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民初1058号 原告：李韧，男，2004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现住湖南省桑植县 法定代理人：佘玉珍，女，1978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现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春，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东正街。 法定代表人：汪鹏程，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湖南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柔锐，男，2004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法定代理人：李运乾，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李柔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桑植县广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运乾，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崇文路**。 负责人：李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韧诉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李柔锐、李运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张家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根据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的申请追加财保张家界公司为被告，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韧及其法定代理人佘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春、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被告李柔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被告李运乾、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李韧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058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韧与被告李柔锐是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在读初三学生，2019年11月26日下午6点下课后，被告李柔锐找李韧打闹，将李韧打到门的角落，导致李韧的左腿受伤，之后一直疼痛难忍，后去桑植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左侧股骨内侧踝骨骨折；交叉韧带挫伤；髌上囊积液，并进行手术治疗，安装内固定，共住院22天。2020年4月13日，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韧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费用2000元，内固定取除医药费8000元。原告李韧遭受人身损害时刚满15岁，系未成年人，被告李柔锐实施侵权行为时刚满15岁，也系未成年人，李韧遭受人身损害的地点为桑植县澧源中学的教室，桑植县澧源中学作为学校，对其在校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对李韧的受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柔锐作为未成年人，对其侵权行为，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与李柔锐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辩称：1.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2.李韧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3.学校通过桑植县教育局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学校在事后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尽到了救治义务，保险公司应当返还垫付的费用。 被告李柔锐、李运乾辩称，2019年11月26日，李韧和李柔锐打闹受伤后，在学校老师的安排下在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是骨髓炎的可能性较大，并没有骨折的情况，有照的片子和结论作为证据。后来老师安排李柔锐送李韧回家休息，李柔锐背李韧上五楼时李韧从背上滑落，导致伤处受力。李韧和李柔锐均系未成年人，学校老师安排李柔锐把李韧背上五楼不合理，明显超出了李柔锐的承受能力。2019年11月29日对李韧伤处再次检查发现受伤部位骨折。李韧第一次受伤非常轻微，与本案所诉请的伤情不一致，李韧住院治疗的时间李柔锐也不清楚。综上，没有证据证实李韧骨折的伤情系李柔锐造成，李柔锐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李柔锐的诉请。 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辩称：1.本案追加财保张家界公司为被告不当，其承保的是校园方责任保险，与原告方之间不具有保险合同关系；2、根据原告李韧与被告李柔锐在课间进行打闹的事实，不属于财保张家界公司应当承担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3.原告李韧骨折是何时造成，争议较大，若根据事发当天的检查报告显示未骨折，则与打闹没有关系，不属于财保张家界公司的承担范围；4.原告部分诉求不合理，如护理期、住院费用计算过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5.原告年满15周岁，对于课间打闹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精神抚慰金也计算过高；6.校方日常管理已经尽到了责任，没有过错，财保张家界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韧与李柔锐系桑植县澧源中学的同班同学，2019年11月26日下午6点下课后，李柔锐和李韧在教室后门处嬉闹，打闹过程中李韧被推在门上导致腿部剧烈疼痛，随后被班主任带去桑植县人民医院对左膝关节处做DX影像检查，检查结论：左侧膝关节正侧位片未见明显异常；左侧胫骨结节改变考虑骨软骨炎可能性大，建议结合临床病史。检查完后因暂未发现骨折情况，班主任便送李韧回家。到李韧住所楼下后，班主任安排李柔锐等将李韧背上**，但上楼过程中李韧从李柔锐身上滑落摔倒在地。2019年11月29日，在家休息的李韧因疼痛难忍再次前往桑植县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1日，实际住院22天，经MR检查后，诊断为：左侧股骨内侧髁斜行骨折，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挫伤，髌上囊积液，中度贫血，出院医嘱：全休3月，注意休养、避免负重；卧床休养1月，加强功能锻炼；术后1月、2月、3月、半年后复查CT，以结果取出内固定物；出院未带药，不适随诊。桑植县澧源中学垫付了李韧的住院医疗费用19143.58元及200元的检查费。李韧的上述损伤经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医疗费预计2000元，内固定取出医疗费8000元，花费鉴定费2200元。 桑植县澧源中学为李韧等学生在财保张家界公司投有校园责任险，适用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保险条款约定：保险金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0元。李韧及其监护人、李柔锐及其监护人皆签署了桑植县学校安全公约。 另查明，李韧及其父母自2017年一直居住在桑植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原告李韧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桑植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提供的桑植县学校安全公约、医药费发票，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单；被告李柔锐提供的2019年11月26日的DX影像诊断报告单以及当事人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之间在校园内嬉闹致身体受损产生的健康权纠纷，未成年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韧受伤相关损失的承担，应根据侵权责任法诸原则确定原、被告的责任。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李韧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二、相关损害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三、财保张家界公司就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所投保的校园责任险如何承担赔付责任。 一、关于原告李韧受伤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韧损失范围和金额如下： 1、医疗费19343.58元（19143.58元＋200元），桑植县澧源中学已垫付，各方当事人无异议； 2、护理费17856元（44693元/年÷12月÷30天×144天），住院22天，《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120天，原告未提供证明相关护理人员等护理费标准的证据，故本案护理费应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予以计算确定； 3、营养费3360元（112天×30元/天），住院22天，《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90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100/天），按照当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确定； 5、伤残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桑植县澧源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以城镇补偿标准计算，另李韧受伤时未成年，且鉴定为十级伤残； 6、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 7、鉴定费2200元，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和鉴定意见确定； 8、精神抚慰金1000元，李韧的损伤为十级伤残，考虑李韧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本地经济状况，酌情认定。 综上，原告李韧的损失总计为129355.58元，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相关损害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李韧、李柔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李韧、李柔锐多次在教室进行嬉闹，学校没有足够重视，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李韧的受伤是李柔锐推搡和从李柔锐背上滑落造成，但不能确定是哪次造成还是共同造成，学校老师安排未成年人李若锐背李韧上楼有所不当，学校和李柔锐对李韧的损害都有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李韧多次与李柔锐相互嬉闹，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案涉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定由桑植县澧源中学承担45%，李柔锐承担35%，李韧承担20%为宜。 三、财保张家界公司就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所投保的校园责任险如何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鉴于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在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处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且原告李韧的受伤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根据校园方责任险理赔范围和理赔标准,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应在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内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超出限额范围的，由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李韧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54959.58元，符合校园方责任险理赔范围和理赔标准，应由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赔付；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73396元，由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在赔付的数额为50000元（500000元×10％）。故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共应向原告李韧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104959.58元（54959.58＋50000），而对于原告损失超出财保张家界公司理赔限额的部分即24396元（23396元＋1000元），应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由原告李韧、被告李柔锐、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承担。 综上，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共计应赔付原告李韧104959.58元；被告李柔锐、李运乾应赔偿原告李韧8538.6元（24396元×35%）；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应赔偿原告李韧10978.2元（24396元×45%），但因其已垫付医疗费19343.58元，应予抵扣，抵扣后多垫付的8365.38元应由被告财保张家界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韧104959.58元，其中8365.38元直接支付给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 二、被告李柔锐、李运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韧8538.6元； 三、驳回原告李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651元，由原告李韧负担130元，被告桑植县澧源中学负担293元，被告李柔锐、李运乾负担2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如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彭群健 代理书记员  赵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