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3021号原告：刘长申，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法定代表人：李小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北京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长申与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下文简称“河防口村委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原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双方形成的房屋置换合同应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依职权将案由予以变更。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长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伍柳，被告河防口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房屋置换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房屋差价款18.4万元；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原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楼×号房屋及房产证；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9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合意，原告将其位于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楼×号，面积为128平方米，结构为砖混的房屋与被告建设的位于前述东台子新村，房号为8号，面积为166平方米，结构为砖混的房屋进行置换；此外，原告还需向被告支付置换房屋的差价款18.4万元，被告亦为该18.4万元差价款出具了收据。对于放弃原×楼房屋事宜，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即原告参与此次分房并腾空原有住宅，自愿上交原房屋的房产证，自《承诺书》签订之日起放弃×楼×号住宅的所有权且院内一切物品上交被告；北京市国泰公证处于2016年11月4日为该《承诺书》出具了(2016)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787号《公证书》。在原告入住东台子新村的房屋后，原告及其他村民要求被告履行承诺办理新房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宅基地证）、房产证，被告一直推脱。此后，原告等人通过信息公开得知被告建造的东台子新村（111国道东侧青龙峡路东侧）因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被告擅自将农用地变为建设用地的行为）被京国土怀柔分局罚字(2015)第A01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处罚，即原告搬入的新房系违法建筑。为了解决新房办理证件问题，本着对被告的信任，原告及其他村民多次找被告协商；2020年4月28日，被告负责人承诺一个月内为原告等人办理东台子新村房屋的证件，但时至今日，被告仍然未给原告办理。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就前述置换房屋的事实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可知，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非判断当事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的绝对标准，从本案原告、被告已经作出的前述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形成合同关系的意愿且房屋置换行为已经完成，涉案房屋置换合同事实成立。鉴于被告给原告置换的涉案房屋系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违法建筑，涉及公共利益的侵害，涉案房屋置换合同无效；同时，被告建造涉案房屋在前，和原告置换在后，且考虑双方的社会法律地位、功能的不同及原告对被告的信任，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房屋置换合同无效且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如诉讼请求！河防口村委会辩称，一、河防口村委会与刘长申之间的房屋置换行为，不是单纯的民事合同。（一）含刘长申在内的×楼原址旧宅的村民搬迁是一项公益性的政府主导的民生项目。×楼原址旧宅搬迁是依据北京市（2013-2017）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项目实施的。河防口村委会在搬迁过程中享受了政府的相关政策补助。×楼原址位于怀北镇京加路往青龙峡路口东南角，京加路路东，占地规模13.7亩，原有住户56户，农业人口138人。因该地块坐落于河防口村护村坝下，与护村坝垂直落差近10多米，地势较低，存在较大的地灾安全隐患。且×楼原址内基础设施较差，道路狭窄，同一宅基地内上下两户错层居住，消防安全隐患大，村民居住条件恶劣；×楼原址紧邻京加路，房屋陈旧，严重影响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周边景观水平。因×楼原址存在较大的地灾安全隐患，不适于原址改建。本着紧凑布局，集约节约和以人为本的用地原则，×楼原址村民被整建制列入北京市（2013-2017）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项目，将×楼原址现有56户农户搬迁安置到京加路往青龙峡路口东北角，京加路路东地块，即现在的×新村地址。（二）×楼原址旧宅搬迁行为，是在×楼居住村民强烈要求改变原址现状的基础上发生的。2006年8月7日，河防口村村民代表及×楼村民联名在《危房报告》中呼吁：“河防口×楼是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为省土地，村创业队所建，那时的建筑条件很差，楼房的质量也很差，下楼的后墙是靠土坎大石头垒的墙，并且地基很浅，大家都知道石头墙是不能压重的，然而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大队创业队又在第一层的房顶上又起一屋房，后来又经历了一次历史性以来的七六年大地震，山墙通底都是大裂缝，后墙隔断都是大口子，上房漏水往下楼流，满屋潮湿掉沙土，多年来上下房屋破损程度一年比一年严重，实属危旧楼房，如果阴雨连天出现房屋的倒塌和砸死人现象，后果不堪设想，虽然老百姓的命不值钱，但他也会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今天，我们村全体村民代表以及住×楼的全体村民，以报告的形式递交给各位领导就是要引起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并且及早的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案来，尽快的给予解决，我们也希望各级领导亲自到×楼走一走看一看，这可关系到几十户村民的住房安危及生命安全和人身安全。盼及早给予答复！此致村民代表签字及住大寨的所有村民签字在背面。绝大多数×楼原址住户在该《危房报告》上签字捺印，村民代表也在首页签字捺印以示支持。（三）×楼搬迁的新建房屋选址、安置方案等都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四）对被答辩人房屋院落的搬迁均是尊重村民自愿，依照搬迁的规定流程严格施行。现新址房屋已经建成并交付刘长申等村民实际使用。二、×楼搬迁新建房屋所用土地（即×新址）符合规划，所建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河防口村委会提出的×新址土地曾被行政处罚是客观事实，但这并不必然导致所建房屋为违章建筑。该地块原有土地规划用途为风景旅游用地区，土地利用现状为果园。安置地选址需向市国土局申请修改怀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了加快搬迁进度，避免地质灾害发生，确保在（2013-2017）新一轮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项目计划期限内建设完工，在×楼被列入整建制搬迁计划及确定新址后，答辩人采取了边批边建的策略，在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的前提下，提前施工建设，被区规自局行政处罚。河防口村委会由此对×新址土地项目管理经过进一步整改，积极配合政府机关完善申报手续，现该块土地已经变为建设用地，且符合《怀柔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的规划。因此，河防口村委会所建的包括刘长申新建院落在内的56院，均不属于违章建筑。三、刘长申在×新址的房屋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的登记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刘长申在×新址的房屋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的登记手续，河防口村委会已经通过怀北镇人民政府提交给区规自局，经查获悉，目前区规自局已经上报到市规自局，各项手续正在按正常程序办理当中。综上，刘长申所诉的其在×新址的房屋院落是按照北京市政府关于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项目的政策、由×楼搬迁取得，该房屋院落符合怀柔区的规划，不属于违章建筑；该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的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刘长申请求法院确认其与河防口村委会之间房屋置换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相应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即不能成立。为此，河防口村委会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刘长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楼为20世纪70年代建造，因建筑技术条件限制，加之后因遭遇地震等灾害，×楼出现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当地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当地村民为此向当地有关部门联名上书，要求帮助解决相关问题。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12日发布《关于实施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的意见》京政发【2012】28号。根据该文件，2013年2月1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下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怀政办发【2013】8号。该通知确定搬迁时限为5年，即2013—2017年，文件还对搬迁后的村民安置、补助标准、搬迁程序、资产保障等内容作了详细安排。×楼地区因生存条件恶劣不适于原址改建，被纳入2013-2017年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范围。2013年11月2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提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关于怀北镇河防口村‘×楼’搬迁安置地选址工作有关问题的请示”，内容如下：一、基本情况：“×楼”地块坐落于河防口村护村坝下，与护村坝垂直落差近10多米，地势较低，存在较大的地灾安全隐患；“×楼”内基础设施较差，道路狭窄，同一宅基地内上下两户错层居住，消防安全隐患大，村民居住条件恶劣；“×楼”紧邻京加路，房屋陈旧，严重影响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周边景观水平。怀北镇人民政府和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急需启动“×楼”的搬迁安置工作。经核实，目前“×楼”现有住户56户，农业人口138人；“×楼”前13户村民住宅，现有农业人口为39人。二、搬迁安置方案：因“×楼”原址存在较大的地灾安全隐患，不适于原址改建。我局本着紧凑布局、集约节约和以人为本的用地原则，拟将“×楼”现有56户农户连同前面13户农户，一并搬迁安置到京加路往青龙峡路口东北角，京加路路东地块。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为风景旅游用地区，土地利用现状为果园。安置地选址需向市国土局申请修改怀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三、请示事项：我局建议将“×楼”前13户村民一并进行搬迁安置。河防口村“×楼”连同其南边13户住户，拆除腾退为农用地后，可腾退村镇建设用地20亩，安置用地总规模约为37.2亩，安置地块建设用地指标缺口为17.2亩，建议由怀北镇人民政府在镇域范围内自行平衡。请区政府责成怀北镇人民政府，委托具有规划编制资质的技术单位，尽快开展怀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修改方案的编制工作，尽快上报市国土局审批。我局将全力配合怀北镇人民政府做好方案的报批工作。同时，怀北镇人民政府应专人负责，依法依规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并做好搬迁旧址的腾退工作，收回原宅基地使用权，防止出现违法、违规用地现象。在政府部门文2013第2847号批办单中，时任区政府负责同志在批示部分批示“同意”。另查明，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共有村民代表41人，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河防口村委会召集了四次两委班子扩大会、三次村民代表大会就涉及×楼搬迁事宜、补偿标准、村庄规划调整、搬迁新居选址等事项进行民主评议和表决。该事项经法定程序通过。自2014年8月开始，河防口村委会陆续组织在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111国道东侧青龙峡路北侧）建造新村房屋，该新村房屋为砖混结构，总计24排，共计60户，用于安置包括刘长申在内的原×楼村民。该建设新村用地选址规划用途为风景旅游用地，建造新村前，土地用途性质尚未经审批转为建设用地。2016年10月27日，刘长申与河防口村委会达成合意，刘长申将其位于原河防口村×楼×号、面积为128平米、结构为砖混的房屋与河防口村委会建设的位于前述×新村、房号为8号、面积为166平米、结构为砖混的房屋进行置换。刘长申还向被告支付了置换房屋的差价款18.4万元，河防口村委会为该18.4万元差价款出具了收据。对于放弃原×楼房屋事宜，刘长申于当日向河防口村委会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愿意参与此次分房，并已腾空原有住房，同时自愿上交房产证，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放弃×楼第×号住宅之所有权，且院内一切物品上交村委会，由村委会自由处置。本人已阅读以上内容，并同意承担一切因违约造成的法律责任。”2016年10月30日，刘长申与河防口村委会签署房屋交接单，内容为：现将×新居8号院院门钥匙5把移交给刘长申。北京市国泰公证处于2016年11月4日为该《承诺书》出具了(2016)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787号《公证书》。又查明，在刘长申入住×新村的房屋后，包括刘长申在内其他村民要求河防口村委会为新居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至今尚未成功办证。经搬迁村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作出答复，向申请人公开了京国土怀柔分局罚字【2015】第A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复印件。【2015】第A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4年8月，河防口村委会未经批准，在怀北镇河防口村×（111国道东侧青龙峡路北侧）建设砖混结构一层房屋24排，共计60户，项目占地面积16362.51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5262.17平方米，用于本村村民泥石流搬迁住房使用，查《2013年怀柔区土地利用现状图》，该地类为果园，查《2006-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规划用途为风景旅游用地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非法占地。我分局于2015年6月24日向被告下发了《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京国土怀柔分局责字[2015]第A020号】，你单位至今并未改正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对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委会非法占用的16362.51平方米土地每平米10元人民币罚款，共计人民币拾陆万叁仟陆佰贰拾伍元壹角。河防口村委会于2015年9月9日缴纳了上述罚款。2018年4月4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怀柔分局做出关于河防口村庄规划调整方案征求意见的复函，内容为：怀北镇人民政府：河防口村在APEC会议召开前，为配合111国道沿线环境整治，编制了村庄规划，于2014年5月16日经区政府研究，原则同意《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庄规划调整》的选址方案。由于该村的选址方案涉及长城建控地带，具体选址意见需征求文物部门意见并以文物部门意见为准。2020年1月，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向怀柔区怀北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怀北镇河防口村）项目“多规合一“协同平台初审意见的函》，内容为：……你单位申请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怀北镇河防口村）位于怀北镇河防口村，用地面积约为1.84公顷，建筑形式为中式房，建筑高度为3.5米，现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经“多规合一”协同平台推送文物部门，市文物局同意该项目的实施，并提出相关意见（详见附件）。请你单位按照有关要求，抓紧完善用地手续。附件内容为北京市文物局关于“多规合一”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怀北镇河防口村）的会商意见：经核：项目用地位于世界文化遗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城II类建设控制地带内，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八条、《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管理规定》等相应管理规定；国家文物局领导曾赴现场调研，对该农民搬迁工程表示理解，表示无需上报，由北京市批准。鉴于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是涉及保护当地农民生命财产安全、使当地农民免受地质灾害和洪水威胁的民生项目，在符合文物保护法律法规规定、不破坏文物保护单位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建议予以支持。2018年6月19日，北京市怀柔区政府向怀北镇政府下发怀政函【2018】160号，内容为：《关于河防口村村庄规划批复的请示》已收悉，经研究同意《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村庄规划》请严格按照规划抓好落实。该规划系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怀柔分局委托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做出的《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村庄规划》，规划年限：2018年—2035年。其中规划说明书第四章村庄规划实施总结部分提到，×楼实施搬迁政策，现状现存6户尚未完成搬迁工作；第五章管控要求部分提到：村庄建设用地的控制界限，结合村庄规划，严格村庄建设用地管控，严控建设用地增长，划定村庄发展边界规模为34.79公顷，……河防口村无基本农田保护区……本村没有重要的文物保护单位，村内无水源井设施……第六章用地规划部分提到，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明代长城横贯河防口村中部，村域范围内一切规划建设严格依据长城保护相关法律法规实施。同时由于河防口村北、西、南三侧环山，村庄中邓各庄河等三条河流穿村而过，规划实施前请相关单位认真组织村域内防洪、地质害灾评估，确保村民生命财产安全。根据《怀柔区怀北镇总体规划及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京加公路、怀西路规划红线及邓各庄河上口控制线，将影响到河防口村部分沿路、沿河民宅。规划在京加公路东侧，适当增加部分建设用地，用于受影响民宅的迁建……2019年12月27日，北京市农业农村局向京郊区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山区农民搬迁村（户）原址旧宅拆除工作的函》京政农函[2019]128号，提出要摸清底数，分类施策开展旧宅拆除工作，对于2004-2017年列入搬迁计划并已经完成搬迁的村庄，未拆除的旧宅要进行分类处置。对搬迁村旧宅原址的土地性质为非建设用地和分布在地质灾害隐患点的，除文物保护建筑外，原有旧址住宅必须全部拆除；对搬迁村原址土地已经调整为建设用地的，旧宅和原址宅基地必须全部收回村集体，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作为集体资产依据村庄规划进行利用……对于规划调整后符合土地政策要求的，旧宅原址全部收回村集体所有，在符合土地规划的相关要求后方可进行利用。2020年3月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向怀柔区怀北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生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村搬迁工程（怀北镇河防口村）用地性质及规模答复意见的函》，内容为：……一、经核查《怀柔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数据库阶段性成果，在国土空间规划分区成果中为村庄建设用地；二、经核查已经批复的《怀柔区怀北镇河防口村村庄规划（2018-2035年）》，该项目总建设用地面积约为16727.283平方米，其中：村民住宅用地约为10000.2平方米（每户按照166.67平方米控制），道路绿化用地6727.083平方米，建筑层数控制为一层。三、该项目位于长城II类建设控制地带内，建筑高度、建筑密度、建筑风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八条、《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执行。四、该项目应按照国家和本市有关项目用地审批相关规定认真做好用地手续报批工作，请贵镇在建设中从严控制建设规模，节约集约利用土地，严格保护耕地和基本农田，并严格按照本市规定，认真做好该项目耕地占补平衡工作。五、本复函不作为项目开工建设适用的依据。2020年7月17日，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向怀北镇人民政府提交一份关于河防口村×楼新址42户48院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权属合法性的申请，主要内容为：河防口村×楼搬迁共涉及48户（56个院），现已完成搬迁42户（48个）院，且已完成的搬迁户按照相关要求，在上交原×楼自有住房后归集体所有，原持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已经由村委会收回并上交政府拆迁办公室留存，由于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权属证至今没有发放到村民手里，加之目前面临通怀路拆迁，尚有6户（8院）没有搬迁，村民思想不稳定，有些村民要求归还旧证导致工作出现困难，继续确认新址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的合法性依法受到法律保护。2020年7月20日，怀北镇政府就上述申请回函答复：村民因×楼泥石流整体搬迁获得院落、房屋的不动产证目前正在积极办理中。你村委会提交的材料已经上报区规自分局，现区规自分局已经上报市规自局，市规自局正在按照办理流程审查、审批，村民如需了解办理进度，可直接通过政府公开信息查询。×楼泥石流整体搬迁项目是政府为民着想的公益项目，村民因此获得新的院落、房屋为村民合法财产，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另，村民因房屋产权问题需要出示证明的，可向你村委会递交书面申请，由村委会上报镇政府，镇政府将及时协调为村民出具相关使用手续。2020年7月24日，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政府向河防口村委会下发《关于河防口村×楼清理原址土地地上物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通知》，内容为：按照《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以及河防口村村民代表会议于2015年1月17日表决通过的×楼整体建制搬迁决议，现已经完成搬迁48户（56个院）的整建制搬迁规划建设，全部符合新址搬迁安置条件，×楼原址已经调整为农用地，但目前地上附属物至今未予清理，为维护北京市总规，怀柔区分区规划、怀北镇、河防口村的乡村两级规划的完整性，彻底解决2013-2017年怀柔区新一轮山区地质灾害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项目的遗留问题，责令你村村委会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怀北镇政府提交彻底清理×楼原址48户（56个院）的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清理工作方案。方案通过后，限期10日内彻底清理，恢复为农用地原貌，如继续延迟实施，将依法依规追责。2020年7月30日河防口村委会，就怀北镇政府下发的清除×楼旧址地上物及附属物通知内容，提交一份申请，内容为：×楼清理原址的土地地上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不具备清理拆除资质，没有拆除的资金和能力，不具备安保协调和组织能力，特向怀北镇政府提出申请，协助河防口村村民委员会拆除河防口村×楼原址土地地上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以上事实有刘长申提举的承诺书、公证书、实缴房款说明、房屋交接单、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书、电话录音，河防口村委会提举的请愿书、《危房报告》、政府文件、河防口村两委班子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表决结果、村民代表花名册、河防口村委会申请及怀北镇人民政府答复等证据及刘长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伍柳，河防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长申与河防口村委会之间的房屋置换合同是否有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修建的新居选址因行政处罚被认定为非法占地，是否影响双方事实形成的房屋置换合同的效力。因本案中，建造新居选址的土地用途原为风景旅游用地，河防口村委会在该地块建造新居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后因违法占地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处以行政处罚。刘长申据此认为，迁入的新居属于违法建筑，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房屋置换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判断应以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为判断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原有×楼旧址因地质灾害等原因威胁到当地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当地村民也因此强烈要求地方有关部门协助解决相关问题。经评估，因生存条件恶劣，×楼不适合原址改建，其被纳入相应的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程的规划范围。为解决×楼搬迁安置工作，河防口村委会修建新居所，既符合北京市人民政府及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工作部署的要求，也符合当地村民的真实意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置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也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下面着重分析本案是否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关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房屋置换合同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楼旧址因严重威胁到居住于此的村民的生命安全，故而被列入搬迁安置规划。依照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村搬迁工作开展的部署，怀柔区人民政府也就此项工作的开展作出细化安排，在当地村民出于真实意愿要求地方政府协助解决相关自身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的前提下，河防口村委会通过报请怀柔区怀北镇人民政府，相应搬迁工作被纳入正式规划。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亦就×楼搬迁安置地选址工作向怀柔区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并得到时任怀柔区人民政府领导同意。同时关于×楼的搬迁选址安置及补偿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等形式进行了民主决议并获得通过。因此，修建新居从目的来说，是为了为尽快解决×楼村民搬迁得到合理安置的公益目的；从过程来说，搬迁工作的开展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表决，也按照相关程序履行了报批；从结果来说，绝大多数的村民按照协议搬进了新址，生命财产安全得到保障。综上，原、被告之间达成置换合同并不存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刘长申已与村委会达成合意并完成了搬迁安置，其无权以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主张双方形成的房屋置换合同无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置换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河防口村委会受到行政处罚的原因是搬迁新址的土地性质未调整为建设用地。该地块原规划用途为风景旅游用地，被行政处罚系违反管理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接受行政执法否定性评价的问题，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事实从相关政府部门文件以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怀柔分局委托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包括搬迁新址在内的河防口村村庄规划中都得到印证。综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置换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刘长申和河防口村委会之间的房屋置换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刘长申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长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0元，减半收取计4770元，由刘长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洪亮书 记 员  肖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