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苏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苏源村。 法定代表人：雷木凤，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龙，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青，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现住福建省政和县。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苏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元青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龙，被上诉人李元青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源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元青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元青在一审提交的2012年4月《报告》实际上是其个人向原建阳市(即现南平市建阳区)林业局出具，要求暂停发放《报告》涉及林地的权属证明，李元青当时要求苏源村委会加盖公章，仅是为了引起行政机关的重视，苏源村委会亦是配合其主张权利而加盖公章，而一审判决仅凭苏源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认定苏源村委会与其他签章方一起出具《报告》，进而得出其认可涉案林地权属不清的结论。《报告》明确李元青主张的林权包括其购自案外第三人的部分，该部分林地的林班号与《青山转让合同》约定的林班号不一致，故《报告》不能证明苏源村委会存在过错。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李元青在合同期内欲进行生产时，苏源村委会必须出具有关证明材料，但苏源村委会至今未收到李元青提交的申请配合办理采伐证材料。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元青曾多次向苏源村委会提出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但未果之事实。二、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李元青于2019年10月21日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向苏源村委会送达了该份申请书，且李元青在2019年12月9日第二次庭审中再次明确增加确认《青山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由此其诉讼主张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及要求苏源村委会返还林木款及直接损失。一审判决对李元青该诉讼请求未作出裁决，而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合同有效、应当予以解除，不仅遗漏诉讼请求且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此外，一审判决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认定合同应当解除缺乏法律依据。虽然李元青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按照其初始诉讼主张进行审理的申请书，但该申请的提交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三、一审判决论理不当、结论错误。如前所述，2012年4月《报告》由李元青起草并提交，在该份报告中其陈述系因“建阳市林业局方面和政和县石门采育场也没有提出过林权方面异议，任随苏源村、周历村和陈仕良采伐生产”而决定购买《报告》提及的三片山场，只是随着时代变迁，在落实林权到户政策的过程中因三片山场的林权归属问题引发争议。故本案不应当认定苏源村委会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苏源村委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论理不当。四、李元青明知林权纠纷的存在，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存在过错。 李元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苏源村委会未取得林权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却把责任归结于因林权制度变革而产生的林权争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2010年3月5日，李元青应苏源村委会要求将涉案山场上的松木无偿授权给其采脂，所得款项全部归苏源村委会用于中村饮水工程，同时李元青在授权书中记载要求苏源村委会尽快办理林权证的内容。由此可见，在涉案合同履行前期，为及早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李元青曾催告苏源村委会尽快办理林权证。三、李元青在2012年4月《报告》所提及陈仕良曾在其转让于李元青的山场中持证采伐林木等内容，源自陈仕良的陈述，与李元青实际上能否办理涉讼山场的林权证缺乏关联性。四、苏源村、周历村名下总面积为7102亩的后门坑等山场被原建阳市林业局于1982年三定时错误划定为国有林。2011年7月9日，苏源村委会向林业主管部门提交关于要求更正上述错误划定的报告。该报告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性。五、据了解，针对苏源村委会与政和县石门采育场的山价纠纷及上述原建阳市林业局错误行政行为等事项，2018年10月19日，经南平市林业局牵头，南平市建阳区政府、政和县政府及相关当事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 李元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源村委会退还李元青林木款100000元及直接损失（利率）196029.82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李元青投资直接损失仍按信用社贷款月利率1.05%计算至退还本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0日，苏源村委会与李元青签订《青山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苏源村委会将坐落在中村后门山的天然松木转让给李元青；四至为：南至野猪坪岗，西至后门岗，北至岩下岗（松子岗），东至岭星根岗，即80林班，9大班2、3、5、6、8、9小班内所有天然松木；李元青一次性支付苏源村委会天然松木转让款100000元；合同有效期从2003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李元青在合同期内生产时，苏源村委会必须出具有关证明材料，其它手续费用由李元青自行负责。李元青于2002年12月4日支付了转让款60000元，于2006年1月6日支付了转让款4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2年4月，苏源村委会、李元青、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周历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建阳市林业局出具报告，要求原建阳市林业局待包括涉案林木在内的山场权属解决后，再行发放林权证。2018年9月26日，李元青要求苏源村委会延长合同期限，苏源村委会未同意。苏源村委会至今未取得涉案林木所有权等权属。 一审法院认为，苏源村委会与李元青经自愿协商，签订的《青山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李元青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林木转让款，由于苏源村委会未取得涉案林木所有权等相关权属，致使李元青无法取得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青山转让合同》应予以解除。苏源村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李元青林木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苏源村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元青林木转让款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止，其中60000元从2002年12月4日开始计算，40000元从2006年1月6日开始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苏源村委会对一审认定“2012年4月，苏源村委会、李元青、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周历村村民委员会向建阳市林业局出具报告，要求建阳市林业局待包括涉案林木在内的山场权属解决后，再行发放林权证”存在异议，认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的《报告》由李元青个人向原建阳市林业局出具，李元青当时要求苏源村委会加盖公章，仅是为了引起行政机关的重视，苏源村委会则是出于配合其主张权利之目的而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报告》记载，李元青向苏源村购买的涉案林地及向陈仕良购买的两片林地共三片林地均存在权属争议，导致李元青未能实现承包者权益。结合苏源村委会所述其为配合李元青主张权利而在《报告》上加盖公章及在案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报告》所反映问题属实。一审判决对该证据内容的采信并无不当。故苏源村委会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3月，李元青在涉案合同底部空白处以手书方式备注：“因苏源村中村自然村饮水工程缺少资金，经苏源村要求，并经本人同意在苏源村在此合同内的松木无偿给苏源村采脂，所得资金全部用于饮水工程，采脂手续由苏源村办理，本授权书确定后，该片林子林权证至今未办理给本人，要求尽快办理。同时要协助本人看好该片林子以免被盗，采脂期限2011年止。”苏源村委会在该部分文字内容上加盖了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苏源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二、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 一、关于苏源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问题。《青山转让合同》系苏源村委会与李元青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苏源村委会与李元青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苏源村委会作为林权发包人，于收取李元青所支付转让价款之同时，应当履行确保李元青对涉讼山场行使占有、收益权利的义务。但根据在案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因苏源村委会与案外第三人曾存在林权争议，及对涉讼山场的林权迄今未得到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的确认，导致李元青无法对涉讼山场实现承包者权益，苏源村委会由此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苏源村委会关于其未认可就涉讼林地与案外第三人存在权属争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李元青为使合同得以履行，积极采取向有关政府部门提交报告反映山场权属纠纷、向苏源村委会主张延长合同履行期限等应对措施，并不存在使损失扩大的主观故意。苏源村委会关于李元青明知林权纠纷的存在而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对此存在过错之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确定苏源村委会承担100000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中，李元青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申请增加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但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明确表态放弃该主张，故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判项之虞。同时，针对李元青该项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召集第二次庭审进行审理，在此次庭审中苏源村委会抗辩称合同为有效。一审判决采纳苏源村委会该抗辩意见，在认定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以苏源村委会未能履行发包者的义务而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确定其返还转让价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由此李元青对合同无效主张的放弃并不致构成对苏源村委会程序和实体权利的侵犯。故苏源村委会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苏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漳墩镇苏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张聪荣 审 判 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银春 书 记 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