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宁02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纪琴，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住所地：石嘴山市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陈奇峰，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彦平，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纪琴与上诉人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以下简称惠农区公安分局）公安行政赔偿一案，因不服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韩纪琴上诉称，一、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本案中，上诉人自始至终无实施放火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意图及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暴力执法及违法拘留3日的行为，对上诉人的生活及工作产生巨大影响，上诉人在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诊断为抑郁症，此事对上诉人的心理产生巨大伤害，对上诉人的职业声誉产生巨大影响，不仅工资、奖金被扣，还面临社会压力，影响工作和生活，后续还需进行治疗，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二、误工损失过低。上诉人住院治疗16天，出院后因精神障碍导致焦虑失眠，不能正常工作及兼职教书，导致工资、奖金及教学费损失，原审支持的误工损失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计算明显不当，应当予以增加。三、医疗费用过低。一审法院仅针对抑郁症发作住院损失及银川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进行了认定，并没有认定银川市口腔医院治疗费用。在银川市口腔医院治疗的仍是被上诉人暴力执法过程中的损伤，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这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自身有牙周病（轻度），被暴力执法前并不影响吃肉食与硬食物，但自被上诉人暴力执法导致牙齿受损，牙周病加速恶化，致使上诉人四颗牙齿陆续脱落及拔除，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后续需要进行牙齿的种植治疗，一审法院没有将继续治疗的费用予以考虑支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多次要求确定上诉人是否违法，查明惠农区政府报假警的事实及引起报警不当言语的原因，及当时上诉人人身受到恐吓危害时的恐吓人身份及目击证人，并进行牙齿受损鉴定，对上述要求和申请，一审法院均未同意，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系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过低，审理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暴力审讯造成上诉人牙齿受伤，精神障碍治疗支付的门诊费、住院费、误工费（工资、奖金被扣）、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受伤牙齿、精神障碍需要的治疗费用等共计90947.82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惠农区公安分局辩称，韩纪琴的牙齿损伤、抑郁发作及后续的治疗与惠农区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惠农区公安分局赔偿韩纪琴相关费用缺乏依据，韩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韩纪琴的上诉。惠农区公安分局上诉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关于对惠农区公安分局作出拘留决定及案件调查过程中信息采集的合法性认定问题，不应简单把办案单位依法办案过程与作出最终决定的结果混为一谈，办案单位作出的拘留决定不适当，不能当然认为办案过程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韩纪琴因自家下水道反水问题未能及时解决，拨打110报警，要求公安机关解决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事项，并扬言如不解决将采取极端方式制造社会影响，同时举出1·05马永平公交车放火案的极端案例，其行为已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惠农区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依法传唤被上诉人至园艺派出所接受调查，办案民警严格按照《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要求，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并根据案件办理需要对其进行信息采集。在信息采集过程中，办案单位做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并有女工作人员参与，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的权利。惠农区公安分局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办理案件，原审法院不应因拘留决定被撤销而否定信息采集的合法性。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身体受损与上诉人信息采集行为因果关系认定问题。惠农区公安分局民警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且均在必要限度内开展，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人身损害。l.精神损害方面。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宁安医院病历、诊断证明所记载相关内容，结合被上诉人工作、家庭生活情况及个人性格特点等方面综合分析，造成被上诉人抑郁发作的直接原因是其家庭、工作生活环境以及个人性格，与被拘留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精神司法鉴定等能够证实其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自述及其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就主观推定被上诉人抑郁发作的损害后果是由上诉人造成且后果严重的错误结论，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牙齿损害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牙齿受损系办案人员实施暴力所致。上诉人提供的询问视频及信息采集视频可证实办案人员并未使用暴力，石嘴山市拘留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记载内容也证实被上诉人在入所时并没有身体受损现象，被上诉人当时也未提出其牙齿受损。被上诉人在其被拘留后的五个月才就诊不合常理，银川市第二人民医院和银川市口腔医院的诊断证明记载其牙齿受损系白身患有牙周炎所致，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牙齿损失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办案人员执法行为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及时接受被上诉人申请验伤的信访要求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果，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该责任转嫁至上诉人不当。三、被上诉人损失及负担认定问题。1.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因石嘴山市公安局撤销了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我局虽然对复议决定保留意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已经依法作出了赔偿被上诉人947.82元的决定。2.对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治疗费、住院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与上诉人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无关。在误工费数额的确认上，原审法院在无被害人提供职业证明、工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等相关证据，也未自行核实以上事实就予以确认不当。因此，以上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韩纪琴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97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1.依法维持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97号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韩纪琴辩称，1.公安到我家，是在我就我家的下水道反水问题向政府反映时，政府工作人员报假案导致，公安人员把我带回家，随后家里来了恐怖人员，我就报了警，我没有要制造报复社会事件的意思；2.我有牙周炎，但事发前一天还能正常吃饭。就是因为惠农分局民警在采集信息过程中的行为导致了我的牙齿损伤；3.在公安分局审讯时我的胳膊和牙齿受伤、血压升高、心率加快。当晚，在看守所我牙疼、心脏疼，就让他们给我拿药，但是没有给我，导致我牙疼两天都没吃饭。在审讯中，我有吐血和晕倒在地的现象。从看守所出来后，我多次到惠农区公安分局反映问题，要求他们找鉴定机构给我鉴定牙齿损伤，但他们没有给我鉴定；4.我的抑郁症状主要是他们对我的审讯行为导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原审原告韩纪琴的诉讼请求包含对原审被告惠农区公安分局针对已被撤销的行政拘留行为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和对惠农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而原审被告惠农区公安分局未予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两部分。一审法院针对原审原告韩纪琴的诉讼请求，按照普通行政案件进行立案，又按照行政赔偿案件进行裁判，系程序违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审原告韩纪琴针对自己提出的门诊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当提供证据。原审原告韩纪琴在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近5个月才因牙齿松动问题首次去银川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被诊断为牙外伤和慢性牙周炎，其牙外伤与其所诉暴力执法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原审原告韩纪琴承担举证责任，并需就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提交证据或申请鉴定，但原审原告并未就上述请求提交证据，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所诉精神损害赔偿金和牙齿门诊费，并依照民事诉讼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划分赔偿金额，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50元退回上诉人韩纪琴，50元退回上诉人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审判长 卜东方审判员 金玉华审判员 姚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叶 倩书记员 季 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