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679453275L。法定代表人：郑红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佳丽，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住，住所地郑州市**京广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3502XQ。代表人：张亦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贞，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汉王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路****楼**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1895470T。法定代表人：张秀云。被告：中原华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四港联动大道与S102省道交汇西南台湾科技园****代码：914101000572057957。法定代表人：侯烘钊。原审被告：郑红超，男，汉族，1975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原审被告：张国汉，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张秀云，女，汉族，1970年7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侯烘钊，男，汉族，1980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原审被告：吉丽华，女，汉族，1980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鸿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原审被告河南汉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王珠宝公司”）、中原华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张国汉、张秀云、侯烘钊、吉丽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鸿珠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韦佳丽，被上诉人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吉丽华，侯烘钊，郑红超，张秀云，张国汉，华夏珠宝公司，汉王珠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鸿珠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罚息的复利部分的责任承担，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驳回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关于德鸿珠宝公司承担罚息的复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支持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关于罚息的复利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请。《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贷款(包括贷款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应分笔拨付的所有资金)根据贷款合同确定的期限，按贷款合同生效日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每满一年后(分笔拨付的以第一笔贷款的发放日为准)，再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年度利率。中长期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货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借款人在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借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除合同具有明确约定外，利息仅指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正常利息”，逾期后产生的“罚息”已经具有违约惩罚的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是对借款人的双重处罚。因此，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在本案中关于德鸿珠宝公司承担罚息复利的诉请，是对德鸿珠宝公司的双重处罚，对德鸿珠宝公司明显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关于罚息的复利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德鸿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德鸿珠宝公司的诉讼权利。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辩称：根据人民银行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都明确规定银行可以对借款利息计收复利，因此复利也是法律明确允许的利率计算形式之一。银行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对借款利息计收复利，所以我们认为银行计收复利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鸿珠宝公司向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480000元及利息125416.86元（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自2019年12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止，此后利息仍按照《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及律师费7700元，以上费用合计4613116.86元；2、判令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张国汉、张秀云、侯烘钊、吉丽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德鸿珠宝公司与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张国汉、张秀云、侯烘钊、吉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与德鸿珠宝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220180100276395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4789688.87万元，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止，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执行贷款年利率为9.135％／年，除双方另有约定的，每期还款日（含付息日）为每月的21日，节假日不顺延；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2019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前分别还款10万元本金，剩余本金于借款到期时还清；本合同有效期内，德鸿珠宝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自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若借款发生逾期，德鸿珠宝公司应自借款本息逾期之日起支付罚息，罚息率按本合同执行利率乘壹点五计算，德鸿珠宝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为实现债权或担保权利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德鸿珠宝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0日，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与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签署了编号为郑银保字第09220180100198545号《保证合同》，约定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为德鸿珠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为4789688.87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依约向德鸿珠宝公司发放贷款4789688.87元，但德鸿珠宝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2019年12月9日，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与德鸿珠宝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期限自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截至2020年2月28日，德鸿珠宝公司共欠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本金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4605416.86元，故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诉至一审法院。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与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缴纳律师代理费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与德鸿珠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依约向德鸿珠宝公司支付了借款4789688.87元，德鸿珠宝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负全部法律责任。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诉请德鸿珠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自2019年12月10日截止至2020年2月28日，德鸿珠宝公司累计所欠逾期贷款利息（含罚息和复利）为125416.86元。当事人约定执行贷款年利率为9.135％，逾期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为借款执行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13.7025％，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作为担保人，未履行担保义务，故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诉请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德鸿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借款本金448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125416.86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收］；2、德鸿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支付律师费7700元；3、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德鸿珠宝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3707元，减半收取21853.5元，由德鸿珠宝公司、汉王珠宝公司、华夏珠宝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负担，剩余21853.5元退还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有效。上述合同订立后，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依约向德鸿珠宝公司支付了借款，德鸿珠宝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保证人亦应当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银行应否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德鸿珠宝公司上诉主张对欠款逾期罚息不应计算复利，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则认为应当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对于双方的争议，应当结合相应合同条款及相应法律规定进行分析和判断。关于贷款复利的收取，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本合同有效期内，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自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上有关复利收取的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对贷款逾期罚息可以计收复利，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据此约定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缺乏充分依据。关于对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应否收取复利问题，《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处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算复利。本案中，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在计算复利过程中存在对逾期罚息再计算利息的情形，基于以上分析，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在本案纠纷中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的行为既缺乏充分合同依据，亦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故对于本案中对逾期罚息再计算复利的部分应予以扣减，对郑州银行五里堡支行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鸿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支付律师费7700元”；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项即“河南汉王珠宝有限公司、中原华夏珠宝有限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汉王珠宝有限公司、中原华夏珠宝有限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三、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借款本金448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125416.86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收］”为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借款本金4480000元及利息、复利和罚息（利息、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方法：利息数额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内欠付利息的实际数额；对借款合同利息期限内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3.7025%计收复利；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7025%计收罚息）；四、驳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7元，减半收取21853.5元，由河南德鸿珠宝首饰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汉王珠宝有限公司、中原华夏珠宝有限公司、郑红超、侯烘钊、吉丽华、张国汉、张秀云负担19045.50，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负担28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0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堡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