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229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军，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为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因涉嫌犯强奸罪、抢劫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羁押，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小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19〕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军犯强奸罪、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振、代理检察员李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于小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6月5日14时许，被告人董军冒充检修煤气人员进入本市海淀区某房间，以暴力方式劫走被害人高某摩托罗拉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800余元，强行与被害人高某发生性关系并捆绑被害人后逃走。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董军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钱款及赃物未退赔。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董军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董军定罪处罚。被告人董军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和指控事实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强奸被害人，其是在给付被害人金钱后，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也没有抢劫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抢劫罪。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中关于捆绑时间的内容相互矛盾；2.绳子、内裤、手机充电器电线、钱包、水果刀等物品均未检出被告人董军的DNA，抽屉、柜子也未检出被告人董军的DNA或指纹，因此可证明被告人董军没有强奸和抢劫行为；3.被害人高某手腕处的挫伤不是被告人董军造成，证人罗某的证言缺乏诊断记录的印证；4.没有物证或者购买凭证来证明被害人高某被抢走了手机。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董军犯有强奸罪、抢劫罪。故提请法庭宣告被告人董军无罪。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5日14时许，被告人董军冒充检修煤气人员身份骗取被害人高某（女，20岁）信任后，进入高某位于本市海淀区某房间的住处，以暴力方式劫走高某摩托罗拉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800元，强行与被害人高某发生性关系并捆绑被害人后逃走。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董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钱款及赃物未起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1.被告人董军的供述，证明其最初供称只跟女友宋某某以及前妻杨某发生过性关系，再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过性关系；后又供称曾与歌厅小姐发生过性关系，并称其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没有到过海淀区四季青、恩济庄一带，也没有在北京市海淀区与其他女子发生过性关系。2.被害人高某于2006年6月5日所作的陈述，证明当天下午两点钟，其一个人在家待着，听见有人敲门，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男子，他问其：“这是王**家吗？”其说不是，就把门关上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这人又来敲门了，他说他核实过了，这就是王**家，他说他约好下午来修煤气的，其就让他进来看看煤气，他进屋看完煤气后，接了个电话，其听见对方是一个女的，说什么没有听见。他接完电话，说他和对方约好3点钟修煤气，当时还差10多分钟到3点，他说他在其家里待几分钟就走，其就让他待着，他进了每个屋都看看，然后到其卧室坐着喝了杯水。快三点的时候，其催他快走，可他不走，还接近其并对其动手动脚，其反抗他，可他威胁其说；“现在你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吃安眠药，要么把你打晕。”并作出要打其的样子，其怕挨打，就说吃安眠药。于是他掏出自带的安眠药，拿出两片，让其吃下，其说其抗药性强，于是他又拿出一片让其吃下，最后总共给其吃下8片安眠药。吃完药后，其感觉浑身无力，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其为了迷惑他，就假装睡着了。这时他以为其睡着了，就开始在各屋翻东西，并把屋里所有的门都关上，把窗帘都拉上，其没看见他翻东西的过程，但其听见翻东西的声音了。他翻完东西就到床上摸其，试探其睡没睡着，结果他一碰其，其就醒了，他说：“原来你没睡着，我拿了你815元钱，以后还给你。”他说急需钱用，需要3000元，问其有没有，并把其钱包里的建行卡拿过来问其密码，其说没密码，他不信，并卡住其脖子逼着其说密码，其趁他不注意时将卡抢过来揉坏了扔在地上。后来其有些晕了，就假装睡着了，他便开始脱其衣服，摸其身体。其又醒过来并反抗，其穿的是连体睡衣，里面是内裤，他强行将其睡衣撩起来，用手将其内裤撕碎，扔在地上，然后他把他的下半身全脱光，没戴避孕套，他跪在床边上，两手将其双腿抬起来，压在其身上，其被压得反抗不了。然后他就把生殖器插入其阴道开始抽送，过了有一两分钟，他就完事了。因为其下半身当时木了，没注意到他是否射精。其反抗时，他拿其屋里的水果刀威胁其。他穿好衣服后，又给其吃了两片安眠药（之前已经吃了6片），并用其手机充电线把其手和脚捆绑在一起，并把其脖子用一根包装绳绑在床架上，用毛巾塞进其嘴里，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其报警，干完这些事后又把撕碎了的内裤卷起来扔到了床底下，然后就出门去了。其听见他走以后就使劲将绳子挣脱开，并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新内裤穿上，穿好衣服后出门给其单位歌厅梁经理打电话，说了发生的事，然后去单位找了经理，梁经理就赶紧带其到派出所报警了，然后就到医院看病。其不认识这名男子，之前从没见过他，这名男子30多岁，1.84米左右，皮肤偏黑，体胖，他说他有180多斤。被害人高某于2017年3月28日所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不认识侵害其的男子，但其之前见过一次，是在案发日的前几天，该男子敲过其家的门，同样称自己是修煤气的，其没有让他进门，他就走了，现在想来这个男的应该是在踩点。案发时，他在其家里喝了一杯水，后来把其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这个男子射了精，射在其身体里面，其记得当时去医院提取了阴道棉交给了警察。当时其没有男友，那几天也没有与人发生过性关系。其当时因为头晕，去医院洗了胃，没有挂号，直接洗了胃就回家了，具体哪个医院记不清了。其被抢的手机型号也记不清了。这件事对其身心伤害很大。经其对多名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董军就是强奸其的那名男子。被害人高某于2020年7月28日所作的陈述，证明案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2006年或是2007年，当时其租住在北京一个小区里。案发那天下午有个男的说要检查煤气进的屋，进屋之后用刀威胁其，用手机充电线把其绑了起来，然后强迫其吃药，只记得是白色的小药片，吃完以后感觉飘飘的。吃了药以后，他就在屋里、还有其同住的女孩子屋里翻。其记得其放在电视柜的钱包里有几百元钱被他拿走了，钱包给其留下了，具体是几百元记不住了。其在床上放了一部银灰色的直板手机，是摩托罗拉牌的，具体型号记不住了，当时花了不到一千元钱买的，他也给拿走了。捆其的手机充电线就是这部摩托罗拉手机的，屋里没有其他手机充电线了。除了钱包里的钱，他从别的地方没翻出钱。他在捆其的时候，把其双手腕勒出了红印，给其吃药造成其神志不清，还强奸了其。其挣脱捆绑以后，就找到单位经理说其被侵害了，经理带其去派出所报案，民警把其送到医院，在医院里，其又把这个事跟前来探望的孙某说了。3.证人孙某于2006年6月5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其和高某是同事，也是好朋友，在新兴宾馆上班。当天下午大概六点多钟，高某的同事珍珍给其打电话，说高某住院了，在空军总医院。其听说后就立即到空军总医院看她，到医院时，她正在接受治疗，其看见她的双手腕部有被绳子捆绑后勒的血印，其他地方没有伤。其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当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家时，有一个陌生男子以修煤气为由敲门进屋后，拿刀逼她让她喝下八片安眠药，之后又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强奸完后抢走她800元现金以及银白色摩托罗拉手机一部，后逃走。其听高某说那名男子有些变态，进屋后还跟她聊天，还抽烟，最后把她绑起来将她强奸，并抢走她的东西。证人孙某于2020年7月27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关于其朋友高某被抢劫、强奸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过去好多年了，只能记个大概。其就记得高某跟其说是一天下午，有个男的不知道是以什么借口把门骗开了，然后进屋把她绑在了床上，强奸了她，还抢走了她的东西，但其不记得抢了她什么东西。她去医院看病是因为对方给她吃了药，让她头晕，其不知道她吃了什么药。另外，高某的双手手腕都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她说是自己挣脱绳子后从家里出来的。其当时听别人说高某住院了，然后其去医院看她，高某把此事告诉了其，她好像是在空军总医院看的病，当时她身体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精神上有些紧张害怕。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空军总医院的医生。2006年6月5日下午18时15分，来了一名叫高某的患者（女，21岁），来的时候头脑是清醒的。其问她有什么症状，她说在住处被一名男子强迫吃下了8片药，吃的是什么药，她自己不知道，她的左手腕处有轻度挫伤。根据她对症状的自述，医院对她的血液进行了化验，现在化验结果还没出来。高某的病情基本稳定，在留观室观察治疗，暂时无生命危险。5．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特色医学中心调取被害人高某的就诊记录，该中心政治工作部出具证明称经调查核对，2006年6月5日晚约18时左右，确有患者高某（女）前来其单位急诊科就诊，但因年代久远且挂号系统老旧等原因，没有查询到患者高某身份证信息以及详细诊疗记录。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2006年6月5日22时许至次日1时50分许，海淀刑侦支队接报警，对强奸案案发现场定慧北里14号楼1-302号进行勘验，提取烟头、绳子、手机充电器、水果刀、卧室双人床床头掌纹、被撕碎的内裤、卫生纸、高某血样、高某阴道棉球、高某内裤、高某尿液等痕迹及物证。2019年6月28日，海淀刑侦支队民警将提取的嫌疑人董军的血样一份移交至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7．工作说明及所附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对案发现场的现场勘查过程中，在卧室1双人床上发现1条黄色毛巾，在卧室1内靠南墙的饮水机上放有1个钱包，黄色毛巾和钱包均系该案件现场提取，因受限于当年DNA检测条件有限，故未列入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勘查过程中，在卧室1衣柜南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手机充电器电线一根。2020年8月6日，海淀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民警在刑侦支队物证库对该手机充电器电线进行拍照，照片显示该手机充电器型号为摩托罗拉DCH3-05CH-0300。8．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送检的5个都宝烟头、1个中南海烟头以及高某阴道棉球、卫生纸检出STR分型，其中高某阴道棉球、卫生纸检见精子，上述检材的STR分型与董军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2.31*1019。9．手印鉴定书，证明2019年7月9日，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检验、比对，得出的意见为北京市海淀区定慧北里14号楼1-302号强奸案，现场卧室1双人床床头栏杆上提取的掌纹痕迹与送检的嫌疑人董军右手手掌外侧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10.补充鉴定书，证明2020年8月，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案发现场提取并送检的黄色毛巾、被撕碎的内裤、绳子、手机充电器电线、钱包、水果刀等物证，共26份检材进行了DNA提取的操作，后对上述检材上的DNA进行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编号为201934-01至201934-04，201934-06至201934-26号的检材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编号为201934-05号检材的STR分型，与高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7.31*1022。1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高某于2006年6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在家中被一男子以修理煤气为由进屋后以暴力威胁，被该男子抢劫、强奸，该男子将其捆绑在床上后逃走。12．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技术手段锁定本案嫌疑人为董军，后于2019年6月27日21时20分许，在北京市西客站站台内将嫌疑人董军抓获归案。13．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董军的基本身份信息。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罗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情况说明、工作说明、涉案照片等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提出异议。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对于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在下文与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一并论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军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董军入户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与其所犯强奸罪并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军犯强奸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董军所作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董军当庭所提其与被害人高某发生性关系一事系嫖娼行为的辩解，本院认为，纵观被告人董军供述与辩解的变化，被告人董军起初是坚决否认到过案发现场及与被害人高某发生过性关系，而当公安机关民警告知其案发现场检测出其本人的生物痕迹时，其才转而辩称其与高某发生性关系系嫖娼行为，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董军对同一事件的供述与辩解是随着公安机关取证情况的变化而变化，且前后截然不同，并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被害人高某则一直稳定陈述系被董军强奸，故被告人董军的上述辩解不足为信，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实施强奸、抢劫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害人高某关于其被被告人董军强奸、抢劫过程的陈述一直较为稳定、清晰，这一犯罪过程可以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时，室内所发现的被撕碎的内裤、床头栏杆系留的包装绳、散落在地的手机充电器电线、卫生纸等物品的状态以及多处被翻动的情况得到印证；其次，鉴定书中关于从现场提取的多个烟头上检出被告人董军DNA的结论可以证实该人进入过案发现场并长时间停留；手印鉴定书中关于从现场双人床床头栏杆提取到被告人董军掌纹的结论，则可以证实被害人高某所述董军与之强行发生性关系时的体位状态；第三，案发当天接诊医生罗某的证言、前往医院探望的好友孙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害人高某手腕处存在挫伤、血印的事实，虽未能调取到当天诊断记录，但接诊医院出具的情况证明能证实案发当日确有被害人高某前来就诊，这与被害人高某所述遭受被告人董军捆绑的情况完全能够印证，从而证实董军对高某所实施的暴力行为；第四，从被害人高某的阴道棉球上检出被告人董军的精子可以证实被告人董军强奸行为既遂，高某的陈述、孙某的证言以及钱包被翻动的状态可以证实董军劫取现金的数额，高某的陈述、孙某的证言以及手机充电器电线的型号则可以证实董军所劫取手机的型号；第五，关于补充鉴定书中未能从水果刀、手机充电器电线等物品上检出被告人董军DNA的情况，对此，法庭注意到，在补充鉴定书中，很多物品既未检出被告人董军的DNA，亦未检出被害人高某的DNA，而且该案发生距今已有十四年，那么这些物证上是否能够检出DNA，物证的存放保管条件、检材提取位置等多种因素都会产生影响，在本案其他定罪证据已经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上述物证未能检出被告人董军DNA的情况不构成董军是否犯罪的合理怀疑，更不能成为被告人董军无罪的理由。因此，本院对上述无罪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军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35年6月2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董军向被害人高某退赔人民币八百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鹏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