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喜,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德，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树强，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琪山，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强,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礼,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多红,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田，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维树，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多顺，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来，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友，颍上县慎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家喜、官树强与被上诉人马新强、吴多红、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新强对王家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家喜不是马新强的雇主，二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涉案房屋是官树强交由王家喜以每平方米150元清包工形式承揽建设，但王家喜又将木工活转由吴多红承揽，之后，吴多红对马新强等木工人员招揽选任、管理支配、发放工资，王家喜只与吴多红个人对结合交涉，在吴多红等人完成一定木工活后由吴多红根据劳动成果按每平方米30元与王家喜结算报酬。王家喜提供壳子板的租赁费从报酬中抵扣。王家喜带班的是瓦工班组，从事土建瓦工，马新强受伤当日的出工也非王家喜通知，王家喜不在现场，不存在选任，更谈不上指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马新强住院费相应证据及转院的必要性应进行审慎审查，王家喜并非为马新强垫付11500元，而是吴多红向王家喜预支的劳动报酬，该款项应从以后工程款中扣除。 官树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马新强等人与王家喜不存在雇佣关系，更与官树强无雇佣关系。本案仅是王家喜从官树强处承揽工程，然后又分包给马新强等人。官树强在承揽合同中无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进行裁判，明显不当。 马新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吴多红、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辩称：王家喜雇佣吴多红等人支壳子，材料及工具设备全部由王家喜提供，吴多红等人只是提供劳务。官树强应当知道承包其建房工程的王家喜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王家喜承认其无资质且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而造成马新强在雇佣活动中坠落摔伤的后果。王家喜主张将木工分包给了吴多红，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王家喜与官树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合法的。 马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家喜、吴多红、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官树强连带赔偿医疗费等费用暂定6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888419.79元，包含自2018年6月3日受伤后，暂时计算到2019年11月14日，14次住院费用880105.08元，门诊费等费用8314.71元），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待马新强进行伤残及三期护理鉴定后再继续追加；2.全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家喜、吴多红、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官树强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官树强系颍上县建颍乡圩沟村居民。王家喜系农村包工头，无建筑资质，经常组织农民工施工队为村民建房。吴多红、马新强、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均为木工。官树强将其三间三层房屋发包给王家喜承建，王家喜雇佣吴多红、马新强、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从事该工程中的木工支壳子工作，相关工具由王家喜提供，工资为每平方30元。2018年6月3日下午4时许，马新强在与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一起工作时，不慎从一楼坠落摔伤。事发后，张友田打了120，王化来电话通知了马新强儿子马金生，吴多顺电话通知了吴多红。吴多红赶到现场后，电话通知了王家喜，要求王家喜来现场并找点钱治疗。吴多红、马金生、王家喜赶到现场后，王家喜给了马金生6000元给马新强治疗。120赶到后，马金生等人跟随120把马新强送入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了报销新农合医保,谎称马新强“在路边摔伤”。马新强伤情经颍上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左额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额颞顶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颧骨骨折，双侧眼眶壁骨折，颅内积气，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双侧视神经损伤。同年6月5日，马金生向颍上县公安局建颍派出所报案，陈述了马新强摔伤情况。同年6月9日，颍上县公安局建颍派出所向王化来、王家喜、吴多红调查了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马新强受伤后先后在颍上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已累计住院十四次，截止2019年11月14日花费医疗费等费用887732.29元，目前仍未治疗终结。另查明，马新强受伤后王家喜垫付11500元，吴多红等五人共垫付11000元（其中吴多红3000元，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各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多红等六人之间没有合伙协议，成员也不固定，不是合伙关系，仅仅是临时一起为王家喜工作。他们也没有自己的设备、工具，仅仅为王家喜提供劳务。王家喜与他们之间关系应认定雇佣关系为宜，而不是王家喜、官树强辩称的承揽关系。王家喜作为雇主，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及必要的防护装备，并疏于现场安全管理，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新强从事木工支壳子工作，高空作业，本应佩戴好必要的安全防护装备，并对自身安全保持高度注意，实际却连安全帽都没有佩戴，疏忽大意，不慎从一楼坠落摔伤头部，其自身也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官树强将农村建房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家喜，王家喜雇员马新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官树强应当与雇主王家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多红、张友田、邢维树、吴多顺、王化来在本案中未发现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他们五人垫付款，当事人另行解决。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马新强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官树强、王家喜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马新强自行承担。即官树强、王家喜应连带赔偿马新强521139.37元（887732.29元×60%-11500元）。综上，根据本案事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家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新强521139.37元；二、官树强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马新强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增加诉讼请求，应收案件受理费12684元（马新强已预交），由马新强负担5084元，王家喜负担7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家喜与吴多红之间是什么关系，王家喜与官树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家喜承建官树强家房屋后，组织吴多红等人支壳子，双方均认可每平方30元，多劳多得。吴多红等人工作所用工具由王家喜提供，且在工作过程中同工同酬，吴多红并未比其他人员额外获得报酬，与其他几人同样按每天30元记工，因此，吴多红与其他几人在本案中仅提供劳务，应认定为吴多红等人共同受雇于王家喜，王家喜上诉称以每平方30元的价格将支壳子的木工活分包给了吴多红，既无证据证明，亦与日常交易惯例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家喜自认其无建筑资质，因建房工程存在高度的危险性，官树强在将建房工程发包前有义务审慎地审查王家喜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而官树强对此并未尽到义务，官树强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王家喜不具有相应资质仍将建房工程发包给王家喜施工，王家喜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导致马新强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官树强应与雇主王家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王家喜、官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2元，由王家喜负担9011元，官树强负担9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