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梅，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军，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泓君，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承梅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承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被上诉人杨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吴泓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杨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字号为璧山区尚雅皮鞋厂（以下简称尚雅皮鞋厂）工商登记注明系鄢正元个人经营，并非以家庭为单位的经营组织，案涉债务应由鄢正元个人承担。李承梅只是个体工商户的员工，通过其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可见李承梅并非作为共同经营者享受共同经营利益，夫妻之间区分了员工和经营者身份。2.即使认定李承梅有参与经营的行为，鄢正元与李承梅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李承梅也只应在离婚时所分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由其承担全部的连带责任。杨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皮鞋厂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注册，登记时预留的联系电话为李承梅的号码。李承梅以皮鞋厂代理人身份参与工伤待遇案件。杨平提供的通话录音记录也可以证明李承梅是皮鞋厂的管理人员，李承梅称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工伤纠纷在对方夫妻关系解除之前已经发生，依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无论是否离婚均应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清偿。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承梅对鄢正元（尚雅皮鞋厂）欠杨平工伤待遇共计165382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承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正元与李承梅于1993年1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尚雅皮鞋厂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于2014年1月2日注册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鄢正元，联系电话为152××******，于2017年11月23日注销。其中联系电话“152××******”登记在李承梅名下。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了渝璧劳人仲案字〔2017〕第135号仲裁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杨平……。被申请人鄢正元(字号为尚雅皮鞋厂)……。经营者鄢正元。委托代理人李承梅，尚雅皮鞋厂员工……。经审理查明:申请人系被申请人员工，工种为包装工。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期间，被申请人未为申请人参加工伤保险。2016年9月17日20时左右，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上班打鞋盒过程中，右手被打码机压烫伤。申请人伤后到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9月27日到西南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热压伤烫伤1%(Ⅲ°1%)右手。住院41天后好转出院。2016年11月18日，申请人向重庆市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2月19日，重庆市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璧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12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申请人受伤属于工伤。2017年1月3日，申请人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劳动能力程度鉴定。2017年2月24日，重庆市璧山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璧劳初鉴字〔2017〕51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申请人伤残等级为玖级，无生活自理障碍。双方因工伤待遇发生争议，申请人于2017年3月2日诉至本委。本委受理后，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9日签收了《开庭通知书》、《仲裁案件通知书》和《仲裁申请书》副本。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被申请人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璧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12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9月8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渝0120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上述。……现裁决如下:一、由被申请人鄢正元(字号为尚雅皮鞋厂)支付申请人杨平如下工伤待遇：1、停工留薪期工资12111元(3个月×4037元/月);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333元(9个月×4037元/月）；3、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0700元(4个月×5175元/月)；4、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46575元(9个月×5175元/月)；5、生活津贴4239元(1.5个月×4037元/月×70%);6、护理费3280元(41天×80元/天);7、伙食补助费328元(41天×8元/天);8、鉴定费400元;9、医疗费41416元。以上款项共计165382元(壹拾陆万伍仟叁佰捌拾贰元整），应于本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之后，鄢正元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渝01民特108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鄢正元(字号为尚雅皮鞋厂)……。经营者:鄢正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梅……。被申请人:杨平……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鄢正元(字号为尚雅皮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在规定时间内到一审法院出庭应诉，应按其自动撤回申请处理。……裁定如下：本案按自动撤回申请处理”。经杨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查封鄢正元名下的位于重庆市璧山区的房屋。李承梅作为案外人，就一审法院查封该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房屋系其与鄢正元共同所有，二人于2017年离婚时约定该房屋由李承梅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渝0120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承梅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字号尚雅皮鞋厂是否属于鄢正元与李承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首先，在尚雅皮鞋厂注册成立时，经营者鄢正元预留在登记机关的联系电话“152××******”系登记在李承梅名下；其次，案涉杨平的工伤保险事故发生后，李承梅以尚雅皮鞋厂员工身份作为唯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仲裁、诉讼程序。综合以上两点，鄢正元与李承梅在夫妻存续期间实际上共同处理尚雅皮鞋厂经营事务。李承梅辩称该鞋厂属于鄢正元个人经营、自己只是普通操作工的意见显然不符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字号尚雅皮鞋厂系鄢正元与李承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案涉杨平的工伤保险事故发生在李承梅与鄢正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尚雅皮鞋厂，故李承梅对鄢正元所负杨平工伤保险待遇165382元的债务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承梅对鄢正元所负原告杨平工伤保险待遇165382元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李承梅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给付原告案款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承梅二审确认其与鄢正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经营尚雅皮鞋厂。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承梅是否应对鄢正元欠付杨平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案涉工伤待遇之债是否属于李承梅与鄢正元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主要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只要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所指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本案中，李承梅认可其与鄢正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经营尚雅皮鞋厂，且李承梅名下的手机号码系尚雅皮鞋厂预留在登记机关的联系电话，此外，杨平工伤事故发生后，李承梅又代表皮鞋厂出面参与仲裁、诉讼。由此可见，李承梅与鄢正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皮鞋厂，且以皮鞋厂的经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皮鞋厂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即杨平的工伤待遇之债，应由李承梅与鄢正元共同负担。其次，关于李承梅是否仅在离婚分割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在杨平的工伤事故发生后，李承梅与鄢正元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杨平的工伤待遇之债属于李承梅与鄢正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二人协议离婚时分割了财产，也不影响杨平对李承梅主张债务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承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承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