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通投（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东门南路**金龙大厦805。 法定代表人：何沁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明，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平，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通投（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通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春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通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曹春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自贡市大山铺特色小镇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前期为筹备阶段，并未设置财务总监职位，曹春平是有事情要处理才来中建通投公司，中建通投公司也未对其实施管理，也没有考勤，劳务费也并非25000元/月，双方的意向为项目正式实施后，可以考虑由曹春平担任财务总监，并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曹春平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2019年1月31日工资表显示其中一人叫“小罗”，明显违背常规，并且无制表人签字，也无单位负责人签字，该张工资表的真伪有待鉴定。因曹春平与中建通投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中建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曹春平通过微信进行工作联系是很正常的，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曹春平接受了中建通投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是错误的，其法定代表人向曹春平转账10000元给曹春平也是属于双方个人经济往来，而不是支付工资。3.中建通投公司是受广州中建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建公司）的委托开展工作，相关责任应由被委托人广州中建公司承担，应当认定曹春平与广州中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曹春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建通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中建通投公司的上诉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也不符合客观事实。2.中建通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适格。3.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曹春平负责的工作为中建通投公司进行银行开户、U盾的管理使用，项目的概算及统计制作、工作人员的台账、借款申请等，这些内容与双方微信记录完全吻合，曹春平也是受中建通投公司的安排、管理，中建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向曹春平支付10000元的工资。4.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也再次证实了曹春平在中建通投公司上班，并接受中建通投公司管理。5.在双方的微信记录中能证明中建通投公司确定了曹春平的工资标准，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曹春平与中建通投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中建通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曹春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广州中建公司与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政府签订了《自贡.大山铺特色小城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融资建设自贡.大山铺特色小城镇项目。2018年9月21日，广州中建公司与中建通投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中建通投公司处理自贡.大山铺特色小城镇项目相关事宜。2018年11月7日，中建通投公司向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特色小城镇管委会、自贡市大山铺镇特色小镇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关于大山铺镇特色小镇项目工作联系函》，邀请其至中建通投公司处协商资金筹备等相关工作且告知广州中建公司的一切责任由中建通投公司承担。 曹春平自2018年9月1日起到中建通投公司处工作，主要负责财务工作，月工资25000元，次月支付上月工资。曹春平的工作由中建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工作时间为早上九点至下午5点，不考勤。 2019年2月3日，中建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沁颖在微信上与曹春平沟通，让曹春平告知其与公司另外二人的工资金额，曹春平回复“曹春平，上班时间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5个月，按照当时口头协议年薪30万，月2.5万元，合计应发工资12.5万…….”。中建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沁颖回复“收到，如钱到不多，请你们包谅，如明天再到，我继转”。随后，中建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沁颖向曹春平微信转账10000元。 2019年9月20日，曹春平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中建通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辞职，随后曹春平离开中建通投公司，未再到中建通投公司上班。 2019年12月11日，曹春平作为申请人，向自贡市大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中建通投公司、曹春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贡市大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大劳人仲案[202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建通投公司、曹春平自2018年9月1日起劳动关系成立。中建通投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通投公司、曹春平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曹春平举示的微信群（工作群）聊天记录、与中建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曹春平在中建通投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接受中建通投公司的用工管理，且中建通投公司向曹春平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曹春平从事的工作是中建通投公司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中建通投公司、曹春平自2018年9月1日起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曹春平于2019年9月20日已离职，故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0日终止。中建通投公司辩称双方是劳务关系，曹春平只是代账，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通投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向曹春平微信转账的行为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建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曹春平对单位欠付曹春平工资的金额予以确认后进行转账，并称“如钱到不多，请你们包谅。如明天再到，我继转”足以证明该款项系代表中建通投公司支付的工资。故中建通投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中建通投公司称其受广州中建公司委托开展工作，相关责任应由其承担，但广州中建公司与中建通投公司签订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中建通投公司处理自贡.大山铺特色小城镇项目相关事宜，另外，中建通投公司也向相关单位去函告知广州中建公司的一切责任由其承担。本案中，与曹春平形成用工关系的非广州中建公司，故中建通投公司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中建通投（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曹春平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建通投（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之间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以口头协议代替书面协议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本案中，曹春平于2018年9月1日到中建通投公司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需满足双方主体适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劳动者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三个要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春平进入中建通投公司工作，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曹春平平时工作由中建通投公司管理、安排，工资由中建通投公司发放，故曹春平接受中建通投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中建通投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曹春平提供的劳动是中建通投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中建通投公司与曹春平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中建通投公司上诉主张与曹春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中建通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通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建通投（深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审 判 员  谢邑钦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