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5316号原告：王永杰，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宝红，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洪宝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永杰与被告吴宝红、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4月29日至6月12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7月22日、9月3日，本院就本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被告吴宝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被告海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下列损失：医疗费17,76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71,136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1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484元、鉴定费3,5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主张医疗费为16,026.47元、医疗辅助用品费为6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主张。同时，变更主张要求两被告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被告海志公司承包本市静安区寿阳路北郊站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该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包于被告吴宝红。原告受被告吴宝红雇佣，在涉案工程所在地从事木工作业，日工资为400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工友史某某站在三组距离地面约5.8米高的三层脚手架(底部装有滑轮)顶层平台为房屋吊顶铺设龙骨时，因为在脚手架平台上操作的范围有限，需要移动脚手架，故史某某下去推行脚手架，脚手架向后移动过程中发生倾倒，致原告摔落受伤。随即，原告被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救治，被诊断为腰椎、胸椎、坐骨、双侧踝关节等处骨折和肺挫伤、高血压等。原告先后两次在十院住院行手术等治疗；出院后，又多次在十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复诊，上述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66,026.47元(已扣除住院期间自费饮食1,741元)，其中350,000元由被告吴宝红垫付。伤后，原告自行购买了轮椅、助行器，并由其妻子沈桂萍在淘宝网下单购买护腰带，共计支出医疗辅助用品费629元。原告为就诊，自己与家属往返上海、无锡两地医院，支出约3,000元交通费。现经司法鉴定认定原告因意外致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等，行手术治疗，后遗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XXX伤残；致三个以上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30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原告认为，原告系高空作业，在为被告吴宝红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被告吴宝红提供的施工设施——脚手架，四周未设置防护栏杆并布置登高扶梯，脚手架下方装有滑轮但未做防护措施，缺乏稳定性，而造成本起安全事故的发生，故要求被告吴宝红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吴宝红并不具有承揽涉案工程的资质，而被告海志公司仍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被告海志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吴宝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聘请律师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吴宝红辩称，承认原告主张的除收入水平以外的事实，涉案脚手架总高度虽为5.52米，但脚手架与其上铺设的平面板均固定安装在框架上。原告系自身不遵守安全作业规则，在移动脚手架时未下脚手架，也未按要求系安全带，尤其是在工友史某某要求其下来时，仍站在脚手架顶层，因此，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原告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认可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原告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对于原告各项损失：承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对医疗费实际发生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10月25日在十院眼科就诊的医疗费151.10元，因诊疗与事发时间间隔较长，且病史中亦未提及该眼科就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酌情认可2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仅认可原告提供票据的轮椅378元、助行器82元，共460元，对其余无票据佐证的费用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对年限和系数无异议，但因原告关于己方事发前一年居住在本市城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主张适用本市城镇标准不予认可；护理费，认可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120日，为6,000元；营养费，认可按照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120日，为2,400元；误工费，认可按照每日180元的标准计算300日，为54,000元；律师费，金额过高，同意分担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按照原告伤残等级计算后为16,000元。被告海志公司辩称，承认原告和被告吴宝红就安全事故发生状况的陈述，对涉案工程系己方转包于被告吴宝红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工程系简单的室内装修，被告吴宝红具有从事该装修工程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原告作为熟练工应尽到审慎义务，现原告因自身原因受伤，己方对该起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损害后果及原告各项损失的意见，与被告吴宝红的意见一致。就被告吴宝红关于事发经过的抗辩，原告表示：对被告吴宝红所述事发时，原告未从脚手架下来，也未系安全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告原来是系着安全带的，后因史某某要移动脚手架，原告才将原系在建筑物上的安全带移至脚手架上，史某某并未要求原告从上面下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包括事故发生、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及就诊过程、伤后医疗费支出、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以及鉴定费支出等，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如何从脚手架摔下的经过。针对该节事实，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吴宝红申请证人史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史某某证明其在下脚手架时曾提示原告下脚手架，原告未行动，其下到地面后随即移动脚手架；王某某证明施工期间，被告吴宝红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进行了安全培训，并发放了劳动防护用具。原告及被告海志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持异议。据此，原告与被告吴宝红就被告吴宝红承担75%的赔偿责任达成一致意见。鉴于该项争议事实决定被告吴宝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现原告与被告吴宝红就赔偿责任比例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不再作认定。二、关于原告居住、就业的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提供练富春、周书俊、沈卫龙、邰明健、周兵等人的书某证言及东台市时堰镇双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等作为证据。两被告认可三年前原告确实有与被告吴宝红工作，但并非连续工作，而是长则半年，短则数月，其余时间原告在老家，故不认可原告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城镇的陈述，对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原告仅提供证人的书某证言，两被告对上述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提供的证人书某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居委会证明上虽盖有公章，但证据形式上仍属证人证言之列，出具证明的机构未派员到庭质证，该证明上亦未有经办人员信息可供核查，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其事发前一年即居住在城镇且收入亦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原告是否购买并使用护腰带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淘宝订单截图显示的收货人为“沈桂萍”、收货地址为十院、物品名称为“护腰带”、金额为169元。同时，原告还提供户籍信息，证明购买人沈桂萍系其妻子。两被告对户籍信息无异议，但对原告购买护腰带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收件人并非原告，也无法证明系原告使用，该物品是否作退货处理也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的受伤部位、受伤情况及无证据显示同一时期原告妻子有使用护腰带的必要，故可以认定原告妻子购买的护腰带系为原告所用，至于两被告抗辩原告可能退货，未有实际支出，就此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两被告的此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原告购买护腰带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在为被告吴宝红承接的装饰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吴宝红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现被告吴宝红同意承担75%的赔偿责任，原告亦予认同，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被告海志公司是否应当与被告吴宝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海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明知被告吴宝红作为个人，不具备承揽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特别是涉及高空作业内容的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吴宝红，违反安全生产的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应当就被告吴宝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两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残疾辅助用品费(轮椅、助行器)460元、鉴定费3,500元，该承认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就有争议的损失，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医疗费，关于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十院眼科就诊的医疗费151.10元是否应计入医疗费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事发当天的病历材料及相关出院小结，其中并无关于其眼部受伤的记载，且该次眼科就诊距离原告受伤时间间隔较长，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故该笔费用不应计入原告的医疗费损失。据此，医疗费总金额核定为365,875.37元。二、营养费，根据原告损伤程度，结合司法实践和鉴定意见，该项损失核定为3,600元。三、残疾赔偿金，根据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原告的伤情构成八级、XXX伤残，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本院以上一年度本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195元作为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鉴于两被告对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和系数均无异议，该项损失确定为212,448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害后果，结合本市司法实践，本院酌定为12,000元。五、护理费，鉴于原告受伤后主要在江苏省无锡市休养，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护理要求，参照无锡市当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酌定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该项损失核定为12,000元。六、误工费，原告主张的酬金水平，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于提供劳务具有临时性，即便该酬金水平属实，该水平亦并不代表原告全年的酬金水平，现被告吴宝红认可按照每日180元的标准计算，当属合理，结合鉴定意见，该项损失核定为54,000元。七、医疗辅助用品费，根据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原告妻子购买护腰带系为辅助原告治疗所用，故该笔费用也应纳入原告损失。该项损失本院核准为169元。八、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就诊有交通费支出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原告就诊医疗机构跨省市、城际之间高铁交通费标准及就诊次数，原告伤情涉及市内就诊需乘坐出租车等因素，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500元。九、律师费，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和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定为7,000元，由两被告予以分担。综上所述，原告全部损失经核算确认为672,892.37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外，共计653,892.37元，由被告吴宝红赔偿75%，计490,419.27元，合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509,419.27元，由被告吴宝红承担。被告海志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被告吴宝红先前已垫付350,000元，故而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159,419.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宝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永杰各项损失结算款共计159,419.27元；二、被告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3.18元，减半收取计4,126.59元，由原告王永杰负担2,382.40元；由被告吴宝红、被告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佳敏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