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2民初1342号 原告：李国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兵。 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根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军（系公司总经理），男。 被告：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骆际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明（系该公司总经理），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行海（系该公司财务主管），男。 原告李国生与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章财君公司）、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瑞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兵，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军，被告郴州瑞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明、骆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向原告返还原物即奇瑞牌SQR7150J609艾瑞泽手动青春版车（发动机号码为AAKM02075，车辆识别代码为LVVDC11B7KD262484）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二、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向原告交付上述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宜章财君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购置税4867元，上户费600元，合计5467元。诉讼中，原告李国生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底，原告到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观看新车。同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支付了购车款3万元，又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3万元购车款。原告于2020年1月12日为奇瑞SQR7150J609青春版，发动机号码为AAKM02075的汽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于同年1月21日补签《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所购买的车辆是艾瑞泽50Pro2019款1.5L手动青春版，车辆统一价格59900元，折扣4900元，车辆净价55000元，还约定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提供的代办服务有缴纳购置税4867元、购买保险1250元、办理上户600元。同年1月30日，原告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将其所购的奇瑞牌汽车提回家，并要求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将合格证等单证移交以及为该车辆缴纳购置税和办理，但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称单证在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处，几天后进行移交，而对缴税和上户事项则以种种理由拒绝。除去原告自行购买的保险费1250元，原告应付车款共计60000元，原告已支付。2020年3月17日，原告前往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索取案涉车辆的随车单证，但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已关门停业。同年3月20日，原告驾驶案涉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被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同年4月7日，原告前往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处请求返还随车单证，但被告郴州瑞顺公司要求原告再支付80%的购车款才能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以及《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应返还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因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未返还上述单证，以致原告车辆无法办理上户事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 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同意原告将购置税、上户费共计5467元折抵其需要交付置换的二手车，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没有领发票无法开具统一税务发票，但可以想办法开具。 被告郴州瑞顺公司辩称：原告所购车辆是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放在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的展示车，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没有权利处置展示车，被告郴州瑞顺公司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签订了《奇瑞郴州瑞顺4S店特许经销商合同》，合同约定如果被告宜章财君公司销售了展车就应该将购车款在48小时内交付给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才能将案涉车辆的随车单证进行交付。现案涉车辆的随车单证在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处，而案涉车辆的购车款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并未支付给被告郴州瑞顺公司，被告郴州瑞顺公司不能交付随车单证，车辆的所有权还是属于被告郴州瑞顺公司。 查明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后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1日，系一家经营汽车、汽车配件销售及保养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由范才军变更为范才军之父范根亮，范才军为公司总经理兼实际控制人。 2019年12月月末，原告李国生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原告购买宜章财君公司出售的奇瑞牌SQR7150J609艾瑞泽手动青春版（销售合同又称艾瑞泽50Pro2019款1.5L手动青春版）白色轿车，原价59500元。双方约定以原告自有的旧车置换后车款为55000元，另加购置税4867元，上户费600元，共计应交付购车款60000元。还约定原告的旧车在车辆上户后交付。2019年12月31日，原告支付购车款30000元。当日，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将原告选定的车型从被告郴州瑞顺公司调拨至宜章财君公司。2020年1月2日，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30000元。同年1月12日，原告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补签了车辆销售书面合同。该合同关于车辆的交付和验收约定：“卖方向买方交付车辆时，应当要求买方当面检验合同产品；提供车辆发票、质量担保凭证、产品合格证、中文产品使用说明书及其它随车文件；提供附件发票和代办服务发票及缴费证明；按随车文件向买方交清随车工具、附件和备件；在相关凭证上注明卖方公司名称和销售日期……”关于权利和义务约定：“卖方应向买方按照车辆正式价格（如果有选装件，应含所有选装件价格）开具车辆销售发票……”同年1月30日，原告于选定的吉日到宜章财君公司提车。同年3月20日，原告驾驶案涉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因车辆没有上户被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处，车辆被扣押至今。本案诉讼中，原告李国生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才军达成协议，原告不再交付旧车置换，宜章财君公司不再返还购置税4867元和上户费600元，原告李国生当庭撤回该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另查明，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是奇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郴州地区经销商。2019年10月5日，被告郴州瑞顺公司与宜章财君公司签订《奇瑞郴州瑞顺4S特许经销商合同》，约定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向被告郴州瑞顺公司交纳60000元保证金，取得奇瑞品牌商品车的商品销售经营权。郴州瑞顺公司提供6台商品汽车在宜章财君公司展示。如展车或同款车辆出售，宜章财君公司在没有付清全部车款前，商品车所有权属于郴州瑞顺公司，车辆合格证由郴州瑞顺公司保管。该合同签订后，郴州瑞顺公司向宜章财君公司提供6台展车，其中有一台艾瑞泽SQR7150J609手动青春版红色轿车。本案原告选中该款车型，但选择颜色为白色。宜章财君公司从郴州调拨该一辆白色同型号轿车交付给原告。原告购车后多次向宜章财君公司要求交付合格证等资料，宜章财君公司以车款挪作他用，未向郴州瑞顺公司支付车款为由予未交付。郴州瑞顺公司自认至今仍保管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证书等随车凭证和文件。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宜章才军汽车维修美容服务中心收款收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单）》、《郴州瑞顺公司二网车辆调拨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奇瑞郴州瑞顺4S特许经销商合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李国生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全面履行了支付车款的义务，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于2020年1月30日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轿车。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对案涉车辆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事先知情，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对所有权保留约定亦未予公示，轿车属于动产，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于2020年1月30日已经善意取得了涉案轿车的所有权。郴州瑞顺公司与宜章财君公司签订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仅对合同双方有效，不能对抗本案原告。郴州瑞顺公司抗辩其享有涉案轿车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李国生对涉案轿车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郴州瑞顺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合格证占有权能否对抗李国生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首先，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对合格证的占有来源于与宜章财君公司之间的销售业务和汽车合格证保管的约定。郴州瑞顺公司以保管方式占有合格证，其本意是利用合格证对汽车的特殊功效限制宜章财君公司支配和使用该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车款给付风险、促进债权实现的目的。因此，郴州瑞顺公司的保管合格证的约定，意在监管债权，本质上应属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该担保方式不属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动产或权利质押的担保类型，且郴州瑞顺公司也未对该担保权利进行公示，故郴州瑞顺公司在已交付车辆未有效占有动产车辆的情况下，单纯占有车辆合格证，不产生担保物权质押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次，李国生在购买汽车时对郴州瑞顺公司以监管的方式占有车辆合格证的情况并不知情，其仅知道车辆和合格证在郴州瑞顺公司，宜章财君公司需要到郴州瑞顺公司调拨到宜章。本案无证据证实销售人员向消费者披露过合格证被监管的事实，故李国生已尽到一般消费者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郴州瑞顺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因不具对世性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李国生对涉案汽车因已经完成交付而取得所有权，该所有权及于从物合格证，属于物权请求权，李国生基于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理由正当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请求被告郴州瑞顺公司返还其所购奇瑞牌SQR7150J609艾瑞泽手动青春版车（发动机号码为AAKM02075，车辆识别代码为LVVDC11B7KD262484）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出售涉案轿车给原告，原告交清了车款，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向其开具所购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郴州瑞顺公司未收取原告所购车辆的车款，对原告没有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郴州瑞顺公司对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国生交付所购奇瑞牌SQR7150J609艾瑞泽手动青春版车（发动机号码为AAKM02075，车辆识别代码为LVVDC11B7KD262484）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 二、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国生开具所购奇瑞牌SQR7150J609艾瑞泽手动青春版车（发动机号码为AAKM02075，车辆识别代码为LVVDC11B7KD262484）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驳回原告李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被告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亚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文豪 书 记 员 谭玉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 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 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第一百一十五条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二条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