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奇，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占全，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龙，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霞，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乔奇因与被上诉人马超龙、刘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超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超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乔奇与马超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马超龙是做信用卡倒卡生意的，拥有多部POS机。乔奇多次在马超龙处刷卡，马超龙在每10000元扣除80元手续后，将款项转给乔奇，后马超龙将卡返还给乔奇，双方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交易。案涉两笔转款，均是乔奇在马超龙处刷卡后，马超龙转给乔奇的刷卡刷出的钱，本身就是乔奇的钱，而非借款。如果是借款，会出具借条，乔奇在录音中也没有明确表示欠马超龙钱，一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2、2018年12月25日，乔奇在马超龙处刷卡130000元，马超龙向乔奇转款119099元，剩余10901元未转。马超龙称该10901元系乔奇之前借款抵偿，缺乏依据。3、双方之间的交易本身不合法，马超龙收取高额手续费，这种非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马超龙辩称，刷卡的前两天之内都会结清，所以说和借款没有关系，而且我也提交了转账记录和电话录音。26000元是我通过手机银行和微信转账，转过之后后面就没有在我这刷卡，我是开洗车行的。当时是乔奇说用钱了，我才借给他，因为我们老家都在一起，所以没有打条。钱是乔奇打电话给我借的，6000是微信转账给乔奇的，一次4000，一次2000，第一次转了4000，乔奇说不够，后来又转了2000元。刘红霞辩称，我不知道乔奇和马超龙的事情，卡是乔奇在用，我也不认识马超龙。乔奇拿我卡给我说他做事情的时候，拿现金不方便，所以拿着我的信用卡在用。乔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奇经常持王树蛇及刘红霞的银行卡在马超龙处的POS机刷取款项，扣去手续费后马超龙再将相应款项转给乔奇，每刷卡10000元乔奇给原告马超龙80元的手续费。2018年11月8日，乔奇在马超龙处用POS机刷银行卡，马超龙收到款项29817元，马超龙称当天乔奇另向其借款，故其将上述银行卡刷取款项及借款10183元共计40000元转至乔奇指定的刘红霞账户。2018年12月25日，乔奇在马超龙处用POS机刷银行卡130000元，马超龙实际收到129940元，马超龙于2018年12月25日当天向刘红霞转账9235元，向乔奇微信转账7000元，于2018年12月26日又向刘红霞转账102864元，以上共计119099元。2019年1月7日，因乔奇向原告借款，马超龙通过其尾号为52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共向乔奇指定的刘红霞尾号为6777的银行账户内转款20000元，后又于2019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乔奇转款6000元。2019年6月24日，马超龙向乔奇打电话催要还款，称：“你满共欠我们2万多块钱不到3万块钱，你赶快给俺，俺等用钱嘞…”，被告乔奇答：“…我知道啦，我现在就在这儿…你不要很催我…这边一给我弄好，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现马超龙主张被告乔奇欠付其借款未予偿还，故于2020年3月24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马超龙主张被告乔奇偿还借款26000元，提交了转账记录及电话催要录音予以佐证，乔奇认可转账事实，但辩称该转款并非借款，而是从其朋友银行卡中刷取出的款项，其将信用卡交给马超龙，马超龙用POS机将款项刷出后两、三日内再转给被告。乔奇明确表示马超龙POS机绑定银行卡为中国建设银行卡及中国工商银行卡。经该院核实，马超龙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为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光大银行，根据该院调取的上述三个银行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转账明细显示，本案26000元转账前的近半个月内均未有被告所述的刷卡转账记录。乔奇质证后仍坚持表示马超龙主张26000款项系刷取其朋友王树蛇或刘红霞银行卡的款项，但其最终亦未能提供证据对该辩解意见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乔奇亦辩称，其于2018年12月25日在马超龙处刷的130000元款项，马超龙未予全部返还，经审理查明，该笔款项原告实际收到129940元，且已返还给被告119099元，剩余10841元未返还。马超龙称因乔奇未偿还其2018年11月8日的10183元借款，故其在129940元款项中予以了扣除，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该明细与马超龙所述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不予认可，称2018年11月8日的29817元不是乔奇所刷，马超龙转给刘红霞的40000元是乔奇另在原告处所刷的款项，但仍未提交相应的刷卡记录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马超龙主张乔奇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马超龙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马超龙主张刘红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虽20000元款项转至刘红霞的银行卡内，但马超龙自认乔奇系以其个人名义借款，故对马超龙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乔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超龙借款本金26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由乔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乔奇提交刘红霞交通银行尾号1886信用卡于2018年11月7日消费截图，证明2018年11月3日至11月7日在马超龙处刷卡共计43000元，这三笔未进行对账，也就是说这三笔钱马超龙没有转给乔奇，已不欠马超龙26000元。马超龙质证称，乔奇这几天没有在我那刷卡，时间不对，是截图不是银行打印，这个消费也不确定是在我那消费的，我有5、6个POS机。刘红霞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分析：乔奇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消费银联账户是成都荣和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焦作市艺博珠宝，马超龙认为不能证明系在其持有的POS机刷卡，但在本院要求马超龙明确其持有POS机的商户名称时，马超龙称记不清为由未予明确。乔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在马超龙持有的POS机刷卡，本院不予采信，但综合全案来看，马超龙持有6部POS机从事刷卡套现义务，也未向法庭明确其持有POS机的商户名称，本院对乔奇提交的证据在认定相关事实时予以参考。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马超龙通过其尾号为52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共向乔奇指定的刘红霞尾号为6777的银行账户内转款20000元，后又于2019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乔奇转款6000元。2019年6月24日，马超龙向乔奇打电话催要还款，称：“你满共欠我们2万多块钱不到3万块钱，你赶快给俺，俺等用钱嘞…”，乔奇答：“…我知道啦，我现在就在这儿…你不要很催我…这边一给我弄好，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现马超龙主张乔奇欠付其借款未予偿还，提起诉讼。另查明，马超龙持有6部POS机从事非法套现业务，马超龙称乔奇前后共在其处刷卡套现30万元左右，每次刷卡后，抽取1%或0.8%的费用后，其余款项转账给乔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马超龙未举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债权凭证，虽然提供了银行、微信转账凭证，但双方对来往款项的性质陈述不一。借款合同关系不仅包括款项实际支付，还应存在借款合意，收款方否认双方是借款关系的，权利主张方仍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马超龙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本院认为马超龙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否认是借款，并提供了初步证据或对款项作出了合理解释的，原告此时仍应该就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因为被告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具体到本案，马超龙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但乔奇不予认可，并对款项性质作出了合理解释。经查证，乔奇在马超龙处刷卡套现，马超龙在收取相关费用后，将款项转给乔奇，双方多次进行此交易，所以马超龙无法证实案涉26000元是套现转款还是正常借款。乔奇在马超龙处套现，本身就说明乔奇缺少资金，采取非正当途径获取资金支持，而在此种情况下，马超龙仍借给乔奇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也没有借条等凭证佐证。在马超龙提交的录音中，马超龙提到乔奇欠其不到3万元，但是一方面，乔奇并没有明确欠款及数额，另一方面，双方每次交易都是在马超龙扣除手续费后将其余款项转给乔奇，即使双方存在纠纷，马超龙在录音中也未明确欠款数额，以及所欠款项是否包含手续费等非法资金，而马超龙在起诉时确以其中的26000元的转账来主张权利，显然属于故意而为之。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所涉款项是借款，且马超龙作为原告，未能就存在借款关系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25元，二审受理费450元，均由马超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