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3民初4736号原告：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楼**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721558111（1-1）。法定代表人：刘伟，系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丹，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恒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楼******会信用代码：91410100063804954W。法定代表人：陈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80111100007596009847。法定代表人：蒋万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被告中交恒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恒都公司”）、第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郭文丹，被告中交恒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地、袁丁，第三人中交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项目工程款16426863.6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以16426863.6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4月10起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3188294.6元（利率标准：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1、2项诉请暂共计：19615158.2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项目（以下简称“BT项目”）由郑州市人民政府经过竞争性谈判确认第三人和河南省恒都实业有限公司作为BT项目中标联合体（以下简称“联合体”），被告为联合体成立的项目公司，具体负责本项目的投资建设。2013年6月8日，郑州市财政局、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分别与联合体及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相应权利义务。2015年1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第三人负责三工区的具体施工及其余工区的施工管理。原告系BT项目第六工区分包方，原告所施工标段于2016年4月9日通车，总产值为92043800.7元，已付工程款24050000元，材料扣款29957814元，管理费18408760.1元，税金3200362.95元，还剩余16426863.6元工程款（含质保金）尚未支付。截至今日，被告未足额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特向贵院起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被告中交恒都公司辩称，1.原告系劳务分包单位，仅是在中交三局下进行劳务施工，仅能获取劳务费；2.郑州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所确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中包含劳务费（人工费）、材料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等费用，原告无权依据审计报告来主张全部工程款；3.中交恒都前期已经实际承担、支付了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中的材料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等费用，无论最后应由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进行结算，或应由建设单位与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中包含的材料费、规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均应予以扣除；4.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是六工区范围内的唯一劳务分包单位，无证据证明其劳务施工范围及劳务工程价款；5.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6.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事实依据，计息标准无法律依据；7.原告主张的已收到工程款数额错误。第三人中交三局辩称，1.中交恒都公司主张郑州一建公司与中交三局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中交恒都公司与郑州一建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相关工程款应当由中交恒都公司向郑州一建公司支付；3.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已经经过郑州市审计局的审计，郑州市审计局做出了相应的审计决定；4.中交恒都公司作为钢筋、钢筋网片、钢绞线、混凝土、支座、锚具等材料的提供方，单方对包括郑州一建公司在内的各工区参建单位材料扣款金额进行了统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3年6月8日，郑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中交三局、河南省恒都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书》，主要载明：一、甲方确认，已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乙方为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项目的投资主体和建设主体。二、甲方同意授权由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郑州市财政局根据此次BT项目竞争性谈判工作各项规定，与乙方签署框架协议书，并与由中交三局和河南省恒都实业有限公司联合体共同就本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签订本项目BT投资建设合同书以及相关的各项其他协议。本项目的投资建设具体由该项目公司负责实施。同日，郑州市财政局作为甲方与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乙方、中交三局和河南省恒都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框架协议书》，主要载明：丙方依据第3.2款，在郑州市注册成立一家项目公司，作为本项目的BT投资者，与郑州市人民政府授权的甲、乙双方签署“”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书”，负责本项目的投融资建设。本协议签署时，丙方项目公司已按本款要求在郑州市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名称为中交恒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同日，郑州市财政局作为甲方与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乙方、中交恒都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书》，主要载明：4、丙方作为中交三局和河南恒都实业有限公司联合体组建的项目公司，作为京广快速路南段工程项目的BT投资建设主体，依据本合同具体负责上述项目的投资建设。本项目采用BT模式建设，即除甲、乙、丙三方另有特别约定外，本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建设资金均由丙方自行负责筹集及投入。丙方投资建设本项目的总投资额暂定为17.3亿元。质保金为5%，待本项目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进行结算。如保修期内有返修，发生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丙方另行承担。丙方基于本项目所发生的债务偿还问题由丙方依法组织处理。2.2013年6月12日，被告中交恒都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中交三局作为承包方签订《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工程承包范围内桥梁工程、道路工程、雨水工程、污水工程和电气、照明工程等发包给中交三局，建设期总日历天数为546天。据实结算，按BT合同第七章7.3.2.1计算并经郑州市审计局出具的决算审计报告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费金额按20%比例下浮，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承包人设立中交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项目总承包部代表承包人对本项目实施总承包施工管理。总承包部应当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与各工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分包，确定分包人。3.5.4分包合同价款（1）除本项第（2）目约定的情况或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分包合同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未经承包人同意，发包人不得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价款；（2）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发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发包人有权从应付承包人工程款中扣除部分款项。缺陷责任期15.2.1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合同当事人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但该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5.3关于是否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最终结清价款的5%。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人分段竣工后30天内向发包人提供项目回购所需的由承包人负责的质检、计量、结算及决算审计需提供的资料。3.原告于2013年进场，对案涉工程的第六工区进行施工。根据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项目支付款项明细显示，原告一建公司系六工区的唯一施工人。2016年4月9日，案涉工程通车，原告退场。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竣工验收。4.郑州市京广南延二期项目计量上报与审核统计表显示，原告施工的六工区经郑州市审计局审计，第1-7期完成工程造价金额为87729561.36元，第1-3期搁置工程价款金额为4314239.55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中交恒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形式的付款2405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六工区使用被告提供的钢筋、混凝土、钢绞线、网片、锚具、支座等材料，应扣款金额为29957814元。5.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终14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中交三局与恒都实业、中交恒都的合同约定看，中交三局的合同利益为三工区的总承包施工，以及其余工区的施工管理。2013年7月2日，中交三局与恒都实业签订的《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模式项目合作协议书》4.2.5条以及2015年1月13日，中交三局与中交恒都签订的《协议书》第2、3条，均明确中交三局的职责及利益为30%工程项目（三工区）的总承包施工，以及另外70%采用社会招标工程项目（其余工区）的施工管理，中交恒都的利益为中交三局施工范围的10%工程价款，以及其余工区业主结算价款与施工单位最终结算价的差额。中交恒都主张中交三局系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应对全部工区分包人负有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意见，与前述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亦与生效判决认定其在案涉BT工程项目中选择确定部分分包单位的事实相悖，依法不能成立。该院认为，案涉工程除三工区由中交三局承包施工外，其余工区由中交恒都引入，相应工程款均是在中交恒都的审批下予以支付，故其他工区与中交恒都成立事实上的分包关系。关于分包工程的材料扣款问题，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故不认可中交恒都主张的加价标准结算材料款。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其他几个工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先后作出（2019）豫民终747号、785号、143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二、四、五工区的施工单位与中交恒都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予以认定。6.《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我省征收河南省地方教育附加后相关建筑安装工程税金变化的通知》，纳税人在市区的，按不含税工程造价的3.477%计取。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中交恒都公司、第三人中交三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向一建公司支付分包劳务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问题；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三、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一、关于向一建公司支付分包劳务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一建公司系由被告中交恒都公司引荐，分包案涉BT工程的第六工区，一建公司在分包过程中接受中交三局总承包部的现场管理，中交三局按照其与中交恒都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了审核工程量、统计报送等手续，但相应工程款项均是中交恒都公司的审批下予以支付，且均相应扣除了中交恒都公司的合同利益，中交三局并未从中受益。根据中交三局与河南恒都实业公司签订的《郑州市京广快速路（渠南路-绕城高速）工程BT模式项目合作协议书》及中交三局向中交恒都出具的《承诺书》中均可看出，中交三局对建设工程履行的是工程管理义务，中交恒都公司与其选用的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及其他合作单位等的合同争议、纠纷由中交恒都公司单独解决，与中交三局无关。中交三局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且未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一建公司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润。故本院认定一建公司与中交恒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工程第7期审计报告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此时一建劳务的工程款总金额才能确定，质量保证金5%的数额才能明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建公司负责施工的六工区于2016年4月9日通车，故一建公司自2018年4月9日起可向中交恒都主张质保金返还。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且质保金与工程款一并予以结算。三、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本案中，经郑州审计局审计审定的案涉工程价款总金额为92043800.7元，按合同约定80%结算，中交恒都公司应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73635040.56元。关于案涉工程甲方提供材料扣款的数额问题，一建公司自认收到甲方材料款金额29957814元，中交恒都公司主张的加价标准结算材料款缺乏依据，故应当以一建公司提供的材料款金额予以扣款。原告认可扣除代缴税金3200362.95元，已收到工程款24050000元。故，中交恒都公司下欠一建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6426863.6元（73635040.56-24050000-29957814-3200362.95）。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交恒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426863.6元，并以1642686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91元，由被告中交恒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人民陪审员  戚淑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顾百灵书记员张永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