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承德县隋雷五金经销部。经营者：隋树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驰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承德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某，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承德县隋雷五金经销部（以下简称隋雷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冀东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水泥公司）、一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雷经销部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冀东水泥公司承担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冀东水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隋雷经销部向冀东水泥公司6个月的追索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冀东水泥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隋雷经销部没有拒付证明，宝塔财务公司也明确表示没有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隋雷经销部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时，银行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后由于冀东水泥公司承诺撤销票据后另行付款，系统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始终没有签收票据，没有向隋雷经销部出具拒付证明，隋雷经销部无法直接向冀东水泥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单方公告不能作为其拒绝承兑的证明，该声明显示的是积极筹集兑付，而不是不兑付，隋雷经销部向冀东水泥公司的追偿时效尚未开始计算。宝塔财务公司对隋雷经销部的付款始终没有签收，只是事实上拒绝承兑。部分法院认为持票人应该通过法院取得判决作为拒付证明，才可以向前手主张票据追索权。2.虽然隋雷经销部向前手行使追索权6个月的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计算，但隋雷经销部在票据到期后通过诉讼向前手冀东水泥公司行使了追索权。2019年1月29日，隋雷经销部向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冀东水泥公司给付票据款项，2019年3月20日开庭时因冀东水泥公司主张隋雷经销部没有拒绝承兑证明而撤诉。2019年7月12日隋雷经销部第二次提起诉讼向冀东水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案由系立案庭法官确定为合同纠纷，隋雷经销部在开庭时提出应变更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并提出有权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法官称河北省法院立案系统案由无法变更，同时冀东水泥公司主张隋雷经销部没有拒绝承兑证明，隋雷经销部不得以才撤诉。一审庭审中，隋雷经销部说明上述两次诉讼的情况，法院要求将相关证据邮寄到法庭后予以认定。隋雷经销部邮寄后，法院没有做出认定。隋雷经销部在票据到期后向冀东水泥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行使了票据追索权，由于法院的原因撤诉，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从第一次诉讼开庭之日2019年3月20日计算6个月的诉讼时效，隋雷经销部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票据追索时效。3.冀东水泥公司没有提出票据追索时效的抗辩，明确表示法院判决的情况下愿意承担支付责任。法院主动适用票据追索时效，有违法律的基本精神及公平原则。4.隋雷经销部在票据到期后，积极通过诉讼的方式追索票据金额所对应的货款。由于冀东水泥公司原因才导致逾期付款待签收。隋雷经销部在向冀东水泥公司主张权利时，冀东水泥公司虚假承诺，前两次诉讼中恶意逃避票据义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5.隋雷经销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其在票据到期后积极行使权利，先后提起三次诉讼，法院主动适用票据法上6个月的追索时效，剥夺隋雷经销部的实体权利系强人所难。6.票据法上追索时效，在本案中特定事实上的适用有违法律的正义价值。冀东水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隋雷经销部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其前手冀东水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涉案票据于2018年10月20日到期，10日内提示付款，隋雷经销部知道被拒付后最迟应在2019年5月1日前提起票据追索，隋雷经销部直至2019年9月12日才提起诉讼，已过票据追索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隋雷经销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冀东水泥公司向隋雷经销部支付汇票款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宝塔财务公司连带支付隋雷经销部上述汇票款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冀东水泥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雷经销部基于业务往来，收到经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20119494838，金额10万元，出票人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办理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出票日期2017年10月20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20日。汇票到期后隋雷经销部在期内提示付款未获承兑。现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本案票据于2018年10月20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案涉票据状态虽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但隋雷经销部在提示期内提示过付款，故隋雷经销部至迟应于2018年10月30日便已知被拒绝付款。即使按宝塔财务公司第二次的公告时间2018年11月17日起算，隋雷经销部于2019年9月12日向承德县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故其他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承诺到期后无条件付款，故应由承兑人承担付款责任。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隋雷经销部主张票据款本金的诉请，应予支持。隋雷经销部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隋雷经销部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隋雷经销部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塔财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隋雷经销部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隋雷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宝塔财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隋雷经销部提交了2019年1月29日民事起诉状及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66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各一份；2019年6月26日民事起诉状及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86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各一份。证明隋雷经销部在案涉票据到期后提起诉讼应视为行使了票据追索权，本次起诉并未超过票据追索时效。冀东水泥公司认为隋雷经销部均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出以上两次诉讼，2019年1月29日的起诉不能引起票据追索时效的中断，隋雷经销部最迟应在2019年5月1日前提出票据追索。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明事项进行了质询，隋雷经销部当庭表示庭后提交相应材料，庭后隋雷经销部将以上证据材料提交了一审法院，冀东水泥公司对一审庭审质询及隋雷经销部庭后提交证据材料情况认可。对隋雷经销部提交的以上证据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隋雷经销部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冀东水泥公司支付其货款100000元，并承担自货物交付次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起诉状中记载诉讼事由为冀东水泥公司自2018年1月11日给付材料款电子承兑一张100000元。电子承兑到期日2018.10.20；票据显示（到期无条件付款），隋雷经销部多次要求冀东水泥公司给于承兑货款，冀东水泥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写明：因该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又与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作为付款人的宝塔财务公司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着拒绝付款事实，可以认定其为拒付证明。2019年1月29日隋雷经销部起诉冀东水泥公司，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主张冀东水泥公司支付其货款，不足以充分证明隋雷经销部向冀东水泥公司行使了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隋雷经销部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一审庭审中冀东水泥公司亦对隋雷经销部行使票据追索权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按宝塔财务公司第二次的公告时间2018年11月17日起算，隋雷经销部于2019年9月12日向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隋雷经销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承德县隋雷五金经销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上诉人承德县隋雷五金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杨 烨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