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11836号原告：周成娣，女，194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告：吴定霞，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告：吴定成，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告：吴定宏，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敏，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法定代表人：张颖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男。原告周成娣、吴定霞、吴定成、吴定宏与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张翠敏，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成娣、吴定霞、吴定成、吴定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18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9334.5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95619.09元，被告承担50%赔偿责任，即197809.55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7日05：57，吴某某(以下称患者)因突发左侧腰腹疼痛2小时至江宁医院急诊就诊。查B超显示：左肾积水；左侧输尿管上段扩张；腹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医方建议血管科专科就诊。家属听从建议转诊至被告处。当日08：00，患者至被告急诊就诊，查CTA示：腹主动脉远端及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形成；左侧输尿管膀胱壁内段结石伴左侧输尿管及肾盂扩张积水。被告随即将患者收入心血管内科CCU病房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腹主动脉瘤；2、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3、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4、动脉粥样硬化；5、输尿管结石；6、肾盂积水；7、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8、2型糖尿病。入院后予完善相关检查，控制血压、心率。被告原定8月1日行经皮腔内主动脉隔绝术，因故取消。8月5日15：00开始手术，19：30手术结束。19：50患者进入CCU病房，血压偏低，约78/53mmHg。22：18患者突发血压下降，约65/38mmHg。被告予输血、升压等治疗，但血压维持不理想。8月6日00：30行主动脉造影术，9：30行头颅平扫及胸腹部CT平扫+增强。8月7日08：23患者突发血压、心率测不出。医方抢救无效，告知家属风险后，安排出院。患者于当日在家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病历记载不真实，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陈述如下：(一)被告8月5日行主动脉夹层腔内隔绝术，手术记录未如实记载支架位置；(二)被告8月6日行主动脉造影，未如实记载血管瘤破裂情况。被告未如实书写病历，刻意隐瞒手术效果，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辩称，医方针对患者吴某某的诊疗过程均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对于患者的住院诊断明确，术前完善了相关的检查，并排除手术并发症后，在医院医务处的参与下，与患者家属术前进行了充分的全程录音录像的谈话，告知了相应的治疗方案以及手术存在着相应风险，在患者家属充分知情了解后，完善了手术同意书的签字手续后，医方为患者进行了相应的手术治疗，但由于患者自身疾病的特殊性，术后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医方采取了积极的抢救方案，予以对症处理，但最终，患者由于自身疾病，在患者家属与医方充分沟通的情况下，家属选择自动出院，后患者按自动出院离院后死亡。纵观整个医疗过程，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的巨大动脉瘤所致，为其自身疾病的转变，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医方不存在医疗过错之处，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患者吴某某，男，1941年9月8日出生，因“突发腰痛”，于2019年7月27日至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腹主动脉瘤；2、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3、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4、动脉粥样硬化；5、输尿管结石；6、肾盂积水；7、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8、2型糖尿病。患者于2019年08月05日行经皮腔内主动脉隔绝术，术后安返CCU病房，2019年08月05日22：13患者突发血压下降等，予补液、输血、肾上腺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治疗升压，血压纠正丕理想，复查主动脉造影示：支架膨胀良好，瘤体隔绝，未见明显造影剂外渗，外周血管通畅。查头颅CT示：颅内出血，请神经内科、脑外科急会诊。患者于8月7日08：23时，突然出现血压、心率测不出，予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支持，予多巴胺、阿拉明、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升压治疗。患者血压、心率不升，家属要求自动出院。于2018年8月7日办理出院，并于当日在家中死亡。庭审中，四原告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对南京市第一医院在吴某某(已故)的医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8月5日及8月6日两次外周介入报告单中关于支架定位位置以及两侧肾动脉开口水平术中实际所见与病例记载是否一致，8月6日术中所见造影剂渗漏与8月6日手术记载是否一致(详见8月6日光盘中第四组造影视频)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省人医司鉴所[2020]医损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认为：一、关于被告诊疗行为评价。根据患者吴某某的病史、CTA检查，入院诊断“腹主动脉瘤，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动脉粥样硬化，输尿管结石，肾盂积水，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成立。患者高龄，合并疾病多，入院时患者病情危重，其动脉瘤瘤体巨大，有破裂可能，手术适应症明确，医方给予介入腔内隔绝治疗为首选治疗方案。患者入院后予控制血压、营养心肌、扩肾血管等治疗；术后复查行主动脉造影，动态观察病情变化。院方上述处理符合相关诊疗常规。二、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病历书写存在错误，如入院记录腹部触诊未触及包块、异常波动与7月28日病程记录左上腹可触及一包块，有搏动感相矛盾，7月31日病程记录小便少，肢体浮肿与双下肢未及浮肿相矛盾，8月6日输血记录患者未诉特殊不适与病程记录患者意识不清相矛盾。三、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分析。患者吴某某腹主动脉瘤、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诊断成立。根据手术麻醉单，术后护理记录，患者术后及术后即出现休克，根据使用血管活性药物，术后血色素及血球压积明显下降，术后CTA及B超检查，术后动脉瘤体渗出、出血可能性不排除；患者未做尸检，确切死因未明，患者死亡临床推断为渗漏失血性休克可能性存在，并发脑出血对患者的死亡亦存影响；患者高龄，存在动脉粥样硬化，长期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全身合并症多，瘤体巨大，为高危患者，患者的死亡与其本身疾病高危存在一定关系；根据委托方所提供的影像资料，经审查，8月5日及8月6日两次外周介入报告单中关于支架定位位置以及两侧肾动脉开口水平术中实际所见与病历记载一致，8月6日术中未见造影剂渗漏。综上所述，患者吴某某死亡后果与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因素。鉴定意见为：南京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与吴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因素。四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2900元。另查明，原告周成娣系死者吴某某的妻子，二人共生育两个个儿子即本案原告吴定成以及原告吴定宏，以及女儿吴定霞，吴某某的父母均已死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购药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吴某某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7月27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省人医司鉴所[2020]医损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现又无其他证据表明该份鉴定意见的鉴定主体、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等方面存有违法情形，故本院对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患者吴某某腹主动脉瘤、左侧髂总、髂内动脉瘤，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动脉瘤伴壁间血肿诊断成立。根据手术麻醉单，术后护理记录，患者术后及术后即出现休克，根据使用血管活性药物，术后血色素及血球压积明显下降，术后CTA及B超检查，术后动脉瘤体渗出、出血可能性不排除；患者未做尸检，确切死因未明，患者死亡临床推断为渗漏失血性休克可能性存在，并发脑出血对患者的死亡亦存影响；患者高龄，存在动脉粥样硬化，长期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全身合并症多，瘤体巨大，为高危患者，患者的死亡与其本身疾病高危存在一定关系；8月5日及8月6日两次外周介入报告单中关于支架定位位置以及两侧肾动脉开口水平术中实际所见与病历记载一致，8月6日术中未见造影剂渗漏。患者吴某某死亡后果与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因素。本院认为，被告对吴某某的住院诊疗活动中存有过错，且与吴某某的死亡结果存有因果关系，考虑到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四原告主张医疗费7818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9334.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各项总损失的确定，本院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交通费。四原告主张1000元，并提供里程单(记载数额为440元)以及江苏通用定额发票作为证据。被告对440元认可，定额发票无法证实系客观产生的交通费。本院认为，四原告提供的发票凭证，结合吴某某的病情及治疗经过，以及2019年8月7日吴某某确系由救护车接送出院，四原告主张该费用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交通费1000元。2、误工费。四原告主张1800元，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等合理费用。本院认为，四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患者猝然离世，四原告办理丧事产生误工应为客观事实，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吴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必定会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伤害。本院根据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被告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中，医疗费7818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9334.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800元，合计395619.09元，被告应承担158247.64元(395619.09×40%)，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赔付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8247.64元(158247.64元+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成娣、吴定霞、吴定成、吴定宏178247.64元；二、驳回原告周成娣、吴定霞、吴定成、吴定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元，减半收取为669.5元，鉴定费12900元，合计13569.5元，由原告周成娣、吴定霞、吴定成、吴定宏负担8141.7元，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负担542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凌沙沙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二日见习书记员  徐雪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