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裕坤，男，汉族，1930年2月5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乃宏，男，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培青，男，汉族，1960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火青，男，汉族，1972年7月6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君，五华县华阳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甘裕坤、甘乃宏因与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甘乃宏及与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裕坤、甘乃宏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未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法规不准确和存在遗漏当事人等情节。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责任田的行为已构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属于自始无效行为且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主要事实与理由：依据（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最后1横至第4页1至2横的认定事实，足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不同的村民小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责任田的行为属于自始无效行为且不具法律约束力。此无效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将互换的承包责任田予以返还。其次，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实情和争议事实未查明清楚就草率下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主要事实与理由：依据（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3至4横认定事实，足可证实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和争议事实未查明清楚。请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法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注明“住址：华阳镇太坪村下屋；承包责任田人口14；承包责任田面积数为水田5.6亩/旱地1.4亩；地块（段）：16块数”的基础上，详细查明清楚上诉人承包责任田的四址界限后再作判决。因为只要查明清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位置，就可印证上诉人的一审主张。再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和作出判决时遗漏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主要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注明的“家庭总人口11；承包责任田人口14”，足可证实本案争议的责任田承包人不仅仅是本案两位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甘裕坤一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钟深进行互换承包责任田前有无征得家人一致同意或明确授权等问题都有待查清。因为此行为明显损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此行为应依法被法院裁定为无效行为或无权代理。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不正确。主要事实与理由：依据（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11至13横的认定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可证实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作本案判决的依据予以采纳采信的做法与国家立法和司法审判的意志相背，请予以纠正。此外，1、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即互换承包地时，上诉人属于下屋村民小组成员，被上诉人属于中心村民小组成员。两者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证实上诉人用于互换的承包地权属人为太坪村下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3、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和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明，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的行为，事前和事后都没有征得所在村民小组的决议同意或报备。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的行为构成违法，互换行为属无效行为，法院应确认无效和判决解除。最后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和现场照片，可证实上诉人在通知被上诉人后已收回承包地的事实。可证实被上诉人为达胜诉目的，在第二次诉请立案前，存在毁灭证据的行为，以制造出上诉人无证据可证实已收回承包地和无种植农作物的假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六、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收回承包地的行为，应依法被保护。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求。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辩称:在198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调换责任田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诸多法律还未出台，农民的民事行为主要依靠社会公德、生活习惯来维持履行，而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责任田是双方方便就近耕作，双方有利于生活生产，双方没有违背当时的政策、社会公德、公序良俗，是双方自愿的行为。从1982年至今，责任田通过多次的调整，尤其是2009年冬最后一次责任田的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都没有提出异议，实质是默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田互换行为。反而是上诉人在2018年为了达到在水田建房的目的，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已调换的责任田，上诉人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的责任田时间已达36年之久，按1982年至2018年，上诉人要求归还责任田的时效也超过法律保护期效。况且调换责任田后，被上诉人在调换而来的责任田，分别在1984年，1997年埋葬了被上诉人父母亲。太坪村在扩修道路时需动用被上诉人的水田土地补偿费用也是被上诉人领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运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钟培青、钟火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裕坤、甘乃宏停止侵害钟培青、钟火青位于山塘肚0.8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并清除栽种的农作物；2、甘裕坤、甘乃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裕坤、甘乃宏与钟培青、钟火青原来在一个生产队，后来分成二个生产队，钟火青、钟培青在中心村民小组，甘裕坤、甘乃宏在下屋村民小组。钟火青、钟培青家在第一次土地调整时分得承包位于五华县******“鞋坵塅”（地名）责任田一块，面积约0.8亩；甘裕坤、甘乃宏家分得承包在位于五华县******“山塘肚”（地名）责任田一块，面积约0.8亩。1982年，钟培青、钟火青父亲钟深家与甘裕坤、甘乃宏家为方便就近耕作，经协商一致，钟培青、钟火青的父亲钟深将位于五华县******“鞋坵塅”（地名）责任田一块，面积约0.8亩与甘裕坤位于五华县******“山塘肚”（地名）责任田一块，面积约0.8亩，进行了互换耕作。双方互换后各自耕种。1984年，钟培青、钟火青的父亲钟深去世，安葬在争议土地上，1997年，钟培青、钟火青的母亲去世，也安葬在争议土地上。位于五华县******“鞋坵塅”（地名）责任田一直由甘裕坤、甘乃宏耕种至2018年。2018年左右，甘裕坤、甘乃宏认为双方互换是临时性调耕，承包权并未发生变化，要求各自承包的责任田归还各自承包经营，由此引起矛盾，钟培青、钟火青要求村委会、华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未果。遂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甘裕坤、甘乃宏提出对钟培青、钟火青提交的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要求进行鉴定。经法院劝导，希望双方本着和睦相邻，再进行内部调处，钟培青、钟火青撤诉。后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钟培青、钟火青又于2020年1月6日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20年2月27日，甘裕坤、甘乃宏在争议土地上填土、扎篱笆种菜。甘裕坤、甘乃宏认为双方在1997年开始已经各自归还耕种，对此钟培青、钟火青在2020年3月31日一审庭审时予以否认，甘裕坤、甘乃宏也没有证据证明1997年各自归还耕种的事实。甘裕坤、甘乃宏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没有具体的承包位置，其不能证明1997年各自归还耕种的事实。另经查明，本案诉争的责任田坐落在五华县******“山塘肚”（地名），四至范围为：东至入甘乃宏家小路，西至村道路边的电线杆，南至一部分钟培青的畲地、一部分甘裕坤、甘乃宏的门坪，北至一部分钟培青的自留地、一部分至村道。该争议地在建造村道时被征收了一部分，现在还剩0.6亩。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对本案诉争的坐落在五华县******“山塘肚”（地名）0.6亩耕地，在1982年前原是被告家的责任田，双方当事人于1982年对该责任田进行了调换，双方均予认可。本案的焦点是土地调换是否合法有效；调换性质的问题。对双方土地调换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虽然不是同一村小组集体组织的成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经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方请求确认互换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和第十二条第二款：“流转合同受让人已实际耕作两个月以上，且有证据证明发包方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发包方自知道之日起两个月内，不予表达的，视为发包方同意”的规定，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自愿调换后，在法定的期限内未有人提出相反意见，原告对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长达三十多年经营。从1982年到2018年，被告对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也一直在耕种。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虽然原、被告双方是口头协议调换，但是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不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互换的效力。签订书面合同并非是法定的必备前提，如果当事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情况下，已经实际互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可以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有效的。双方已经实际耕种、管理三十多年的事实，从有利于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出发，且原告调换来被告方的土地后，已经部分被做公路征收了，部分用来安葬原告的父母。双方当事人对互换行为无明确约定期限，应认定为整个剩余承包经营权期间。被告认为双方已经在1997年开始就协商好各自归还耕种，但是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也自认对互换后的位于五华县******“鞋坵塅”的责任田一直耕种至2018年。因此，被告认为双方调换是临时性调换，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争议地种植农作物、填土、扎篱笆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两原告位于山塘肚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并清除栽种的农作物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裕坤、甘乃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害原告位于五华县******“山塘肚”的责任田、清除责任田上的农作物。一审案件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甘裕坤、甘乃宏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在起诉状中承认上诉人甘裕坤、甘乃宏从2017年11月要回争议土地，并于2018年初发现上诉人甘裕坤、甘乃宏在争议土地上耕种。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1982年互换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1998年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旁边的其所建房屋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并在争议土地上种菜至2017年，被上诉人作为同村人对上诉人在争议土地上长期使用争议土地的事实不可能长期不知情，据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又将土地互换回去的主张可以支持。即应认定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重新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该停止侵害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清除栽种的农作物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钟培青、钟火青负担，由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