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二豹，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现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属刚，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均平，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现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浩雷，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愉乐，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忠，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东，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杜康大道与隆盛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学，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常琮浩，男，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常豪棒，男，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常二豹因与被上诉人薛均平、马愉乐，原审被告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棒公司）、常琮浩、常豪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二豹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驳回薛均平对常二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薛均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一)常二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常二豹从未向薛均平借钱,也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据,更没有为其提供任何担保,常二豹不应承担任何偿还义务。(二)薛均平的诉求是“判令马愉乐、常二豹及浩棒公司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判令常二豹个人偿还5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更没有法律依据。(三)薛均平也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是由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将该笔55万元转至浩棒公司账户。双方属何种经济往来常二豹并不清楚,是否有借据和借款合同薛均平并没有提交,更不能证明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四)马愉乐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其既是本案的当事人又是薛均平的证人,可信度不高。薛均平、马愉乐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其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常二豹与一审被告均未收到传票，未参加诉讼,剥夺了抗辩、质证及提供证据的诉讼权利。一审时只有薛均平、马愉乐参加诉讼,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的可能,程序不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对案件做出错误认定,机械套用法律法规,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薛均平对常二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薛均平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常二豹的户籍信息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常二豹提出的一审程序不合法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马愉乐辩称，马愉乐出具的证明是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情形。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棒公司述称，浩棒公司是在2020年9月9日接到二审的电子传票，才知道有这个案件。浩棒公司从没收到一审传票和一审判决书，也未参加一审的庭审，根本不认识薛均平和马愉乐。原审被告常琮浩、常豪棒均未发表陈述意见。薛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愉乐、常二豹及浩棒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5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7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常琮浩、常豪棒在欠缴出资范围内就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被告马愉乐、常二豹因被告浩棒公司拖欠汝阳农商行贷款利息未还而出面找原告协商，由该二被告提供保证担保，原告出借55万元，以偿还浩棒公司之借款利息，常二豹并表示“三天就可以偿还”。原告同意后于当月30日通过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向浩棒公司在汝阳农商行的贷款账户转款55万元，汝阳农商行当日从该贷款账户扣划清偿了浩棒公司的借款利息55万元。2020年3月12日被告马愉乐给原告出具《证明》：“2017年6月30日经本人与常二豹担保，从薛均平处借现金（大写）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用于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汝阳农商银行利息（因为不清偿利息，汝阳农商银行不向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发放新的贷款）。当初系本人与常二豹口头承诺担保，常二豹说好三天就可以偿还，但至今一直未还”。原告提交的浩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注册资金300万元，登记股东为常琮浩、常豪棒（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2日变更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变更投资人：常琮浩、常豪棒退出，新增张小彬、张智勇（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7日变更投资人：张小彬退出，新增郭乃温；2018年11月1日变更投资人：郭乃温退出，新增赵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个人提供担保、出借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收款人及公司人格否认等多项法律关系的民间借贷纠纷。合同的成立须有要约与承诺，原告出示证据可以证明，向原告提出借款并做出承诺的是马愉乐、常二豹，但马愉乐参与“提出借款”仅系介绍，做出的“承诺”仅系提供保证，因此应确认：涉案的民间借贷及保证合同，原告的相对人马愉乐系担保人，常二豹系借款人。虽然，原告也证明涉案借款直接支付至第三方收款人在汝阳农商行的贷款账户，常二豹在与原告缔约合同中也披露了实际用款人信息，即浩棒公司系收款人及实际用款人，但原告没有证明其与浩棒公司间存在直接的借贷与担保合同关系，且我国法律代理制度中的代理系名义代理，原告没有证明常二豹与浩棒公司间存在名义代理关系，将涉案借款直接支付至浩棒公司在汝阳农商行的贷款账户，应系原告依约履行其与常二豹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指定给付义务。本案当事人的借款与保证，虽无书面合同，但存在口头约定，且约定内容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常二豹未按约归还本金，行为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被告常二豹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7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被告马愉乐系担保人而非借款人，马愉乐的担保系保证且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法律规定，马愉乐的担保应系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常二豹在借款时承诺“三天就可以偿还”，即借款期限3天，因此涉案的主合同到期日是2017年7月3日，马愉乐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2日；因原告没有证明其于该期间向马愉乐主张权利，应确定被告马愉乐辩称的“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成立。原告主张的被告浩棒公司对马愉乐、常二豹应还付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原告主张的“判令被告常琮浩、常豪棒在欠缴出资范围内就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事实是该被告作为浩棒公司股东没有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出资额，基于的法律关系系公司侵犯债权人权利而主张公司人格否认，依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常琮浩、常豪棒仅系浩棒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该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已登记变更了公司章程和股东，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被告常琮浩、常豪棒已不是浩棒公司股东，因此原告该项诉求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或同类法律事实，也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常二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薛均平借款本金5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至实际清结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薛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为4650元，由被告常二豹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查明，薛均平在起诉状称“被告马愉乐、常二豹作为借款人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薛均平认为常二豹为借款人，并在单独接受法庭询问时称马愉乐为担保人，同时称本案的借款人为常二豹和浩棒公司。马愉乐称55万元是常二豹用的，常二豹是浩棒公司实际控制人，应由常二豹偿还。二审中浩棒公司称，该公司确实收到55万元，偿还了公司在汝阳农商行的贷款利息，这笔钱现在还在贷，浩棒公司不清楚该款项的来源，浩棒公司未偿还过该55万元。并表示经办人赵占胜曾出过手续，但出款方及具体内容经办人记不清了。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6月30日由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转入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50000.00），用于支付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在汝阳农商银行借款利息，该款项系薛均平提供给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仅起经手作用，与该款项无实质性厉（利）害关系，相关权利由薛均平行使。”另，浩棒公司章程显示，常豪棒于2014年3月12日实际缴付其认缴的200万元出资数额，占公司60%股份，常琮浩于2014年3月12日实际缴付其认缴的100万元出资数额，占公司40%股份。2014年4月22日浩棒公司将注册资金变更1000万元。现浩棒公司股东张智勇认缴600万元，实缴为0元，赵伟认缴400万元，实缴为0元。常豪棒系常二豹侄儿，常琮浩系常二豹儿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由何人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借款人，根据薛均平的陈述主张及已查明事实，主要有以下几种说法：借款人马愉乐、常二豹；借款人常二豹、浩棒公司；借款人常二豹。足见，本案中薛均平对于何人为借款人存在理解上的混乱。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根据转款凭证及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薛均平确实出借过55万元，但薛均平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常二豹系本案借款人，且常二豹不认可，而马愉乐出具的《证明》亦显示常二豹为担保人，虽然后来马愉乐改称常二豹为借款人，且为浩棒公司实际控制人，但缺乏有力证据佐证。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常二豹为本案的借款人，一审法院判决常二豹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明显不当。浩棒公司为本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且该55万元一直没有偿还，结合洛阳潮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在借款人不明的情况下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较为妥当。薛均平一审时主张常豪棒、常琮浩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常豪棒、常琮浩作为浩棒公司的初始股东，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实的责任。虽设立之初，二人实缴了300万元注册资本，但在2014年4月22日浩棒公司将注册资金变更1000万元，现股东实缴出资显示为0元，亦无证据显示常豪棒、常琮浩实缴了剩余出资。本案借款发生于浩棒公司股东常豪棒、常琮浩退出之后，虽二人现非该公司股东，仍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浩棒公司借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薛均平该主张应予支持。薛均平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马愉乐主张担保责任，免除其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详细阐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依法向常二豹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其关于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常二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薛均平借款本金5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至实际清结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常豪棒、常琮浩分别在420万元、28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款项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薛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50元，由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常豪棒、常琮浩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汝阳浩棒商贸有限公司、常豪棒、常琮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