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尚品路**丰业.御景铭洲**1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819900。法定代表人：蹇晶星，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洋，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女，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宁宁，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好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好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黄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宁宁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好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婷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家好佳公司与黄婷根本不具有劳动关系。家好佳公司未安排黄婷任何工作，未通过任何招聘手续入职。黄婷因与蹇晶星、丁莎莎有私人朋友关系，故向家好佳公司介绍业务并享受提成，误操作备注为工资。2.《说明》出具系职务行为，则其中印章不应虚假，而虚假印章反映了家好佳公司与黄婷不具有劳动关系，实质是黄婷、蹇晶星、丁莎莎合谋侵害家好佳公司利益，本案后，蹇晶星、丁莎莎已迅速离职。3.仲裁中证人系家好佳公司申请出庭，一审认定是黄婷申请出庭，反映一审判决审查证据敷衍了事。黄婷辩称，黄婷进入家好佳公司后提供了劳动，家好佳公司也向黄婷支付了工资，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要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好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家好佳公司与黄婷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好佳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4日，经营范围：机电设备、电器产品、制冷设备的批发、零售及安装维修，法定代表人蹇晶星。喻杰、谢安友、梁小龙、蹇晶星均系家好佳公司在职员工，梁小龙曾任法定代表人。黄婷自述于2019年3月1日经蹇晶星招聘入职家好佳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蹇晶星与黄婷约定了工资报酬。黄婷举示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喻杰、谢安友、梁小龙、蹇晶星均系群成员，2019年3月4日，黄婷在群中发起位置共享并报告了当日工作内容及次日工作计划。谢安友在群中称“再次重申，周一周三周五9:00公司报到，在外拓展业务上午9:30打定位+照片，财务会有人进来查看，我也会不定时抽查”，谢安友在群中通知黄婷要求其工作日推进每天晚8点，月总结每月27前提交，黄婷回复：“收到”。2019年4月22日，梁小龙在群中告知黄婷“明天下午2点科龙公司培训…黄婷去一下…大坪石油路万科中心24楼”，黄婷回复：“收到，是明天上午吗”，梁小龙回复：“下午2点…不要迟到，总部来培训”。2019年4月15日，家好佳公司用其公账户向黄婷转账2400元，并备注为“工资”。黄婷称是2019年3月的工资，其工资标准约定是2500元，扣了100元的罚款。家好佳公司称该笔款是黄婷向法定代表人蹇晶星介绍了中交漫山的空调安装业务，因此向其支付返利2400元，因财务丁莎莎工作失误，在发放时错误备注为工资。蹇晶星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只有家好佳公司员工才会出现在工资发放表中，黄婷的名字之所以出现在2019年3月的工资发放表中，是因为丁莎莎操作失误，且自己在审查签字时未发现。2019年4月23日，黄婷受伤。黄婷与丁莎莎的聊天记录中，2019年4月23日，黄婷称“工伤手续办理哦”，对方称“你还没有办理保险，这个你跟梁总协商”，黄婷称“但是这个在工伤范畴”，对方回复“因为入职三个月后办理保险，所以你现在没办理保险，是没办法申请工伤保险的…”黄婷回复“梁总说试用期没过”。2019年4月25日，黄婷称“我还是走医保，但是公司要给我开个证明”对方称“开什么证明”黄婷回复“工伤证明”，之后丁莎莎向黄婷发一份“说明”并称“亲，盖了章改天给你带过来”。黄婷称“可以改成培训时摔倒吗…”对方回复“梁总已经审核了哦，不能改了，已经确定好了”。黄婷在仲裁时举示了《说明》，载明“我公司员工黄婷2019年4月23日因工作原因参加海信厂家培训会议，在下班时上厕所摔倒，造成左小腿骨折。我司认可此伤害为工作期间内受伤，因未购买工伤保险不能申请工伤保险报销，故建议走医保程序，医保报销外费用由公司承担”，加盖了家好佳公司印章。黄婷于2019年6月25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中止通知书，要求黄婷提供与家好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2019年9月3日，黄婷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家好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黄婷与家好佳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家好佳公司不服裁决，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黄婷陈述，《说明》是法定代表人蹇晶星和公司财务丁莎莎盖好鲜章交给仍在住院的黄婷手中的，丁莎莎说公司账户没钱，公司委派自己去交的3万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婷持有的《说明》，根据黄婷与家好佳公司财务丁莎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丁莎莎请示总经理（曾任法定代表人）梁小龙后向黄婷出具的，并且交给黄婷时法定代表人蹇晶星也在场，虽然《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家好佳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出具《说明》应系职务行为，《说明》的证明力应予认定。该《说明》明确了黄婷系家好佳公司员工。其次家好佳公司称只有公司员工名字才会出现在工资表中，而在家好佳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里，黄婷的名字出现在工资表中，家好佳公司称法定代表人审核时未发现缺乏说服力，间接证明黄婷为家好佳公司员工。家好佳公司向黄婷账户转账2400元备注为工资，家好佳公司辩称系误写为工资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应认定家好佳公司向黄婷发放了工资。再次家好佳公司的员工喻杰、谢安友、梁小龙、蹇晶星建立有工作群，在该群聊中：谢安友通知黄婷要求其“工作日推进每天晚8点，月总结每月27日前提交”；黄婷在群中发起位置共享并报告了当日工作内容及次日工作计划；梁小龙通知黄婷参加培训。这些聊天记录亦能间接证实黄婷在接受家好佳公司的工作安排。综上，黄婷接受家好佳公司的工作安排，家好佳公司向黄婷支付工资，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家好佳公司与黄婷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黄婷提交有工资支付记录并在仲裁庭审时申请了证人，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家好佳公司未举示职工名册等证明黄婷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黄婷2019年3月1日入职的陈述。确认家好佳公司与黄婷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仲裁裁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载入判决主文。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婷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黄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鉴定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认可向黄婷交《说明》时，家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蹇晶星在场。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家好佳公司与黄婷自2019年3月1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基于劳动力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双重属性，劳动关系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物质交换关系，同时还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从属关系。确立劳动关系必须满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前者是指劳动者必须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之中，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拥有广泛的指示权，人格从属性是对劳动者自行决定自由权的一种限制；后者是指劳动者必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亦即劳动者并非为自己提供劳动，而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相应的生产资料和劳动条件并承担相应的劳动风险和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本案，家好佳公司和黄婷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家好佳公司微信聊天工作群记录内容显示，谢安友通知黄婷要求其“工作日推进每天晚8点，月总结每月27日前提交”；黄婷在群中发起位置共享并报告了当日工作内容及次日工作计划；梁小龙通知黄婷参加培训。这些聊天记录亦证明黄婷接受家好佳公司的工作安排管理。家好佳公司称只有公司员工名字才会出现在工资表中，而在家好佳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里，黄婷的名字出现在工资表中；家好佳公司向黄婷账户转账2400元备注为工资。因此工资表及发放记录能证明，家好佳公司向黄婷支付工资。因此，家好佳公司和黄婷具有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丁莎莎向黄婷出具的《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家好佳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在交给黄婷时法定代表人蹇晶星也在场，且《说明》所载明的内容与家好佳公司微信聊天工作群黄婷与丁莎莎聊天内容印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家好佳公司上诉称，将向黄婷支付提成错误备注为工资；《说明》实质是黄婷、蹇晶星、丁莎莎合谋侵害家好佳公司利益；均无证据证明。且本案二审诉讼时蹇晶星仍为家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称黄婷、蹇晶星、丁莎莎合谋侵害家好佳公司利益，蹇晶星、丁莎莎已迅速离职，自相矛盾。因此，家好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确认家好佳公司和黄婷具有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因依法应由家好佳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其未举示职工名册等相关证据证明黄婷的入职时间，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采信黄婷2019年3月1日入职合理的陈述，确认家好佳公司与黄婷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家好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家好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