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伊春森工铁力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铁力镇松涛街**。 法定代表人：朱广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武，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娜，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布海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甫，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华，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利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团结路**v> 法定代表人：宋利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伊春森工铁力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力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朝阳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黑龙江利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智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铁力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武、赵伊娜，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甫、郭润华到庭参加诉讼，利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力林业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民初12号民事判决，驳回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海洋公司、利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铁力林业局与海洋公司、利智公司是否存在共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事实，认定铁力林业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悖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海洋公司、利智公司合作开发“智成御景”A区项目，是铁力市政府城市棚改项目，铁力林业局在该项目中不存在资金投入、建设管理和收益等行为，因此，对海洋公司和利智公司合作开发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铁力林业局对智成御景小区B区没有法律权属关系，其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承诺函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铁力林业局是债的加入，不能成立。1.铁力林业局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承诺函时，与智成御景花园B区没有任何法律权属关系。2.海洋公司明知智成御景B区(二期）项目属利智公司所有，其在与铁力林业局法律关系中不属于善意的合同相对方。3.智成御景B区更名为“格林富都”，与智成御景A区是两个独立的棚户区改造项目，铁力林业局只是“格林富都”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申报者、组织者，而不是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对该项目没有支配的权力。（三）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为9600万元是不真实的，对铁力林业局没有法律约束力，铁力林业局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如果有效，只能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未经第三方铁力林业局确认，不应对铁力林业局产生效力，铁力林业局依法应享有抗辩权。其次，利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利智不认可海洋公司9600万元的前期投入，其陈述9600万元债务中包含1600万元个人债务。《协议书》所附9600万元“明细”中应包括宋利智1600万元个人债务的记载，海洋公司不予提供，法院不应判铁力林业局对1600万元承担责任。再次，海洋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供的前期费用仅有2350万元用于智成御景小区建设，其他证据要么不具有真实性，要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四）一审法院依据海洋公司提供的《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判令铁力林业局在接收房屋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1.铁力林业局在海洋公司移交手续上加盖公章，是监督利智公司能够将接收的房屋用于回迁安置，三方并未实际对房屋进行核对移交，一审法院以海洋公司自己制作的《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判决铁力林业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铁力林业局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十二册智成御景入户调查表》，铁力林业局在本次二审中又提交了根据上述调查表统计的《一审法院判决的590套房屋调查统计表》，根据核查，《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所载明的590套房屋中，利智公司实际用于安置回迁户的房屋仅有146套。上述事实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海洋公司将《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所载明的590套房屋移交给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与事实不符，判决铁力林业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五）铁力林业局提出的本案应由辽宁省朝阳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不应由法院管辖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海洋公司辩称，（一）铁力林业局以《承诺函》的方式加入到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是本案事实逻辑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其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其一，铁力林业局系案涉房地产项目智成御景的开发责任主体，利智公司仅是铁力林业局在商业上的合作者。其二，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是其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落实拆迁户安置法律责任的需要，以及在拆迁户出现上访事件后确保社会稳定的需要，且安置拆迁户多为铁力林业局职工家属，铁力林业局通过置换房屋和回迁安置获得收益。其三，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是海洋公司能够获得利益保障的基础，也是海洋公司中止与利智公司的协议并依照三方协议交接房产的必要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铁力林业局签订的《承诺函》构成债务加入具有法律依据。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海洋公司将开发房产以现状移交方式交付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用于回迁安置等用途，利智公司则分批支付9600万元费用。同日，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中明确承诺“如利智公司逾期还款，铁力林业局承诺，在逾期还款范围内，用B区所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该承诺的意思表示明确，对铁力林业局具有当然的法律拘束力。鉴于《承诺函》中没有明确关于保证、担保的文义，且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承担责任不存在前后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铁力林业局承担责任的方式认定为债务加入，符合债务加入的基本法理，并与现行法律规定相一致。（三）一审判决依据铁力林业局签订的《承诺函》和《三方交接说明》认定铁力林业局以B区等平方米数房屋对应的平均价款，并以9600万元作为责任上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用B区所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还款，系铁力林业局的承诺，B区建设房屋的建设单位或所有权人发生变更，只能使得铁力林业局免于被请求按照原约定方式实际履行，不能免除铁力林业局的最终偿付责任。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所核算的9600万元款项系双方综合整个项目运作过程中各项费用，且考虑利智公司违约过错、海洋公司预期收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利益平衡所确定的清算价款，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认可了该核算款项。铁力林业局主张9600万元中包含1600万元的个人借款，缺乏依据。在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况下，铁力林业局在事后又以其因出于道义协助原因出具《承诺函》或盖章没有经过内部程序批准等原因来否认相关承诺和自认的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铁力林业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立即给付欠款9600万元，并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5日，铁力林业局向铁力市政府提交铁林局函〔2012〕19号《关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建设项目享受经济适用房和棚户区改造相关政策的函》，内容为：按照国有林区棚户区改造计划，结合伊春市政府实施生态移民的要求，我局拟规划建设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用途为棚户区改造。建设规模为建设总面积199122平方米，住宅面积175602平方米，商服、车库建筑面积23520平方米，社区服务站600平方米，商务会馆2000平方米，原址回迁490户，面积38000平方米。……该项目分两期工程，一期工程建设3栋11层高层，34栋多层，5栋2层附属，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二期工程建设l4栋6层，3栋11层高层，9栋二层附属，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此建设项目符合铁力市详控规划要求，符合棚户区改造政策要求，由于此地块公建和绿地面积大，住户密集，拆迁户多面积大，恳请铁力市政府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城市消防设施建设费、人防易地建设费、水资源费正常收取，其他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免收。回迁部分的土地和公园式绿化带土地以行政划拔方式提供，免收土地出让金，其他土地出让金100%缴纳。同时对企业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地方留存部分按70%比例奖励给铁力林业局，用于该小区基本设施及配套设施建设。 2012年8月29日，铁力市政府作出铁政发〔2012〕140号文件，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小区”棚改项目的建设。批复文件载明：建设项目征收房屋490户，两期工程，包括住宅与商服。房屋征收由铁力林业局自行负责（回迁部分需提供回迁协议）；小区物业管理由铁力林业局自行负责；小区绿化、亮化、硬化需提供设计方案及项目效果图。该建设项目为棚户区改造项目，享受棚户区改造政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城市消防设施建设费、人防易地建设费、水资源费正常收取，其它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免收。回迁部分与绿化带用地土地以行政划拨方式提供，免收土地出让金，其它土地出让金100%缴纳。同意按收支两条线规定管理，比照企业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留存部分的70%奖励给铁力林业局，用于小区基础设施及配套设施建设。 利智公司作为房屋拆迁的具体实施单位，与被拆迁人陆续签订房屋拆迁协议。 2013年7月3日，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双方合作开发智成御景小区A区，建设楼房21栋，其中住宅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商业网点建筑面积约6800平方米，住宅楼**车库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双方联合开发建设，各项手续审批由利智公司负责，建筑工程施工及楼房销售由海洋公司负责。海洋公司向利智公司付投入费用2600万元，其中利润1500万元，回迁户安置费9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利智公司的权利义务为：负责御景花园A区建筑施工及销售的全部手续审批（所发生费用由海洋公司负责），在2013年7月底完成拆迁，8月中旬前办理完该项目《工程施工许可证》；负责协调相关部门，解决处理该项目拆迁、土地出让、规划报建、施工建设及楼房销售等业务中相关事宜，确保工程按期施工不受阻碍；不干预海洋公司楼房建设施工及销售事宜；负责向海洋公司提供楼房销售等业务中海洋公司所需的利智公司印鉴。海洋公司的权利义务为：负责该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和楼房销售，自设财务人员，单独财务核算，对外业务以利智公司名义办理；负责御景花园A区施工图纸设计（利智公司提供该项目地址勘察报告书和经规划部门审批的平面规划图）；在该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和楼房销售业务中，要遵守黑龙江省及铁力市相关法规政策；根据协议项目的建设程度，陆续向利智公司支付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款项。同时约定：双方要自觉遵守本协议规定，不得违约，如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双方在本项目活动中单独核算，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负责。本协议双方无异议签字之日生效，A区楼房售罄终止。 2013年7月25日，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手续审批和售楼处建设有关事宜约定：智成御景小区手续审批由利智公司负责（A、B两区作为一个整体项目），发生的费用按双方各自开发建设的建筑面积分摊。A、B两区共建一个售楼处，售楼处建设所发生费用按双方各自开发建设的建筑面积分摊。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共同法律效力。 2013年10月15日，铁力林业局棚改办向铁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铁力市住建局）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局棚改项目智城御景小区，在办理工程手续之前，对此项目作出如下承诺：1.项目的房屋征收及回迁安置，如果出现问题由我部门协助开发企业协调解决。2.小区绿化、亮化、硬化及物业管理由我部门负责。3.此项目规划保证不对周边建筑物产生遮光、排水、交通等影响，如果产生影响，由我部门自行解决。4.工程项目的规划、质量、安全出现问题，由我部门及施工企业自行负责”。 2014年1月，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条款》。双方在原签订A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基础上，补充约定：因铁力市政府于2014年1月6日对御景花园规划进行了修改审定，原双方认定的A区位置及范围发生了变化，对合作开发的A区重新划定，A区规划建筑有6号至21号共16栋楼房，其中住宅约为48882平方米，车库约为9700平方米，商网约为13590平方米。A区建筑工程由海洋公司自主组织施工，商品房自主销售。利智公司负责A区项目施工手续审批，对海洋公司施工、商品房销售不予干预。利智公司为海洋公司办理独立的银行账户，负责人为布海洋，利智公司为海洋公司提供一套财务印鉴、负责办理商品房洽谈认筹、销售签约及产权证申办的全部审批手续，提供全部合规文件、许可证等材料。如在规定时间内，利智公司未能履约则视为违约。双方应遵守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条款，不得违约。如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按A区楼房销售总价的10%予以赔偿。补充条款与原合作开发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4月25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铁政发〔2014〕34号《关于同意南苑花园工程项目建设主体变更的批复》。 同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文号同为铁政发〔2014〕34号文件，题目为《关于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工程项目规划调整的批复》，载明用地规模由原规划用地面积156563平方米，调整为168331平方米（不包括公园和景观带用地）；建筑规模由原建筑面积201722平方米，调整为建筑面积286430平方米……。该批复所附的《铁力市政府办公室发文稿纸》载明的办公室核稿意见为：“此文为假文，住建局对上争取用，只给住建局出2份”。相关核稿、传阅人员签字日期为“10月13日”。 同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关于同意利智公司拟改造棚户区建智成御景小区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 2014年5月5日，案涉工程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30，地字第**位铁力林业局，用地项目名称智成御景小区，用地位置城南街北、铁甲河南，用地性质为综合用地，面积169422平方米，建筑规模286429平方米。 2014年5月15日，利智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30781201400022号。，地字第**区，用地位置城南街北、铁甲河南，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面积168331平方米，建筑面积286430平方米。 2014年6月24日，铁力林业局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出具委托书，委托利智公司办理棚户区改造项目智成御景花园的建设施工及楼房销售相关手续。 2014年10月10日，铁力林业局向铁力市政府出具《关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申请铁力市城市棚户区改造的函》，内容为：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花园小区为我局2012年申请的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2年下发《铁力市政府关于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棚改建设项目的批复》铁政发〔2012〕140号文件，工程现17栋已全部封顶，正在进行室外装修，由于我局林业棚户区任务已基本完成，且2014年-2015年没有棚户区改造任务，没有能力给予相应的政策支持，现恳请铁力市政府将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按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申报，享受城市棚户区相关政策。 同日，铁力林业局向铁力市政府出具《关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开发主体变更的函》，内容为：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花园小区为我局2012年申请的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2年下发《铁力市政府关于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棚改建设项目的批复》铁政发〔2012〕140号文件，我局委托利智公司建设，工程现17栋已全部封顶，正在进行室外装修，由于我局林业棚户区任务已基本完成，且2014年-2015年没有棚户区改造任务，现申请开发主体变更为利智公司。 2015年2月12日，利智公司作为竞买人参加案涉土地出让竞买。 2015年2月25日，铁力市政府出具《关于铁力市2015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资金的承诺》。内容为：“铁力市2015年计划改造城市棚户区项目3项，分别是格林春天小区、智城御景小区、世纪尚都小区，相关部门已经对3个项目的建设单位进行了考察，建设单位有足够的资金保障改造项目顺利实施，保障回迁房建设顺利完成。在此铁力市政府向省住建厅承诺，铁力市计划改造的3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保证顺利建成，回迁户年底顺利回迁入住”。 2015年2月28日，铁力市政府向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关于2015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报告》，载明智成御景小区的开发单位为利智公司，建设地点城南街北侧、林医路西侧。征收面积41200平方米，征收户数656户，项目占地面积58399平方米，建筑面积93365平方米。建筑保障房面积41200平方米，656套。项目总投资886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预计工程于2015年5月开工，2015年11月末竣工。 2015年4月29日、5月10日，利智公司向铁力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交纳智成御景花园土地出让金800万元、350万元，共1150万元。两份票据复印件下方均有一行手写字迹：“此款由海洋公司出钱交纳”，该字迹上加盖利智公司公章。 2015年5月11日，利智公司与铁力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面积66441.70平方米，用途为商业、住宅，土地出让金为18772777元。2015年5月10日前交纳11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交纳7272777元。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5月1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 2015年6月6日，黑龙江省非煤矿城市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2015年城市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计划的通知》，智成御景小区列入当年棚户区改造计划。 2016年8月4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林业局出具《关于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小区回迁居民信访问题的函》，内容为：“年初以来，贵局智成御景小区棚改项目回迁居民多次到我市信访，反映2012年动迁至今未能回迁的问题。智成御景小区是贵局于2012年8月15日向我市致函要求立项的棚改项目，我市于2012年8月29日批复同意智成御景小区建设项目立项；2014年3月11日贵局致函我市要求调整项目建设规划，我市2014年4月25日批复同意调整项目建设规划；后又于2014年8月10日致函我市要求调整建设用地，我市于2014年8月28日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铁力林业局。贵局2012年至2013年没有将该林业棚改项目上报省里，2014年10月10日致函我市，希望从铁力市的角度帮助智成御景小区项目争取城市棚改相关政策支持。我市通过积极对上沟通，为贵局争取到了城市棚户区改造政策，这样，该项目建设回迁用地就可免缴土地出让金和各种税费，从而减轻贵局负担。因此，智成御景小区属于铁力林业局棚改项目，开发建设主体为铁力林业局，回迁居民要求回迁问题应由贵局协调解决”。 2016年8月10日，铁力市住建局作出铁建发〔2016〕53号文件，向智成御景小区120余户回迁户的信访事项出具处理意见书。该文件载明：铁力林业局没有将智成御景项目及时上报省厅，而2014-2015年度其没有棚户区改造任务，恳请以铁力市角度争取城市棚改相关政策支持。铁力市政府通过积极对上沟通，为智成御景项目争取到了城市棚户区改造政策。处理意见：因诉争工程建设项目是铁力林业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单位为铁力林业局，动迁和回迁安置全部由铁力林业局负责，回迁上访事件需由铁力林业局负责处理。铁力市政府已函告铁力林业局及时处理回迁居民信访问题，并尽快完成棚改建设项目。 2016年8月17日，伊春市政府、铁力市政府、铁力林业局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记载：“按照市政府要求，铁力林业局要尽快确定500户回迁所需费用，采取法律手段强制收回开发商顶账和已盖完楼房，切实解决回迁问题。铁力市政府负监管责任，给予铁力林业局补助资金500万元”。 2016年8月18日，铁力林业局向伊春市政府报送申请案涉工程补助资金的请示，申请补助资金1500万元。 2016年9月23日，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因利智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完A区开发所需全部手续，双方同意终止2013年7月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二、海洋公司将在建的A区共11栋五层楼房、1栋六层办公楼（建筑面积约52751平方米）移交给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用于回迁安置等用途，海洋公司负责完善室内电线和楼梯踏步完善，其他均按工程现状移交。三、上述楼房中已用于海洋公司抵账楼房部分（以海洋公司出具的抵账楼房明确表为准），利智公司予以认可、继续履行并出具手续。四、经双方对账确认，利智公司应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共计9600万元。此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由利智公司从铁力林业局应付利智公司施工费用中给付。（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6年10月20日前利智公司给付海洋公司600万元作为首期付款。（2）利智公司收到铁力林业局每次拨款后二日内将不低于该款项的55%付到海洋公司指定账户。如未按上述约定给付海洋公司款项，海洋公司有权要求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利智公司一次付清尾款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五、本协议签订后，因A区涉及海洋公司所建工程期间产生的债务，由海洋公司处理完成。一切税费由利智公司负责与海洋公司无关。六、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利智公司对楼盘现状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付款。八、双方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9月26日，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因利智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完A区开发所需全部手续，双方同意终止2013年7月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二、海洋公司将在建的A区共11栋五层楼房、1栋六层办公楼（建筑面积52751平方米）移交给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用于回迁安置等用途，海洋公司负责完善室内电线和楼梯踏步完善，其他均按工程现状移交，海洋公司不再（在）负责。三、海洋公司移交的上述楼房中已用于海洋公司抵账楼房部分（以海洋公司出具的抵账楼房明确表为准），利智公司予以认可并继续履行，并出具手续。四、经双方对账确认，利智公司应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共计9600万元（明细附后）。此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由利智公司从铁力林业局应付利智公司施工费用中给付。（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6年10月20日前利智公司给付海洋公司600万元作为首期付款。（2）利智公司收到铁力林业局每次拨款后二日内将不低于该款项的50%付到海洋公司指定账户。如未按上述约定给付海洋公司款项，海洋公司有权要求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利智公司一次付清尾款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五、本协议签订后，因智成御景花园A区海洋公司涉及所建工程部分所产生的债务，由海洋公司处理完成。一切税费由利智公司负责与海洋公司无关。六、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利智公司对楼盘现状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付款。八、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辽宁省朝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九、双方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 同日，铁力林业局向海洋公司出具《承诺函》。该函载明：“由贵公司建设的A区52751平方米房屋（具体面积以测绘报告为准）置换给利智公司，由贵公司与利智公司核算的上述房屋房款，利智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如利智公司逾期还款，铁力林业局承诺，在逾期还款范围内，用B区所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海洋公司在该《承诺函》上同时写明：“我公司认可铁力林业局承诺内容，同意其用B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 同日，三方当事人签订《三方交接说明》，该说明载明：海洋公司将自己建设的A区库存房、已开收据的顶账房交给铁力林业局和利智公司。已开收据的顶账房经三方确认有效，收据在交接后继续有效。海洋公司为交出方，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为接收方。交接内容（附表）1.库存房明细，2.顶账房明细，3.库存房及顶账房在各楼位置明细表。所附的《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显示房屋包括：6号、9号、11号至16号、21号楼住宅共289户，车库264个，底商36户，9A号商服一户，面积合计为37904.8平方米。其中，15号楼住宅46户，16号楼住宅48户。顶账房明细显示房屋包括：6号至9号、11号至13号楼住宅共161户，8号楼商服6户，13号楼车库3户，15号楼住宅2户，16号楼车库1户，面积合计为14846.97平方米。 2016年10月11日，利智公司向铁力林业局申请支付施工费用，利智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申请预借200万建设资金。次日，铁力林业局工作人员徐志等签字同意。 2016年10月30日，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作为接收方，出具15号、16号楼交钥匙手续。载明：海洋公司将15号、16号单元门钥匙、各入户门钥匙（AB两种，A型2把、B型5把），15号楼共计48户钥匙，16号楼共计48户钥匙全部交给铁力林业局和利智公司。2017年1月5日，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作为接收方，收到11号楼二单元201户、车库11号楼5号、38号住宅钥匙，并出具收条。 2016年10月31日，宋利智出具说明：“铁力（林业）局在协议签完后已拨付未完善工程款900万元”。 2017年1月7日，利智公司与案外人伊春市褀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祺达公司）签订建设用地转建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于利智公司资金短缺，无力再建设铁力林业局开发的智成御景二期及一期未完工程。利智公司同意将二期工程转给祺达公司。一期已承建的11栋楼房中用15号、16号楼作为铁力林业局回迁楼。二期原居住用户由铁力林业局负责在一期六栋回迁楼（3号、4号、5号、29号、15号、16号）安置，一期安置满后，余户可安置在二期。一期未建设的空地由祺达公司负责建设。本协议签订之日，利智公司应交付一期、二期建设用地许可证。本协议签订后，祺达公司自行与铁力林业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重新设计规划。 2017年2月24日，铁力林业局与利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铁力林业局出借134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和回迁安置事宜，借款年利率3.13%。 2017年3月28日，铁力市住建局向铁力市政府出具《关于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建设项目名称变更的意见》，载明原名称为智成御景二期，现拟更名为格林富都……。 2017年3月31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关于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建设项目名称变更的批复》。 2017年5月4日，铁力林业局向铁力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铁力林业局关于格林富都开发主体的说明》。 2017年6月7日，铁力林业局向铁力市住建局出具的《关于格林富都小区规划调整及委托伊春松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青开发公司）办理手续的函》，内容为：铁力林业局正在施工建设的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格林富都小区，由于在建设过程中发现回迁居民拒绝回迁高层及厢房，导致8号楼由12层调至6层，B5厢房楼由6层调至2层……。按照伊春市棚改办要求，格林富都项目手续名称用松青开发公司办理。 2017年8月4日，铁力市政府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的《关于同意铁力林业局格林富都棚户区改造项目调整规划及委托松青开发公司办理手续的批复》。内容为原则同意该项目调整规划及委托松青开发公司办理手续。并批复：建设主体委托，铁力林业局委托松青开发公司办理手续，实际建设主体为铁力林业局，涉及此项目的房屋征收、回迁安置、物业管理、农民工工资以及其它所有涉及该项目的法律纠纷、责任等相关问题全部由铁力林业局负责。其它内容不变，政策仍执行铁政发(2012)140号文件要求。 2017年10月17日，松青开发公司向铁力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松青开发公司建格林富都一期项目用地请示的批复》。 铁力市政府曾向伊春市政府提交《关于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格林富都）小区棚改项目归属情况的报告》，该报告从案涉项目手续办理情况、项目争议情况、资金拨付情况三个方面全面说明了案涉项目自2012年立项至2017年期间的相关情况。并在相关责任及建议中说明：在2012年至2017年的6年间，铁力林业局多次在给我市的来函和承诺书中承诺智成御景（格林富都）小区及其它项目的房屋征收和回迁安置出现一切问题全部由铁力林业局自行负责。因此，智成御景（格林富都）小区项目产生的一切问题均应由铁力林业局负责协调解决。建议市政府协调、督促铁力林业局切实履行责任，确保智成御景（格林富都）小区林业棚改项目相关问题得到妥善解决。 铁力林业局单方统计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如下：海洋公司建筑的房屋面积53978.38平方米，总金额105419434.36元。入户413套。利智公司处分的266套（包含已回迁109套、2016年9月26日前出售111套、2016年9月26日后出售155套）；海洋公司处分的147户（包含2016年9月26日前抵账、出售121套、2016年9月26日后抵账、出售26套）。因利智公司的民事纠纷，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被查封356套（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查封170套，铁力市人民法院查封186套）。 一审法院认为，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协议补充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公司均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的陈述情况，本案应重点解决以下焦点问题： （一）案涉《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后如何确定双方所应承担的责任。2016年9月23日及9月26日，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签订两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双方形成合作开发法律关系自该《协议书》成立生效时解除。鉴于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开发关系终止后双方所应享有的权利及应履行的义务，对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具有约束力，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终止履行的原因在于利智公司未能全部办理A区开发手续，利智公司构成违约。海洋公司具有交付特定用途的约52751平方米房屋及完善相应设施的义务，对于移交中已用于海洋公司抵账楼房部分，利智公司予以认可；利智公司具有分期支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9600万元的义务，并对未按期支付的款项给付年24%的逾期利息。海洋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利智公司给付约定的9600万元及利息；利智公司抗辩其中的1600万元为个人债务，500万元的施工前欠款及1100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为宋利智个人借款，且房屋价款需进行核算。即使利智公司抗辩1600万元的用途并非海洋公司交付房屋的对价，但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经双方对账确认，利智公司应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共计9600万元”，说明利智公司是在全面考量双方合作过程的基础上，认可给付海洋公司9600万元，用以解除双方的合作开发关系，属利智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又经双方自愿协商而成，利智公司应受到《协议书》约定内容的约束。同时，《协议书》未约定9600万元系海洋公司给付52751平方米房屋的对价，仅约定为“各项费用”的总和，在利智公司未举证证实两者存在等价对应关系的情况下，无论约定的9600万元由何种性质的款项构成，利智公司均应按协议约定给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欠款9600万元及利息。 （二）应以哪份《协议书》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铁力林业局认为其系依据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方出具的《承诺函》，对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认可。海洋公司则认为26日协议是23日协议的草稿，交与铁力林业局审查，利智公司或铁力林业局手写添加了“2016年9月26日”。对比两份解除合作开发关系的《协议书》，其内容并无实质区别，后一份《协议书》在9600万元之后增加了“（明细附后）”，增加了600万元首期付款的期限为“2016年10月20日前”，将利智公司收到铁力林业局拨款后的付款额度由55%变更为50%，约定海洋公司负责所建工程的债务，但“税费由利智公司负责”，还增加了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对此询问铁力林业局，不一致《协议书》的哪一处影响了其权益。铁力林业局认为26日的《协议书》为成套材料，且应该仲裁解决纠纷。鉴于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的规定，不再审查管辖权问题。考虑到双方举示的协议配套的《承诺函》《三方交接说明》等内容一致，在海洋公司无证据证实2016年9月26日《协议书》中的日期系后添加的情况下，按照时间顺序，应以2016年9月26日的《协议书》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 （三）如何认定铁力林业局应承担的责任。铁力林业局在2014年10月10日向铁力市政府出具《关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申请铁力市城市棚户区改造的函》中，明确表示智成御景花园小区为其2012年申请的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此前向铁力市住建局出具的《承诺书》中亦作出相同表述，在17栋已全部封顶的情况下，由于其2014年至2015年无林业棚户区改造任务，恳请铁力市政府将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按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申报，享受城市棚户区相关政策。铁力市政府为此向铁力市住建局作出文号同为铁政发〔2014〕34号的文件，向上级主管部门提交《关于铁力市2015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资金的承诺》《关于2015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报告》，直至2015年6月6日，黑龙江省非煤矿城市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2015年城市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计划的通知》，将智成御景小区列入当年棚户区改造计划。期间，铁力林业局、利智公司相继取得案涉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利智公司交纳出让金，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铁力市政府受铁力林业局委托将林业棚改项目作为政府项目，并按照铁力林业局同一理由的申请，变更案涉项目开发主体为利智公司。本案当事人利智公司、海洋公司、铁力林业局对此事均已明知。后因智成御景小区回迁居民信访问题，铁力市政府函告铁力林业局，作为开发建设主体协调解决回迁居民要求回迁问题。2016年8月17日，伊春市政府、铁力市政府、铁力林业局召开会议，要求铁力林业局“采取法律手段强制收回开发商顶账和已盖完楼房，切实解决回迁问题。”其后，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关系的《协议书》，铁力林业局向海洋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如利智公司逾期还款，铁力林业局承诺，在逾期还款范围内，用B区所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铁力林业局抗辩该承诺本意为其督促利智公司还款，非其自己还款。然而该《承诺函》下方海洋公司同时注明“我公司认可铁力林业局承诺内容，同意其用B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联系前后文的逻辑关系，铁力林业局系向海洋公司出具承诺，海洋公司系认可铁力林业局的承诺，同意“其”用B区房屋抵顶案涉房屋的价款，在《承诺函》中无第三方签章的情况下，应认定铁力林业局系以自己名义作出承诺，铁力林业局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在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的同一天，海洋公司、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签订《三方交接说明》，明确了铁力林业局、利智公司作为接收方，交接了“库存房明细、顶账房明细、库存房及顶账房在各楼位置明细表”等材料。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海洋公司与利智公司因合作开发形成债权债务后，铁力林业局向债权人海洋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利智公司迟延履行约定债务的情况下，由其履行债务人利智公司的债务，海洋公司表示同意，不免除利智公司的债务，也正是基于对铁力林业局特殊身份的信赖和其出具的承诺，将房屋交付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解决铁力林业局面临的现实问题。因此，无论铁力林业局基于何种原因出具《承诺函》，该函已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其应对其承诺的债务承担责任。 （四）铁力林业局应承担债务的范围。三方签章的《智成御景一期朝阳施工剩余房源统计》中载明住宅290套、商服40套、车库264套，合计594套。铁力林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截至2018年5月17日的案涉房屋相关情况统计表，载明：海洋公司建筑的房屋769套，面积53978.38平方米，总金额105419434.36元；扣除海洋公司处分的147户，剩余房屋被利智公司处分的266套，因利智公司的民事纠纷，被法院查封356套，合计622套；其中利智公司在2016年9月26日后出售、查封的511套，已回迁109套未统计入户时间。按照铁力林业局统计情况，扣除海洋公司处分的147户，剩余房屋622套，仍然高于《智成御景一期朝阳施工剩余房源统计》载明的594套，亦高于《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载明的590户。由于《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利智公司、海洋公司均有销售房屋的权利，海洋公司称其使用利智公司智成御景项目部的印章出售或抵账，利智公司使用其公章销售，以此区分各自对房屋的处分行为。铁力林业局称其以被调查人的陈述及出示的材料进行区分。故一审法院以上述统计数字中最少的《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载明的590户为基准，业经一审法院认定利智公司已迟延履行债务，铁力林业局应在承诺范围内与利智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即铁力林业局承担给付B区（二期）房屋“一平抵一平”的责任。无论智成御景二期是否更名为格林富都，以此房屋中住宅、车库、底商、独立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平均价，由铁力林业局承担给付二期住宅23557.86平方米、车库5494.67平方米、底商7029.19平方米、9A楼1823.08平方米对应价款的责任，平均价如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由本案执行中聘请的鉴定机构确定，并以不超过9600万元为限。 综上所述，海洋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利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洋公司96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铁力林业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智成御景二期（格林富都）住宅23557.86平方米、车库5494.67平方米、底商7029.19平方米、独栋楼1823.08平方米对应的平均价款向海洋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双方对平均价款无法协商一致，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基准日，由本案执行中聘请的鉴定机构确定，并以不超过9600万元为限）；三、驳回海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00元，由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力林业局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褀达公司《关于转建原智成御景二期项目的情况说明》《土地增值税发票》《城镇土地使用税发票》。证明事项：第一，智成御景二期也就是格林富都是由利智公司转让给祺达公司，智成御景B区的开发主体是利智公司后来变更为祺达公司，祺达公司以松青开发公司的名义对格林富都小区进行开发建设；第二，2019年祺达公司作为格林富都小区的土地使用权人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了格林富都小区的土地增值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说明格林富都小区的开发建设主体是祺达公司，不是铁力林业局也不是松青开发公司，铁力林业局只是申报的组织者。第二组证据：关于铁力市拨付“智成御景”项目信访问题资金收支情况说明、铁力市拨付智成御景项目信访问题收支细表及支付凭证。证明事项：第一，由于海洋公司建设的13、14、21号楼在施工过程中欠付工人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为了落实伊春市政府解决回迁户、拖欠工资上访问题的决定，铁力林业局代替海洋公司支付工人工资72.5万元；第二，海洋公司并未支付智成御景项目全部的施工合同价款，拖欠工人工资，其要求铁力林业局给付9600万元的依据是海洋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索要欠款，与事实不符，说明其诉讼请求是不真实的。 海洋公司质证称，《关于转建原智成御景二期项目的情况说明》系铁力林业局利益相关主体所做的说明，不具有客观性，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事实上，并非智成御景二期开发主体变更为利智公司后，又变更为铁力林业局，而是铁力林业局一直是二期开发责任主体，只是委托建设单位发生更换。《土地增值税发票》《城镇土地使用税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均为铁力林业局内部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主体签字的保证书和银行回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铁力林业局为智成御景项目实际开发主体，正因如此，伊春市政府才在2016年8月17日政府会议中确定铁力林业局为解决回迁问题的责任主体。 海洋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7民终230号民事判决、协议书、汇款凭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执428号执行通知书、结案通知书，证明铁力林业局主张的张瑞借款30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问题。第二组证据：《铁力林业局关于棚改建设项目委托建设单位的函》（铁林局函〔2017〕31号），证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项目名称于2017年3月31日变更为“格林富都”后，松青开发公司是受铁力林业局委托进行棚改建设，案涉工程始终为铁力林业局棚改项目，实际建设单位为铁力林业局，应由铁力林业局对外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铁力林业局企业信息报告，证明铁力林业局在2016年9月23日出具承诺函时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国家机关、公益性质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 铁力林业局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该案已经执行终结，但是结案通知书中并未明确布海洋是以什么财产向张瑞偿还的欠款。同时布海洋偿还债务后，海洋公司也没有将抵账给张瑞的房屋交付给利智公司。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为铁力林业局的项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铁力林业局是有公益性质的国有企业，不是机关，是财政拨款达到90%以上的国有企业，没有其他的经营来源。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海洋公司系基于其与利智公司的《协议书》及铁力林业局出具的《承诺函》，向利智公司、铁力林业局主张给付款项。铁力林业局提交的证据及海洋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海洋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铁力林业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铁力林业局于2017年5月5日出具给松青开发公司的《铁力林业局关于棚改建设项目委托建设单位的函》（铁林局函〔2017〕31号）载明：按照伊春市棚改办公室要求，从2017年开始，铁力林业局棚户区改造项目申报的建设单位为伊春松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铁力林业局特委托伊春松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我局棚改项目的建设单位，申报办理建设项目的相关手续和证件（含土地和建设的相关证件）。建设项目需甲方交纳的税费仍由铁力林业局自行交付，资金、资产和财务仍由我局自行负责管理。铁力市人民政府文件铁政发〔2017〕9号批复的格林富都项目参照此函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铁力林业局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范围。 铁力林业局于2012年8月15日向铁力市政府提交《关于智成御景花园小区建设项目享受经济适用房和棚户区改造相关政策的函》（铁林局函〔2012〕19号），2012年8月29日，铁力市政府作出铁政发〔2012〕140号文件，同意铁力林业局“智成御景小区”棚改项目的建设。2014年6月24日，铁力林业局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出具委托书，委托利智公司办理棚户区改造项目智成御景花园的建设施工及楼房销售相关手续。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双方合作开发智成御景小区A区，约定各项手续审批由利智公司负责，建设工程施工及楼房销售由海洋公司负责。后因利智公司未能办理完A区开发所需全部手续，双方终止合作，并约定海洋公司将在建的A区共11栋五层楼房、1栋六层办公楼移交给利智公司和铁力林业局，且经双方对账确认，利智公司应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共计9600万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铁力林业局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承诺函》，承诺“如利智公司逾期还款，铁力林业局承诺，在逾期还款范围内，用B区所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海洋公司在《承诺函》上注明：“我公司认可铁力林业局承诺内容，同意其用B区楼房以‘一平抵一平’的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房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并无不当。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利智公司与海洋公司对《合作开发协议书》终止后的结算，其中约定的利智公司应付海洋公司各项费用9600万元，并非仅为海洋公司移交房屋的对价，且亦系双方对账形成。铁力林业局虽主张该《协议书》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利智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情形下，铁力林业局以利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该9600万元中包括1600万元个人债务及海洋公司前期费用仅为2350万元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智成御景花园小区的立项审批文件及铁力林业局出具的委托书等事实，智成御景小区项目原系铁力林业局申请的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后因2014年至2015年无林业棚户区改造任务，铁力林业局申请将智成御景花园小区按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申报，并获准列入2015年棚户区改造计划。智成御景A区与格林富都均为同一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组成部分。铁力林业局主张智成御景A区与格林富都是两个独立的改造项目，且其对项目没有支配权力，缺乏事实依据。 根据铁力林业局出具的《承诺函》，铁力林业局在利智公司逾期还款范围内，用B区所建楼房按照“一平抵一平”的计价方式抵顶利智公司逾期未还的款项。铁力林业局与海洋公司、利智公司在铁力林业局出具《承诺函》同日签订的《三方交接说明》所附《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显示，三方交接房屋590套。一审法院以此为基准，按照铁力林业局承诺的“一平抵一平”的计价方式，判决铁力林业局以房屋平米数所对应的价款在9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铁力林业局关于一审法院按照《智成御景存量房源表》确定移交房屋数量与事实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的规定，未审查管辖权问题，并无不当。铁力林业局主张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力林业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21800元，由伊春森工铁力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