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发惠，女，1956年6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多叶，男，1978年6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蓉，女，2002年9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法定代理人：叶发惠，女，系赵世蓉之母。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邻玉镇石油路**。 法定代表人：李成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飞，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应基，男，汉族，1955年9月11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系杨应基之女。 原审第三人：唐晓波，男，汉族，1955年12月22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杨国模，男，汉族，1949年6月7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应基、杨国模、唐晓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叶发惠、赵多叶以及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罗焰，南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钟鸿飞，杨应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到庭参加诉讼，杨国模、唐晓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由南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程序违法，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在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没有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第三人杨应基出借1248万元就应该收回3400万元，同时混淆了三个法律关系，且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还采纳了本案利害关系人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赵良琴在杨应基处的借款口头约定月息4%，推断南泰公司根据赵良琴口头委托进行转账，同时认定赵良琴同意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扣除的600万元违约金，均没有合法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多处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公然支持月息4%的高利贷行为，对杨应基出借1248万元、实际收回3400万元不合法、不合理的行为熟视无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诉讼请求。 南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赵良琴向杨应基等人借款用于支付土地转让金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中对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都已经查明，也查明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因赵良琴挂靠南泰公司开发土地这一层关系，杨应基等人才同意向赵良琴借款，且从一开始赵良琴就有口头委托杨应基等人直接将借款支付给南泰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交易习惯，后续退回的土地出让金才因赵良琴的口头委托用于归还其在杨应基等人处的借款。其次，2014年9月23日赵良琴向南泰公司出具《委托书》，此《委托书》中明确注明“资金结算尾款”几个字，就是委托南泰公司将争议的15994010元支付给杨应基等人后剩余的款项，赵良琴用22312187元土地款来偿还李天平、杨应基等人的借款是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1月25日，赵良琴向南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22312187元土地出让金全部收到，该金额与南泰公司有关本案所有出账金额相吻合，分毫不差精确到了个位数，并非巧合而是双方真实结算的印证，出具《收据》的日期也与另案民事调解书中确认退回最后一笔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同一天，也不是巧合，系赵良琴对委托南泰公司用退回土地款归还其债务的最终书面确认。最后，本案涉及的土地出让金金额巨大，南泰公司举出的一系列证据，在时间、金额上均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赵良琴委托南泰公司代为转款归还其借款的事实。而从赵良琴出具《收据》到2016年其首次向人民法院主张本案案涉土地出让金，两年半的时间内赵良琴从未对土地出让金及其与杨应基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提出过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上诉。 杨应基述称：赵良琴借款是事实，赵良琴挂靠南泰公司开发土地但资金不足，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借款给赵良琴，款项收回后赵良琴委托南泰公司支付给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等人，而根据（2014）泸民初字第103号民事调解书，可证明2014年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等人与赵良琴之间的借款结算过程以及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 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南泰公司立即归还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利息等30220000元；二、南泰公司支付赵良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赵良琴参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组织的土地竞卖，以成交价70000000元的价格，竟得宗地编号为5××6的商住用地，土地面积为20863.92平方米，地块位置在其九支镇文化村一社（加油站背后）；同日，赵良琴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合江县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011年5月25日，赵良琴与南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协议》，协议约定赵良琴提供土地20863.92平方米用于开发，南泰公司指导、监督赵良琴该项目的实施。赵良琴负责组织、筹集保证该项目所需资金（即缴纳合江国土资源局所欠土地费和建设工程费等全部费用）。项目采取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南泰公司不参与赵良琴的利润分配，但按该项目所开发建设的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即约200500元）收取管理费。项目属赵良琴投资，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11年6月1日，南泰公司以其名义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编号为04022011015的《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70000000元。分两期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在2011年6月1日前支付35000000元，第二期在2011年10月30日前付3500万元。 为筹集资金缴纳土地出让金，赵良琴分别向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借款890万、288万、70万共计1248万元，口头约定月息4%，统一由赵良琴向杨应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三人分别将借款汇入南泰公司账户，由南泰公司向合江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按约向南泰公司转入了约定款项。2011年5月25日赵良琴与杨应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良琴向杨应基借款15600000元；同日，赵良琴向杨应基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到杨应基15600000元。 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共收到南泰公司代赵良琴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5000000元，均出具了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予以确认，其中1248万元系赵良琴向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借款所筹。 因赵良琴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欠款，2013年1月11日，经赵良琴同意，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与南泰公司签订《合江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约定，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按照规定程序收回南泰公司已经获得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南泰公司自愿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给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直接从南泰公司缴纳的土地价款中扣除，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付南泰公司缴纳的土地价款29000000元，退付时间为协议签订且南泰公司办理完善相关退地手续后十天内退付8000000元，三个月内退付余款21000000元。 2013年2月6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合江县九支镇财政所向被告南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土地出让金8000000元。同日，赵良琴向南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南泰公司将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转入合伙人李天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杨应基向赵良琴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良琴借款利息贰佰万零肆仟元整”；另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良琴还借款本金叁佰万元整，实际到账时间2013年2月7日，对方卡号：×××67，到账金额300万”。 2013年2月7日，南泰公司向李天平转款2996000元，银行回单备注为退合江九支51522-2010-B-016土地出让金；向杨应基转款共计5004000元（其中一笔为3000000元，另一笔为2004000元），银行回单备注为还款。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回南泰公司的首笔土地出让金8000000元已全部支付。赵多叶、叶发惠及赵世蓉对该笔付款无异议。 因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未按上述解除协议书约定退还剩余土地出让金，2014年9月18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南泰公司（乙方）签订《调解协议》。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了“合江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协议书”，后甲方因资金紧张未能履行该协议。乙方据此诉至法院。经双方协商达成调解协议：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还应支付乙方土地出让金及利息、诉讼费共计22312187元。其中本金21000000元，利息1227187元，诉讼费85000元。2.经双方协商，甲方分两期支付乙方上述款项；第一期：甲方于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乙方12235000元，乙方公司出具正式票据。该款项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四川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龙南支行，账号：×××67；第二期：甲方于2014年11月25日前支付乙方10077187元，乙方公司出具正式票据，其6077187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李天平，开户行：合江农商行，账号：×××70）；400000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四川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龙南支行，账号：×××67）。3.违约责任：如甲方不按上述时间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超过约定支付时间5天后甲方按未付款金额日利息千分之一支付给乙方。双方依据上述协议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泸民初字第10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 受赵良琴口头委托，南泰公司为（2014）泸民初字第103号民事案件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60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支付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民事案件代理费150000元、交通、打字复印、通讯等杂费5870元。2014年10月22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退还案件受理费80120元。赵多叶、叶发惠及赵世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2014年9月23日，赵良琴向南泰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南泰公司将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应退的土地出让金资金结算尾款6077187.5元转入李天平账户。赵多叶、叶发惠及赵世蓉对此笔代付款项予以确认。 2014年10月29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合江县九支镇财政所向南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土地出让金12235000元，此款由南泰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向杨应基转款共计8584530元（其中一笔为3584530元，另一笔为5000000元）、向唐晓波转款2769203元、向杨国模转款646147元共计11999880元； 2014年12月2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合江县九支镇财政所向南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土地出让金4000000元，南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杨国模支付215084元、向唐晓波支付921725元、向杨应基支付2857321元共计3994130元，银行回单备注均为还款。 2014年11月25日，赵良琴向南泰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南泰公司退还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一社宗地号5××6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22312187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良琴生前挂靠南泰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基于赵良琴的挂靠，2011年6月1日南泰公司才以其名义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金缴纳义务实际均由赵良琴组织资金完成。故《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还的土地出让金30312187元，南泰公司应当依法退还给赵良琴。因赵良琴已故，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作为赵良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向南泰公司主张返还。鉴于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已对委托南泰公司2013年2月6日代付杨应基及李天平的80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代付李天平的6077187元及2014年起诉合江国土资源局退还土地出让金支付的各项费用240990元共计1431817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南泰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2月2日将剩余土地出让金15994010元转给杨应基、杨国模、唐晓波的行为是否是基于赵良琴的委托？是否合法有效？南泰公司是否还应退还诉争的土地出让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叶发惠、赵多叶、赵世主张南泰公司应当将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还到公司的剩余土地出让金15994010元依法予以退还。南泰公司主张公司将该15994010元支付给杨应基、杨国模、唐晓波是基于赵良琴的口头委托，现款项已经支付，南泰公司不承担退还义务。第三人杨应基、杨国模、唐晓波陈述赵良琴差欠自己借款、款退到南泰公司后经赵良琴同意南泰公司才将款项直接支付自己代偿赵良琴的借款，南泰公司没有过错。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书面的委托合同，法院只有综合在案证据予以判断。在案证据显示，赵良琴于2014年11月25日向南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南泰公司退还案涉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22312187元。该收条出具时间距离其2016年首次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未收到诉争款项时间间隔近两年，如果真如赵良琴陈述并没有实际收到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其不应该这么久才起诉主张权利，该行为有违常理。结合南泰公司第一次向杨应基转款5004000元时，赵良琴也未出具书面委托但认可该笔款项的事实，以及该金额与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认可的南泰公司代付的首笔退还土地出让金8000000元加起来，总额正是合江国土资源局应退已退的全部土地出让金款30312187元的零误差，足以证明赵良琴对南泰公司代付行为进行了结算追认。结合南泰公司提交的备注为“还款”事项的转款凭证、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已收到还款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南泰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2月2日将剩余土地出让金15994010元转给杨应基、杨国模、唐晓波的行为确实是基于赵良琴的委托代付，该行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还给南泰公司的土地出让价款及利息等费用共计30312187元，南泰公司已全部为赵良琴代付完毕，双方已经结清全部款项，南泰公司不再负有向赵良琴返还的义务。至于杨应基等人是否超过法律规定限额收取高额利息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作为赵良琴的继承人，再次要求南泰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302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900元，由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承担。 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第12页口头约定利息4%有异议，没有该利息的约定且4%月息明显过高；2.一审判决第13页第一段，《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是1560万元，实际打款金额为1248万元；3.一审判决第13页第三段，协议的解除赵良琴未同意。 对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利息约定的异议，从一审、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可知，赵良琴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系按照4%月息支付利息，故第一项异议不成立；对于《借款协议》约定金额的问题，该处系表述为借款金额1560万元，系对《借款协议》内容的客观描述，实际借款金额为1248万元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故第二项异议不成立；对于赵良琴是否同意解除协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赵良琴第一次起诉的上诉状、询问笔录均有其自认同意合同解除的内容，故第三项异议不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九支镇分理处、中国邮政储蓄合江县九支镇营业所等调查赵多叶、谢良琴与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等人之间资金往来情况。本院根据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申请开具了调查令。 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调取证据如下：1.四川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支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2.中国工商银行赤水分行出具的赵多叶账号6222××××8608银行流水记录；3.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4.中国邮政储蓄合江县九支镇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以上证据拟证明从赵良琴、赵多叶支付给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等人的还款本息早已超过约定数额。 南泰公司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到达证明目的，从交易明细来看，赵良琴支付的52万元款项，恰好是借款金额按照月息4%予以计算。对于其中并非转账给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等人账户及现金取款的金额，更不能认定为赵良琴在归还借款。 杨应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赵良琴已全部归还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的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泰公司是否已足额退还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应退还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赵良琴挂靠南泰公司竞标土地并通过南泰公司缴纳土地转让对价，因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欠款，导致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与南泰公司达成协议，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按照规定程序收回南泰公司已经获得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南泰公司自愿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给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其余款项共计2900万元予以退回。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抗辩称该600万元违约金未取得赵良琴的同意。本院认为，根据赵良琴于2016年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对于停止挂靠开发事项的原因，赵良琴在诉状中表述为“根据市场情况该项目开发风险过大，原被告协商一致不再开发”，可见对于停止开发事项赵良琴认可与南泰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该份诉状在主张土地出让金退回的金额部分，仅主张了扣除600万元违约金后的2900万元和利息，并未要求南泰公司支付作为违约金已被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扣除的600万元。同时，赵良琴挂靠南泰公司进行开发，因未及时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导致合同被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根据赵良琴之后出具付款委托对退回的土地出让金进行处置、出具《收据》等行为，可以推断出赵良琴在停止土地开发、协商土地出让金退回事宜时，均与南泰公司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并非其所称未同意扣除违约金。综上，本案应由南泰公司退还给赵良琴的土地出让金及利息为合江县国土资源局退回给南泰公司的金额，即30312187元。 关于南泰公司已退还金额的问题。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对委托南泰公司2013年2月6日代付杨应基及李天平的80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代付李天平的6077187元及2014年起诉合江国土资源局退还土地出让金支付的各项费用240990元共计14318177元无异议，对于南泰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2月2日将剩余土地出让金15994010元是否应计入已退还金额，各方当事人有争议。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认为该15994010元转账并无赵良琴的委托，不能计入已退还金额，南泰公司、杨应基等人主张15994010元系按赵良琴口头委托归还给杨应基、唐晓波、唐国模的款项。本院经审理认为，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南泰公司转账的15994010元，杨应基、唐晓波、唐国模等人均认可系赵良琴归还的借款，结合南泰公司提交转款凭证上的备注均为“还款”等事实，可以证明南泰公司所主张该15994010元的支付系按照赵良琴的委托还款具有合理性。其次，虽然对于该15994010元，赵良琴未出具书面委托书，但杨应基收到的第一笔500余万元的利息款项，亦未出具书面委托书，结合赵多叶陈述的其在归还借款本息时会在无书面委托情况下转账给杨应基、唐晓波、唐国模等债权人之外的账号，可知各方当事人有就数次交易出具一次委托、以及口头委托转账的交易习惯。最后，南泰公司退还给李天平、杨应基等人的金额，与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收到的退款总额、以及赵良琴出具《收据》的金额分毫不差，而出具《收据》时间与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与南泰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上最后一笔款项退还时间亦吻合。综上，南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赵良琴对南泰公司代付行为进行了结算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南泰公司已足额退还了土地出让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一审判决认定南泰公司系根据赵良琴的委托进行转款，是否是支持高利息借款的问题，首先作为受托人，南泰公司对赵良琴委托付款的金额是否符合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不具有审查义务。其次，一审判决仅审查南泰公司的转款是否具有合理性，亦仅认定南泰公司是否系根据赵良琴委托进行转款这一事实，并未对赵良琴与杨应基、唐晓波、杨国模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更未支持月息约定为4%的借贷行为。如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认为已偿还的本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应当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0元，由叶发惠、赵多叶、赵世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