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男，汉族，1974年7月4日出生，居民,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正源北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负责人：陶文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修欣，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姬秀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斌，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汪志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迎凤，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开发区中央大道中苑大厦Al段****。 法定代表人：秦君鸽，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汉族，1979年6月13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武、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上诉人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修欣，被上诉人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斌，原审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滕迎凤，原审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阳强盛石材公司形成事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由被上诉人彭阳强盛石材公司提供了涉案石材并收取材料款，但该材料款无法从固原住建局账户支付，系固原住建局支付于上诉人后，上诉人再支付于彭阳强盛石材公司，因此，导致上诉人多支付部分税费，该税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彭阳强盛石材公司承担，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张武与被上诉人强盛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住建局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与强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 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述称，银川一建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也未与彭阳县石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上诉人张武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原材料采购、人员安排、施工进度、核算等全权负责，银川一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第一项确定的126456.40元材料款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对126456.40元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1.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仅仅是履行了督促涉案工程顺利进展的责任，并不是“红砂岩”的买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认定，“张武为涉案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工作人员胡志峰、李国耀收取了被上诉人供应红砂岩的票据并进行了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武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已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涉案“红砂岩”的付款责任，显然先后矛盾，逻辑错误。3．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不能将“督促确保合同履行”想当然地理解为上诉人是“涉案合同履行的保证人或担保方”。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对原审被告张武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对126456.40元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中引用的合同法均与上诉人应当对126456.40元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关系。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既不是涉案红砂岩买受人的担保人，也不是任何一方当事人的侵权人。因此，本案不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由，更不存在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督促义务”并依此判定上诉人应对“126456.40元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武辩称，1、一建将涉案工程交张武实际施工时，中标内容包含本案所涉及的所有材料，且最后结算时材料的价格为140元（含税），而住建局在工程正式中标前及与强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材料价格为140元（不含税），住建局签订该买卖合同视为将本案所涉材料款变更为甲方供应及住建局支付材料款，因此住建局与强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住建局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我公司员工提供的材料为现场强盛公司提供的材料数量确认，而不是对上诉人结算的确认。 宁夏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与上述针对张武的答辩意见一致。 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红砂地砖货款126456.40元；2.四被告承担第一项诉请126456.4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按月息0.3625%的计算银行贷款利息27045.60元；3.四被告承担2019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第一项诉请按月息0.3625%计算的银行贷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红砂岩产品订货合同》1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订购红砂岩地砖产品等事项，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收条1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张武承包的工程供应了红砂岩产品，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供货统计表清单复印件1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经原告与被告张武的工作人员李国耀等人于2014年9月24日结算，原告供应红砂岩产品的货款为476456.40元，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1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代为向原告支付5万元，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的中标单位，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建行彭阳支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1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张武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予以采信；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1份、传票1份、追加第三人申请书1份均系诉讼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张武系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予采信；被告张武提交的固原市规划展览馆工程材料暂估价定价单复印件1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原告供应给被告张武的红砂岩产品的单价140元中包含税金，不予采信；被告张武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2张、税收缴款书复印件2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该证据载明的税款系被告张武为原告供应的红砂岩产品缴纳的税款，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红砂岩产品订货合同》（采购方即甲方为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生产方即乙方为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红砂岩产品，乙方向甲方供应红砂岩产品；产品规格为300mm×600mm×35mm,订货数量约为6500平方米；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施工地点；单价为每平方米140.00元（不含税金）；货款待工程招标后，按供货进度付款，在全部材料供完后付货款的75%，剩余货款在2014年底前付清，最终货款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合同主文后注明：本工程招标确定施工企业后，供货方与中标企业重新签订供货协议，石材价格、供货方式、付款比例不变，甲方督促确保合同履行。原告和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合同上签字盖章。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中标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遂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武，被告张武实施了工程施工。原告向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工地供应了红砂岩产品。2014年9月22日，被告张武的工作人员胡志锋向原告出具了收条1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彭阳石材料票据54张。”2019年9月24日，经原告与被告张武的工作人员李国耀结算并出具了供货统计清单，该清单载明原告向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工地供应红砂石产品的货款共计476456.40元，尚欠176456.40元。被告张武对上述胡志锋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和李国耀等人与原告进行结算产生的供货统计清单均予以认可。原告和被告张武均认可被告张武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5万元（含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张文代被告张武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万元。被告张武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26456.40元。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被告张武称其要求原告向其退还多支付的10763.04元系抗辩意见而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红砂岩产品订货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工地供应了红砂岩产品，而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由被告张武实际施工，被告张武的工作人员胡志锋收取了原告供应红砂石产品的票据，被告张武的工作人员李国耀等人与原告对原告供应的红砂石产品进行了结算，故原告与被告张武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张武供应了红砂岩产品并进行了结算，同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结算后被告张武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材料款，现查明被告张武尚欠原告材料款126456.4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武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张武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材料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武按照月利率0.3625%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2015年1月1日至该款支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红砂岩产品订货合同》后，原告基于对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信任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固原市古雁岭生态广场工程工地供应了红砂石产品，但原告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收到全部材料款，被告张武至今仍欠原告材料款126456.40元，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尽到督促义务，故其应当对被告张武向原告支付剩余材料款126456.4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固原市石雁岭生态广场工程的中标人，其与被告张武之间系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银川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固原市石雁岭生态广场工程无关，亦非原告供应的红砂岩产品的买受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不同意向原告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及利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张武辩称原告供应红砂岩产品单价140.00元系含税价格，其已承担了税金，向原告多支付了10763.04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其该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材料款126456.40元；二、被告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第一项确定的材料款126456.4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70.00元，由被告张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武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张武是否多支付了部分税金；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上诉人张武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张武与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张武认可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实际施工的工地供应石材，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武收到材料后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但其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故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张武支付货款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张武支付材料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武是否多支付了部分税金的问题。张武上诉称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红砂岩产品单价140元系含税价格，其已承担了税金，向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多支付了10763.04元，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对材料的种类、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且注释：“本工程招标确定施工企业后，供货方与中标企业重新签订供货协议，石材价格、供货方式、付款比例不变，甲方督促确保合同履行”。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武之间虽然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武之间是按照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彭阳县强盛店洼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履行，可以看出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事实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参与和指示行为，故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对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武、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上诉人张武负担2829元，上诉人固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8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