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小明，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占民，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春杰，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亮，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岩，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超，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盼男，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卢小明因与被上诉人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2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丛占民和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共同返还卢小明购房款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卢小明以其出借给丛占民的借款抵顶部分购房款，此时，卢小明出借给丛占民的借款转化为购房款。此款丛占民应返还卢小明。”“根据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鱼塘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能够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故各被告对返还卢小明房款应共同承担责任。”《房屋买卖协议》系卢小明与丛占民、董春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系卢小明与丛亮、丛岩、丛超共同签订，杨盼男出具了同意转让房屋的《同意书》，因案涉房屋及鱼塘为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的家庭共同财产，应当由他们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但原审判决仅仅判令丛占民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却没有判令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也就是说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判令的结果不一致，很明显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丛占民辩称，和我家人无关，合同是我签的，我家人是被逼无奈签的字，不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借款行为，有转款记录。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未提交答辩意见。卢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房款4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交付购房款之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打井款1万元、修路款3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卢小明与丛占民达成借款协议，约定丛占民以其鱼池作抵押向卢小明借款30万元，月息6分。卢小明扣除利息18000元后，将剩余借款28.2万元支付给丛占民。2015年6月1日，因丛占民、毕春峰共同欠原告借款，经丛占民与卢小明协商，丛占民将位于农安县开安镇后石场村二层楼房及房屋前8亩鱼塘作价60万元卖给卢小明，约定卢小明以丛占民欠款本金30万元、毕春峰欠款本金20万元、丛占民与毕春峰共同欠款利息10万元抵顶购房款，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11月28日，卢小明与丛占民及其家属本案其他被告（卖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此后，卢小明占有使用了该房屋及鱼塘。2016年7月7日，卢小明与案外人依小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及鱼塘以价款60万元转卖给依小娟，依小娟向卢小明交纳了10万元购房定金。后双方因房屋买卖发生纠纷而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7）吉012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后，依小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吉01民终472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卢小明返还原告依小娟定金1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卢小明3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及丛占民还款情况，其回答：应该是转帐给丛占民了，数额是30万元，月息3分，本金没还，还了部分利息，是转帐还是现金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询问卢小明房屋及鱼塘买卖合同中的价款如何形成？其回答：丛占民欠借款本金30万元，毕春峰欠借款本金15万元，他们二人共同欠借款利息15万元，合计60万元。毕春峰共借款3笔，一笔是5万元、一笔是20万元、一笔是3万元无息，合计本金28万元。后毕春峰偿还13万元本金，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已经法院另案处理，所以向丛占民主张房款45万元。45万元包括丛占民借款本金30万元及丛占民与毕春峰共同欠款利息15万元。原审法院询问丛占民借款支付方式及偿还情况，其回答：借款30万元，月息6分，卢小明直接扣除利息18000元，转款给毕春峰28.2万元，通过毕春峰偿还利息约20万元。原审法院询问丛占民房屋及鱼塘买卖合同中的价款如何形成？其回答：当时我欠卢小明30万元、毕春峰欠卢小明20万元，另10万元是利息。后来卢小明起诉了毕春峰，这20万元应该在此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丛占民借卢小明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卢小明主张出借款30万元，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付款数额，故以丛占民认可的28.2万元认定为借款数额。卢小明与丛占民之间就借款月息6分的约定，违背法律规定，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应得到保护。因丛占民不能偿还卢小明借款，丛占民以其房屋、鱼塘作价60万元卖给卢小明，以此房屋及鱼塘价款抵顶丛占民所欠卢小明借款、毕春峰所欠卢小明借款，以及丛占民、毕春峰共同欠卢小明借款利息，双方就此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因该房屋及鱼塘位于农安县开安镇后石场村十三队，而买受人卢小明与出卖人丛占民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政策强制性规定，卢小明与丛占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卢小明与丛占民及其家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卢小明以其出借给丛占民的借款抵顶部分购房款，此时，卢小明出借给丛占民的借款转化为购房款。此款丛占民应返还卢小明。剩余的购房款是由毕春峰欠款及丛占民、毕春峰共同欠款利息构成，对于毕春峰的欠款原审法院已经另案处理。对于丛占民与毕春峰共同欠款利息，卢小明不能明确说明计算方法及丛占民、毕春峰各自分担的数额，故卢小明请求房款构成中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房款构成中的利息部分，卢小明可按照民间借贷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卢小明主张返还房款45万元，原审法院仅支持28.2万元。涉案房屋及鱼塘虽然没有取得权属证，但根据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鱼塘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能够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故各被告对返还卢小明房款应共同承担责任。卢小明请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小明请求给付打井款、修路款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丛占民抗辩主张其与卢小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抵押不是买卖以及已经由毕春峰代其偿还卢小明借款利息约2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毕春峰与卢小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认定毕春峰偿还卢小明款项是代丛占民偿还，丛占民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年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年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卢小明与被告丛占民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原告卢小明与被告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超、丛岩、杨盼男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丛占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卢小明购房款28.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卢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原告卢小明负担3150元，被告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超、丛岩、杨盼男负担5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鱼塘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能够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故各被告对返还卢小明房款应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在诉讼费负担处原审判决由“被告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超、丛岩、杨盼男负担5500元”，可见原审判决是认定由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超、丛岩、杨盼男共同返还卢小明购房款28.2万元及利息，只是在判决第二项表述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小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卢小明购房款28.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丛占民、董春杰、丛亮、丛岩、丛超、杨盼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