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前进，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遵义，山东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远，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前进、李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前进、李海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远负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田前进、李海燕与张建远一直存在饲料买卖业务关系，每月往来数额都在1万元左右，双方以张建远开具的一式两联的凭证(欠条)为依据，过一段时间结一次账。田前进、李海燕大多以现金形式付款，有时田前进、李海燕没有自张建远处索要凭证销毁。2014年3月24日，田前进、李海燕与张建远当场进行往来账目的核实，最终确认，截止到当日(含2013年度及2014年3月24日之前)双方买卖业务总额为82265元。张建远之妻当场书写凭证一份。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直至2014年7月23日最后一笔饲料款。2014年双方实际业务总额为157528.2元(张建远放弃零头计算为157527元)，如加上2013年的业务额，总计应为198313.2元。田前进、李海燕已付款总金额为185000元，再减去让利折扣5964元，田前进、李海燕实际欠款为7349.2元。 2016年3月份，张建远之妻又来到田前进、李海燕家中，拿着一份双方往来饲料款明细账，详细列明了双方2014年一整年的业务往来，当时田前进不在家，李海燕因为不经手业务，所以不清楚具体列明的钱款是否属实，所以要求留下落实。田前进回家后，发现明细账往来次数没有问题，但是发现账目计算存在严重问题，主要是张建远将2014年3月24日汇总的之前往来饲料款重复计算了，即张建远将该时间之前的5张单据合计41480元重复计算在诉求里面。2020年5月22日田前进、李海燕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2020年5月25日开庭，2020年6月4日再次开庭，次日判决田前进、李海燕承担付款责任。田前进、李海燕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田前进、李海燕尚未支付的饲料款总额为243393元是完全错误的。如上所述，双方之间往来总额实际只有198313.2元，多出的41480元(注：即2014年3月24日之前)部分完全是张建远自己糊涂，计算错误，又或者是恶意计算，讹诈田前进、李海燕。从张建远出具的往来明细账中可以看出，2014年3月24日的单据数额激增为82265元，首先，从常理来讲，一天之内不可能发生如此之多的饲料，因为从往来明细账中其他月数来看，双方正常往来一天的业务额大多保持在一万元以下，突然增加八倍的业务从逻辑上讲不通；其次，往来明细账中张建远自己明确注明：“以总款82265元”，虽然表述不是很规范，但从常理理解，其真实意思即为该日期以前总额为这么多!该期限之前涉及的单据额已合并计算；再次，当庭张建远辩解说该数额是没有打条的单据汇总而来的，那么如果按照张建远的说法，双方2014年还存在其他往来，可是双方往来明细账中，张建远清清楚楚的记录了2014年双方每一笔往来，没有漏记的情况。最后，往来明细账最后一行，即便在张建远计算错误(重复计算了2014年3月24日之前的41480元)的情况下，其认可张建远未付的款项(余款)仅为48828元，如果尚有其他业务，那最终的余款怎么可能是48828元，这与张建远诉请中的58814.8元更是互相矛盾，一审判决田前进、李海燕支付张建远58393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胜于雄辩，张建远不管怎么自圆其说，在客观事实上，田前进、李海燕确实已经与张建远就双方之间的业务量结算清楚，尚未支付的货款一目了然。2、一审法院判决李海燕承担付款责任完全是错误的。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而无权要求第三方承担责任。本案中，合同购买方为田前进，出卖方为张建远，李海燕不属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便田前进、李海燕系夫妻关系，仍不能以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被列为共同被告并对涉案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而应依法驳回张建远对李海燕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在田前进、李海燕提出抗辩之后即证据交换质证程序中田前进、李海燕提出了张建远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后，张建远再在庭审中提供证人证明主张权利的情况，本身就是非法的。从出庭证人所述的地点、时间等漏洞百出的的证言中可以反映出，张建远并未真正找过田前进、李海燕索要货款，而涉案货款都是以欠据的形式出具，张建远理应在法定时间内主张权利，否则即丧失胜诉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是错误的，该条款是有关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的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田前进、李海燕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至开庭之日没有给予答辩期，剥夺了田前进、李海燕的权利。给田前进、李海燕的通知是开庭，但却是庭前证据交换。在田前进、李海燕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后，审理时又在没有提前申请的情况下，允许张建远提供的证人出庭证明未过诉讼时效，从程序上都是违法。 张建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判决认定张建远欠田前进、李海燕货款58814.8元，认定事实正确。自2014年至2015年底，田前进、李海燕购买张建远饲料产生货款243814.8元，双方结算常用方式是田前进、李海燕支付货款后，张建远给田前进、李海燕出具收到条。2014年3月24日，田前进、李海燕与张建远对2014年春节前发生的业务进行结算，田前进、李海燕支付部分货款后，余款82265.8元，田前进、李海燕重新向张建远出具借据，张建远将2014年春节前形成的借据全部交付田前进、李海燕。因此不存在田前进、李海燕所说的重复计算货款的问题。至于田前进、李海燕在上诉状中陈述48828元货款的问题，是张建远找到田前进、李海燕索要货款时，在田前进、李海燕的要求下，张建远承诺田前进、李海燕如果能尽快结清货款，张建远可以让部分货款即9986.8元，也就是58814.8元与48828元之间的差额。但田前进、李海燕在接近5年时间内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便失去让利的先决条件，因此田前进、李海燕向张建远支付所欠货款58814.8元，没有错误之处。2、田前进、李海燕与张建远之间的买卖合同，田前进、李海燕都进行参与，李海燕多次在收货单（借据）上代田前进签字，并多次参与支付货款、进行对账等具体事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能够认定涉案货款58814.8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田前进、李海燕在上诉状中所称是田前进一人债务，与李海燕无关不能成立。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时，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证实张建远一直向田前进、李海燕索要货款的事实，符合常理。田前进、李海燕在上诉状中称张建远一直未向田前进、李海燕主张货款与事实不符。4、田前进、李海燕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庭审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 张建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田前进、李海燕支付所欠张建远饲料款5881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814.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费用由田前进、李海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前进与李海燕是夫妻关系，自2014年，田前进、李海燕多次从张建远处购买饲料进行个体养殖，共计饲料款243393元，田前进、李海燕已经支付185000元，尚欠张建远58393元。 上述事实有到庭张建远、田前进、李海燕的陈述及张建远提交的借据、欠条，到庭证人张某2的证言在案为凭，作为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远与田前进、李海燕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达成后，张建远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田前进、李海燕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至今未支付张建远全部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田前进、李海燕辩称张建远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该项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田前进、李海燕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远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前进、李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远饲料款583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39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建远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田前进、李海燕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635元，由张建远负担5元，由田前进、李海燕负担630元；保全费700元，由田前进、李海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田前进、李海燕是否尚欠张建远饲料款58393元未还。2、李海燕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田前进、李海燕尚欠张建远饲料款58393元未还。张建远一审提交的借据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243393元，张建远认可田前进、李海燕已经支付185000元，尚欠张建远58393元，该借据均署有田前进姓名，该签名或由田前进本人签署，或由田前进妻子李海燕代签，事实清楚。关于田前进、李海燕所提，2014年3月24日借据载明的82265元系田前进、李海燕与张建远对2013年度及2014年3月24日之前往来账目进行对账确认的，因此2014年3月24日之前的借据不应再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建远不认可该主张，田前进、李海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从2016年3月份，张建远之妻留在田前进、李海燕家中双方往来饲料款明细账中记载的“82265（以总欠）”字面含义中也无法推出该事实，田前进、李海燕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李海燕应对涉案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田前进、李海燕系夫妻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借据或由田前进签署、或由李海燕签署，因此田前进、李海燕均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张建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建远多次向田前进、李海燕追要涉案欠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后重新计算，因此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到庭后，被告同意口头答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当即开庭审理；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提交答辩状的期限和开庭的具体日期告知各方当事人，并向当事人说明逾期举证以及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由各方当事人在笔录和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上签名或者捺印。田前进、李海燕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没有提出答辩期的主张，且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充分保证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田前进、李海燕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田前进、李海燕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前进、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不当，应予纠正，适用其他法律正确，且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田前进、李海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