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屠泽辉，男，1966年3月15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爱秀，女，1970年1月2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系屠泽辉之妻。 二上诉人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道福，男，1987年10月24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道忠，男，1989年9月12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东，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屠泽辉、韦爱秀因与被上诉人陈道福、陈道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屠泽辉、韦爱秀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1、陈道福、陈道忠共同支付给上诉人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及对外出售农资利润765801元；2、陈道福、陈道忠共同支付给上诉人销售果款464583.92元。事实和理由: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上诉人与陈道福、陈道忠合伙经营期间的大部分财务收支票据虽然是收据、白条等，但有的票据都是双方签字认可的，因此，本案应该对签字认可的票据进行认定，并先行判决。二、在一审中，双方委托了广西天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旭公司）、广西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天源公司）对合伙人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合伙人虽然无法向审计机构提供合伙期间发生开支的正式发票。但双方签字确认的收据、白条可以认定为合伙期间实际开支的依据。因此，本案仍应委托审计机构对双方已经确认的票据进行再次审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配，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在本案中，如果上诉人与陈道忠、陈道福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据、白条不能作为确认合伙盈亏的依据。那么，对于双方均认可的978736元销售果款收入应按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即上诉人占销售果款收入的72%、陈道忠、陈道福占销售果款收入的28%来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道福、陈道忠辩称：一、屠泽辉、韦爱秀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出去比例进行投资资。从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签字认可的《结算清单》看：2016-2017年期间，新村果园和大安果园所使用的农资804477元并不是由屠泽辉出资购买，而是从双方合伙经营的农资店中的农资拉到果园使用。2018年期间，新村果园使用的280501元农药、肥料也是从合伙经营的农资店中的农资拉来果园使用，屠泽辉并没有出资购买，陈道福也欠合伙农资店的货款109084元。2018年期间，大洞果园使用农药、肥料，屠泽辉拖欠合伙经营的农资店的货款96728.5元，陈道福也拖欠货款96728.5元。由此可见，屠泽辉拖欠合伙经营农资店的货款1181706.5元没有付清。二、在合伙经营农资店期间，屠泽辉与被上诉人双方尚未分配合伙经营的利润，又将合伙收入用于购进新的农资。与此同时，双方又将农资店的农资用于果园使用。因此，双方应当在支付各自拖欠货款后才能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屠泽辉、韦爱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陈道福、陈道忠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由原告与陈道福、陈道忠对合伙期间的收支盈亏进行清算，并由陈道福、陈道忠共同支付给原告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及对外出售农资应得的利润765801元；3、判令陈道福、陈道忠按合伙协议约定对合伙销售果款进行分配并支付给原告销售果款利润464583.92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道福、陈道忠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屠泽辉与陈道福签订《合伙经营果场协议书》（下称《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洛岩新村果园及大安果园。双方约定，屠泽辉出资72%，陈道福出资28%，利润分配屠泽辉占72%，陈道福占28%。之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农资店及位于宜州区的大洞果园，约定农资店及大洞果园的利润分配各占50%。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经营至今。2018年12月，大洞果园卖果一次；2019年1月20日，双方就各自的开支进行了结算。2019年3月，洛岩新村果园及大安果园卖果一次。2019年4月10日，双方散伙，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9年6月12日，屠泽辉、韦爱秀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合伙协议签订后，屠泽辉与陈道福确实进行了经营活动，现合伙人之间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对屠泽辉、韦爱秀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予以支持。对于屠泽辉、韦爱秀主张陈道福、陈道忠支付给其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及经营农资店和果园利润的诉请。首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能提供合伙经营期间可供清算的依据。其次，屠泽辉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在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是否超出其应出资的额度。再次，屠泽辉与陈道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鉴于上述原因，致使无法清算。本案在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屠泽辉、韦爱秀主张陈道福、陈道忠支付给其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及经营农资店和果园的利润显属不合理，故不予支持。屠泽辉、韦爱秀提交结算表主张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该结算表，陈道福不予认可，亦无双方的签名，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屠泽辉与陈道福签订的《合伙经营果场协议书》；二、驳回屠泽辉、韦爱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4元，减半收取即8177元，由屠泽辉、韦爱秀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屠泽辉、韦爱秀向法庭提交其与陈道福共同到银行开户的查询信息、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与陈道福委托韦刚园、覃冬明的办理的银行借记卡，卡内现有合伙销售果款434813.13元。并约定双方同意才能将该款取出。对于屠泽辉、韦爱秀提供的上述证据，陈道忠、陈道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陈道忠、陈道福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屠泽辉、韦爱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参考和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2016年3月1日，屠泽辉与陈道福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新村果园和大安果园。之后，屠泽辉与陈道福通过口头约定：合伙经营陈道福注册成立的荔浦仔经营部和大洞果园，其中：屠泽辉在新村果园、大安果园占有72%的份额，在荔浦仔经营部和大洞果园占有50%的份额；陈道福在在新村果园、大安果园占有28%的份额，在荔浦仔经营部和大洞果园占有50%的份额。一审判决认定屠泽辉与陈道福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合伙份额有误。除此之外，一审判决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5年10月8日，陈道福在河池市宜州区注册成立宜州市荔浦仔农资经营部（下称农资店），并以该农资店的名义销售化肥、农药。2016年3月1日，屠泽辉与陈道福以农资店的名义合伙经营化肥、农药，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在合伙期间，双方主要以赊货方式购进化肥、农药，并将双方各自赊货购进的化肥、农药数量作为合伙份额，其大部分化肥、农药用于合伙经营的果园自用，少部分化肥、农药用于对外销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自认：1、双方在合伙时并没有约定各自应出资的具体金额，仅是约定双方在农资店及三个果园占有的份额。2、双方各自赊货购进的化肥、农药及各自从农资店提货用于果园的化肥、农药并没有进行统计确认，也没有对出售的化肥、农药进行统计确认。3、双方销售新村果园的果款约97万元、销售大洞果园的果款约15万元，共计约112万元。其中：屠泽辉占有新村果园的果款约24万元，占有大洞果园的果款约15万元，共计约39万元；陈道福占有新村果园的果款约30万元；双方以韦刚园名义存入银行账户的果款434813.13元。4、陈道福在合伙期间已支付给新村果园工人的捡果款约3.8万元；屠泽辉交付陈道福约4万元用于支付大洞果园工人的捡果款。除此之外，果园工人的大部分工资没有支付，也没有进行统计确认。5、在实际散伙后，屠泽辉占用农资店剩下化肥、农药的价值约7万元。 再查明：韦爱秀是屠泽辉之妻，陈道忠是陈道福之弟。在本案中，屠泽辉代表其夫妻二人与陈道福代表其兄弟二人合伙经营农资店及三个果园。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其在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分配农资店经营期间的销售利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果款利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解除屠泽辉与陈道福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均没有异议，据此，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其在合伙期间垫付的农资成本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从屠泽辉与陈道福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双方自认达成的口头协议看：双方虽然合伙经营农资店，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在合伙农资店中各自应当出资的金额。在没有约定双方各自认缴出资本金的情况下，本案不能认定屠泽辉在农资店中出资的金额超出其应当出资的金额。据此，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合伙期间其超资垫付的农资成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分配农资店经营期间的合伙销售利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确认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在农资店的各自出资、开支、收入等合伙事实，这是清算合伙经营农资店盈亏状况的前提条件。从屠泽辉与陈道福合伙经营农资店的出资、收入和开支的情况看：1、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主要通过各自赊货购进的化肥、农药作为自己的合伙出资份额，但双方并没有统计确认各自向农资店交付的化肥、农药的数量和金额。在双方没有对自己和对方交付的化肥、农药的数量和金额进行统计确认的情况下，本案无法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中的实际出资。2、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赊货购进的大部分化肥、农药用于合伙经营的果园。由于双方各自向农资店提货而没有统计确认。因此，本案无法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各自从农资店提取化肥、农药用于合伙果园的开支。3、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除了将农资店赊货购进的大部分化肥、农药用于合伙经营的果园之外，另有少部分化肥、农药用于对外销售，但双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销售化肥、农药的数量和金额，也没有确认农资店销售化肥、农药的进货价和销售价。因此，本案无法确认双方销售的化肥、农药的盈亏情况。4、在合伙期间，农资店在通常的情况下应当发生化肥、农药的装卸费、运费、员工工资、水电费用、缴纳税费等开支，但双方并没有统计确认农资店的正常运营开支。因此，本案无法认定双方经营农资店的正常运营开支金额。5、在双方散伙后，屠泽辉占用农资店剩下化肥、农药的价值约7万元。由上可见，在合伙经营农资店期间，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仅明确了合伙剩下约7万元的库存资产由屠泽辉占有使用，并没有统计确认合伙期间双方的各自出资、合伙收入、开支等情况。在双方没有确认在农资店的各自出资、收入、开支等情况下，本案亦无法确认双方合伙经营农资店的盈亏状况。据此，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经营农资店的销售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合伙经营果园的果款利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确认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在三个果园的各自出资、开支、收入等合伙事实，这亦是清算三个果园合伙期间盈亏状况的前提条件。从屠泽辉与陈道福在合伙经营新村、大安、大洞三个果园的出资、收入和开支情况看：1、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建立新村、大安、大洞三个果园，但双方在三个果园所出资的化肥、农药均从农资店提货自用，由于双方并没有统计确认各自使用到三个果园化肥、农药的数量和金额。据此，本案无法确认双方在新村、大安、大洞等三个果园的各自出资。2、在合伙期间，双方虽然自认卖果收入约有112万元（其中：新村果园约97万元，大洞果园的卖果款约15万元）。双方的支出费用约7.8万元（其中：陈道福向员工支付3.8万元捡果款；屠泽辉交付给陈道福用于支付捡果款4万元），但尚有大部分员工的工资（双方尚未统计确认拖欠员工的具体工资金额）没有支付。由上可见，在合伙经营三个果园期间，屠泽辉与陈道福双方仅确认合伙经营果园的收入约112万元，并没有（或不能）统计确认双方经营果园的各自出资、开支等情况。在双方没有确认在三个果园的各自出资、开支等情况下，本案亦无法确认双方合伙经营三个果园的盈亏状况。据此，屠泽辉、韦爱秀要求陈道福、陈道忠支付果款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屠泽辉、韦爱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4元，由屠泽辉、韦爱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