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中天南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梵净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3059092093G。法定代表人：崔亚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代明，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刚，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封声凤，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铜仁中天南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代明、原审第三人封声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被上诉人袁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刚，原审第三人封声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代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代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30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封声凤代李姝姝转入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袁代明仅以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且其已对袁代明的主张进行抗辩的情况下，应当由袁代明及封声凤就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袁代明和封声凤并没有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示除支付凭证外的任何证据，故应由袁代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是错误的；2.《债权转让通知书》系邮寄给邓伟，而邓伟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其亦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封声凤与袁代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袁代明辩称：1.封声凤向中天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借款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并非李姝姝缴纳的股权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天公司否认该款项为借款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中天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前述款项其双方的其他往来款，故应由中天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即便中天公司在开庭前没有收到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其也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中天公司，故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综上，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封声凤述称，同意袁代明的答辩意见。袁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封声凤与庄昭阳曾合伙挂靠在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新公司）名下承接工程项目。2012年12月13日，封声凤与庄昭阳代表雄新公司（乙方，承包人）与铜仁中天南苑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南苑酒店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铜仁市商会大厦及中天南苑酒店项目，工程内容为该项目的土建、安装、装修施工图中全部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包括本项目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外墙装饰、室内装饰设计和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2亿2千万元，工程质量保修金暂定660万元。2012年11月29日，封声凤向铜仁中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业公司）转账支付了300万元，铜仁中天南苑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南苑酒店）于当日出具了3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2012年12月29日，庄昭阳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了300万元，中天南苑酒店于当日出具了3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2013年4月22日，封声凤向中天南苑酒店转账支付了700万元，中天南苑酒店于当日出具了4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此后中天南苑酒店变更名称为铜仁中天南苑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1月13日，封声凤（甲方、转让人）与袁代明（乙方、受让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4月22日，甲方向中天南苑酒店转账支付7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另300万元为借款（未出具书面借条），该笔借款至今一直未归还；甲方将前述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可能计算的利息（因无书面约定有不能计收的可能）等全部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债权即归属于乙方享有；因本笔债权实现存在风险，因此双方商定，此次债权转让的对价按照乙方实际收回款项金额计算，若乙方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该笔债权最终未得到人民法院确认的或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的则乙方无需支付转让对价；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因经营之需，乙方先后向甲方提供多笔借款，甲方也曾归还过一部分款项，具体欠款金额由双方另行清理清算，清算后乙方的该笔债权与前述应付转让对价进行冲抵，冲抵后双方进行找补。封声凤与袁代明于当日制作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铜仁市万山区唐家寨安置小区的邓伟。庄昭阳于2013年8月8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说明在2013年4月22日由封声凤转入中天南苑酒店公司金额柒佰万元，其中肆佰万元是中天南苑酒店及商会大厦工程项目保证金，另外叁佰万元是李姝姝股东转入投资款，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袁代明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封声凤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天公司抗辩该300万元系代李姝姝转入的投资款，并举示了庄昭阳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庄昭阳作为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以及双方的质询，另外，庄昭阳的身份仅仅是封声凤曾经承接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并非中天公司的股东或者工作人员，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较弱。中天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案涉300万元已经作为李姝姝的投资款进行了出资，中天公司对于李姝姝通过封声凤出资的原因也无法说明，故仅凭庄昭阳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案涉300万元系李姝姝的投资款，此款应当认定为封声凤提供给中天公司的借款。袁代明、封声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天公司应当向袁代明支付债权转让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关于袁代明主张的利息，因《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邮寄至中天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也无证据证明收件人邓伟是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应当从中天公司签收该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次日即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即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代明支付债权转让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袁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天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会计记账凭证1张，拟证明根据其会计资料记载，案涉300万元款项系封声凤代李姝姝转入公司的出资款。袁代明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凭证载明的做账时间与案涉款项支付时间相差四个月，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仅为中天公司的内部资料，无法达到中天公司的相关证明目的。封声凤同意袁代明的前述质证意见。袁代明随即向本院举示了企业信用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李姝姝实缴510万元出资的时间、金额与案涉款项均不一致，故中天公司关于案涉款项系李姝姝个人投资款的说法不成立。经质证，袁代明认可前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中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报告载明的510万元，仅是李姝姝认缴出资额的一部分，故该报告并不能全面反映案涉300万元款项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举示的会计记账凭证系其自行制作，袁代明、封声凤对其真实性均持异议，且凭证上显示的制作时间与封声凤案涉转款时间相差四个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因中天公司、袁代明举示的企业信用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其上载明的李姝姝实缴出资时间与本案诉争事实确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采信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中天公司2020年9月1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李姝姝系中天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530万元，实缴出资额51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另查明：袁代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记载：“2020年1月3日，原告（袁代明）与第三人（封声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中天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袁代明举示了封声凤向中天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中天公司与封声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中天公司虽抗辩前述款项系封声凤代李姝姝转入的股权出资款，但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姝姝曾委托封声凤向中天公司交纳出资款，而中天公司在一审举示的入账通知书、邮政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庄昭阳出具的情况说明，在二审中举示的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出资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中天公司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袁代明举示的中天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显示李姝姝实缴出资的时间、金额与案涉转款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进一步佐证该案涉转款并非李姝姝的股权出资款。综上，中天公司关于案涉款项系李姝姝的股权出资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尽管袁代明、封声凤无法证明中天公司已收到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袁代明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故应视为袁代明、封声凤在中天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时便已完成前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中天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铜仁中天南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