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七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MA62422H9T。 法定代表人：赵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娅，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华，绵阳市安州区安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22012F。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市金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创业服务中心所属孵化器****。 法定代表人：冯仕东。 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公司）、被上诉人绵阳市金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娅、谢子华，被上诉人二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坪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二三公司向上诉人科航公司支付商砼款1273129元并支付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二倍利率承担资金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以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向金坪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的传真件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并不正确。该份传真系二三公司提交，但没有提交相应的传真号码、时间以及登记号加以认定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传真件真实有效。（二）原审法院未查明冯仕清的身份。冯仕清的身份关系到送货单、对账单上冯仕清的签名是代表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还是代表金坪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对账单》《对账统计清单》中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是关联方而非对账方，与事实不符。《对账单》《对账统计清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对账统计清单》上署名、盖章的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与“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任平作为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会计，在2014年11月17日的《对账单》上署名“任平，经核对，数量单价相符”，在2014年12月19日签署的《对账单》上签署“数量单价已核，对账人：任平”。由此可以清楚地知道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会计核对的内容包括了数量和单价，并且其身份是对账人，而非关联方人员。若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在对账时的意思表示仅为关联方对事实确认，则《对账单》的客户名称应为金坪公司，而非“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既然《对账统计清单》上加盖了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印章，则表明其就是对对账内容的明确陈述。在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的对账、对账统计中均未出现过金坪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的盖章行为只是关联方对事实的确认，违背了基本常识。（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供货单上收货员一栏签名均为“冯仕清”，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该时间段内，除冯仕清外，还有何前兵、冯仕毅、余建兴、王昭礼、冯朝松、赵大先、敬纯亮、朱占春等8人，黄居建作为证人证实该8人均系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工作人员而非金坪公司工作人员。冯仕清在（2017）川07民终1036号案中出庭作证，清楚陈述其是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代表的是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其本人并未听说过金坪公司。若冯仕清是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约定的收货人，则冯仕清应清楚其收货是代表金坪公司，但冯仕清本人对该份合同以及金坪公司一无所知。故冯仕清在运单和结算单上的签字是代表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未履行合同。（三）原审法院将结算与盖章行为相剥离，违背基本常识。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黄居建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黄居建出庭陈述是项目经理让其签字，因黄居建并未明确表示其有无结算资格，原审法院以科航公司以前认识黄居建，推测科航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黄居建对外无结算资格，并以此认定黄居建在三份对账单上签名不是职务行为，系错误认定。《对账统计清单》上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加盖了印章，原审法院将《对账单》上项目部工作人员冯仕清、任平、黄居建的签字行为与《对账统计清单》上项目部盖章行为剥离开来，违背了常理。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也相应有误。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科航公司是向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交付的商砼，也向其提交了单证和资料，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据此也向科航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对账统计清单》，可以证明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事实上就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商砼买卖已经履行及结算，买卖相对方应为《对账单》《对账统计清单》载明的“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和“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二三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从科航公司2016年第一次起诉后经历了一审、二审程序，再到重审程序，科航公司均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科航公司认为其在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出售商砼的交易相对方是二三公司，但实际上本案经过多次审理，均认定二三公司并非其在此阶段商砼买卖的合同相对人，与科航公司建立合同的是金坪公司。 被上诉人金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三公司限期支付其商砼货款1273129元并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二倍承担资金利息；二、诉讼费由二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作为需方、甲方与金坪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包括模板、木方、钢管、卡子、水电材料、商品混凝土、标砖、砂等材料，用于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其中合同附件中载明的商品混凝土单价为C30基价320元，降级少15元，加级加20元。 2014年7月11日，科航公司（供方）与金坪公司（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就需方的航空燃气涡轮研究院汶川地震灾后异地重建项目3006、3010、3011试验厂房建设工程使用供方商品混凝土达成共识，一、双方确定混凝土单价及要求如下表C15260元/m3、C20270元/m3、C25280元/m3、C30290元/m3、C35305元/m3、C40320元/m3、C45335元/m3、C50360元/m3、C55390元/m3、C60420元/m3；十一、附件4.供需双方对量、对账等工作，需方指定冯仕清、王昭礼作为代理人签字后作为结算依据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1日，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需方）与科航公司（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就需方的航天城3011号零部件试验楼工程使用供方商品混凝土达成共识，一、双方确定混凝土单价及要求如下表C15275元/m3、C20285元/m3、C25295元/m3、C30305元/m3、C35325元/m3、C40345元/m3、C45365元/m3、C50385元/m3、C55405元/m3、C60510元/m3；七、混凝土方量结算1.按供方供货单结算，需方指定人员签字作为双方对账依据，且必须有项目经理签字的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落款处贝国良、黄居建作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字。 科航公司还举出《对账统计清单》《对账单》及供货单。1.《对账统计清单》显示：绵阳市游仙区航空燃气涡轮研究院汶川地震灾后异地重建项目3011号零部件实验楼建设工程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商混统计：合计方量4085.6m3，合计金额1273129元。清单上加盖了科航公司的印章和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2.三份（共五页）科航公司对账单，客户名称是二三公司；2014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在客户盖章处有冯仕清签字，黄居建在对账单上签署“数量属实，单价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2014年11月17日的对账单客户盖章处任平签字，冯仕清在任平签名之后签署“经核对数量单价相符”，黄居建在二人签字下方签名；2014年12月19日的对账单客户盖章处任平签署“数量单价已核”，黄居建在下方签名；三份对账单是《对账统计清单》的附件，供货时间从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对账单载明的商品混凝土单价和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之间《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单价基本一致，低于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之间《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单价。3.2014年12月1日以后的供货单，供货单中显示有部分是冯仕清作为收货员签字。 二三公司于2014年8月5日、9月29日、10月16日分三次共向金坪公司转款250万元。2015年1月27日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通过传真向金坪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等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你公司已近两月未履约其供货义务，且一直无法联系到你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近期有科航公司相关人员到我公司项目3011工地接洽，声称你公司前期所组织的部分物资货源由其供货但未收到相关款项，我项目部要求：一、终止你公司与我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同时要求你公司承担5万元违约金……四、尽快处理你公司与科航公司的经济纠纷。” 2014年12月1日以后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所供混凝土等的货款已结清，从二三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日以后的对账单显示，在客户签章处附近都有该项目部负责人贝国良签字。 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黄居建出庭作证称：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在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工作，是监理介绍去工作的，不否认其中有冯仕东的因素，之前黄居建在624项目工作时知道科航公司向624项目供货，就问科航公司可不可以给3011项目供货，案涉货款签字有的是项目经理让其签的，对于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合同的事不清楚，冯仕清在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领工资，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供了货没收到货款。出庭作证过程中，对于是否有与科航公司结算的资格，黄居建没有正面回答。 另外，科航公司还举出了任平2017年12月20日经过公证的《情况说明》、黄居建2018年2月22日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该两份公证书都是由科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娅找到二人后出具的。任平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2014年3月任平在3011项目部从事会计工作，2015年1月底离职；二、2014年9月至11月，科航公司向3011项目部供商混，金额为1273129元；三、2014年12月19日，科航公司财务人员来3011项目部财务室对账，当时科航公司财务人员还把运单全部带来了，确认数据无误后，我和项目部负责人在12月19日这张对账单上签字，黄居建在对账统计清单上盖的项目部章。黄居建《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一、2014年3月到3011项目部工作，任工程经理，从事项目施工、技术管理工作。二、2014年9月初，项目部工地施工无商混，我便找到科航公司（当时在向同时施工的3006、3010项目部供商混），请他们按3006、3010项目部价格向我项目部供商混，科航公司同意并于2014年9月至11月供应了商混，科航公司上备注我的电话及工长何前兵的电话以方便联系，这批商混无书面合同，价格参照3006、3010项目部供应价计算。三、2014年12月19日，科航公司财务人员到我项目部财务室对账，我方参加人员有我本人及项目部会计任平，双方将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份运单核对后，确认商混款合计1273129元无误，会计任平在12月19日这张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随后我也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将对账统计清单拿到办公室管理公章人员处盖项目部章。 另查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注：即3011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金坪公司。金坪公司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其法定代表人出现财务问题失踪。蓝湖租赁站遂找到二三公司项目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对账统计清单、对账单、供货单、《建设工程买卖合同》、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272号案庭审笔录、《情况说明》公证书、《证人证言》公证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举出证据和陈述能够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承建的工地供应了混凝土。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期间发生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相对方是不是二三公司？ 一、绵阳城区供应商品混凝土的交易习惯一般是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后，供方才开始供货，该期间，科航公司未与核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签订合同，科航公司陈述是应黄居建要求供货，合同是2014年12月1日补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二、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内容，不能确认已包含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供货，如果是补签的合同，而约定的同等级混凝土单价又高于三份五张对账单中的单价约15元（C30以下等级），众所周知，2014年12月左右绵阳城区商品混凝土市场已是需方市场而非供方市场，在知道前期供货单价的情况下，很难认定补签合同的单价高于前期供货价格是符合情理的；三、科航公司虽称与金坪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未履行，但从三份五张对账单中记载的单价以及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供货单上收货员一栏签名均为“冯仕清”签字等履行特征来看，与该《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相似度极高，科航公司称未履行该《混凝土购销合同》不予采信；四、由于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供货范围3006、3010、3011项目，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又与金坪公司签订了包括商品混凝土供应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在《对账统计清单》的内容没有明确将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情形下，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在《对账统计清单》上盖章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已认可作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盖章的行为也可理解为关联方对事实的确认；五、按黄居建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272号案审理中出庭作证的证言，黄居建仅是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工程经理，对外并无结算资格，加之从证言反映其与科航公司之间往来较早，对此科航公司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黄居建在三份对账单上签名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综合以上几点，不能认定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买卖关系相对方是二三公司。 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中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一般又分为并存式加入和替代式加入，替代式加入与合同法上规定的债务转移性质基本一致。债务加入前提条件是债务人以外的人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基于此，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理由与前述分析不能认定二三公司为买卖关系相对方一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8元，由科航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在（2017）川07民终10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科航公司申请冯仕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冯仕清称2014年3、4月到2016年6月11日间，其在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做材料收发，其在收货单上签字是代表二三公司。2014年12月1日二三公司项目部与科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的履行过程中，亦有部分供货单系冯仕清作为收货员签字。任平在经公证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科航公司多次要求3011项目部支付该商混欠款，但项目部资金紧张，一直未付”“冯仕清、王昭礼、何前兵、冯仕毅、余建兴都是3011项目部工作人员”。黄居建在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中载明“科航公司多次要求项目部支付上述9-11月商混款，但项目部一直未付”“冯仕清、王昭礼、冯朝松、赵大先、何前兵、冯仕毅、余建兴、敬纯亮均在3011项目部工作过，冯仕清系项目部材料管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三公司应否向科航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 案涉货款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此前，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包括商品混凝土等多种建筑材料），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二三公司认为前述期间科航公司的供货是履行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合同，科航公司则称其与金坪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其实际是与二三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合同关系的建立可以通过书面形式，也可以通过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本案中，科航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中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收货人”处分别由冯仕清、何前兵等人签名，二三公司称冯仕清是金坪公司人员，但冯仕清已说明其属于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人员，且在二三公司与科航公司2014年12月1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后的供货单中亦有部分是冯仕清作为收货人签字，故应当确认冯仕清是代表二三公司收货；对于其他收货人，二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是代表金坪公司收货。在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9日的三份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客户名称亦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冯仕清、任平、黄居建就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数量和单价签字确认，而任平系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会计，黄居建系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管理人员，上述三人所代表的均是二三公司。2014年12月19日的《对账统计清单》中所载明的商混数量及金额均是以前述对账单为依据得出，二三公司3011项目部在该《对账统计清单》上加盖印章即是对该清单内容的确认。前述供货、对账等合同履行过程均为二三公司人员参与，由此能够表明案涉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形成于二三公司与科航公司之间。 二三公司称其在《对账统计清单》上盖章只是作为货物实际使用人对所收货物进行确认，但供货单、《对账单》上明确载明客户名称为二三公司，《对账单》《对账统计清单》上既包含了供货数量，也包含了价款，如二三公司仅系货物实际使用人，购买人为金坪公司，则二三公司无需也无权与科航公司确认价款，有关对账事宜应由金坪公司与二三公司、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分别进行。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商混，又与二三公司签订合同出售商混，其目的是从中赚取差价，以合同中约定的商品混凝土C30的单价为例，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290元/m3，金坪公司与二三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320元/m3；而本案中，二三公司与科航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的单价为290元/m3，如案涉商混系金坪公司出售给二三公司，则与金坪公司和二三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价款不符，按前述对账单确认的价款金坪公司显然无利可赚。由此也可表明二三公司所称案涉商混系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科航公司所称案涉商混系其与二三公司直接建立的买卖关系合理、可信。 另外，二三公司虽曾于2014年8月5日、9月29日、10月16日分三次共向金坪公司转款250万元，但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购买的材料包括模板、木方、钢管、卡子、水电材料、商品混凝土、标砖、砂等，二三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支付金坪公司的款项即为商混货款；二三公司称实际履行过程中只采购了案涉商混，未采购其他材料，但案涉商混货款仅127万余元，二三公司转款数额为250万元，二三公司称多余款项系预付，与常理不符。二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金坪公司认可案涉商混系金坪公司从科航公司购进后再转卖给二三公司，二三公司所提供的关于其通过传真向金坪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等事宜的函》涉及的内容，并未得到金坪公司确认。 综上，科航公司所称案涉商混系与二三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其主张二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273129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科航公司主张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的二倍计算资金利息，缺乏依据，但二三公司在结算后未支付货款，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故本院确定利息从欠款次日即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判认为二三公司不应承担案涉货款付款责任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3129元，并承担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8元，均由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