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该协议真实有效。2、《离婚协议书》已对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分割完毕，众和东苑与滟澜湾的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被上诉人对众和东苑与滟澜湾的房产完全知情，不存在上诉人隐匿财产的情形。4、滟澜湾的房产是上诉人与其女儿刘某某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并非刘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中刘某共有的部分为50%是错误的。5、上诉人不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补偿被上诉人345万元的60%有失公允。6、一审法院程序上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刘某某，滟澜湾的房产刘某某是共有人，刘某某的利益应得到保护。7、一审庭审前刘某本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一份抵押说明，作为一审的证据，但是在一审中法庭没有组织质证，遗漏了当事人证据。王某辩称：1、双方××××年分居，刘某2011年、2012年购买的众和东苑房产及车位与滟澜湾的房产王某并不知情。王某是2016年5月通过诉讼才知晓该财产的情况，若签订离婚协议时王某就知晓该财产存在，对该大额价值的不动产在离婚时不予分割有违常理。2、若王某知晓涉案两处房产，那刘某在转让滟澜湾的房产时就无需假冒王某的签名，故刘某故意隐瞒涉案两处房产。3、众和东苑房产及车位产权证在离婚后取得，但是房款是在婚前所付。4、从涉案房产处置情况反映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六条约定是刘某故意隐匿财产不愿意分割涉案财产。5、一审法院对隐藏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分割比例合理合法。6、滟澜湾的房产有贷款存在，但是对方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虽然是按揭购买，但是按揭是没有离婚前就产生的，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7、刘某与刘某某是父女关系，对滟澜湾房产共同共有，但是双方没有约定各自份额是多少，按照常理应该是等半对分，我们主张分的滟澜湾房产价值只是计算了刘某的份额，没有侵害刘某某的份额。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对隐藏的夫妻共有财产（价值3450000元）进行分割，对被告隐藏的行为不分或少分；2、对离婚时未作分割的财产（价值6121341元）予以分割；3、被告偿还原告代付的房屋贷款66814.76元；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被告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6年，原、被告分别作为所有权人贷款购买坐落于拓东路拓东大厦1幢7-1、7-2号办公室；2011年6月2日、2012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众和东苑购房款共计68.2万元。2012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众和东苑车位款6万元；2011年6月13日，被告及其女儿刘某某作为共有权人取得坐落于红塔东路××城××区××区××层××房屋××套。2013年7月1日，原、被告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下列房产归男方所有：……（2）登记在女方名下，位于拓东路拓东大厦**的484.59平方米（两人名下共计969.18平方米）的办公楼产权及办公用品和办公家具全部归男方所有。……离婚后，双方在本离婚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获得的其他房产亦归各自所有……六、特别约定：双方共同认可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及共同债务都已在本协议中全部列明并全部做出处置。凡没有在本协议中列明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均不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014年，被告取得众和东苑车位产权证；2015年，被告取得众和东苑房屋产权证。2016年3月2日，被告将坐落于昆明市呈贡区房屋以69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2016年3月15日，被告及刘某某将滟澜湾********房屋以5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2013年12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重新分割银海国贸花园9幢11层01号和拓东大厦7楼办公楼。2015年8月31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众和东苑131幢1单元1102室房屋及1层5-63室车位系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款项，虽取得房产证晚于双方离婚的时间，但按法律规定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协议约定未列明的不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违反法律规定。滇池卫城G2区滟澜湾A区16幢1-2层1号房屋系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共有人取得的所有权，除另有约定外，其1/2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损毁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为，对共同财产的认定应以法律规定为依据，在认可共同或个人财产的前提下可按意愿进行处理。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以双方知晓属于共同财产的内容或对应的价值，不一定需要对价或平分，但必须基于了解后自愿作出的决定为条件。滟澜湾小区及众和东苑的房屋、车位均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不动产价值较大，按照常理理解，应在协议中作出处理而非以兜底条款规避。且出售滟澜湾小区时，原告并不知情，却出现了原告曾委托被告的公证书，如原告在离婚时已知晓并同意该房屋共有部分归属被告的情况，则按照双方协议办理即可，何须冒名委托。综上，法院认为滇池卫城G2区滟澜湾A区16幢1-2层1号房屋中被告的共有部分、众和东苑131幢1单元1102室房屋及1层5-63室车位属于原、被告离婚时遗漏分割的财产，被告确实存在隐藏的行为，应分割给原告60%较为适宜。滟澜湾小区和众和东苑的房屋均已出售，原告要求按照出售价格及车位购买价格补偿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滟澜湾小区还偿还了290万元的贷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应补偿原告滟澜湾小区出售价格540万元的50%即270万元、众和东苑出售价格69万元、车位价款6万元共计345万元的60%即207万元给原告。离婚协议书中对原告名下的拓东路拓东大厦7-1号484.59平方米写字楼进行了明确分割，7-2号亦系原、被告共同财产，结合离婚协议中房产分割的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下列房产归男方所有：……拓东大厦七楼的484.59平方米（两人名下共计969.18平方米）……全部归男方所有”，法院认为前后条款关于该2处写字楼都已明确归属被告，且在双方都明知存在如此大额价值不动产的情况下还未予以分割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要求重新分配7-2号写字楼的要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6张转账、存款记录欲证实代被告偿还房屋贷款，但6张凭证中的收款方均为原告本人，摘要或备注内容也系转账方自行填写，不能证实原告系为被告偿还的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系原告委托职业人员代为处理相关事务所支付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王某红塔东路12号滇池卫城Ｇ2区滟澜湾Ａ区16幢1-2层1号房屋、昆明市呈贡区房屋及1层5-63室车位的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3份：1、××××年的离婚协议，证明双方于××××年结婚，××××年分开，结婚时间不足两年，所有财产是刘某的婚前财产，包括借给王某家的98万元购买房产；2、昆明中院作出的（2015）昆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院作出的（2016年）云民申101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对离婚财产王某2014年就起诉过，二审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请求也被依法驳回，2013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生效备案，对财产约定已经明确；3、王某保管收藏品的签字资料，证明双方有价值不菲的收藏品由王某保管，离婚协议中对此没有约定，认可各自手中的财产归各人；4、借条，证明王某向其借款的事实；5、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收藏品产生的债务都由刘某偿还；6、公告一份，证明2014年因王某私自离开公司，公司遗留诸多事宜由刘某完成；7、王某签署的公司文件资料，证明王某多年管理公司的事实；8、借款协议与凭证，证明刘某为解决王某遗留的公司事务，对外借钱；9、2014年盘龙法院法官到众和东苑住所为其送达传票的照片，证明2014年王某起诉刘某，刘某在众和东苑的住所系王某提供，其对众和东苑的房产是知晓的；10、招商银行律师函，11、抵押说明、借条、刘某某招商银行卡交易记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书，共同证明因生活困难无法还贷被银行催缴，滇池卫城的涉案房屋系买房人垫资还款赎证后售卖。该房屋系刘某某向银行借贷243万元，支付首付，2013年至2016年由刘某某归还贷款；12、刘某的退保资料，证明其生活和维持生命不易，系由王某造成；13、病历资料，证明刘某多年来患有多种疾病，但王某多年缠诉。同时，刘某申请证人马某到庭作证，证人证实其于××××年至2014年期间在刘某开办的开元公司工作，任董事长王某的助理。刘某的女儿要在滇池卫城买别墅，在公司说了这个话，王某知晓，刘某某的工资收入证明也是王某盖的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离婚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约束力；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案所涉财产与2014年判决中认定的财产无关；对证据3收藏品资料，无法证实东西为王某所收藏，收藏品在公司，不能混同；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认可证据5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公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某管理公司，不必然知晓刘某买房的事情；对证据8借款协议不发表意见，此为刘某所借款项，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但说明有该房的存在，对借条的三性不认可，对按揭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实所还贷款来源于刘某某；对证据12、13退保资料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生病不是因为王某才生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当事人王某未到，故仅是证人的一面之词，不排除虚假陈述的可能。本院认为，刘某上诉所提证据中，××××年的离婚协议并未生效，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的离婚协议，生效判决已确认了其真实性、合法性，因其约定与本案的审理相关，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协议一审中已提交过，二审不作为新证据。关于王某是否获得了双方的收藏品、王某在公司的工作情况及是否借款、刘某借款处理公司事务、退保、生病与本案事实与处理无关联性，故所涉证据本院不予评述。关于刘某女儿刘某某与其共同购买滇池卫城Ｇ2区滟澜湾Ａ区16幢1-2层1号房屋，并由刘某某还贷，虽被上诉人不认可刘某某还贷的事实，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证人系王某的助理，与王某、刘某均有利害关系，且事隔久远，除该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某与王某于2013年7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的《离婚协议》已备案。该协议约定“离婚后，双方在本离婚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获得的其它房产亦归各自所有”；“六、特别约定双方共同认可：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及共同债务都已在本协议中全部列明并全部做出处置，凡没有在本协议中列明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均不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审原告王某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的主张是否成立。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已通过协议方式对房产和其他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尤其是对房产，作出了“在该离婚协议签署之前获得的或是之后获得的房产亦归各自所有”的专门约定，该约定包含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之后各自取得的房产，双方通过此约定均认可即便双方各自还有除了协议中未约定的属于各自取得的房产应归各自所有，排除了双方互相存在隐瞒所购房产的情形，同时，特别约定更进一步明确，未在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均不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众和东苑131幢1单元1102室房屋及1层5-63室车位和滇池卫城Ｇ2区滟澜湾Ａ区16幢1-2层1号房屋均已被双方离婚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排除在应分割的财产范围。双方依据《离婚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在签订协议时均有正常的认知能力，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知晓协议内容和签订后果，同时，协议的各条款之间是相互关联，互为解除婚姻关系的条件，故双方均应遵守约定予以履行。本案中所涉房产应按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处置，不应再次分割。据此，原审原告王某以刘某隐瞒财产要求再次分割财产所提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某所提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678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人民币81198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678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