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塑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余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贤军，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夏从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才，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固公司）因与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改判坤和公司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恒固公司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1901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恒固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工程不能按期竣工系坤和公司一己之力造成且以租金损失计算间接损失不具有必然性，故对恒固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不予支持。一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一、一审认为，恒固公司需举证证明工程无法按期竣工系坤和公司一己之力造成，才能主张间接损失。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坤和公司完成的外墙涂料工程经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总包施工建设单位验收不合格，原因是外墙涂料交接处色差明显，无石感效果，不同颜色色辨不清。2018年11月14日台州市椒江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椒江质监站）发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经现场巡场，发现1号厂房外墙涂料颜色局部不均匀一致，光泽不均匀，喷点局部不均匀，应全面检查涂料基本项目，合格后方可进行验收工序。上海宝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作出的宝冶司鉴[2019]建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在自然光的条件下，外墙涂料颜色存在色差，不符合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要求。因此，本案可以判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坤和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程，造成工程期限拖延，构成违约。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论其他项目是否符合验收要求，工程整体验收肯定不能通过。只要证明坤和公司违约且违约必然造成工程整体验收不能通过，恒固公司就能主张损失赔偿。二、一审认为，间接损失是必须在未来必然可以得到的利益，恒固公司主张以租金损失计算间接损失不具有必然性而不支持恒固公司的主张。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恒固公司不能使用厂房的损失是直接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恒固公司本可在2018年11月将厂房投入使用，由于坤和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无法通过验收和将厂房投入使用。恒固公司投入巨资受让土地和建造厂房不是为了出租，而是为了生产经营，因坤和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无法使用才要求赔偿相当于租金的直接损失，而不是投入使用后将获得的经营利润的损失（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债权人可以实现或者取得的收益。可得利益具有如下特点：第一，未来性。可得利益不是现实的利益，而是一种未来的利益，可得利益必须是经过合同违约方履行后才能获得的利益。第二，期待性。可得利益是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利益，可得利益的损失也是合同当事人能够预见的损失。第三，可得利益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尽管可得利益并非订立合同时就可实际享有的利益，但这种利益不是臆想的。恒固公司主张的以相当于租金标准计算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实际损失，应由坤和公司赔偿。恒固公司主张的租金从2018年11月14日（验收不合格日期）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重新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因诉讼中进行鉴定造成实际竣工日期为2019年10月左右，恒固公司主张的租金已充分考虑该损失是合同当事人能够预见的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坤和公司赔偿间接损失1901800元。 坤和公司辩称，一、坤和公司根据《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揽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存在恒固公司所称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故无需赔偿损失。二、《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所载内容和宝治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内容表明外墙涂料的色差是根据恒固公司的反映情况作出，并不是椒江质监站履行职责所作出。坤和公司接到通知单后立即进行整改并施工完成(一审时已提供整改后的照片)，质量已经合格。（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该标准系2018年2月8日国家住建部发布，2018年9月1日起施行，而《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当时该标准并不存在，工程完工时间是2018年3月初，故该标准对本案并不适用。鉴定采样时，恒固公司已对大部分墙面重新进行施工，仅剩少部分墙面未重新施工，鉴定采样情况不能反映坤和公司实际施工的涂料工程色感的全貌，表明鉴定程序错误。（三）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验收并未规定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即使采用该标准，亦应采用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故一审以《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所载内容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坤和公司承揽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三、造成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现在无法重新鉴定的责任在恒固公司，其应对擅自重新施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2018年12月19日恒固公司寄送《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坤和公司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12月22日回复恒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恒固公司在未征得坤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另找施工人员对坤和公司完成的工程重新施工，毁坏原有墙面，造成现在无法就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问题重新进行鉴定，相关损失应由恒固公司承担。综上，恒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坤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恒固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坤和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地认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并支持恒固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对坤和公司支付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驳回坤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导致错误判决。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一）《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该标准系2018年2月8日国家住建部发布，2018年9月1日起施行，而《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当时该标准并不存在，工程完工时间是2018年3月初，故该标准不适用于本案。（二）《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第三条未约定工程质量验收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即使按该标准进行，当时执行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未发布施行。（三）即使按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判断，坤和公司完成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也仅存在色差，其它基础性工程的质量均符合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证实坤和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远高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四）恒固公司起诉前擅自找其它施工单位对坤和公司已完工并整改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进行覆盖施工，把整改完成的合格的涂料墙面毁坏覆盖，《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根据极少尚存的墙面进行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所载内容不能证明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一）稍懂建筑的人都知道外墙涂料色差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的范围和内容。（二）外墙涂料色差不影响建筑项目的整体骏工验收。（三）《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表明外墙涂料色差系根据恒固公司反映情况作出，并不是椒江质监站履行职责而主动作出。（四）坤和公司接到《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后立即对涂料色差进行整改。《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所载内容不能证明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就像施工监理一样，这属于将部分将业主反映的问题告知施工单位以便引起重视。三、恒固公司应对擅自重新施工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2018年12月19日恒固公司寄送《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坤和公司收到后于2018年12月22日回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恒固公司在未征得坤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另找施工人员对已完成近一年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重新覆盖施工，把原有已施工完成的墙面毁坏覆盖，制造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的假象，该损失应由其承担。四、本案讼争的根本原因是恒固公司不想继续支付工程款余款。坤和公司多次向恒固公司索要工程款余款，加上本次外墙涂料施工涂料所用品牌系恒固公司指定，恒固公司前期预付的30万元基本上是涂料购买款，而刷涂料主要依靠人工，恒固公司未支付的20多万元余款基本是人工费。去年春节期间坤和公司难以支付人工费，员工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恒固公司认为坤和公司倒其牌子和面子，故编造工程质量不合格表象以推卸未支付工程款余款的责任。根据建筑业相关规定，外墙涂料单项工程在招投标时应在总承包范围内，不允许业主直接分包，恒固公司违反国家明文规定擅自单独分包，一切后果应由其承担。五、一审认定事实既与合同约定不符，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这是造成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稍懂建筑的人都知道外墙涂料工程不需要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总包施工建设单位验收，而且坤和公司承揽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不在整个项目总包施工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判断承揽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标准有二条:（一）承揽人是否使用了约定的涂料品牌即使用材料的品牌是不是SKK外墙涂料;（二）承揽人是否在约定期限内向业主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无视合同约定和坤和公司的抗辩，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以致造成错误判决。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坤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固公司辩称，坤和公司一、二审时均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不当，这一理由不能成立。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出台时间是2018年2月8日，此时坤和公司已开始施工，后来的检验验收工作在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出台后。即使不按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而按之前的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鉴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也是不合格的。本案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宝冶公司采用的鉴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合理合法，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以采信。一审时恒固公司未主动要求启动司法鉴定，而是一审法院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恒固公司二审时同意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案即使不进行司法鉴定，相关证据也足以证明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理由已在一审时充分阐述。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组织验收时一致认为坤和公司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椒江质监站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明确指出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故恒固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合同。恒固公司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才有支付义务，不存在违约问题，无需向坤和公司支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综上，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恒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92556元，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901800元，总计2094356元。 坤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支付给被告工程款261204元，并赔偿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息6厘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原告恒固公司与被告坤和公司签订一份《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新厂房（坐落洪家东部工业园区）外墙涂料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施工工序，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外墙涂料使用品牌为SKK外墙涂料，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1号车间外墙花岗岩漆施工面积暂估3500平方米左右，价格为78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原告陆续于2017年12月22日转入被告法定代表人夏从根账户100000元，2018年1月10日转入100000元，2018年2月28日转入100000元，合计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被告施工完毕以后，建设、设计、勘察、施工等四单位联合出具一份《1#厂房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表》，载明业主自理外墙涂料感官不合格，涂料交接处色差明显，无石感效果，不同颜色色辨不清。2018年11月14日，椒江质监站向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发出一份《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根据建设单位反映，在巡检中发现1#厂房外墙涂料颜色局部不均匀一致，光泽不均匀，喷点局部不均匀，你公司应全面检查涂料基本项目，合格后方可进行验收工序；施工单位应边施工，边整改，十日内整改完毕报监理查复。2018年12月19日，原告在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的见证下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寄送一份《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2018年12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后，回函给原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25日，原告与台州市以龙装潢服务部签订一份《施工协议》，就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整改修理达成协议，约定材料及人工费用合计192556元。该工程现已整修完成，最终支付价款为202550元。2019年8月26日，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宝冶公司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号楼外墙涂料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标准要求，其他咬色及平整度符合质量标准。另外根据原、被告确认，被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分别为原告新厂房的1-3号楼，其中1号楼外墙涂料施工工程为本案的讼争标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原告坐落洪家东部工业园区的厂房提供外墙涂料施工服务，为1、2、3号厂房。其中2、3号厂房未涉本案讼争，原、被告均认可2、3号楼质量合格，并确定其工程价格为330138.43元。这一部分的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本案讼争系被告施工1号厂房的外墙立面是否质量合格，原告是否应当支付对价，对此分析如下：一、从鉴定结论来看，该院依法委托宝冶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在自然光的条件下，外墙涂料颜色存在色差，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要求，因此判定被告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为不合格。二、从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为新厂房的外墙涂料工程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截止2018年2月28日原告陆续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之后纸面上双方联系中断，直到工程建设、设计、勘察、施工等四单位联合出具一份《1#厂房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表》，载明业主自理的外墙涂料感官不合格。2018年11月14日，椒江质监站向施工单位发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根据建设单位反映，在巡检中发现1#厂房外墙涂料工程不合格。由此推定在2018年2月起至11月期间，原、被告对1号楼外墙涂料的施工质量有争执，并长久不能解决，才导致原告主动谋求四单位联合发文及向质监单位反映情况。仍不得解决，原告才于2018年12月19日向被告寄送一份《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虽然被告已于2018年12月22日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未采取实质性行动。2018年12月25日，原告最终与台州市以龙装潢服务部签订《施工协议》，重做了1号楼外墙立面。纵观整个合同的履约过程，原告无明显不当之处，在与被告就质量问题产生争执且长期不得解决以后，又向设计、勘察、施工及质监等单位反映情况。再次无法解决，又面临竣工压力的情况下，才主张解除双方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1号楼部分的施工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告委托第三方重新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费用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被告承担。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故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继续支付1号楼工程价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认为因为被告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按期竣工，现主张被告赔偿间接损失1901800元。该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无法按期竣工完全系被告一己之力造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所谓间接损失，是指必须在未来必然可以得到的利益，原告主张以租金损失计算间接损失不具有必然性，因为即使竣工，厂房未必用于出租，即便用于出租，未必能够全部租出，所以对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现计算如下：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330138.43元，已经支付300000元，330138.43-300000=30138.43元；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192556元（按原告诉称计算）；192556-30138.43=162417.57元，该金额为被告赔偿给原告的重作损失。综上，原、被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应当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重作费162417.57元；二、驳回原告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778元（已减半），由原告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10865元，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9元（已减半），由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原告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4612元，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88元；鉴定费（检测费，原告已预交）59900元，由被告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二审中，恒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金额为56120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二、恒固公司是否拖欠坤和公司工程款？三、坤和公司是否应向恒固公司赔偿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坤和公司上诉认为，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系2018年2月8日国家住建部发布，2018年9月1日起施行，而《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工程完工时间是2018年3月初，《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未约定工程质量验收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恒固公司辩称，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出台时坤和公司已开始施工，检验验收工作在该标准出台后，即使按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鉴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也不合格，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理，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宝冶公司根据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而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该标准并不存在，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当之处。但是，坤和公司二审时认可按照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且宝冶公司进行鉴定时并无其他不当之处，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在自然光的条件下外墙涂料颜色存在色差，不符合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其他咬色及平整度质量符合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坤和公司认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表明外墙涂料色差系根据恒固公司反映情况作出，并不是椒江质监站履行职责而主动作出，故《建设工程安全整改通知单》所载内容不能作为认定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系椒江质监站作为行政机构依法履行职责主动作出，故应当依法予以采信。《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经现场巡场，发现1号厂房外墙涂料颜色局部不均匀一致，光泽不均匀，喷点局部不均匀，应全面检查涂料基本项目，合格后方可进行验收工序。《1#厂房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表》的综合验收结论一栏载明：外墙涂料感官不合格，涂料交接处色差明显，无石感效果，不同颜色色辨不清。上述证据证实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不合格，表明坤和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因此，恒固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寄送《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向坤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恒固公司据此向坤和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与法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恒固公司与台州市以龙装潢服务部签订《施工协议》，委托第三方重新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192556元应由坤和公司承担。讼争双方均认可坤和公司施工的2号楼、3号楼外墙涂料工程质量，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经台州市以龙装潢服务部整改修理后工程质量合格，坤和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561204元，恒固公司二审时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561204元。扣除恒固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和坤和公司应向恒固公司赔偿的192556元，故恒固公司尚需向坤和公司支付工程款68648元。一审仅支持坤和公司施工的2号楼、3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而未支持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中应由坤和公司享有的部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恒固公司认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才有付款义务，其无需向坤和公司支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恒固公司在扣除坤和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后应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未及时支付，故应于合同解除次日起向坤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如何计算，因此，坤和公司主张按月利率6‰计算损失，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对2019年8月19日前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起的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坤和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收到《解除合同和索赔通知》，故恒固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3日起向坤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恒固公司上诉称，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按时通过验收并及时投入使用并据此主张直接损失1901800元。这一损失并非恒固公司现有财产的灭失、损坏和费用的支出，故不属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坤和公司施工的1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只是恒固公司新厂房建设工程的次要组成部分，存在的质量问题对工程竣工验收和及时投入生产经营的影响应不大，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未按期竣工的全部原因在坤和公司一方，恒固公司也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合理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恒固公司主张的1901800元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648元（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78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10695元，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9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1923元，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86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60元，鉴定费（检测费）599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4元，由上诉人台州恒固胶业有限公司负担25763元，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坤和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