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庐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327376。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光秀（死者王俊义之妻），女，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死者王俊义之长子），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林（死者王俊义之次子），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尧（死者王俊义之幼子），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显菊，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云，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开正，女，194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陈加云、韦开正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保险金40644.64元。事实与理由：受害人于2018年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致残，后于2019年3月23日死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按照受害人实际生存年限确定其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共同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俊义确实是在本案起诉前已死亡，但其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关。受害人出院后未完全恢复，还有很多后遗症，经常在外面摔倒。上诉人提出的以定期金方式支付费用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精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加云、韦开正未到庭答辩。 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加云、韦开正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69117.48元（其中：原告垫付医疗费1134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3天=3390元、营养费30元/天×113天=3390元、护理费3000元（15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14年=465024元、丧葬费3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7.52元/天×3天×3人=967.68元）；二、判令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项中的丧葬费为32358.50元、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83天=2490元（扣除被告陈加云支付的30天伙食补助费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原告亲属王俊义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征（双额叶及右侧顶叶多发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部硬膜外血肿，额顶骨骨折，头皮血肿）；2.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3.左下肢支气管扩张伴感染；4.肺大泡；5.重症肺炎；6.呼吸衰竭；7.左侧气胸；8.双侧胸腔积液；9.浸润型××，痰镜检（＋）；10.腹水；11.低蛋白血症；12.胸椎骨折（胸6、10、12椎体压缩性骨折）；13.双髋骨性关节炎。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医嘱及建议：1.加强营养休息，避免过度负重；2.出院带药：……抗结核药需长期服用，不可擅自停药及加减量；3.患者胸部ＣＴ示右肺下叶结节，建议2周后复查胸部增强ＣＴ；4.定期复查头颅ＣＴ，神经外科、骨科门诊定期随访；5.若出现乏力纳差、皮肤巩膜黄染、视力异常，感觉异常等及时停药就诊；6.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8年6月13日，原告亲属王俊义经治疗好转出院。 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治疗期间产生：1.医疗费194332.25元（门诊1101.40元+住院193330.85元），被告陈加云支付31054.25元，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支付163278元；2.赖药性化验费810元，原告支查治疗付；3.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7059元，由被告陈加云支付2200元，原明及丧告支付4859元（其中4400元有医生出具的处方笺）；4.购买蛋白粉费事葬情用1033元，被告陈加云支付368元，原告支付665元。庭审中，被告实况陈加云、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均表示对其已支付的前述费用申请不在本案中处理。 原告亲属王俊义出院后，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产生门诊医疗费3000.40元（其中650元系本次鉴定程序中在德阳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疾病鉴定、诊疗、检查费），原告支付。 2019年3月22日，原告亲属王俊义于德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ＣＴ检查报告单显示：1.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积血、积液，密度混杂，局部见新鲜出血，较厚约2.3ｃｍ，中线结构左偏，最大偏移距离约0.6ｃｍ，邻近脑实质及右侧侧脑室受压，左侧顶骨及额骨左侧份线形骨折；2.双侧额叶软化灶，脑萎缩，蝶窦炎，左侧乳突炎；3.支气管炎，肺气肿并肺大泡，左肺斑片影及大片突变，其内支气管扩张及含气腔隙，挫伤并炎××变？其他？建议增强检查，左侧胸腔积液；4.右肺上叶后段及中叶体积索条并条片状突变，慢性炎症可能。右肺上叶纤维结节及纤维条索，心包少量积液，纵隔淋巴结增大并钙化；5.左侧左第10、11肋骨骨折，左侧第2、7肋骨局部不规则；6.（腹部伪影大，部分层面显示不清）脾稍大，肝小囊肿可能，胆囊略大，右肾囊肿，其中一枚系复杂性囊肿，左侧肾上腺略粗，前列腺钙化灶；7.盆腔部分肠管壁增厚，结构模糊，周围脂肪间隙清楚，请结合临床或增强检查，目前所见清晰之实质性脏器未见明显挫裂伤，必要时复查或增强检查。同日，德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病危通知书》载明：患者：王俊义，目前诊断：意识障碍待诊：心梗？脑血管意外？同日，德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向王俊义家属所发《病危通知书》载明：“目前诊断：意识障碍待诊：心梗？脑血管意外？”当日，原告亲属王俊义因治疗产生门诊检查治疗费2011.40元（德阳市人民医院1707.80元＋德阳市旌阳区中医院303.60元）。 2019年3月23日，原告亲属王俊义在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未载明王俊义“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及“根本死亡原因”。2019年3月24日，王俊义遗体火化。保险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 2018年12月1日，原告王晓尧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俊义的致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9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绵维司［2018］临鉴字第25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同，载明：二、资料摘要2018年8月17日，王俊义在德阳市人民医院复查胸部ＣＴ平扫（卡号24×××18）报告：右肺近肺门区不规则团块，肿瘤××变？请结合增强或穿刺活检……；四、检验过程（三）法医临床检查：……自诉以前吐过血，现在没有了，偶有头昏，其他没有什么了。查体：一般情况可，神清合作，反应慢，表示尚可，言语尚流畅，对答基本切鉴定题，步入检查室。同年12月5日，嘱其在德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精情况神卫生检查，……诊断结论：1.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2.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五、分析说明综上资料摘要、检验过程等，被鉴定人王俊义遭受的损伤为重型颅脑损伤（……）、Ｔ6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系陈旧性骨折基础上再次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等，前述损伤经医院行抗感染、对症、支持等等治疗，现已基本痊愈。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俊义重型颅脑损伤愈后目前遗留轻度的智力减退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等的致残程度属八级；其Ｔ6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愈合后的致残程度属九级。 德阳市公安局凯江路派出所出具《关于王俊义户籍性质情况说明》载明：王俊义（身份证号：6104241952××××××××，户籍地：旌阳区）已于2017年12月15日进行了统征统转，但由于统征情况统转资料未收集完善，故派出所户籍系统里王俊义的户籍性质还是农村性质，还没有变更为城镇性质。 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治疗期间，由被告陈加云在负责护理（感染科治疗的15天除外），被告陈加云认可原告支付感染科15天的护理费3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已按102元/天×113天的标准向被告陈加云理赔了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526元。 被告陈加云已支付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期间30天的伙食补助费900元。 针对原告亲属王俊义出院后的门诊医疗费，三被告同意按20%比例扣除自费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人血白蛋白处方笺金额仅为4400元，但根据原告亲属王俊义之案涉伤情，原告已支付的金额4859元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属必要合理，宜计入医疗费用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三被告均同意按20%扣除自费药即1733.88元。因无直接证据认定王俊义之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原告亲属王俊义死亡前一天所产生检查治疗费2011.40元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自购蛋白粉费用66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购蛋白粉属营养类物质，就此不能计入医疗费用的支出项目中，在原告主张了住院期间营养费的前提下，对此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理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原告自认的扣除被告陈加云已支付的30天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2490元[30元/天×（113-30）天]。 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390元。 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陈加云对原告支付该费用不持异议，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已向被告陈加云理赔护理费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期间113天的护理费11526元，故对被告陈加云未负责护理的感染科治疗期间产生的该部分护理费3000元，认定由被告陈加云向原告进行赔付。 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亲属王俊义住院治疗等情况及本地区交通费交通状况酌情予以支持1200元。 关于死亡（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无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但考虑到王俊义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的事实，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对伤残赔偿予以支持148807.6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无直接证据认定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为避免当事人讼累，结合原告亲属王俊义所致伤残程度，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 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因无直接证据认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对原告该丧葬费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处理丧葬费误工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因无直接证据认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支持金额合计为183557.08元。 关于王俊义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因王俊义自身患有肺大泡、重症肺炎、浸润型××等多种疾病，在治疗好转出院后9个多月死亡未进行尸检。另，王俊义出院后复查ＣＴ平扫报告显示：右肺近肺门区不规则团块，肿瘤××变？2019年3月22（死亡前一天）ＣＴ检查报告单显示较2018年6月13日出院证明书有新的肋骨骨折伤，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俊义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但本案事故发生后，王俊义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已经产生，其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可依法确定，则王俊义对侵权人陈加云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债权已经形成，虽然王俊义在实现债权前因不能证明系因交通事故的原因死亡，但其继承人可继承上述债权，故本院认为，因现无直接证据认定王俊义之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经释明原告亦坚持按更高赔偿额的死亡赔偿损失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死亡赔偿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亲属王俊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即可依法确定，故考虑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就原告亲属王俊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伤残赔偿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陈加云、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一致同意并申请其已支付的案涉所有费用均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针对包括陈加云已垫付的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在内，均由其自行向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进行理赔，本案不予处理。本次事故中，被告韦开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案涉赔偿责任。 上述费用183557.08元,扣除自费药1733.88元（8669.40元×20%）、感染科护理费3000元，由被告陈加云向原告进行赔偿，余款178823.2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向原告进行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支付赔偿款178823.20元；二、被告陈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支付赔偿款4733.88元；三、驳回原告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原告尹光秀、王小军、王小林、王晓尧负担5521元，被告陈加云负担397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法律文书中明确定期金的给付时间、方式以及每期给付标准。执行期间有关统计数据发生变化的，给付金额应当适时进行相应调整。定期金按照赔偿权利人的实际生存年限给付，不受本解释有关赔偿期限的限制。” 本案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是物质性损失，自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已法定产生，不因受害人之后死亡而消灭。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为由，只支付受害人自定残之日至受害人死亡之日期间的残疾赔偿金。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按定期金方式支付残疾赔偿金，也未按照定期金支付方式提供相应担保。本案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按照受害人的年龄及最高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