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潘某（李某之母），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富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黄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56562N。法定代表人：李剑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孛，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2-1至2-7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73370401X。法定代表人：李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富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富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被上诉人渝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孛、被上诉人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吟、李建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共同赔偿潘某、李某各项费用共计728111.3元；2、被上诉人渝富公司、保安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遗漏。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保安服务框架协议》，遗漏了案涉公园白天开放的事实，没有查清案涉公园晚上是否落锁、何时落锁的事实，没有查清警示标志、警戒线系事发后设置的事实；2、一审判决理由不当。一审认定案涉公园不属于公共场所是对“公共场所”的曲解和误判，只要被上诉人未对案涉公园进行封闭性管理，任何社会成员都可在案涉公园自由往来，案涉公园属于公共场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管理责任错误。死者李果酒后进入案涉公园，不是免责事由，仅可作为减责事由。被上诉人未对案涉公园进行封闭性管理，满足了李果进入公园坠崖的外部条件，坠崖地点平台护栏的缺失，满足了李果坠崖的物理环境条件，李果进入案涉公园，不是坠崖死亡的原因，仅系其坠崖的促进因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果的死亡与案涉公园平台护栏的缺失存在因果关系。渝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并非事发后张贴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保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案涉地点系政府储备用地，并非营利或者政府出资的功利性公园，并非上诉人理解的任何人自由来往的公共场所。潘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安公司、渝富公司赔偿潘某、李某死亡赔偿金531146元（按37939元／年×20年×70%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丧葬费28618.80元（按6814元／月×6月×70%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42000元（按60000元×70%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合计601764.80元。2、判令渝富公司、保安公司赔偿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46.50元（按25785元×14年÷2×70%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3、诉讼费用由渝富公司、保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晚，死者李果与朋友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双碑附近的餐厅吃饭喝酒，期间共计喝了16瓶啤酒。当晚及之后多日李果均未回家。经死者亲属寻找无果，后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双碑的挂榜公园背侧悬崖底发现死者尸体，其已死亡多日。2019年6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接到双碑派出所报称于挂榜山公园背侧树林内发现一具尸体，要求出勘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后，确定死者身份为李果。死者尸体位于挂榜山公园北侧悬崖底部树林内，呈仰卧位，距崖壁约2米，尸体正上方树枝有新鲜断裂痕迹，尸体周边散落有断树枝、树叶、黑色凉鞋及手机等物。尸体上方悬崖的顶部为挂榜山公园的一处观景平台，平台距崖底高约40米，平台上有石桌石凳，平台边缘有石护栏，护栏高75ｃｍ。护栏最北端有一处宽约30ｃｍ、高约58ｃｍ的缺口，缺口处护栏外壁上的藤蔓有松脱现象，缺口外侧下方树枝有新鲜断裂痕迹。经尸表检验：尸体损伤符合高坠损伤特征。法医作出上述尸表检验意见后，建议尸体解剖并作毒化、病理等检验。死者家属潘某对法医检验意见无异议，不同意尸体解剖。另查明，挂榜山公园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嘉陵厂斥资在厂里修建的一座供职工休闲娱乐的公园。由嘉陵公司代为管理。后因嘉陵厂整体搬离，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将案涉土地收回，收回后，再交给渝富公司作为储备用地。渝富公司收回含案涉公园所在土地内的696348平方米地块，并同时收购地块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渝富公司于2014年7月4日被登记为上述地块的权利人。后挂榜山公园被移交至渝富公司。渝富公司接收该公园后，于2017年5月1日与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渝富公司）委托乙方（保安公司）看管案涉公园，由甲方支付乙方看管费，看管的职责为：禁止非甲方人员进入委托看管土地区域、禁止在看管土地范围内未经允许擅自开挖取土、乱搭乱建、倾倒垃圾和弃土、非法施工、复耕栽种等行为、禁止在看管土地范围内设立广告牌、各种标志、通信基站、禁止在看管土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和设立废品回收站、临时加工厂、垃圾场等临时场所、禁止外界车辆进入土地看管范围内练车和停放、做好防火、防盗安全管理工作，及时发现、阻止火灾隐患、偷盗、破坏看管范围内设施等不安全因素发生、看管期间，在看管土地范围内如发生群众集体滋事，打架斗殴，乙方应及时控制现场，缩小事态影响，处理突发事件、及时发现看管土地范围内安全隐患（如危旧建筑、水池、断裂树木、低洼、窨井、滑坡、边坡沉降、破损围墙等）以及周边可能会对看管土地范围内造成以外事故的安全隐患（如落石、断裂树木、危旧房屋、破损围墙等），并及时向甲方报告，协同甲方处理。保安公司在挂榜山公园内设置办公地点并安排了执勤人员。再查明，潘某系死者李果配偶，李某系潘某与李果之女。李果生前居住在挂榜山公园附近，并经常前往此处玩耍。挂榜山公园内无照明设施，公园入口处张贴“施工重地、闲人免进”，公园内张贴“此处危险严禁下水”“当心坑洞”“禁止通行”等标识。现潘某、李某认为渝富公司、保安公司作为挂榜山公园的管理人，且该公园对外开放的情况下，对公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渝富公司、保安公司的疏于管理，未及时消除护栏缺失的安全隐患导致李果死亡，对李果的死亡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负责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挂榜山公园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公共场所”，一审法院认为，挂榜山公园曾经为嘉陵公司修建的公园，为公司的员工的休闲、娱乐场所，但随着嘉陵公司的整体搬迁，该公园所在地块已被政府收回，地块，地块已成为渝富公司名下的储备地，地块上的所有地上附着物也经渝富公司回购的性质发生根本改变，该公园已不再是娱乐休闲的公共场所，从渝富公司与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框架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渝富公司是以该公园为政府储备地的性质委托保安公司进行管理。保安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职责范围内履行管理义务。渝富公司及保安公司通过在公园内张贴安全警示标志、配备一定数量的保安人员执勤等措施对公园进行管理，已履行了作为储备土地管理人的管理职责，尽到了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公安机关勘查结果可确认李果系从挂榜山公园内的观景平台处坠落死亡。虽位于公园内部的坠落点的平台护栏有缺失，但事发前李果明知挂榜山公园无照明设施却酒后深夜进入公园，无法排除其自身过错导致死亡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果的死亡与公园平台护栏的缺失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潘某、李某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被告对李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某、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8元，减半交纳189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某、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应主要审查渝富公司、保安公司是否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应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即挂榜山公园已经被政府回收并作为储备用地交渝富公司管理，并非营利性或者政府出资修建的公益性公共娱乐休闲场所，渝富公司、保安公司作为案涉挂榜山公园的管理人，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内容的确定应限于管理人的管理和控制范围之内。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已经通过张贴警示标志、配备保安人员执勤等措施对挂榜山公园进行了管理，可以认定其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李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酒后深夜进入公园并从观景平台处坠落死亡，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对该行为及后果难以预见并防止，若要求公园管理人承担责任，显然超过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标准和义务。另外，即使公园内部的坠落点的平台护栏有缺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果的死亡与公园平台护栏的缺失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其自身过失行为所致。现潘某、李某上诉认为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存在管理瑕疵，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就其反驳事实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所认定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果死亡与渝富公司、保安公司具有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56元，由上诉人潘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