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民族路**。法定代表人：汤署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枝，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青，男，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荆山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郭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召，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侵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枝、王鲁青，被上诉人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大量伪造的虚假证据，导致案件判决错误。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向阳公司出示的证据中证据一到证据四共11份证据全部取自于（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案卷。五建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到一审法院档案室查询。经查，一审法院档案室中（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案件的当事人并非五建公司和向阳公司。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三张共计金额为35万元不是事实，属于伪造的证据。二、（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涉及的问题正在执行回转，与本案的保全损失问题无关。本案赔偿标准应该客观公正。向阳公司辩称，一、向阳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证据一到证据四均是从一审法院原案件承办法官处复印，案卷编号为（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该案的卷宗当事人为五建公司和向阳公司，证据来源合法，不存在伪造虚假证据的情况。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是三张正规发票，向阳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二、向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五（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五建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在与向阳公司的诉讼中曾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五建公司第一次诉讼请求为34,722,756元，后又变更为5,560万元、4,246万元。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最终认定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的工程款为4,965,883.27元，且另案中认定向阳公司为五建公司垫付劳务款等，最终欠付的工程款为180万元左右，与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额相差高达30倍。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赔偿向阳公司损失3,454,778.87元（担保保全费30万元，律师代理30万元，其他损失2,854,778.87元）；2．由五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3日，五建公司因与向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向阳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款、合同外工程款、违约赔偿金等共计34,722,736元。2010年12月3日，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向阳公司价值3,500万元的资产给予查封保全。2011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向阳公司的银行存款3,500万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资产。2011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向伊川县房管局和向阳公司送达了上述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向阳公司名下龙腾名流居1号楼1-4楼商铺及商品房80套。2011年5月18日，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解除（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所采取的保全措施。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交了担保书，表示愿意为向阳公司的上述解封申请提供担保，承担向阳公司申请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向阳公司因此向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350,000元，并提供反担保将龙腾名流居40套房产备案在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洛民一初字第09-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龙腾名流居1号楼1-4楼商铺及商品房80套的查封。2011年3月20日和10月10日，五建公司两次变更诉讼请求，分别为55,600,000元和42,460,000元。一审法院立案庭将该案分至一审法院民三庭继续审理。2012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判决当事人之间2009年6月12日、2009年6月25日、2010年8月27日签订的合同和协议无效，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965,883.27元，自2011年10月25日计付利息，五建公司向向阳公司支付88,500元并交付工程资料，驳回向阳公司和五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变更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1,053,665.65元及利息。向阳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监（2014）2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8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抗字第6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变更该判决第三项为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965,883.27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2日。本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3）洛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向阳公司在银行、信用合作社或其他有储蓄义务的单位存款13,807,922.72元及执行完毕时的相应利息；采取上述措施不足部分，则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此后一审法院将该执行案件指定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汝执字第43-1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向阳公司所有的位于伊川县新车站北龙腾名流居25套房产作价8,837,934.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五建公司抵偿其相应的应支付工程款，未抵偿部分被执行人向阳公司应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抗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后，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回转，目前该执行回转案件正在进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向阳公司和五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真实存在，五建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因向阳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未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五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且依法变更属正常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向阳公司主张五建公司恶意提高标的增加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五建公司起诉应以合理合法为限，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当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己的合法权益有相对合理的预见和风险的评估。五建公司诉向阳公司民事纠纷经法院审理最终确定的向阳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五建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相差悬殊，对于因此给向阳公司造成的直接的合理范围内的经济损失，五建公司应当给予赔偿。五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保全向阳公司价值3,500万元财产后，向阳公司为了申请解封，要求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因此支付了担保费350,000元，该款项系直接损失且向阳公司已经提供正式发票，该款项中未获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败诉部分相应比例280,000元应认定为因五建公司不当保全给向阳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五建公司对此应予赔偿。但向阳公司向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房产中，除已被人民法院执行部分以外其余房产，向阳公司应及时向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解封，继续冻结产生的损失不应由五建公司承担。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执行的标的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标的之间的差额部分及相关损失，向阳公司应通过执行回转程序主张权利。向阳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非民事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书面约定，且向阳公司仅提交了收据但并未提交正式合同和发票，故其要求五建公司承担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阳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撤回对河南马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五建公司辩称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民事诉讼程序，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280,000元；二、驳回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438元，由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43元，由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9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五建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1）洛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和卷宗查询记录两份，证明一审法院（2011）洛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与五建公司没有关系，是另外两个公司之间的纠纷，向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卷宗证据一到证据四作为证据是虚假的，与本案毫无关系。向阳公司质证后对五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五建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2011）洛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上载明的案件当事人为洛阳汉德置业有限公司与洛阳富卓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五建公司提交的卷宗查询记录两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本院询问五建公司是否与向阳公司之间有合同纠纷并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五建公司回答：提起过诉讼，提起过保全申请。2．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本院询问五建公司：对向阳公司提交的（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五建公司回答：是真实的，主要是（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案件）转为（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之后，提交的材料很多都丢失了。3．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向阳公司出具的三张发票共计金额为35万元，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品目为担保费。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五建公司赔偿向阳公司损失2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的问题。在五建公司与向阳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形成纠纷后，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向阳公司价值3,500万元的资产给予查封保全。2011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向阳公司的银行存款3,500万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资产。五建公司上诉称（2011）洛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与五建公司没有关系，以此证明（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为伪造的证据，但是（2011）洛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和（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本来就属于不同的民事裁定书。五建公司称其到一审法院档案室查询，发现（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案件的当事人并非五建公司和向阳公司，但是没有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二审庭审审理中，五建公司明确认可对向阳公司提起过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且其对（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向阳公司出具的三张发票共计金额为35万元，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品目为担保费。2011年5月18日，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解除（2011）洛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所采取的保全措施。由此可见，向阳公司申请解除案涉保全措施的时间与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向阳公司出具担保费发票时间相印证。据此，五建公司称洛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张共计金额为35万元的发票属于伪造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五建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大量伪造的虚假证据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五建公司赔偿向阳公司损失2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诉讼结果不应当作为“申请有错误”的唯一判定标准，而是属于参考性因素。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案件最终处理结果产生不合理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应当依法给予赔偿。分析本案，五建公司与向阳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形成诉讼，五建公司起诉后，申请对向阳公司价值3,500万元的资产给予查封保全。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抗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令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965,883.27元，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2日。在五建公司与向阳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形成的诉讼中，由于当事人认知能力的有限，难以苛求五建公司刚好提出与最终判决结果一致的诉讼请求，而是应该予以一定范围内的容忍。考虑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性质、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中确定结算依据的复杂性等因素，本院认为五建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在2,000万元以内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据此，按照合理的诉讼请求2,000万元与申请保全数额3,500万元的比例，结合向阳公司支付担保费35万元的实际情况，本案中五建公司应赔偿向阳公司财产保全损失15万元为宜。本案一审判决判令五建公司赔偿向阳公司财产保全损失28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建公司上诉称本案赔偿标准应客观公正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5万元；三、驳回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38元，由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正宏审判员  刘中华审判员  马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臧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