有失公平，结合程永洪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郭玉娇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程永洪承担1万元，剩余1万元由郭玉娇自行承担。对于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责任，郭玉娇主张程永洪系该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且案涉飞机的使用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故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而二被告均认为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系郭玉娇与程永洪二人签订，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并未在欠条上签章且事后未予追认，郭玉娇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程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郭玉娇支付飞机租赁费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程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郭玉娇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回原告郭玉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本院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郭玉娇负担2075元（已付），由被告程永洪负担525元（款限被告程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玉娇举示的新证据为：1．建设银行交易查询单，拟证明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程永洪出借了20万元，结合上诉人和程永洪于2019年4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收条收到的是20万元借款的还款；2．住院病历，拟证明郭玉娇于2019年4月7日剖宫产出院，在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不可能和程永洪见面并收到程永洪书写的欠条；3．郭玉娇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程永洪书写欠条形成于2019年4月15日之后。程永洪、山东欣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由法院依法核定，没有加盖建设银行的任何印章，故真实性暂时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该笔转账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郭玉娇与程永洪情侣关系期间发生了很多账目明细，即使20万元的借款存在，这20万元借款已早已还清。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病历记载出院时间为2019年4月7日，2019年4月15日早已出院，不能保证上诉人坐月子期间没有出门。对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程永洪不认识证人，未和证人见面，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郭玉娇举示的证据1虽系银行原件，但该转账没有备注用途，其孤证不能证明系出借性质，更不能证明还款性质，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真实，但是没有排他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郭玉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是郭玉娇自行联系的证人要求其修改协议和收条，证人身份不能确定，证人没有见过程永洪，不认识程永洪，没有见证双方的协议签订过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程永洪是否已经向郭玉娇支付了20万元的租赁费。关于收条的性质是否是偿还借款的问题，郭玉娇认为20万元收条的性质是程永洪向其偿还20万元的借款，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郭玉娇没有证明其向程永洪借过20万元，仅有转账记录，没有转账备注，在程永洪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将2014年的转账认定为20万元借款性质。其次，郭玉娇既然认为该20万元的收条系应程永洪要求补出具的程永洪之前偿还的向郭玉娇的借款，那么郭玉娇就应当说明这20万元是什么时候还款的，通过什么方式还款的。郭玉娇在一审中陈述，关于这20万元具体偿还时间记不清楚了，否认出具收条当天收到20万元现金；二审中郭玉娇的代理人先陈述郭玉娇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了一笔20万元，后在审判人员的追问下，又称郭玉娇于2019年5月13日没有收到钱，只是写了收条，再后来郭玉娇本人又称，这20万元是以前的抵账后的差额。由此，郭玉娇对20万元的性质作出了前后不一的陈述，即郭玉娇在一审中陈述20万元系归还借款，二审中陈述20万元系抵账后的差额，其代理人在二审中一会陈述收到了20万元，一会又陈述只写了收条没有收到钱。郭玉娇作出了矛盾的陈述，又没有其余证据对郭玉娇借款还款性质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郭玉娇没有对这20万元的性质作出合理说明。最后，2018年郭玉娇及其母亲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程永洪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在程永洪仍欠郭玉娇租金及经一审法院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借款尚未支付的情况下，郭玉娇陈述该收条系补出的之前程永洪偿还借款的手续，明显不合常理。综上，郭玉娇认为20万元收条的性质是程永洪向其偿还20万元的借款，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在郭玉娇关于偿还借款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比双方的结算依据即欠条和收条，认为欠条和收条相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明显更强，进而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2019年5月13日程永洪已经现金支付了租赁费20万元，其认定得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郭玉娇提出案涉欠条、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收条形成时间在同一天的问题，郭玉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上述落款不同时间的书证之证据力要大于郭玉娇的推断，本院对郭玉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上述材料系同一天形成，因收条客观存在，故也不能改变程永洪已经向郭玉娇支付了20万元的租赁费的认定，亦不影响本案之判决结果。综上所述，郭玉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郭玉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