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南岗**楼红旗大街****。 诉讼代表人：池伟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京城大厦v> 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董事长。 原审被告：朱吉满，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莉惠，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原审被告朱吉满、白莉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当事人就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且当事人均申请本院进行书面审理，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决定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衡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对利息和复利金额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信信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依照案涉《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截至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应付贷款利息应为1600000000元×8.8413%×181天÷360天=71123346.67元。以此利息为基数，计算10天的应付复利，则复利金额为71123346.67元×10%×10天÷360=197564.85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金额计算天数为182天，故相应的利息和以此为据计算的复利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中信信托公司未作答辩。 朱吉满、白莉惠未发表意见。 中信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衡集团向中信信托公司偿还利息71516293.33元、复利198656.37元、增值税及附加税2179137.24元（利息、复利、增值税及附加税等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此后按《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誉衡集团承担中信信托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3．判令朱吉满、白莉惠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拍卖变卖朱吉满持有的非上市公司誉衡集团的股权，且中信信托公司有权就拍卖变卖价款对上述全部款项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审理过程中，中信信托公司当庭确认主张的利息、复利、增值税及附加税等只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其余的本案中暂不予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4月28日，誉衡集团（甲方）与中信信托公司（乙方）签订《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Ｐ2017Ｍ11ＳＨＥＹＨ0002-0002），约定中信信托公司向誉衡集团提供1600000000元贷款，贷款的实际提款金额以甲乙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金额为准。贷款种类为中期贷款，用于其下属企业进行目标公司股权并购，每期贷款期限不超过36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8413%，固定利率，按实际贷款天数计算利息，结息日为每年6月20日和12月20日，首次结息日为2017年6月20日，以后每半年结息，结息日为付息日。甲方所偿还之贷款本息及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应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为中信信托公司，账号为3000××××8933，开户行为渤海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对甲方在贷款期间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乙方除行使合同第十二条第3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按10%的年利率计收复利。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本合同／协议所提及的债务（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包含增值税；本合同所提及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托管费、保管费、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仲裁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公告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过户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差旅费用等）均包含增值税。 2017年5月2日，中信信托公司向誉衡集团发放贷款人民币1600000000元。 2017年4月28日，中信信托公司（债权人）与朱吉满、白莉惠（保证人）签订《保证协议》（编号为P2017M11SHEYH0002-0003），约定鉴于债权人与誉衡集团（债务人）签署了编号为P2017M11SHEYH0002-0002的《信托资金贷款合同》（主合同），向债务人提供总额不超过人民币1600000000元的贷款，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债务人未偿还其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的债务，债权人即有权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担保权益，保证人应立即无条件的向债权人全额偿付相应款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或支付的所有债务本金、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手续费及其它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和其它应付款项（无论该项支付是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应付或在其它情况下成为应付）；（2）债权人为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3）保证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违约金和任何其他款项。本合同/协议所提及的债务（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包含增值税；本合同所提及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仲裁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公告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过户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差旅费用等）均包含增值税。 2017年4月28日，朱吉满（出质人）与中信信托公司（质权人）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协议》（编号为P2017M11SHEYH0002-0004），约定鉴于质权人同意自2017年4月起至2017年5月止，与誉衡集团签订总额度不超过人民币4600000000元的一系列授信协议及质权人同意按照编号为P2017M11SHEYH0002-0002的《信托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额度有效期及单笔业务期限的规定以及其他条款和条件向誉衡集团提供总额度不超过人民币1600000000元的授信额度，出质人愿意以其持有的誉衡集团数额为3422万元人民币的股权向质权人提供最高额权利质押，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质押金额为人民币5896010374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1）主合同项下全部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2）债务人因主合同或在主合同项下应向质权人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3）质权人为实现出质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4）出质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向质权人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 2017年4月19日，哈尔滨市松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上述股权质押出具（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另查明，借款发生后，誉衡集团未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过贷款利息。一审庭审中，誉衡集团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誉衡集团应付贷款利息为71516293.33元，复利为198656.37元，增值税及附加税2179137.24元（还未实际产生），并愿意按上述金额予以支付。 为主张案涉债权，中信信托公司与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信托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协议》《最高额权利质押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一、关于利息及复利。按照《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中信信托公司依约向誉衡集团提供了1600000000元贷款，誉衡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誉衡集团辩称其向资金方偿还了贷款利息，但《信托资金贷款合同》中明确指定了收取还款的账户，誉衡集团未向指定账户归还贷款本息即为违约，应当按约承担归还利息、复利的责任，故对中信信托公司要求誉衡集团归还贷款利息及复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增值税及附加税。《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各项债务及费用均包含增值税，虽然中信信托公司认可该增值税及附加税仅为依据规定计算出来的金额，并未实际支付，但誉衡集团自愿承担并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对中信信托公司要求誉衡集团支付增值税及附加税2179137.2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三、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中信信托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誉衡集团承担。现中信信托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中信信托公司主张的150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中信信托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四、关于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协议》约定，朱吉满、白莉惠自愿为誉衡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信信托公司请求朱吉满、白莉惠对誉衡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吉满、白莉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誉衡集团追偿。 五、根据《最高额权利质押协议》约定，朱吉满以其持有的誉衡集团数额为3422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为誉衡集团的上述债务向中信信托公司提供最高额权利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中信信托公司有权就变卖、拍卖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质押人朱吉满承担质押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誉衡集团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誉衡集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信托公司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71516293.33元、复利198656.37元、增值税及附加税2179137.24元；二、誉衡集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信托公司律师费150000元；三、朱吉满、白莉惠就誉衡集团的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吉满、白莉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誉衡集团追偿；四、中信信托公司对朱吉满持有的誉衡集团3422万元的股权［以（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为准］享有质权，有权在誉衡集团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与质押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朱吉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誉衡集团追偿；五、驳回中信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誉衡集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70元（誉衡集团已预交），由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负担。 二审中，中信信托公司补充提交案涉贷款业务利息通知单，拟证明其起诉主张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和金额。誉衡集团与朱吉满、白莉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利息计算天数应该为181天，而非182天。本院认证认为，该通知单虽为中信信托公司单方制作，但依照该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与其诉讼主张金额完全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誉衡集团向本院提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据，拟证明誉衡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事实。中信信托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朱吉满、白莉惠对此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可以证实誉衡集团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二审另查明：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黑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誉衡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为誉衡集团管理人，并确定池伟宏律师担任誉衡集团管理人负责人。 本案审理中，中信信托公司确认，誉衡集团截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已经还清，其起诉主张的案涉1600000000元贷款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合计182天，即1600000000×8.8413%×182天÷360天=71516293.33元，复利即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10天合计198656.37元。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即一审确认的1600000000元贷款利息计算天数为182天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誉衡集团截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已经付清以及利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无争议。争议的问题集中在中信信托公司主张的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计算天数究竟是182天还是181天。经查，该期间的实际天数为182天（含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6月20日当天），故以此天数计算的该期间的利息金额为1600000000×8.8413%×182天÷360天=71516293.33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的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10天的复利金额为198656.37元，上述金额与一审判决的金额完全一致，故一审判决的利息和复利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誉衡集团关于利息计算天数错误并导致利息和复利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誉衡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誉衡集团在二审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本院将一审判决确认的誉衡集团的金钱给付义务变更为中信信托公司的金钱债权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1516293.33元、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复利198656.37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增值税及附加税2179137.24元债权； 三、确认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150000元的律师费债权； 四、朱吉满、白莉惠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 五、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朱吉满持有的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3422万元的股权［以（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为准］享有质权，有权就上述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权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就以上第二、三项判项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程序行使权利；朱吉满、白莉惠可在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如果朱吉满、白莉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70元，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朱吉满、白莉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57元，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娟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徐堂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