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5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燕，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魏全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男，汉族。上诉人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海联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112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海联学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场地的交还不影响双方之间办理结算”错误。双方未对已施工部分工程量进行最终确认，也未办理完整的结算。若海联学院收回场地，对平川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进行毁损或在已施工部分基础上继续施工或对已经施工部分进行改动，都会导致无法确认平川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及对应的价款，无法办理结算。故交还场地会导致无法办理结算。在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即使判决交还场地，至少应当在判决中列明，在办理结算前，海联学院不得在已施工部分工程上采取任何影响工程量确认或办理结算的措施。二、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平川公司释明，程序违法。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内容，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效力释明。虽然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无效，但平川公司已经实际施工的部分依附于土地，海联学院收回施工场地即收回了已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释明。三、平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交还场地的前提是付清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工程价款支付违法。一审中，已经举示的（2017）渝0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载明了，重庆通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两江新区管委会委托，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确定了无争议及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的争议需要继续商谈等，海联学院在起诉中也提到了已完成工程价款的金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可以就事实清楚部分先行判决，故可以至少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金额24642998.69元，一审法院判决交还场地，至少应当对能够认定的金额的支付问题进行释明，其余部分告知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此未处理，有失公平。海联学院辩称，一、平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场地交还影响结算，海联学院不予认可。海联学院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确认合同无效，平川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平川公司就丧失了继续占有施工场地的合同依据。平川公司应当撤出塔吊在内的施工设施设备，并撤离现场。办理结算与交还场地在实体和程序上均不产生影响，案涉工程在2015年已经停工，平川公司继续占有施工场地长达5年之久，其并未以任何形式向海联学院主张工程款的支付，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是恶意占有场地。平川公司的行为对海联学院造成了损失并产生了恶劣影响。工期延迟后，海联学院受到了政府警告收回场地。另因新校区不能完工，海联学院只能租用西南政法大学校区，给海联学院产生了损失。二、九民会议纪要并非司法解释，法院可以根据纪要进行说理，但并非强制。本案的请求不符合纪要中对释明的规定。三、平川公司认为一审中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是错误的。海联学院在一审起诉的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其在一审中也认可合同无效，并未对此进行抗辩，不存在同时履行的抗辩。平川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支付与本案诉请无关，其应当提出反诉或另案诉讼解决，但其并未主张该权利，已经丧失了通过本案解决工程款支付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海联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联学院与平川公司之间的事实施工合同无效；二、判令平川公司交还施工场地；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平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以海联学院为发包方、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了《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是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的土建、水电安装、室内精装修工程等。2014年12月22日，海联学院与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场地移交。2017年海联学院起诉平川劳务与中铁一公司，请求判令中铁一公司与平川劳务连带承担经济损失；确认《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终止履行。（2017）年渝0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从2015年1月5日失效……施工合同失效后海联学院指示平川公司施工，海联学院与平川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海联学院指示平川公司接续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施工场地现由平川公司所属劳务班组占有，非中铁一公司控制，海联学院要求中铁一公司撤场不能实现。驳回了海联学院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是按照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进行施工。平川劳务陈述：平川劳务没有总承包资质，合同无效；工程从2015年停工到现在，2016年拆走了临时设施，塔吊到现在没有拆；海联学院不配合办理结算，交还场地更不配合支付工程款，交还场地的前提必须支付工程款。海联学院陈述：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交还场地不影响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海联学院与平川劳务就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的土建、水电安装、室内精装修工程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海联学院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海联学院之间的事实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对于海联学院要求判令与平川劳务之间的事实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还施工场地。施工场地由平川劳务占有，工程从2015年停工至今，关于平川劳务抗辩付清工程款才交还场地，场地的交还不影响双方之间办理结算。海联学院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海联学院请求判令平川公司交还施工场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与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施工合同无效；二、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施工场地交还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案件受理费165014元，减半收取82507元，由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1254元，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1253元。二审中，平川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一、《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校区项目清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6533034.84元，有争议部分审计意见为8109963.85元，后经协商，有争议部分金额为9903433.38元。二、（2017）渝01民初799号案审理笔录及询问笔录、（2016）渝0112民初18753号案审理笔录及裁定，拟证明上述审核报告已经在另案中进行质证，清算是海联学院委托，其认可无争议部分的金额。上述证据经质证，海联学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清算报告已经丧失价值。海联学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海联学院对案涉工程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经质证，平川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清楚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土地。上述证据，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海联学院对平川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海联学院举示的证据与生效法律文书能够相互印证，且平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12月12日，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签订了《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两江新区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海联学院两江校区一期项目楼栋工程总建筑面积约9万平米发包给中铁一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所有材料、半成品、成品均由承包人采购，根据定额标准按实结算，暂定总额1.5亿等。二、海联学院拥有位于两江新区Ｖ10-1／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终止后，海联学院与平川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平川公司的施工范围为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范围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本院辖区，一审法院可以受理诉讼标的为3000万元以下的民事案件，而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海联学院与平川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的标的应当参照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之间的合同标的确定，并结合海联学院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案的管辖应当以海联学院与中铁一公司之间的合同标的确定管辖，该合同的标的为1.5亿元，已经超过了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法院出现的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14元，退还重庆海联职业技术学院；重庆平川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