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强，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男，1975年2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荣，双峰县富厚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罗伟，男，1979年6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上诉人黄汉强与被上诉人黄毅，原审被告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认为的工程款，以客观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记录405200元为准，利息请法院依法裁决，不应按照6%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裁定移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应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供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营业执照副本、《劳务协议》、《附属协议》、《汇总说明》、《工程结算余款单》、微信记录、支付工程款银行清单和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还原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款项的产生情况，本案纠纷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8条第2款，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根据民诉法第23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由云南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二、被上诉人诉请民间借贷纠纷仅有一张借条，且金额巨大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存在，一审法院采信一张借条和被上诉人的说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被上诉人主张应偿还借款515000元的，存在如下疑点：（1）本案借贷诉求中双方关系、是否发生的原因以及原告的经济状况均存疑，被上诉人开庭称其款项是向第三人所借，但并没有提供任何第三方信息、资金流水等资料，无法核实，不能采信。本案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一份借条，且金额巨大，无法也没有证明其具备相应的出借该款应具有的经济能力相关证据材料，其主张借贷不符合发生借贷关系的客观前提条件和事实；（2）主张借贷金额的款项来源、支付方式、款项流向存疑，本案金额为515000元，但被上诉人没有对款项来源进行举证说明，没有提供任何银行转账或取款支付的客观凭证，也无资金的流向说明，仅凭一张借条且金额巨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事实；（3）根据被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无任何常理性的表述，无法还原基本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本案遗漏了重要的案件当事人李耀雄，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借条和自述进行定案，违背了案件审理的审慎义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双方均提到并均认识案外人李耀雄，且无争议的事实为上诉人与李耀雄签订《小磨高速班组劳务协议》《附属协议》等，李耀雄到庭有利于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明和准确定性，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均建议李耀雄应到庭诉讼。四、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三性、证明力和事实逻辑关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根据2017年9月18日与李耀雄签订的《汇总说明》、《工程结算余款单》反映，结算工程余款为866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后，有客观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李耀雄和被上诉人工程款460800元，至2018年7月24日仅剩余工程余款405200元，基本事实应无争议。上诉人认为：（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唯一证据2018年7月24日借条来看，借条时间与工程款付款时间进度基本一致，可以确认本案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表面的借贷关系，应实为建设工程纠纷；（2）客观转账记录显示剩余工程款仅剩405200元，但被上诉人提出的主观、孤证借条证据金额却为515000元，主客观证据不一致，应以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转款记录金额为准，且应认定为工程款。被上诉人仅凭一张借条且金额巨大，主张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有虚假诉讼之嫌。一审法院裁判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黄毅辩称：上诉人黄汉强上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依法维护被上诉人黄毅的合法权益。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为劳务工程纠纷的问题。上诉人黄汉强在接到双峰县人民法院起诉状时就提出了异议，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裁定，后来黄汉强向中院提出上诉，中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又驳回了。二、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仅有一张借条，且金额巨大，证据不足。实际不止有借条，我们还有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另外是老板李耀雄亲手在黄毅手里拿钱发放民工工资的。三、罗伟借的钱在微信上有记录，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微信记录等证据。也是罗伟向黄毅借钱给李耀雄把民工工资问题解决好，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四、本案遗漏了重要案件当事人李耀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说法属不实。不仅有借条，还有微信记录和民工工资表等证据可证实。五、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三性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经济问题数目以结算为准，以罗伟向借款人黄毅出具的借条为准，和微信记录和工资发放表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黄汉强的上诉事实失实，理由不充分。原审被告罗伟辩称：本案是因为在云南勐腊县发生的工程纠纷发生的费用，金额不正确，应该以付款、结算相关证据及银行流水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黄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双方约定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汉强是成都盛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黄毅、案外人李耀雄有过合作,互相熟识。2016年11月13日，盛祥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盛祥公司承包小磨高速ＴＪ-15标桥面系等工程劳务，被告罗伟担任项目经理。经黄汉强介绍，黄毅、李耀雄与罗伟相识。后盛祥公司与李耀雄签订《小磨高速班组劳务协议》，2017年3月31日签订《小磨高速班组劳务附属协议》，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耀雄，由李耀雄带组施工。李耀雄班组施工完毕后，盛祥公司没有及时支付李耀雄劳务班组的劳务工资，2017年农历年底，农民工到李耀雄家中催讨工资。李耀雄即向罗伟催讨，罗伟无法付款。经协商，罗伟同意李耀雄先向他人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由罗伟出具借条。2018年2月13日，李耀雄向黄毅借款44万元发放农民工工资，被告罗伟向原告出具借条：“我罗伟身份证号511002197906××××，今借到黄毅身份证号432522197502××××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元），两个月还清，本人用名下房产作抵押，两个月后未还清，本人名下房产由黄毅支配”。借款到期后，罗伟没有还款，原告即前往云南找被告罗伟催讨，被告无力偿还。经协商，被告罗伟同意承担原告催讨的差旅费及利息等相关费用。经结算，2018年7月24日，被告罗伟重新出具借条：“现借到黄毅（432522197502××××）人民币伍拾壹万伍仟元整（515000.00），定于8月30日前付叁拾万（300000.00），余款定于10月10前付清，共计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被告黄汉强在借条上签署担保人：黄汉强”。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罗伟以工程款没有到账为由，一直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伟自愿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逾期未还,双方结算后，罗伟自愿重新出具借据,约定了还款期限,双方的借贷事实清楚，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到法律保护。被告罗伟应当按约定及时偿还原告的借款，逾期未还显属违约,除应当继续偿还借款外，依法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黄汉强在借条上签署担保人,但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但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逾期未还,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因此，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罗伟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要求被告黄汉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罗伟、黄汉强主张该案件的基础事实是劳务承包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纠纷。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告罗伟向黄毅借款用于支付所欠他人的劳务工资,黄毅与罗伟不存在劳务关系，黄毅是独立于劳务合同之外的民事主体,该借款明显属于民间借贷。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被告主张黄毅与李耀雄是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毅欠款本金515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黄汉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汉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罗伟追偿；三、驳回原告黄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被告罗伟、黄汉强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汉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接处理警登记表。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黄毅系云南省勐腊县勐腊镇三分厂五队十五标工地工人，在2017年4月23日15时许，与其他工人被修腊满隧道的工人打伤，后送医院救治，此案经勐腊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立治安案件。证据二，询问笔录五份、证人证词。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是在云南勐腊县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2.被上诉人一审中说法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确系在云南务工，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黄毅经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中证人证词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是借贷纠纷，不是劳务纠纷。原审被告罗伟经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黄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2月14日黄毅向陈向前出具的借据一份及还款凭证。证明目的：1.黄毅借给罗伟的钱，是从陈向前处借得的。2.至今黄毅已分6次向陈向前偿还了564660元本息，仍欠87340元未付给陈向前。此外，被上诉人黄毅还申请本院对案外人李耀雄调查取证，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黄汉强经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借条我方认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为借款，实际为工程款。汇款凭证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看不到回执的时间。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认为2018年3月发民工工资，2018年6月向陈向前借款，2018年7月借条出现，不符合逻辑。对李耀雄在人民法院调查询问中的如下陈述有异议：1.出具51.5万元借据的时间是7-8月份，在宾馆，对方有3人。该笔款项的来由不是李耀雄讲的工资。李耀雄和黄毅在工地上是合伙关系。2.工程余款是44万元，是产生了一些其他费用后，我才出具了51.5万元的借据。另外，李耀雄认为“欠他的钱还清了，案涉款项不是劳务费”，但是我方主张还是劳务费。原审被告罗伟经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借条一审没有向法庭提交，借条和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对李耀雄在人民法院调查询问中的陈述，我认为黄毅和李耀雄是合伙关系，有公安机关报案记录为证。其他部分，我同意黄汉强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罗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汉强、被上诉人黄毅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上诉人黄汉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盛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承包了小磨高速TJ-15标桥面系等工程劳务，由原审被告罗伟担任项目经理。后成都盛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耀雄签订《小磨高速班组劳务协议》，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耀雄，由其带组施工。施工完毕后，成都盛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李耀雄劳务班组的劳务工资，故农民工催讨工资。李耀雄即向罗伟催讨，经协商，由罗伟向黄毅出具借据借款44万元用于给李耀雄发放农民工工资。此后，黄毅多次向罗伟催讨借款，罗伟无力偿还，后双方将黄毅催讨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连同借款44万元一并结算后，由罗伟重新出具了515000元的借据，并由黄汉强作为担保人签名。前述事实，有黄毅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据及还款的凭证、向农民发放工资的清单、罗伟出具的借据、李耀雄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罗伟出具借据，黄汉强为债务提供担保，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黄汉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汉强上诉称，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仅欠工程款405200元。因黄汉强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毅与李耀雄系合伙承包小磨高速班组劳务工程，故其将欠付李耀雄的工程款与其向黄毅的借款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加之，根据李耀雄的陈述，案涉借款中有492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已经从成都盛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罗伟欠付李耀雄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这一事实亦能佐证借款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因此，案涉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故对上诉人黄汉强以一审证据不足、遗漏当事人，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等为由，要求改判其还款4052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黄汉强还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上诉人原审对此已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以（2019）湘1321民初419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汉强的管辖权异议。当事人不服，提出了上诉。二审以（2019）湘13民辖终14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对上诉人黄汉强在二审过程中再次对管辖权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9元，由上诉人黄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蒋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