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39。法定代表人：杨德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之二瑞安广州中心16楼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X18472233J。主要负责人：陈静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广东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00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亚广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国力公司与广东格兰仕生活电器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判决国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背了合同约定。1.根据《2018年度格兰仕产品国内公路干线运输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国力公司仅需承担格兰仕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4项第（5）项约定，合同主体是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因此横线表述的第三方是指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即使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因合同是格兰仕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也应从不利于格兰仕公司角度进行解释，况且文义清晰。因此合同没有约定格兰仕公司在理赔后，赋予保险公司向国力公司代位求偿，仅约定保险公司可向甲方（格兰仕公司）、乙方（国力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追偿或者向乙方国力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该约定基础，是基于格兰仕公司与美亚广东分公司保险条款，保单承保条款最后一款约定，该保险条款明确排除了美亚广东分公司对格兰仕公司的承运人即国力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只是约定了火灾除外。因此，在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签约时，基于格兰仕公司与美亚广东分公司的上述保险条款，格兰仕公司就没有约定可以向国力公司进行追偿。格兰仕公司与美亚广东分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与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区别在于约定了火灾除外，但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没有约定火灾除外。不论是格兰仕公司疏忽还是双方本意就是任何情况下不得向承运人追偿，基于合同条款已经形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美亚广东分公司的追偿权是基于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保险条款仅约束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不能约束国力公司。格兰仕公司是否有权赋予美亚广东分公司对国力公司进行代位求偿，仅能依据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2.美亚广东分公司依据合同关系进行代位求偿，须受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束。美亚广东分公司在一审当庭表示，依据运输合同关系进行代求偿，而非依据侵权法律关系，那就应遵守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第七条对保险及代位求偿进行了约定，其中第3款约定了国力公司仅承担绝对免赔额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损失，因此第4款第5项明显为笔误，不论第4款第5项还是第3款约定，均与该处保险公司免赔额之外的损失文义冲突，应理解成格兰仕公司保险公司免赔额损失，由乙方（国力公司）承担。事实上，双方也是按保险公司免赔额的损失由国力公司承担进行履行的，国力公司于2019年7月2日赔付给格兰仕免赔额及事故违约金20716.25元。基于此，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约定，格兰仕公司须放弃赋予美亚广东分公司对作为承运人的国力公司进行代位求偿，因此美亚广东分公司承继格兰仕公司的合同权利，须承担格兰仕公司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美亚广东分公司仅能代格兰仕公司的合同地位求偿，美亚广东分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合同关系向国力公司进行代位求偿。美亚广东分公司有权依据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一支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人保）或丁成波追偿。（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美亚广东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实际货损，存在严重瑕疵，一审判决要求国力公司对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美亚广东分公司的关键证据“赔款发票”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美亚广东分公司提供了上海谛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诚公司）的公估报告，该公司明显与美亚广东分公司有利害关系，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且公估内容完全依据格兰仕公司的陈述，没有有力证据证明。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格兰仕公司与国力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不能适用保险公估，应委托有价格公估资质的机构进行公估。谛诚公司没有价格公估资质，且仅有一名有资质的人参与，该报告没有证明力。除上述明显有问题和瑕疵的证据外，美亚广东分公司没有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本案的货物实际损失，因此本案货物损失不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美亚广东分公司应向法院提供证据或委托评估，不应要求国力公司承担证明损失不真实的举证责任。综上，美亚广东分公司只能向合肥人保或丁成波追偿，无权向国力公司追偿，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美亚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格兰仕公司从未放弃要求国力公司对货损承担全部赔偿的责任，国力公司应该对全部货损进行赔偿，而非仅仅对保险免赔额进行赔偿。1.运输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只是对绝对免赔额，及保险未赔付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进行约定，即该款约定了国力公司需要承担绝对免赔额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损失，但并没有对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损失是否可以向国力公司索赔或进行保险追偿进行任何约定，故从该条不能推断出格兰仕公司对于保险免赔额之外的损失放弃向国力公司索赔；2.运输合同第七条第4款第5项最后一句，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免赔额之外的损失均由国力公司承担。进一步印证了上述第七条第2款，即承运人需要赔偿所有损失。3.在运输合同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承运人需要赔偿运输保险中导致的所有损失；因此，运输合同第七条第3款应结合上下条款进行全面解读，而从第2款、第4款来看，格兰仕公司要求作为承运人的国力公司承担运输中的所有损失，包括两部分：绝对免赔额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损失；保险公司免赔额之外的损失。（二）美亚广东分公司可以向第三人即国力公司进行保险代位追偿1.国力公司为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人，即依据法律规定美亚广东分公司可向国力公司追偿。2.国力公司为运输合同第七条第4款第5项中约定的第三方，即依据合同约定，美亚广东分公司也可以向国力公司追偿。（三）根据合同相对性，保险合同仅能约束格兰仕公司与美亚广东分公司，故即使双方有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货损，美亚广东分公司同意放弃对被保险人的承运人放弃追偿，也不代表作为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即国力公司可以援引该条款抗辩不能向其追偿。（四）退一步讲，即使国力公司可以援引保险条款抗辩美亚广东分公司不能向其追偿，也需要承担证明涉案货损造成的原因为交通事故，非火灾造成的举证责任。否则，也不能以此免责。（五）涉案货损，为火灾烧损造成，公安消防大队已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六）本案火灾发生前，并未有任何碰撞或其他交通事故发生。无论是从司机出具的现场记录，还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原因均为火灾。美亚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力公司向美亚广东分公司支付已赔付的705805.30元；2.判令国力公司支付从美亚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之日即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判令国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美亚广东分公司变更上述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2日，格兰仕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作为保险人）签订《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单》，约定投保人为格兰仕公司，被保险人为格兰仕公司及属下企业（包含格兰仕公司）；“承包条款”的最后一款约定：因交通事故（火灾除外）造成保险标的物的毁损，本保险同意放弃对被保险人的承运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作为本款执行的前提是，若承运人可向其保险公司或任何第三方进行索偿，索偿权力必须转让给美亚公司。2018年7月20日，格兰仕公司（作为甲方）与国力公司（作为乙方）在中山市黄圃镇签订《2018年度格兰仕产品国内公路干线运输合同》及其附件，部分约定如下：乙方为甲方提供运输服务时所有的参与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司机、随乘、搬运、装卸、业务、管理及其他人员，前述人员无论是否是乙方的员工，前述人员的行为无论是否是履约行为，这些人员的行为均视为乙方行为，只要给甲方（包含所属公司、关联公司）以及第三方人员、财物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甲方均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留置车辆、扣留/除费用、保证金等财物的措施要求乙方为相关受害方承担全部责任或与相关责任人共同连带承担全部责任；第七条货物保险约定载明：1.货物保险由乙方负责购买，保险范围内的事故，由乙方及时与投保公司报备并办理理赔；2.运输保险过程中导致的所有甲方损失（货物遗失或产品、包装的损坏），责任由乙方承担，其中货物的赔偿按照甲方《提货通知单》上显示的折前出厂价进行赔偿，其他损失另行计算。赔偿手续应在接到甲方电话通知的5个工作日内（或超过甲方规定的正常交货期）办理完毕，甲方可以在合同保证金或当期运费中直接扣除；3.若甲方购买了运输保险，乙方申请由甲方保险公司办理的，在甲方书面加盖公章同意的前提下可予办理。如果该事故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乙方需承担绝对免赔额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损失（以甲方与保险公司签订年度保险合同为准）；4.（5）对于保险事故甲方有权赋予保险公司进行第三方代位求偿，出现此类事故时保险公司赔付后，可对第三方进行代位求偿或向乙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保险公司免赔额之外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甲方联合签约主体（含格兰仕公司）均为本合同的甲方，均受本合同约束，独立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相互之间各独立承担责任。在发生争议时，甲方所包括的企业各自均可以自己名义进行诉讼、调解等工作。2018年11月5日22时40分，国力公司承运车辆（丁成波驾驶）车牌号为苏N*****（豫PD6**）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车辆与所载货物（微波炉）已全部烧毁。经全椒县公安消防大队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22时40分左右，起火部分为从车尾向车头看左后桥轮胎附近，起火点位于左后桥轮胎与货物之间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静电、人为纵火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货物倾斜导致平板与轮胎摩擦、气压不足导致轮胎之间摩擦、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2018年11月6日，国力公司向格兰仕公司出具《事故报告说明书》，认为整车货物发生火灾，目前目测全部损毁，并申请通过格兰仕公司保险进行保险理赔处理。同日，美亚广东分公司委托谛诚公司对损毁货物进行保险公估。2018年11月9日，格兰仕公司向国力公司发送《货损通知》并通知其参加格兰仕公司与检验公司对损坏货物进行的联合检验。后谛诚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确定定损金额为707805.30元、理赔金额为705805.30元。2019年3月30日，格兰仕公司出具《豁免责任和代位求偿书》同意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代位取得其由于任何和所有此损失或损害而向运输人和其他可能对此有责任的船只、人员或公司进行求偿的所有权利。2019年4月19日，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向格兰仕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705805.30元。美亚广东分公司认为，其依法向格兰仕公司赔付705805.30元已依法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权，国力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应对案涉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8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国力公司认为案涉货物由丁成波实际承运，美亚广东分公司应向实际承运人及车辆所有人主张权利，而国力公司为案涉货物在合肥人保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该保险属于责任保险，即使国力公司承担责任亦应由该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丁成波、合肥人保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美亚广东分公司认为保险人可以根据被保人与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进行代位追偿，而本案的追偿基础是合同之诉，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且约定运输过程中所造成的所有货损均由国力公司承担，所以美亚广东分公司在选择合同之诉的情况下，无需再追加丁成波、合肥人保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国力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以向丁成波、合肥人保主张赔偿。又查，美亚广东分公司称其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国力公司人员章正发出《律师函》提出索赔，国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美亚广东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律师函》已向国力公司发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述赔偿请求权不仅包括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包括违约赔偿请求权，还包括其他法律关系中的相应请求权，故当被保险人因侵权、违约等对第三者享有请求权的，保险人均可以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货物在国力公司承运运输过程中因火灾被损毁，国力公司已违反其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国力公司应承担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导致格兰仕公司的全部损失。美亚广东分公司作为格兰仕公司投保的货物运输险的保险人，在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已向被保险人格兰仕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美亚广东分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造成保险事故损失的第三者即履行运输合同中的违约方国力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国力公司主张美亚广东分公司无权向其要求赔偿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保险事故发生后，格兰仕公司的保险人美亚广东分公司已委托谛诚公司对损毁货物进行保险公估，而谛诚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确定定损金额为707805.30元、理赔金额为705805.30元，国力公司对该公估报告确定的金额不予确认，但国力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且谛诚公司及其公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故一审对该公估报告确定的定损及理赔金额予以确认，现国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案涉货物损毁情况后已向格兰仕公司赔偿款项的事实，故国力公司应向美亚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705805.30元。关于利息问题，美亚广东分公司主张利息自赔付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虽然美亚广东分公司在该日向格兰仕公司进行赔付并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但未提供证据足以证实美亚广东分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国力公司主张案涉权利。另，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案涉利息应从美亚广东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美亚广东分公司诉请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予以驳回。关于国力公司申请追加丁成波、合肥人保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一审认为，美亚广东分公司基于国力公司违反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约定而向国力公司主张案涉权利，丁成波、合肥人保非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而国力公司将承运的案涉货物交由他人实际承运抑或其已就案涉货物运输购买保险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且美亚广东分公司亦不同意追加丁成波、合肥人保为本案共同被告，故一审对国力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美亚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705805.3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项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美亚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美亚广东分公司负担132元，国力公司负担10812元（美亚广东分公司已预付案件受理费，国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一并支付给美亚广东分公司，一审不另收退）。二审期间，美亚广东分公司提交一份邮件截图，接收的邮箱是国力公司员工章震的QQ邮箱，拟证明美亚广东分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国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国力公司赔偿损失，因此，美亚广东分公司对一审认定其起诉前未向国力公司主张本案权利的事实有异议。国力公司质证后表示，该证据与国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国力公司向美亚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705805.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虽然美亚广东分公司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有异议，但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美亚广东分公司是否有权向国力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国力公司主张根据其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度格兰仕产品国内公路干线运输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国力公司仅需承担格兰仕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损失，格兰仕公司无权向国力公司请求赔偿，故，美亚广东分公司也无权向国力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对此，本院认为，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度格兰仕产品国内公路干线运输合同》第七条第2项明确约定，运输保险过程中导致的所有甲方（即格兰仕公司）损失，责任由乙方（即国力公司）承担，该条款约定了国力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托运人格兰仕公司的所有损失，国力公司主张格兰仕公司无权向其请求赔偿与合同约定不符。而《2018年度格兰仕产品国内公路干线运输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果该事故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乙方需承担绝对免赔额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损失，该条是对上述第七条第2项的补充，并非格兰仕公司放弃要求国力公司赔偿的权利，即格兰仕公司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不足以弥补格兰仕公司的全部损失的，包括保险公司绝对免赔额及不予理赔的部分，国力公司仍应向格兰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国力公司主张美亚广东分公司无权向其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理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美亚广东分公司作为格兰仕公司投保的货物运输险的保险人，在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已向被保险人格兰仕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美亚广东分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造成保险事故损失的第三者即履行运输合同中的违约方国力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于涉案事故的损失金额问题。首先，事故发生后，国力公司向格兰仕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说明书》，确认整车货物全部损毁，国力公司对涉案损失应当是明知的；其次，格兰仕公司向美亚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处理，美亚广东分公司委托谛诚公司对损毁货物进行保险公估，并通知国力公司参加联合检验，涉案的公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涉案的公估报告存在公估机构或者公估人员不具备相关公估资质的情形、公估报告的附件显示依据充分，且国力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重新公估。故，在国力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采信美亚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结合美亚广东分公司已实际向格兰仕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等事实，认定涉案事故的损失为705805.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国力公司主张美亚广东分公司应向合肥人保或丁成波追偿问题。美亚广东分公司基于国力公司违反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约定而向国力公司主张案涉权利，丁成波、合肥人保非国力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而国力公司将承运的案涉货物交由他人实际承运抑或其已就案涉货物运输购买保险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国力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9元，由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