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西滨职实训大厦(建大大厦)。 主要负责人：刘恩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栋，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香，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邹平法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佃利，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振栋、苏桂香、康佃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被上诉人苏桂香年龄已超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于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苏桂香提交误工证明并要求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苏桂香的误工标准为3966.67元／月属认定事实不清。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邹平县魏桥镇小宋熟食店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苏桂香的误工证明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被上诉人苏桂香未提交劳动合同、打卡记录、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其确实为邹平县魏桥镇小宋熟食店的员工及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邹平县魏桥镇小宋熟食店营业执照可以看出，该营业执照取证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也就是说在2019年10月29日之前被上诉人苏桂香并没有在涉案单位工作，但被上诉人苏桂香提交的误工证明却又记载被上诉人苏桂香2019年9月工资为4000元，2019年10月工资为3900元，2019年11月工资为4000元，一家尚未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在成立之前给员工发放工资与常理相悖。另，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养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即被上诉人苏桂香的主要诊断为脑震荡：休养30-60日的评定标准，一审判决按照误工期限为120天，误工费标准按照3966.67元／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护理费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宋振栋及被上诉人苏桂香提交的病历及医嘱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住院时间均为24天，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宋振栋需一人陪护，被上诉人苏桂香需二人陪护，医嘱证明并没有记载需院外的护理信息，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养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结合被上诉人宋振栋及被上诉人苏桂香的主要诊断伤情均为脑震荡：护理期15日的评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宋振栋1人护理54天，被上诉人苏桂香院内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90天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结合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主张陪护人员为案外人于静、王可玲、杨丽丽进行护理，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的收入为5000元／月并无证据支持。在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于静的收入证明并无经办人员签字，亦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表、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及纳税证明证实案外人于静的收入情况。另外两护理人员被上诉人主张王可玲为被上诉人苏桂香的外甥女、杨丽丽为被上诉人宋振栋的侄媳妇，但两被上诉人未提交身份关系证明。即便王可玲、杨丽丽确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但并不是两被上诉人的直系亲属，不排除被上诉人虚构赔偿标准的可能。两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王可玲为邹平市魏桥镇可玲玲鲜肉店的实际经营者、案外人杨丽丽为邹平市魏桥镇圣都熟食店的经营者而主张护理费标准按照5000元／月计算更无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时间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护理人员应提供其收入证据及因护理被上诉人宋振栋及被上诉人苏桂香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予以证实护理费的标准。另，被上诉人宋振栋主张其护理人员为其侄媳妇，而不是其儿子、侄子护理，与常理不符。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三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计算标准暨按照84元／天计算，护理期最高为被上诉人宋振栋及被上诉人苏桂香实际住院天数24天均1人护理计算。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护理费标准为5000元／月，并对两被上诉人出院后计算护理费属适用法律错误。3.交通费、鉴定费问题。两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时间不对应、发票连号等情况，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用为2000元与事实不符，结合两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距离等因素，其交通费最高为800元。鉴定费属被上诉人宋振栋单方委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属于败诉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的约定，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 宋振栋、苏桂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苏桂香虽年龄达到60周岁，但未丧失劳动能力，苏桂香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因苏桂香伤情为肋骨骨折，左网上肌肌腱损失，双侧肌腱部分断裂，宋振栋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因医生出具了证明单，结合公安部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于静是被上诉人的儿媳，在一审中提交了停发工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于静所在的单位属于山东铭宏科技有限公司魏棉的单位，单位出具证明已经加盖单位公章，上诉人提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及的苏桂香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均按户籍性质予以认定。交通费、鉴定费结合我方住院天数、时间，一审判决酌定支持2000元并无不妥，因为在住院期间及去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花费已经超过了2000元，一审判决只支持了2000元，诉讼费、鉴定费根据保险法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佃利辩称，其垫付6000元的医药费。 宋振栋、苏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7时30分许，被告康佃利驾驶其所有的鲁ＭＤ××××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在邹平市魏桥镇清河五路齐东四路路口东时，与同向行驶原告宋振栋驾驶的载着原告苏桂香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宋振栋、苏桂香受伤。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佃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振栋、苏桂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宋振栋、苏桂香在邹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苏桂香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共计20917.35元，医生建议其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休息3个月，经医生诊断苏桂香伤情为脑震荡、左侧颞顶部头皮裂伤、右手中指指伸肌腱部分断裂、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第四肋骨骨折、双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左冈上肌肌腱损伤；宋振栋住院24天，花去医疗费8763.75元，医生建议其出院后需休息1个月，经医生诊断宋振栋伤情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苏桂香住院期间由其外甥女王可玲和儿媳于静为其护理，出院后由外甥女王可玲为其护理，王可玲系邹平市魏桥镇可玲冷鲜肉店的经营者；于静系山东铭宏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44.33元，因护理请假，请假期间工资停发。苏桂香系邹平市魏桥镇小宋熟食店的职工，月均工资为3966.67元，自发生事故后请假4个月一直未上班，请假期间工资停发。宋振栋系邹平艾佳有限公司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1943.33元，宋振栋主张误工时间54天，请假期间工资停发。宋振栋住院及出院一直由侄媳妇杨丽丽为其护理，杨丽丽系邹平市魏桥镇圣都熟食店的经营者，主张杨丽丽的护理费按行业标准予以计算。宋振栋的车辆经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车辆损失为8287元，为此支付鉴定费500元。宋振栋、苏桂香主张因该次事故共花费交通费4000元。另查明，鲁ＭＤ××××号轿车登记车主为康佃利，发生事故时由康佃利驾驶，该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康佃利具有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法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康佃利为宋振栋、苏桂香垫付医疗费6000元。再查明，庭后宋振栋、苏桂香自认其车损按7287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宋振栋、苏桂香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结合认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宋振栋、苏桂香的合理合法损失有：1.医疗费28961.10元。因宋振栋、苏桂香已提供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等，证据充分、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宋振栋、苏桂香支出的医疗费予以支持；2.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24天×2人）。按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3.误工费18864.67元（3966.67元/月÷30天×120天+1943.33元/月÷30天×54天-500元）。苏桂香、宋振栋提交的证据均能够证实其固定收入及工资停发情况，故对其误工费按工资计算，结合宋振栋、苏桂香的伤情、医嘱及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对苏桂香的误工时间支持120日，对宋振栋的误工时间支持54日，并扣除宋振栋请假期间发放的工资500元；4.护理费32000元（5000元/月÷30天×24天×2人+5000元/月÷30天×90天×1人+5000元/月÷30天×54天）。宋振栋、苏桂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对其护理费按月均5000元标准计算，结合宋振栋、苏桂香的伤情及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对宋振栋、苏桂香的护理时间予以支持；5.交通费2000元。结合宋振栋、苏桂香住院时间、地点等，对其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6.车损7287元。被告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宋振栋、苏桂香自认按车损7287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鉴定费500元，该费用系宋振栋、苏桂香为查明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宋振栋、苏桂香的合理合法损失共计93012.77元。综上所述，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宋振栋、苏桂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共计92012.77元，因事故发生后，康佃利为宋振栋、苏桂香垫付6000元，应予以扣除，故保险公司赔偿宋振栋、苏桂香86012.77元（92012.77元-6000元）即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宋振栋、苏桂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共计86012.77元；二、驳回原告宋振栋、苏桂香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宋振栋、苏桂香负担23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77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宋振栋、苏桂香提交宋某与大福源超市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证实小宋熟食店于2019年9月1日与大福源超市签订的租赁合同，一直在经营状态。经质证，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甲方盖章明显与甲方名称不同，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身份无法核实，无法证实所谓乙方正常营业。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与小宋熟食店的营业执照及宋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宋某于2019年9月1日与大福源超市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大福源超市的外租场地用于经营熟食，苏桂香在小宋熟食店工作。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苏桂香的误工费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宋振栋、苏桂香提交的小宋熟食店营业执照，证人宋某的证言及二审提交的租赁合同能够证实苏桂香自2019年9月在小宋熟食店工作的事实。对于误工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为120天，是依据医院出具的证明单，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按照医院的诊断证明以及住院病历认定宋振栋、苏桂香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护理人员按照行业标准或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护理人员的身份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交通费系必要支出，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并无不当。鉴定费系为查明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诉讼费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数额。本案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表述不当，鉴于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虽然表述不当，但是不影响责任承担，且保险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珍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商俊娇 书 记 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