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东，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林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德忠，男，193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陈汉昌，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王慧健，乡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崇明区水务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苏卫东，局长。上诉人杨旭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浜村委会)、原审被告顾德忠、陈汉昌、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村乡政府)、上海市崇明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崇明水务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从案外人处合法受让并依法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土地权属证明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土地权属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承认陈汉昌代其签订合同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上诉人未付土地租金，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方面又认为相关部门要求必须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上诉人不再实际使用，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及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期限至少为50年，合法权益不容剥夺。新浜村委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顾德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汉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村乡政府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崇明水务局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判。新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旭东、顾德忠、陈汉昌立即向新浜村委会归还在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所承包的土地(合同约定为104.3亩，四至范围为北至小堤岸、东至陆和兴鱼塘、南至施汉昌农田和唐鸣超鱼塘、西至龚永康鱼塘)；2．杨旭东、顾德忠、陈汉昌支付新浜村委会租金人民币60，775.36元(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合同解除日，2017年底56，752元＋22.86＊2018年为176日)(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原租金标准每日22.86元支付使用费至实际归还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杨旭东、顾德忠、陈汉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日，杨旭东与案外人周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周某某将位于新村乡新村村外圩的大小鱼塘13只约75亩、可耕地4块约15亩的使用权转让给杨旭东，加上水泵、电线杆、简易房屋等总计转让费金额为80，000元。同时约定鱼塘、土地按100亩左右计算，每年上交村委会地租费每亩30元，共计约3，115元，该费用由杨旭东缴纳等。同日，在崇明县新村乡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杨旭东又与新浜村委会(原为崇明县新村乡新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约定新村乡新村村外圩约100亩土地由杨旭东长期承包使用(遇政策变化而变化)，上交村委会的费用与本村其他承包户相同，在每年年底交清。上述两份协议均由顾德忠代杨旭东签字。合同签订后，杨旭东即使用该土地，并委派陈汉昌代为管理，相关费用也由陈汉昌用鱼塘经营所得予以缴纳。2002年5月25日，新浜村委会(甲方)与陈汉昌(乙方)签订《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外圩集体围垦土地104.3亩发包给乙方经营使用，年承包费为每亩80元，合计8，344元，于每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外圩土地承包期限与内圩土地承包期限同步。合同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如遇上级规定退堤还滩或与国家法律、政策相抵触时，则按照现行国家法律和政府有关政策执行。合同签订后，陈汉昌即按每亩80元标准将年承包费8，344元悉数交于新浜村委会直至2010年止，2011年杨旭东一方支付新浜村委会承包费1，656元。2011年10月21日，新村乡政府、崇明水务局以发送《告知书》形式，告知各种、养植户：为配合市堤防处实施海塘达标工程，完成市、县对零星滩涂圈围的工作，新村乡政府、崇明水务局对界河水闸至庙港北闸段海塘达标前期清障工程负责实施推进，大堤圈围范围的种、养植户必须在11月30日前清障、清塘腾地。其余的种、养植户在2012年1月31日前清障清塘，所涉及的种、养植户必须服从大局，无条件配合政府搞好圈围工作。同时要求该区域内所有种、养植户从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停止一切再种植、养植的经营活动，停止该区域内所有基础设施等建设行为。在清障工程中，对涉及的种、养植户，政府部门将给予合情、合理、合法的补偿。2018年5月25日，新浜村委会向陈汉昌发送《催款通知》，告知其拖欠2011年至2017年间外圩土地承包费合计56，752元，要求其于2018年6月1日前交清，逾期将解除合同。同年6月25日，新浜村委会向陈汉昌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双方于2002年5月25日签订的《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自2018年6月25日起解除等。同年7月20日，新浜村委会再次向陈汉昌发送《通知书》，要求其于7月31日前将涉案土地归还新浜村委会并支付欠付的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原系滩涂，后由新浜村委会组织圈围，该地块尚未办理相关土地权证事宜。审理中，陈汉昌确认涉案土地的面积和位置与新浜村委会诉状一致，即面积：104.3亩，四至位置：北至小堤岸，东至陆和兴鱼塘，南至施汉昌农田和唐鸣超鱼塘，西至龚永康鱼塘。一审法院再查明，2002年4月19日，经崇明县人民政府批准，原新村乡新村村与新浜村合并，成立新的新浜村，亦即本案新浜村委会。一审法院审理中，新浜村委会确认合同相对方为杨旭东，故明确应由杨旭东承担合同相关义务。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关于新浜村委会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杨旭东、顾德忠认为，涉案土地为滩涂，而滩涂性质为国有，现新浜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权属系新浜村委会享有，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法院认为，相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实涉案土地系新浜村委会组织圈围的滩涂，根据滩涂谁围垦谁受益的原则，新浜村委会享有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他人经营使用并获取相应收益的权利，且杨旭东与新浜村委会1995年2月1日签订《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亦表明杨旭东认可新浜村委会有权发包涉案土地，故新浜村委会符合本案新浜村委会主体资格。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关于新浜村委会分别与杨旭东、陈汉昌签订的《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以及新浜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杨旭东、顾德忠认为，杨旭东通过从案外人周某某处流转而承包涉案土地，并与新浜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明确该土地自签约之日起由杨旭东长期使用和承包，新浜村委会与杨旭东之间成立的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故不管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新浜村委会均不享有解除权，且杨旭东并未授权陈汉昌签署合同，新浜村委会基于其与陈汉昌之间签订的无效合同主张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并非新浜村委会所在集体组织的土地，杨旭东亦非新浜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合同虽然名为《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但并非物权法上农民承包土地合同，而是土地租赁合同，故并不适用承包期内发包人不能收回承包土地的规定。陈汉昌受杨旭东委托长期经营管理涉案土地，其在2002年与新浜村委会签订《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后，近10年来一直按该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用、履行相关义务，杨旭东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且杨旭东在2011年与相关部门就清障工程补偿事宜进行协商时亦未曾提出过不认可该份承包合同，故法院认定杨旭东已承认陈汉昌代其签订合同的效力，其与新浜村委会1995年签订的《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已经因双方于2002年签订《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而终止。鉴于杨旭东全权委托陈汉昌经营管理涉案土地，故法院确认新浜村委会、杨旭东一方之间签订的《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6月25日新浜村委会向陈汉昌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时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汉昌2002年5月25日与新浜村委会签订并由杨旭东承认的《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杨旭东一方因2011年海塘清障工程补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即拒绝支付土地租金，显属违约，新浜村委会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予终止，杨旭东一方自此丧失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的权利，故新浜村委会要求杨旭东一方归还土地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新浜村委会、杨旭东一方均认可在2011年间，相关部门为配合市堤防处实施海塘达标工程，要求涉案土地在内的各种、养植户必须停止一切再种植、养植的经营活动。期间，该区域内绝大部分承包户已经与相关部门达成解除合同的补偿协议，新浜村委会同时亦认可杨旭东一方对涉案土地已抛荒数年、不再实际使用之事实。故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新浜村委会要求杨旭东一方支付土地租金及使用费的诉请不以支持。至于杨旭东一方与相关部门之间因海塘达标清障工程产生的经济补偿等，杨旭东一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外圩土地104.3亩腾空后归还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村民委员会(四至位置：北至小堤岸、东至陆和兴鱼塘、南至施汉昌农田和唐鸣超鱼塘、西至龚永康鱼塘)；二、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新浜村村民委员会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两份、举报信一份以及水务局、土地局相关文件，以证明上诉人是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原审被告对上述材料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土地承包人在其承包期内将土地转交本经济组织内人员耕种的为转包，将土地租赁给非本经济组织人员耕种的为出租。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非新村乡新浜村村民。上诉人与周某某签订《协议书》，杨旭东、陈汉昌分别与新浜村委会签订《承包使用土地协议书》《新浜村外圩土地承包合同》而获得土地经营使用的权利，本质上并非承包经营制度的土地承包，而是土地租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租赁纠纷并无不当。因双方间并非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主张适用承包经营制度的规定，承包期限为30至50年且承包期内发包人不能收回承包土地，该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杨旭东一方未支付土地租金，显属违约，且系争土地已经抛荒多年，新浜村委会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该意见尚属合理，可以维持。合同解除，杨旭东一方应当归还土地，一审法院对新浜村委会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杨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