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德成，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法定代理人：左雪容（系宋德成之妻），女，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勇，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兴文，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承，四川法蜀律师事务所。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井研县瑞意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 经营者：梅洪铭，男，199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承，四川法蜀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顺河街**。 法定代表人：王建康，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平，男，该联社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井研县保安服务公司（现四川东财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和谐街** 法定代表人：陈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德成、梅兴文及井研县瑞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瑞意建材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井研县信用联社）及一审被告井研县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井研保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55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德成的法定代理人左雪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勇，再审申请人梅兴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承、朱黎，再审申请人瑞意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承、朱黎，被申请人井研县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平、尹晏军，一审被告井研保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科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德成申请再审称，一、依据省法院关于统计年度文件的规定，本案宋德成各项赔偿费用应当适用四川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为标准来计算。二、宋德成经人民法院判决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则需要完全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宋德成出院后护理费应当计算十五年，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三、宋德成已经尽到其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宋德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共同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搬运档案柜不是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的报价范围内的承揽工作范畴，而是井研县信用联社临时增加的工作。二审法院认定搬运档案柜系其承揽工作范畴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系井研县信用联社职工黄学平临时增加工作量叫宋德成搬运档案柜才导致宋德成受伤，定作人井研县信用联社对指示和选任均有过错或过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审判决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井研县信用联社答辩称：一、梅兴文系案涉档案室装修项目实际施工人、瑞意建材经营部系该装修项目承揽人，上述二者系宋德成的雇主，宋德成所受损害应由两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宋德成的损失有误。因宋德成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不存在误工损失或误工费，其护理费最多五年，护理依赖计算标准应当参照工伤职工部分。宋德成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减少为一万元。本案由于宋德成的死亡，其已付的剩余护理费部分应当退还；三、宋德成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时存在不当操作行为，二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正确。四、二审法院在适用赔偿标准和计算费用等方面均无误。 同时，井研县信用联社在再审中认为由于宋德成现已不幸病故，但其已付的10年期限护理费自然留存有剩余的部分。据此，要求本院判令宋德成家属返还上述剩余的护理费。 一审原告宋德成向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井研保安公司向宋德成支付赔偿款项合计1062809.68元（据宋德成2018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赔偿项目清单显示：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1969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55元/年，其主张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护理费和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由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井研保安公司承担。 井研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1月13日，井研县信用联社保卫部向该社递交《关于千佛分社维修档案室费用的请示》，内容为“县联社：根据后督中心档案管理要求，需在千佛分社闲置房整理一套住房来作为档案室，从方便实用方面考虑，主要进行如下整改：1、为防火灾，撤除屋顶装饰，顶部抹灰；2、后窗用1.4㎜钢筋做防护栏；3、换双锁防盗门；4、从电表布线及安灯具；5、从后督中心将所有档案资料搬运至千佛等。预算费用共计19726.64元。保卫部建议费用为：19000元（壹万玖仟元整）。妥否请审批！附件：预算清单”。2017年1月16日，井研县信用联社批示：请保卫部办理，并做好质量验收。2017年2月23日，梅兴文（井研保安公司劳务派遣到井研县信用联社的职工）即通过尹华清通知左某夫妇、宋德成、宋德成之妻左雪容四人到井研县信用联社茫溪分社搬运档案资料。2017年2月23日、24日，4人均使用编织袋搬运档案资料，2月25日，该社后督中心职工黄学平安排左某、宋德成搬运档案柜（铁柜），宋德成在搬运铁柜下楼时摔伤。宋德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井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14日，转院到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2、脑积水；3、颅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保持头部切口清洁干燥，勿搔抓；3、院外继续康复锻炼；4、出院一月后门诊复查；5、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2017年10月9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宋德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事后，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德成因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愿，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8）川1124民特6号民事判决，确认宋德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井研县研城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2018）三合村委指字1号指定左雪容为宋德成的监护人。 井研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井研县信用联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德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652177.78元；二、驳回宋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井研县信用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宋德成对井研县信用联社的诉讼请求，由梅兴文和瑞意建材经营部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德成、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承担。 宋德成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宋德成主张的1172808.78元赔偿请求，井研县信用联社作为雇主，是赔偿第一责任人，如果二审法院查明有其他责任人，则其他责任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井研县信用联社、井研保安公司负担。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哪些主体承担以及如何承担？2.宋德成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确定？3.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的垫付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哪些主体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关于千佛分社维修档案室费用的请示》和附件《瑞意建材经营部千佛信用社装修二楼档案室材料工时费清单》（加盖经营部印章）以及案涉档案室装修事宜实际已由梅兴文实施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梅兴文以瑞意建材经营部的名义承揽了井研县信用联社案涉档案室装修以及档案资料搬运等事宜，梅兴文与井研县信用联社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梅兴文通过尹华清联系宋德成等人从事档案资料搬运等事宜，梅兴文与宋德成等人形成雇佣关系。虽然《瑞意建材经营部千佛信用社装修二楼档案室材料工时费清单》未明确载明搬运档案柜，但档案柜的用途就是存放档案资料，搬运档案资料与搬运档案柜应属于一个整体，不能截然进行分割，即使梅兴文认为因此而增加了工作量，其可以与井研县信用联社协商增加承揽费用，搬运档案柜仍属于梅兴文承揽工作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宋德成在从事雇佣事务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梅兴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宋德成从事雇佣事务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系井研县信用联社职工黄学平安排宋德成搬运铁质档案柜，宋德成在搬运过程中受伤。案涉铁质档案柜体积较大且沉重，宋德成在搬运时已年满65周岁，黄学平未能考量搬运中的安全性，指示不当，对宋德成受伤存在过失，但其指示宋德成搬运铁质档案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井研县信用联社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井研保安公司仅系梅兴文的派遣单位，与本案损害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确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二审确定由梅兴文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井研县信用联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宋德成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情况。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梅兴文系以瑞意建材经营部的名义承揽案涉档案室的装修等事宜，按照前述规定，瑞意建材经营部应对梅兴文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宋德成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井研县信用联社、宋德成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1253元（宋德成垫付部分）、营养费3850元＋225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后续医疗费1289.18元、鉴定费4247.57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宋德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的赔偿标准确定问题。宋德成主张适用四川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井研县信用联社主张适用四川省2016年度统计数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精神，本案赔偿费用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四川省上一统计年度数据确定。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文件精神来看，系将每年5月1日至次年4月30日视为一个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5月3日，因此，宋德成的相关赔偿费用应适用四川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但是，从一审中宋德成提交的赔偿项目清单反映，其残疾赔偿金请求是按照四川省2016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1969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按照四川省2016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0955元主张的，前述两项费用主张系宋德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中仍应按照前述标准确定。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宋德成残疾赔偿金179535元（11969元×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955元（10955元×5年÷5人）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结合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二审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宋德成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154天×25元）予以确认。根据宋德成的住院医疗费票据，本院确定其住院医疗费为157671.59元（67580.73元＋90090.86元）。宋德成2017年2月25日受伤即被送往井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乐山市人民医院，2017年7月28日宋德成从乐山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医嘱要求其休息3个月，2017年10月9日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其损伤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虽然宋德成已年满65周岁，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其实际仍在从事劳动，凭自己的劳力获取报酬，应支持其误工费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10月8日，扣除休息日后，宋德成误工天数为163天（226天―63天）。因宋德成无固定收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可以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应当确定为23357元（37401元÷12月÷21.75天×163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宋德成并未举证证明需多人护理，因此，二审确定其护理人数为一人。本案中，宋德成只主张了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鉴定后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宋德成住院154天，从2017年3月10日至7月28日期间支出护工护理费17700元，2017年2月25日至3月9日共13天的护理费为1862.89元（37401元÷12月÷21.75天×13天），其住院期间护理费确定为19562.89元（17700元＋1862.89元）；宋德成虽然年满65周岁，又被评定为一级伤残，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处于植物人状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支持其长期护理费10年，并确定长期护理费为374010元，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宋德成的前述赔偿费用合计783831.23元，由井研县信用联社赔偿235149.37元（783831.23元×30%），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赔偿313532.49元（783831.23元×40%），其余235149.37元（783831.23元×30%）由宋德成自行承担。结合宋德成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二审确定由井研县信用联社赔偿宋德成精神抚慰金9000元，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赔偿宋德成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井研县信用联社共计应赔偿宋德成244149.37元，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共计应赔偿宋德成325532.49元。关于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的垫付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宋德成受伤后，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积极垫付了医疗等费用，该垫付行为值得肯定。在本案中对井研县信用联社、梅兴文的垫付费用一并处理，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彻底解决纠纷，因此，二审确定在本案中对垫付费用一并处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扣除井研县信用联社垫付的150000元，梅兴文垫付的25371.59元后，井研县信用联社还应支付宋德成94149.37元，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还应支付宋德成300160.90元。综上，宋德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井研县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4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二、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德成94149.37元；三、梅兴文、井研县瑞意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宋德成300160.90元；四、驳回宋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宋德成、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井研县信用联社均未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同时，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照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其证人左某出庭作证，左某当庭接受了各方质询。本院认为，第一，经审查，左某夫妇均系梅兴文为完成其承揽档案资料搬运等工作事务而由其通知并安排到现场的档案资料搬运人员（且宋德成系左某之姐夫），可见，左某与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之间本身存在着较强之利害关系。另，左某再审出庭所作证言内容也与其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出庭所作证言内容一致。第二，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再审时补充提交了左雪容和左某二人的书面证言。但经审查，上述书面证言仍不足以充分证明宋德成搬运档案柜系由于井研县信用联社的工作安排，也不足以充分排除梅兴文承揽档案资料搬运工作不包括档案柜的搬运。因此，梅兴文、瑞意建材经营部的出庭证人的证言和再审补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再审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当事人申请再审事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宋德成相关赔偿费用和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是否计算有误问题；二是搬运档案柜是否系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承揽工作范畴问题；三是本案各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另外，井研县信用联社在本案中主张的剩余护理费部分是否应予返还问题。 第一，关于宋德成相关赔偿费用和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问题。（一）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5月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宋德成相关赔偿费用本应按照四川省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其一，根据宋德成在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事项，宋德成已陈述到原审法院在计算其护理费和误工费时适用的是四川省年度统计数据。同时，宋德成亦对本案确定的医疗费1253元（宋德成垫付部分）、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元、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不持异议。其二，根据宋德成一审时所提交的赔偿项目清单，可以认定宋德成对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选择的是按照四川省2016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主张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宋德成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合理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因此，二审法院遵循宋德成提出的上述赔付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其三，经审查，本案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5月3日。但是，《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通知》确系2018年6月5日才对外正式公布，显然是在本案一审最后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据此，二审法院继续依照宋德成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四川省2016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二）关于宋德成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宋德成的伤情和年龄等因素，酌情认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限按照十年计算，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同样，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宋德成伤残等级和各方过错程度，最终认定其护理费按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统计数据确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同时，根据再审查明事实，宋德成出院后的实际护理时间至其不幸病故之时仍没有超出原审判决的十年护理期限。因此，宋德成再审主张其出院后护理期限应计算十五年及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的理由不足，不应支持。 第二，关于本案搬运档案柜是否系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承揽工作范畴问题。（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请示”“清单”等在案证据佐证，本案能够确认梅兴文系以瑞意建材经营部名义承揽了井研县信用联社档案室装修和档案资料搬运等事务以及梅兴文通过他人联系宋德成等人为其从事档案资料搬运工作等事宜。据此，本案能够确认梅兴文与宋德成等人构成雇佣关系以及梅兴文与井研县信用联社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二）如前所述，本案梅兴文与井研县信用联社系承揽合同关系，且梅兴文承揽的具体事务即为档案资料的搬运工作。依据日常常理，搬运档案资料与搬运存放该资料档案柜系难于截然分割，应属同一整体。结合本案，即使宋德成确系他人在现场临时工作安排而搬运导致其摔伤的档案柜。但是，鉴于宋德成搬运档案柜工作本身就与其受雇于梅兴文后双方所约定的搬运档案资料工作属于同一整体，且难于分割。也即，宋德成本案搬运档案柜工作实质上属于其受雇于梅兴文之后应当为雇主梅兴文完成的工作任务或工作量，故宋德成本案搬运档案柜工作仍然属于梅兴文案涉承揽工作之一部分。因此，梅兴文、井研县瑞意建材经营部再审主张本案搬运档案柜不属于其案涉承揽工作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本案各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一）如前所述，梅兴文与宋德成等人依法构成雇佣关系，即宋德成等人系受梅兴文及井研县瑞意建材经营部之雇佣而参与到梅兴文承揽的档案资料搬运工作中，且作为雇员的宋德成亦是在完成雇主梅兴文承揽的档案资料搬运工作中摔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由于梅兴文作为雇主而未尽到其必要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经查明，宋德成系在井研县信用联社单位楼道里搬运铁质档案柜时摔伤，井研县信用联社相关人员在指示宋德成搬运其铁质档案柜时对其工作场所存有的安全隐患未予及时告知或提示，亦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井研县信用联社作为本案定作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经查明，宋德成受伤系其在从事雇佣事务搬运铁质档案柜时不慎摔伤，宋德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年满六十五周岁老人，因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综上，二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遵循公平原则，确定由梅兴文承担40%赔偿责任，井研县信用联社承担30%赔偿责任，宋德成自行承担30%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并无不当。 第四，在本案再审审理中，井研县信用联社向本院提出因宋德成已不幸病故，故其已付十年护理费的剩余护理费部分应当由宋德成家属予以及时返还。本院再审认为，虽然井研县信用联社在本案再审时提出的该主张有一定事实基础。但是，鉴于井研县信用联社要求返还宋德成病故后的剩余护理费的主张，并无相应法律或法规依据。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宋德成、梅兴文及瑞意建材经营部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9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谯 斌 审判员 郭 伟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夏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