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19行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成。委托代理人：刘影华。系王志成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赖健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吕松，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苏华，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祺、王志成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84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日，王志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东莞市国土局颁发东府集建总字第0427586号字[90]第19002914103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显示王志成于1989年9月10日向原东莞市国土局申请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经审查，原东莞市国土局于1990年4月18日向王志成颁发了东府集建总字第0427586号字[90]第19002914103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庭审中，王志祺陈述其从1990年开始一直持有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志成陈述其近30年一直在寻找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直到2014年才得知该证由王志祺持有，且一直没有实际使用过案涉土地。另查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在2019年1月10日成立。新组建的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东莞市人民政府组成部门，整合原东莞市国土资源局职责，以及原东莞市城乡规划局职责，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东莞市水务局、原东莞市林业局的水、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原东莞市海洋与渔业局的海洋资源管理职责等，加挂东莞市海洋局牌子。不再保留东莞市国土局资源局、东莞市城乡规划局、东莞市海洋与渔业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志祺主张其一直实际占用使用案涉土地至今，于1992年在案涉土地上建狗舍、柴屋等，并于2014年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屋，王志成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同时，从常理言，建设用地使用证一般应当由权属人自己持有，但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却一直由王志祺持有，且王志成在近30年期间也一直未向登记部门申请补办。因此，虽然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属人为王志成，但王志祺作为长期以来的持证人和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可以认定王志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王志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东莞市国土局作出案涉土地登记行为的时间是1990年，至王志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0年；且王志祺自1990年以来一直持有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原东莞市国土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王志祺即已知晓，故其起诉期限最长应为一年。综上，王志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期间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志祺的起诉。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一审宣判后，王志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2.确认原东莞市国土局颁发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3.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志祺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1989年至今，王志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时间已超过30年，并在该土地上建房屋。从常理言，建设用地使用证一般应当由权属人自己持有，而王志祺从1990年开始一直持有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王志成在近三十年期间从未向登记部门申请补办，王志成及其家人还常来作客，也未对王志祺使用案涉地块提出异议，由此可见王志祺为案涉土地实际权利人，且基于合理信赖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王志成在三十年后向王志祺提起民事诉讼，企图利用原东莞市国土局错误把王志成登记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谋取案涉土地使用权。即使案涉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属人是王志成，但王志祺作为长期持证人和案涉土地实际占有和使用人，应当认定王志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王志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适格，原审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王志成在1989年时不是本村村民，不具有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案涉《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的签名人非王志成本人，其并未提出过办证申请，且原东莞市国土局核准登记案涉土地面积超过《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1987年实施）》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原东莞市国土局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错误把王志成登记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该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三、原审裁定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期间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王志祺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超过三十年，且王志成从未对王志祺使用案涉土地提出异议，王志祺基于合理信赖认为自己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合理理由，也不可能对自己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产生怀疑并提起行政诉讼。直到王志成提起民事诉讼，企图恶意侵犯王志祺的合法权益时，王志祺才意识到原东莞市国土局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一直在持续，且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因此，应认定存在其他不属于王志祺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王志祺对于起诉期限经过没有过错，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即使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不影响案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质，原东莞市国土局可以主动纠正错误的登记行为。综上，请求支持王志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作出公正裁判。王志成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维持原审“驳回原告王志祺的起诉”的裁定结果；2.纠正原审裁定“本院查明”、“本院认为”中错误的认定部分；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告作为长期以来的持证人和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可以认定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有误，理由如下：王志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应以王志祺对案涉土地有合法的权益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王志祺在王志成享有权利的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是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占，已构成侵权。另，王志祺持有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因是其从1980年至2004年退休为止，一直在石排镇中坑村任职，其利用职务之便，将国土部门发放给王志成的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据为己有。王志成多次讨要，但王志祺至今拒不归还，可见，王志祺持有该证的行为不合法，原审裁定认定王志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有误。二、1.关于王志祺在王志成享有权利的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的事实。王志成是东莞市******人，在1986年由东莞市石排镇中坑管理区***********面积为550平方米的宅基地，其后王志成向原东莞市国土局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宅基地边界四至明确。王志祺于1989年至1990年期间在其相邻的宅基地上建成住宅一栋，住宅门牌号为珠塘唇东巷**。王志祺与王志祺为亲兄弟关系，因王志成紧邻其住宅的宅基地没有建房，王志祺竟毫不顾及兄弟之情，于2013年趁王志成生病，开始在王志成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对于王志祺已建成的建筑，虽经王志成多次要求王志祺拆除，并向管理区投诉要求拆除，均无果。2.关于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问题。王志成有到管理区（即村委会）咨询，确认过宅基地是王志成的。王志成多次向村委会、时任村书记的王志祺询问土地证的情况，未果。王志成曾经咨询石排国土所，是否可以补发土地证，但国土所回答不能补发。综上所述，王志成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依法纠正原审裁定中错误的认定部分。被上诉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审法院并未裁定王志成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志成作为原审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二、王志祺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案涉土地登记行为于1990年4月18日作出，王志祺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且王志祺自1990年起就持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即王志祺自1990年起就知道案涉土地登记行为，其本案起诉也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对此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案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恰当，依法应予维持。1989年9月10日王志成向原东莞市国土局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证明书》等资料申请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经调查，案涉土地权属性质明确，有合法依据，土地权属界线清楚无纠纷，经东莞市石排镇国土管理所初审，原东莞市国土局根据《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五条、第八条等规定，于1990年4月18日依法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恰当，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志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出起诉期限。首先，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东莞市国土局于1990年4月18日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志祺自认自1990年便一直持有该证，则其持证时便应当知道原东莞市国土局作出案涉土地登记行为。虽王志祺并未明确持证的具体日期，但即使作最有利于王志祺的推定，认定其于1990年12月31日才持有该证、知道案涉行政行为，并以此为起点计算三个月的起诉期限，则其提起本案的起诉期限最迟应在1991年3月31日截止，其于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其次，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耽误法定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的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由人民法院决定。”王志祺所提其基于合理信赖，认为自己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而未及时提起行政诉讼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的事由。因此，原审裁定未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确定起诉期限不当，但原审裁定驳回王志祺起诉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志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原审裁定驳回王志祺的起诉，并非判决王志成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王志成作为原审第三人无权提起本案上诉，本院对其上诉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的法律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