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爽，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启信，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广，北京华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晶，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深圳云英谷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宏博，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云英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大汪山社区姚园东路**西海明珠大厦2001。法定代表人：顾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爽、上诉人顾晶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云英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英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爽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广，上诉人顾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费宏博，被上诉人云英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钟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顾晶向曾爽支付股权对价8559.52万元；3.改判云英谷公司对顾晶向曾爽支付股权对价8559.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顾晶和云英谷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上诉费由顾晶和云英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确认《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以及顾晶存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行为，由此，应当以《协议书》约定的法律后果判断由顾晶和云英谷公司支付曾爽股权对价。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又错误适用法律，径行调整了股权对价数额，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1.顾晶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曾爽支付相应股权对价，一审法院未查明股权对价数额。2.曾爽诉请金额，系采用“最近融资价格法”计算，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实务中采用的通常计算标准。3.曾爽诉请的金额符合《协议书》签订的合同目的，能够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4.顾晶主张违约金调整，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5.一审法院在既没有查明违约金数额又没有查明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径行调整违约金是法律错误适用。顾晶答辩称：顾晶不同意曾爽的上诉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是一个复印件作为判决依据，曾爽没有提供原件，顾晶无法认定复印件和原件是否一致。即便复印件是真实的，双方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曾爽没有做到股东的投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没有尽到义务，先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和事实。请求法院驳回曾爽的上诉。云英谷公司答辩称：云英谷公司不同意曾爽的上诉请求。1.关于投资人对于云英谷公司的投资以及对公司估值的确认，更多的是基于云英谷公司将来盈利预期的判断，不是基于现在的净资产和状况确认的，估值是不确定的状态，所以曾爽按照投资人对云英谷公司的估值，要求顾晶转让相应的股权或者赔偿，没有事实依据。2.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都是顾晶利用云英谷公司的技术条件创造的，属于云英谷公司的职务范围创造，与曾爽提供的《协议书》上的“四基色显示技术”没有任何关系。顾晶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曾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曾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错误，明显偏袒曾爽，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属于事实查明错误。曾爽自始未提供《协议书》的原件，顾晶及王天龙均否认该协议真实性。2.一审法院未查清顾晶、曾爽等深圳晶为华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晶为公司）全体股东已决议停止经营并进入清算的事实。3.顾晶无任何违约行为。首先，《协议书》鉴于部分明确约定了“核心技术”是指“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顾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云英谷公司的专利皆与“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无任何关系。其次，云英谷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自2013年底开始陆续取得各项专利，一审判决认定“云英谷公司自2011年7月29日起。陆续申请了14项专利”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云英谷公司取得专利发生在深圳晶为公司2012年3月2日一致决议公司停止经营并进入清算、深圳晶为公司成立满两年后，且深圳晶为公司随即被吊销营业执照，已不具备经营资格。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错误，明显偏袒曾爽。现顾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驳回曾爽的请求以维护顾晶的合法权益。曾爽答辩称：曾爽不同意顾晶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7页第1段作了论证，不再赘述。2.关于深圳晶为公司实际停止经营时间的问题，在一审判决第10页第1段已经明确顾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停止经营的时间。3.一审判决关于14项专利的认定是根据曾爽提供的证据五公证书《中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列明的自2011年7月29日起顾晶陆续将14项发明专利以自己或者云英谷公司名义进行申请。4.《协议书》约定的核心技术是显示技术，《协议书》中没有将核心技术特指为“四基色显示技术”。5.顾晶称曾爽两年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认缴出资，这一事实顾晶没有在一审中作为曾爽违约在先的事实提出。曾爽在正常经营期间是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出资，并且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出借大量流动资金。另外这一事实不影响《协议书》中约定的顾晶违约后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云英谷公司陈述称：同意顾晶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曾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晶向曾爽支付8559.52万元（暂定，以法院查明的金额或鉴定的金额为准）；2.判令云英谷公司对顾晶向曾爽支付8559.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顾晶和云英谷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9日，顾晶向曾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曾爽投资款共人民币柒拾万圆整（700000.00）。2011年4月26日，甲方顾晶、乙方曾爽、丙方王天龙和丁方顾炳元（顾晶之父亲）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1.甲方实际拥有哈佛大学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HarvardFour-ColorUltra-ResolutionTechnology）及其他相关所有核心技术（简称“核心技术”）；甲方及丁方共同成立的上海晶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晶为公司）已就3项核心技术申请2项发明专利和1项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号分别为201010619457.2、201110062616.8、201020695595.4。2.甲方已自筹资金10万元，乙丙两方已分別向甲方提供将核心技术进行公司化运作的天使出资70万元和20万元；3.甲乙丙三方同意在深圳成立深圳晶为公司，并就深圳晶为公司成立、上海晶为公司股权转让及核心技术权属等事项作出以下约定。因此，甲乙丙丁四方经平等自愿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深圳晶为公司的成立。1.各方同意，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深圳晶为公司作为核心技术公司化运作的唯一实施平台；2.深圳晶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甲方认缴218.75万元，持有深圳晶为公司43.75％的股权；乙方认缴218.75万元，持有深圳晶为公司43.75％的股权：丙方认缴62.5万元，持有深圳晶为公司12.5％的股权。深圳晶为公司注册资本首期缴纳100万元，由甲方、乙方、丙方分别出资10万元、70万元、20万元；剩余400万注册资本由甲乙丙三方按照其持股比例在2年内足额缴纳。3.甲方于2011年4月30日之前完成深圳晶为公司的工商注册成立。二、核心技术的权属。1.甲方应将上海晶为公司100％股权于2011年5月31日之前转让给深圳晶为公司，转让价格为1元，乙丙双方需予以充分配合；2.由深圳晶为公司以1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及丁方以上海晶为公司的名义申请的三项核心技术专利申请权，此三项核心技术专利申请权的转让及变更登记需于上海晶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深圳晶为公司完成之后2个月内完成，乙丙双方需予以配合达成此事：甲方应促成核心技术专利权的最终取得；3.深圳晶为公司作为核心技术公司化运作的唯一实施平台，未来甲方及其研发团队研发的核心技术专利及专利申请权均应由深圳晶为公司持有。三、违约。1.如甲方或丁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乙丙双方有权无偿受让甲方或丁方所控制的拥有核心技术专利公司（上海晶为公司或深圳晶为公司或其他甲方及丁方新成立的其他公司）的43.75％和12.5％的股权。如甲方的行为造成乙方及丙方损失的，甲方及丁方还应当赔偿乙方及丙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2.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或乙方的行为造成甲丙丁三方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甲丙丁三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3.如丙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或丙方的行为造成甲乙丁三方损失的，丙方应当赔偿甲乙丁三方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四、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署后生效。2.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可变更、终止本协议，但需另行签署相关的协议。3.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保存一份。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1年4月26日，深圳晶为公司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曾爽、顾晶、王天龙均为公司股东，其中曾爽和顾晶各自认缴出资额218.75万元，实缴43.75万元，分别持有公司43.75％的股权，王天龙认缴62.5万元，实缴12.5万元，持有公司12.5％的股权。顾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曾爽任公司监事。因2011年度未年检，深圳市工商局于2014年1月27日报纸公告送达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圳晶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2月18日，顾晶向深圳晶为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们发送电子邮件称，“作为公司的法人、董事长，我只能很遗憾的说，我们的创业失败了。”中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显示，云英谷公司自2011年7月29日起，陆续申请了14项专利。曾爽称，上述专利均为顾晶个人的发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归深圳晶为公司所有。顾晶称，上述专利均为其在云英谷公司的职务发明。经一审法院询问，曾爽主张小米科技公司投资250万元，持有云英谷公司0.42％的股权，按照该方式可计算出云英谷公司的总价值为5.95亿元，顾晶持有云英谷公司14.38％股权，折算8559.52元。顾晶和云英谷公司称，这只是对小米科技公司的估值，并不能代表云英谷公司的实际价值，也不能代表其他方的估值。且云英谷公司的价值是积累的结果，公司的估值是对未来收益的预期，并不是公司现在的净资产，也不是利润的估值。所以曾爽以此作为损失的金额计算依据是没有道理的。一审诉讼中，曾爽明确表示，因云英谷公司股东王天龙不同意其受让顾晶持有的云英谷公司股权，故其要求顾晶予以现金补偿。同时，曾爽申请对云英谷公司的资产总价值进行评估，并以此作为其诉讼请求的标的。云英谷公司称，曾爽和顾晶的纠纷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不同意，也不会配合司法审计工作。此外，曾爽还申请对上海晶为公司名下的三项专利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另查，云英谷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为21557270.69元，实缴1250万元。顾晶于2018年2月24日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曾爽在一审诉讼中称，其诉请款项的性质为违约金。顾晶和云英谷公司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但称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其构成违约，则请求对违约金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顾晶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晶为公司系顾晶等四人依据《协议书》依法注册成立。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深圳晶为公司作为核心技术公司化运作的唯一实施平台，未来顾晶及其研发团队研发的核心技术专利及专利申请权均应由深圳晶为公司持有。但顾晶将以上海晶为公司名义申请的三项核心技术专利申请权转让至深圳晶为公司后，并未将其及研发团队发明的专利的申请权转让给深圳晶为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顾晶虽然辩称曾爽主张的14项发明专利系其在云英谷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但顾晶在已经与曾爽等人签订《协议书》，承诺将其个人的发明专利申请权转让给深圳晶为公司的情况下，又入股云英谷公司，且参与了云英谷公司申请的14项发明专利，故无论上述发明专利是其个人发明，还是职务发明，顾晶均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顾晶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曾爽诉讼请求的8559.52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如顾晶或顾炳元违反本协议之约定，曾爽或王天龙有权无偿受让顾晶或顾炳元所控制的拥有核心技术专利公司（上海晶为公司或深圳晶为公司或其他顾晶或顾炳元新成立的其他公司）的43.75％和12.5％的股权。曾爽主张，因顾晶存在违约行为，顾晶所持有的云英谷公司14.38％的股权应当归其所，又因云英谷公司股东王天龙持有异议，故其要求顾晶向其支付8559.25万元作为补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曾爽要求顾晶对其支付8559.25万元的依据为《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其主张的款项性质应为违约金。关于8559.25万元的计算方式，顾晶和云英谷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曾爽依据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券研究报告所主张的事实，即小米科技公司以250万元购买0.42％股权之事，因顾晶和云英谷公司不予认可，且云英谷公司工商资料中无明确记载而难以确定。其次，即便曾爽该项主张属实，但正如顾晶和云英谷公司所言，这仅是小米科技公司对云英谷公司的估值，并不能代表云英谷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也不能代表其他投资方的估值。且依据常理而言，投资公司对云英谷公司的估计更多的应当是对其未来价值的预期，亦不能代表云英谷公司现在的净资产，更不是云英谷公司现在利润的估值，故曾爽以此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曾爽诉请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爽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顾晶所持有的云英谷公司14.38％股权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该项鉴定必然涉及到对云英谷公司整体资产价值情况的鉴定，因云英谷公司不同意、不配合司法审计，且曾爽诉请的款项系参照顾晶所持云英谷公司14.38％股权的违约金，并非股权转让对价等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曾爽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合考虑曾爽与顾晶均未向深圳晶为公司足额缴纳剩余出资，曾爽未提交证据证明顾晶的违约行为给其所造成的具体损失等情节，一审法院按照云英谷公司注册资本金21557270.69乘以顾晶所持14.38％股权的金额，即3099936元，并依顾晶的请求予以降低，酌定顾晶向曾爽支付违约金1549968元。四、关于云英谷公司应否对顾晶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曾爽以云英谷公司系顾晶所控制，且为顾晶转移专利的平台为由，要求云英谷公司对顾晶所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顾晶和云英谷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顾晶与曾爽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转移股权或支付违约金的具体时间，故曾爽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此外，关于曾爽对上海晶为公司名下的三项专利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鉴定事项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且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爽支付违约金1549968元；二、驳回曾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顾晶、云英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份新证据。证据一、京东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云英谷公司只有三基色显示技术研发以及授权。云英谷公司没有从事相关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的开发。证据二、合肥视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云英谷公司提供的芯片及显示技术只涉及红、绿、蓝三基色显示，不涉及四基色或其他多基色技术。云英谷公司没有从事四基色显示技术的开发。证据三、北京展翅星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证明目前登记在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都只涉及三基色显示技术，云英谷公司没有申请任何与四基色显示技术有关的专利。证据四、清华大学两名教授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三基色显示技术和四基色显示技术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说明中也解释了三基色显示技术和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同时，目前没有听说国内有四基色显示技术的开发，市场上也没有相关的产品。曾爽对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这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后，云英谷公司又补充提交了杨某、汪玉、北京展翅星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深圳晶为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5551号民事判决书，曾爽对三份情况说明以及深圳晶为公司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顾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鉴于三份情况说明加盖有公章及说明人签字，本院对三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深圳晶为公司的公司章程已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55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予以体现，故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曾爽针对云英谷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提交了5份专利申请文件作为反驳证据，用以云英谷科技有限公司实施了《协议书》约定的四基色显示技术，同时三基色显示技术和四基色显示技术存在诸多共用技术，均可归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及其他相关所有核心技术。曾爽还提交了《云英谷科技完成C轮及C+轮融资，华兴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的报道及云英谷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用以证明云英谷公司融资金额超2亿元。顾晶及云英谷公司对5份专利申请文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这5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报道及《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顾晶及云英谷公司不予认可。因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云英谷申请专家证人杨某教授出庭作证，杨某教授当庭作证称：三基色显示技术有红绿蓝三种基色，加上混合算法，构成三基色显示技术，红绿蓝白属于三基色的显示技术。四基色是除了红绿蓝之外，另外找到一种纯正的颜色，并且这种纯正的颜色不可能用红绿蓝显示出来，四种基本的颜色或者四种基色，他们中任何一种不能由其他三种混合产生，加上混合算法，构成四基色显示技术。据了解，四基色显示技术，理论上有研究，但是其没有看到相应的产品。目前市场上出现的还是三基色显示技术。庭审后，杨某教授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列举了云英谷公司名下的17项专利，认为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只涉及三基色显示技术，与四基色显示技术无关。本院对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曾爽申请专家证人吴某教授出庭作证，吴某教授当庭作证称：学术界目前只有三基色概念，没有四基色概念。但是在产业界，行业公认，红绿蓝加白可以称为三基色，也可以称为四基色，四基色的说法在学术上不属于四基色显示。庭审后，吴某教授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显示产业通常所说的“四色”显示技术主要是红绿蓝三基色再加上白色或黄色，显示行业也有将“四色”显示称为“四基色”显示的。“四基色”的说法在学术上不严谨，但行业内大家通常这么说。一些大公司申请的专利中也将红绿蓝再加上白色显示写成四基色显示。吴某教授认为云英谷公司的19项专利中，5项为显示行业通常所说的四色显示技术，8项与四色显示相关，可用于四色显示。对比深圳晶为公司和云英谷公司的专利文件，两者四色显示技术的四色选择一致，均为红绿蓝白四色。对于《协议书》中提及的申请号为201010619457.2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020695595.4的实用新型专利，吴某教授认为与显示行业通常所说的红绿蓝三基色外加一种颜色的显示技术有所不同，主要是先行对三基色进行了混色，进一步再将混色的单元进行混合，特定情况下属于严格的四色显示。对于《协议书》中提及的申请号为201110062616.8的发明专利，吴某教授认为是软件操作界面相关技术，与四色显示无关。本院对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顾晶对云英谷名下14项专利作出说明，称其中有7个专利申请人是顾晶，在云英谷公司成立之后才转到云英谷公司名下，另7个专利的申请人是云英谷公司，都是在云英谷公司成立之后申请的。另外，其中有2个专利是顾晶在深圳晶为公司停业之前申请的，剩余的12个专利都是深圳晶为公司停业后申请的。本院另查明，201010619457.2号专利权利要求书的内容：1.一种彩色显示单元，其特征在于包括：第一子显示单元列阵，其包括多个子显示单元，每一子显示单元的颜色都是混合色。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彩色显示单元，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子显示单元列阵包括4个子显示单元。3.如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彩色显示单元，其特征在于：每一子显示单元的颜色都是三基色构成的混合色。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首要是顾晶将其研发的技术专利申请权交给云英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书》约定，深圳晶为公司作为核心技术公司化运作的唯一实施平台，未来顾晶及其研发团队研发的核心技术专利及专利申请权均应由深圳晶为公司持有。按照该约定，如果顾晶未将其研发的核心技术专利及专利申请权交给深圳晶为公司，顾晶将构成违约。曾爽也是依据《协议书》的该约定，主张顾晶违反了协议约定，将相关专利转让给云英谷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判断顾晶是否构成违约，首先要确定《协议书》约定的“核心技术”的内容。对于“核心技术”，顾晶认为仅指“四基色显示技术”，曾爽则认为“核心技术”指的是显示技术，并非特指“四基色显示技术”。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对“核心技术”的描述主要是在“鉴于”部分，协议的原文是“甲方实际拥有哈佛大学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HarvardFour-ColorUltra-ResolutionTechnology）及其他相关所有核心技术（简称“核心技术”），从协议的文意上看，“核心技术”指的是顾晶所研发的四基色超分辨显示技术及相关的技术，并非曾爽所主张的全部显示技术。既然《协议书》将“核心技术”定义为“四基色显示技术”，判断顾晶是否构成违约，就需要确定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是否为“四基色显示技术”。顾晶及云英谷公司提交了合作公司、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专家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云英谷公司并未开展“四基色显示技术”的业务，名下的专利也不涉及“四基色显示技术”。曾爽则提交了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技术文件，用以证明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就是《协议书》约定的“四基色显示技术”。双方还申请了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各自的观点。顾晶及曾爽申请出庭的专家证人的观点并不相同。杨某教授认为：目前市场上出现的均是三基色显示技术，红绿蓝白属于三基色的显示技术。云英谷公司名下的17项专利，只涉及三基色显示技术，与四基色显示技术无关。吴某教授认为：学术界目前只有三基色概念，没有四基色概念。但是在产业界，通常所说的“四色”显示技术主要是红绿蓝三基色再加上白色或黄色，显示行业也有将“四色”显示称为“四基色”显示的。吴某教授认为云英谷公司名下的19项专利中，5项为显示行业通常所说的四色显示技术，8项与四色显示相关，可用于四色显示。对比深圳晶为公司和云英谷公司的专利文件，两者四色显示技术的四色选择一致，均为红绿蓝白四色。但两位专家均认同，从学术角度讲，红绿蓝是三基色，白色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基色。四基色是指四种颜色中的任何一种颜色都不能被另外三种颜色所表达。鉴于案涉《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四基色显示技术”的定义，因此，无法直接判断该“四基色显示技术”是吴某教授所称的产业界通常所说的“四色”或“四基色”显示技术，还是与产业界通常所说的“四色”或“四基色”显示技术不同的技术。故对于衡量顾晶是否尽到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注意义务，是否构成违约，本院只能参照《协议书》中约定属于“核心技术”的，深圳晶为公司受让上海晶为公司的三项专利技术的内容进行判断。专家证人吴某教授认为对于《协议书》中提及的深圳晶为名下申请号为201010619457.2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020695595.4的实用新型专利，与显示行业通常所说的红绿蓝三基色外加一种颜色的显示技术有所不同，主要是先行对三基色进行了混色，进一步再将混色的单元进行混合。201010619457.2号专利权利要求书的内容也显示，该专利技术不同于产业界通常所说的红绿蓝三基色再加上白色或黄色的“四色”或“四基色”显示技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就本案而言，在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技术与上海晶为公司转让给深圳晶为公司的专利技术具有明显不同的前提下，曾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云英谷公司名下的专利就是《协议书》中约定的“四基色显示技术”，故对于曾爽主张的顾晶违反《协议书》中的约定，将核心技术专利转让给云英谷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顾晶违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院已经认定顾晶没有违反《协议书》约定，将核心技术专利转让给云英谷公司，顾晶及曾爽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就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顾晶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776元，由曾爽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76元，由曾爽负担（已交纳461269元，85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