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6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铎扎木苏,该召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呼和,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蒙古族,喇嘛洞召喇嘛,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图,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喇嘛洞召喇嘛,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呼和,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以下简称喇嘛洞召）、呼和、巴图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喇嘛洞召、呼和、巴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内01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判令喇嘛洞召承担返还112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政联公司与喇嘛洞召于2012年10月2日签署《关于共同建设喇嘛洞召宗教用地的协议》（以下简称《用地协议》），于2012年11月30日签署《补充协议书》，即使上述协议无效，政联公司亦无权要求喇嘛洞召返还款项，因为于2017年5月26日包括被申请人与喇嘛洞召在内的四方主体又签署了《联合修缮、复兴喇嘛洞召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同时生效条款: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以前相关合同终止执行,所有债权全部归零”，此时双方已经合意将债权债务全部消灭。同时即使《用地协议》与《合作协议》中部分条款因未经政府审批而无效,不影响《用地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及《合作协议》第五条的效力。二、呼和、巴图系喇嘛洞召工作人员,其所作的关于《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结果应归属于喇嘛洞召,不应向被申请人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二审法院以喇嘛洞召为巴图、呼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喇嘛洞召单方出具,且喇嘛洞召与巴图、呼和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该“授权委托书”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等理由,判决呼和、巴图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6月3日,喇嘛洞召及负责人王铎扎木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巴图办理《用地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履行事宜。而呼和系喇嘛洞召的住持喇嘛,负责喇嘛洞召的日常管理,二人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字的行为是作为召庙工作人员参与合同签订的正常履职行为,巴图后续收取款项的行为完全基于喇嘛洞召的授权,最终款项也是用于喇嘛洞召的修缮、修建、发放喇嘛工资等,巴图与呼和个人并未使用,同时呼和个人并未收取过款项。另外,政联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知晓呼和、巴图二人为该召庙喇嘛、工作人员,基于喇嘛洞召的委托授权,所作行为是职务行为,不适用“善意相对人”的概念。从合同内容上看，呼和、巴图并非合同主体,不应受案涉合同约束。三、喇嘛洞召提交的新证据体现出，喇嘛洞召2009年8月7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记账凭证号：2009-8-7字第**）、2009年8月21日收到的10万元款项（记账凭证号：2009-8-21），收条明确记载是收到奇禄义的善款（奇禄义当时是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该款项不应向被申请人返还。另外，被申请人提到的向喇嘛洞召交付的吉利蓝色车一辆、白色帕萨特一辆，是当时奇禄义捐赠给喇嘛洞召使用的，所谓的抵顶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未有吉利蓝色车辆抵顶65000元、白色帕萨特车辆抵顶135000元的证据，法院也未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仅依据被申请人的陈述判决返还上述车辆款项错误。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涉案《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效,判决喇嘛洞召、呼和、巴图返还被申请人合同款11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应当对本案予以再审。政联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二审法院依职权对《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合作协议》与《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不具备关联性，《合作协议》第五条中“以前相关合同”约定不明，属无效条款。三、关于呼和、巴图的行为是否为代表喇嘛洞召的职务行为。巴图、呼和并非喇嘛洞召的工作人员，其分别工作于农牧局、交通局，与喇嘛洞召之间没有《劳动合同》或工资证明，没有聘用关系。因其二人从事宗教教务管理，未依法在县级以上宗教事务部门备案，且呼和、巴图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关于合法有效的职务证明，二人不具备受委托代为办理教务活动的合法资格。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喇嘛洞召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单方行为，并无不妥，并不违反民法法理。在签订《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二人并未向政联公司表明为喇嘛洞召代表、其行为能够代表喇嘛洞召任何材料，巴图、呼和在录音中，均明知两协议无效的事实，其二人实际收取、共同实际使用了112万元款项，并未用至《共同协议》、《补充协议书》项下，也是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应与喇嘛洞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共同承担返款112万元价款的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当庭已认可收取了政联公司112万元款项（含现金及等价值财务），且《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喇嘛洞召、呼和、巴图均应当共同承担返还112万元款项的责任。请求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一审、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法院判令喇嘛洞召承担返还112万元是否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即案涉《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土地及基于该协议喇嘛洞召、呼和、巴图收到政联公司款项112万元，确认《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效，且判决喇嘛洞召、呼和、巴图返还因合同无效而基于该合同取得的政联公司合同款112万元并无不当。另，喇嘛洞召、呼和、巴图申请再审称，于2017年5月26日包括政联公司与喇嘛洞召在内的四方主体签署《合作协议》时，双方已经合意将债权债务全部消灭，亦基于《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而取得的债权债务归零，所以不应返还款项。从《合作协议》《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合作协议》与《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同，所以《合作协议》中的所有债权全部归零的约定不能明确指向基于《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取得的债权债务已消灭。故本院对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呼和、巴图签订《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结果应否归属于喇嘛洞召，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009年7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召委托喇嘛洞召喇嘛巴图(法名:土丹尼玛)去你处即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办理捐给庙里的善款事宜。”2012年6月3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本召委托喇嘛洞召喇嘛巴图(法名:土丹尼玛)去你处即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办理2012年10月2日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教务管理委员会和内蒙古政联生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履行事宜。”从上述授权委托书内容看，2009年的授权委托书只证明由巴图办理善款事宜，并非前去政联公司签订《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用地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日和2012年11月30日，2012年6月3日喇嘛洞召就出具授权委托书，对还未实际签订的协议由巴图前去政联公司办理履行事宜，该授权委托书内容有悖常理。对于呼和的身份证明只证明其喇嘛洞召的住持身份，并不能证明其在《用地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即职务行为。故原审判决呼和、巴图与喇嘛洞召一并承担返还合同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喇嘛洞召、巴图、呼和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认定为新证据，且能否证明原审判决呼和、巴图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喇嘛洞召、巴图、呼和申请再审时除在一、二审中提供过的证据以外又提供了以下证据，即喇嘛洞召收到政联公司款项、支付修缮庙宇款等的记账凭证；喇嘛洞召收到政联公司款项的收据；修缮庙宇的照片；支付工程款的收条，并称该证据为新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呼和、巴图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喇嘛洞召、巴图、呼和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符合认定新证据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政联公司向喇嘛洞召交付吉利蓝色车及白色帕萨特车各一辆抵顶款项问题。一审庭审中对车辆抵顶款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即喇嘛洞召、巴图、呼和认可该事实，故原审判决将车辆款项计入返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喇嘛洞召、呼和、巴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喇嘛洞召、呼和、巴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阿茹娜审 判 员 刘红兵审 判 员 李 霞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金荣书 记 员 马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