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3020号 原告：周佳妮，女，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告：太仓市源泉奶牛场，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孟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074673136U。 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恒，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川，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根发，男，汉族，1958年9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告周佳妮与被告太仓市源泉奶牛场、周根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佳妮，被告太仓市源泉奶牛场（以下简称源泉奶牛场）的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根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佳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489749元（其中2019年5月31日之前的利息40万元；自2019年6月1日开始，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0%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897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因奶牛场经营及资金周转、牧场还贷需要，于2015年5月共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约定年利率为10%，之后双方在2019年5月31日重新确认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本金加利息14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款确认单一份。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还款，但两被告至今未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源泉奶牛场辩称：1.太仓市源泉奶牛场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源泉奶牛场向周佳妮借贷的事实，或是周根发和源泉奶牛场共同向周佳妮借贷的事实，或是周根发以个人名义借贷用于源泉奶牛场经营的事实。原告名下银行账户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上海利嘉奶牛场（以下简称利嘉奶牛场）、苏妹（原告母亲）名下银行账户有大量的款项往来，原告仅截取了对其有利的部分银行流水中拼凑了本案所谓借款的交付。而原告提供的欠款确认单系事后形成，与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时间相距四年有余，该欠款确认单的具体形成日期现已无法查明，即便是2019年5月31日形成的，彼时源泉奶牛场已存在大量负债、周根发个人也存在大量负债，该欠款确认单所载的信息是否真实应谨慎认定。3.周根发是源泉奶牛场的投资人，源泉奶牛场在登记时系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依法应以周根发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系周根发之女，即为周根发家庭成员，其与源泉奶牛场有重大利益关系，源泉奶牛场的公章系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且据源泉奶牛场众多债权人反映周根发存在将源泉奶牛场财产转移至原告名下的情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3条第二项的规定：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周根发本人经依法传唤始终不出庭接受询问，结合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的利害关系及源泉奶牛场、周根发大量负债情况，本案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即便周根发对借款予以自认，仍应根据查明事实确定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佳妮为证明被告源泉奶牛场、周根发向其借款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欠款确认单》一份，内容为：“太仓市源泉奶牛场因经营及资金周转需要，2015年5月从周佳妮处借款共计10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年化10%，用于还奶牛场贷款及货款。于2019年5月31日重新确认，欠款总额1400000元，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4年共计400000元”。《欠款确认单》尾部加盖了太仓市源泉奶牛场公章，并有周根发签名，时间为打印的2019年5月31日。 关于《欠款确认单》所载的2015年5月的1000000元借款的具体组成，原告周佳妮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并主张如下：1.2015年5月7日，原告名下尾号2468的光大银行账户转至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100000元；2.2015年5月8日，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的农业银行股票账户转至源泉奶牛场名下尾号0080的苏州银行账户三笔合计150000元，转至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两笔合计750000元（其中一笔300000元备注为货款，一笔450000元备注为还款），总计900000元。 对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的农业银行股票账户转出的900000元的款项来源，原告主张如下：我工作的公司是做股票的，不允许员工用个人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我就借用了我父亲即周根发的身份证办了尾号1419的农业银行股票账户，这个股票账户和银行卡一直是我在用，股票账户里面的钱也是从我光大银行的个人账户中转进去的；2014年5月29日我从我光大银行尾号2468的账户转账至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的股票账户950000元，这笔钱一直是我在炒股票；后来，周根发说奶牛场要还贷款要问我借1000000元，我就把股票里的钱取出来转给了周根发和源泉奶牛场。 为证明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的股票账户一直由其在操作使用，原告提供了尾号1419农行账户关联的周根发名下尾号6524的海通证券账户2013-2015年的交易对账单、电脑截屏、证明及劳动合同，并陈述：我在上海市兆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交易对账单里记载的委托来源BO-83-FE-52-FC-C6就是我公司电脑的物理地址，里面部分委托来源还有显示我的手机号码。 关于借款经过及《欠款确认单》的形成经过，原告陈述：2015年之前周根发问我借过两三次钱，有的时候是10万元，有的时候是20万元，都还掉了；2015年5月，周根发说奶牛场的贷款要到期了，临时向我借一下，我作为女儿肯定相信他的；利嘉奶牛场是集体性质的，也是周根发投资的，周根发原来在上海的时候一直是在利嘉奶牛场养奶牛的，后来大概2002年、2003年的时候搬到太仓的，他没有具体说要还哪个奶牛场的贷款，我认为利嘉奶牛场和源泉奶牛场就是一个奶牛场；我后来一直在问周根发要钱，2019年时周根发说奶牛场要拆迁，钱要还我的，所以我让周根发在2019年5月31日出具了这张《欠款确认单》，因为正好是4年前的5月份借的；出具的时候周根发说钱全部用于源泉奶牛场的生产经营，有的是还了贷款，有的是支付了货款，所以承认是源泉奶牛场借的，加盖了公章；借款的时候没有说利息的事，出具《欠款确认单》的时候说给我10%的利息；源泉奶牛场、周根发有大量债务的事情我是到2019年7月份村书记找到我丈夫告诉我们奶牛场要拆迁的时候才知道的，拆迁款周根发说全部用于还债了，没有还我钱，也不存在任何转移财产的情况。 关于案涉借款用途，原告就其主张的支付货款及归还银行贷款的意见提供证据如下：1.源泉奶牛场名下尾号0080苏州银行账户部分流水，显示对方户名“周根发”于2015年5月8日分三笔合计转入15万元，摘要为“货款（运费）”，当天转出至对方户名“上海光明荷斯坦牧业有限公司”15万元，摘要为“货款”；2.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上海农商银行账户部分流水、利嘉奶牛场尾号0427账户2015年5月的对账单、对公贷款扣款通知，显示：（1）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账户2015年5月7日汇入10万元、2015年5月8日汇入两笔合计75万元、2015年5月8日存款15万元、2015年5月8日汇入两笔合计490406.71元，2015年5月8日转出147万元；（2）利嘉奶牛场名下尾号0427账户2015年5月8日转入147万元，2015年5月11日归还利嘉奶牛场贷款扣款1470092.38元。 第一次庭审时，源泉奶牛场就原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质证并抗辩如下：1.2014年5月29日从原告2468账户转入周根发1419账户的95万元，无法确认该款项的发生的原因且该款项发生时间与原告主张的借款时间相隔近1年，鉴于货币系种类物，无法证明该款项与近一年后从周根发1419账户转出款项具有关联性；2.对原告提交的电脑截屏、证明、劳动合同均不予认可，即便原告与兆石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并不必然代表周根发股票账户由原告控制使用，即便周根发股票账户由原告控制使用，也无法证明账户里的钱都归属原告；3.2015年5月7日从原告2468账户转至周根发1585账户的10万元系打入周根发个人账户，该笔往来发生原因系基于借贷还是其他原因无法证明；4.1419银行账户及关联的6524股票账户均系周根发名下账户，应当认定账户所有权人即为相应货币所有权人，2015年5月8日从周根发1419账户转至周根发1585账户的75万元，系周根发个人之间的账户往来，不存在与原告的借贷关系；5.打入周根发1585账户的85万元最终系用于归还利嘉奶牛场的贷款，即便周根发与原告之间有借贷关系，借款用途也与源泉奶牛场无关；6.2015年5月8日周根发1419账户转至源泉奶牛场0080账户的15万元，鉴于周根发与源泉奶牛场存在互用账户的情形，无法认定该笔款项性质。 由于原告仅提供了其名下尾号2468的光大银行账户2014年5月29日、2015年5月7日的对账单以及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1585账户、源泉奶牛场名下尾号0080账户的部分流水，被告源泉奶牛场认为无法全面反映原告与周根发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情况，向本院申请调取周根发、周佳妮名下银行账户完整流水。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共调取银行流水如下：1.周根发名下尾号1419农业银行股票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2日的流水；2.周佳妮名下尾号2468光大银行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9日的流水；3.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即尾号8772）上海农商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2日的流水。被告源泉奶牛场另提供了原告名下尾号2468光大银行账户2011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14日的流水、整理清单，周根发名下尾号1585(即尾号8772）上海农商银行账户2006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14日的流水及利嘉奶牛场名下尾号0427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开户至今的流水。 根据原、被告提供及本院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及原告提供的证券账户对账单，查明案涉款项相关往来情况及流向如下：                            时间                       金额                       转出卡                       转入卡                               最初转入1419农行账户的950000元往来、流向                               20140528                       950000                       周根发2812                       周佳妮2468                               20140529                       950000                       周佳妮2468                       周根发1419                               20140529                       950000                       周根发1419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950000元入账后1419农行账户与周佳妮名下账户其他往来                               20140613                       59888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40616                       32000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40616                       91000                       周根发1419                       周佳妮2468                               20140722                       300000                       周佳妮2468                       周根发1419                               20140722                       300000                       周根发1419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20141201                       150000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41201                       150000                       周根发1419                       周佳妮2468                               转给周根发的100000元往来                               20150505                       100000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50506                       100000                       周根发1419                       周佳妮2468                               20150507                       100000                       周佳妮2468                       周根发1585                               转给源泉奶牛场的150000元往来、流向                               20150507                       450000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50508                       150000                       周根发1419                       源泉奶牛场0080                               20150508                       150000                       源泉奶牛场0080                       上海光明荷斯坦公司                               转给周根发的750000元往来                               20150508                       450000                       周根发6524证券账户                       周根发1419                               20150508                       750000                       周根发1419                       周根发2812                               20150508                       750000                       周根发2812                       周根发1585                               转给周根发的850000元流向                               20150508                       1470000                       周根发1585                       上海博奕公司                               20150508                       1470000                       上海博奕公司                       利嘉奶牛场0427                               20150511                       1470092.38                       利嘉奶牛场0427                       归还利嘉奶牛场贷款                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源泉奶牛场根据上述往来情况抗辩如下：1.原告主张的于2014年5月29日从原告2468账户转给周根发1419账户95万元与事实不符，该95万元实际系2014年5月28日从周根发2812号账户先转到周佳妮2468账户，第二日又转到周根发1419账户；2.原告主张的于2015年5月7日从原告2468账户转给周根发1585账户1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10万元实际系2015年5月6日从周根发1419账户先转到原告2468账户，第二日又转到周根发1585账户；3.原告主张的2015年5月8日周根发1419号账户转给周根发1585号账户75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系2015年5月8日周根发2812账户转给周根发1585号账户75万元。 被告源泉奶牛场另根据其提供的流水、整理清单主张如下：1.原告光大银行2468账户开户至今从周根发各个账户入账2242800元、从源泉奶牛场0080账户入账470000元、从苏妹（周根发妻子、原告母亲）各个账户入账1748332元、从利嘉奶牛场各个账户入账1207300元，以上总计5668432元；2.2010年9月6日至2017年5月25日，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累计向原告各个银行账户转账1949600元，即便2014年3月19日之前，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也已累计向原告各个银行账户转账1149500元。被告源泉奶牛场认为：上述流水可以证明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苏妹存在互用款项的情形，据了解周根发名下有12个以上的银行账户，原告名下有7个以上的银行账户，无法统计原告到底从周根发处获得多少款项及每笔款项的性质；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原告在2014年、2015年的工资收入仅为3000元/月，原告主张的借款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情况不符，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原告与周根发属共同利益关系，在周根发和源泉奶牛场对外大量负债且源泉奶牛场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本案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 原告就源泉奶牛场的抗辩意见说明如下： （一）2014年的5月28日周根发2812账户转给原告2468账户的95万元是之前周根发向原告借的两笔钱的还款，分别是2014年3月19日原告2468账户转到周根发2812账户10万元（流水摘要为“新西兰签证”）,周根发说办签证要存保证金开资金证明以及2014年4月18日原告2468账户转到周根发2812账户85万元（流水摘要为“银行贷款”），这是2014年4月18日原告从天天基金活期宝赎回849999元后转给周根发的。这95万元都是原告的自有资金，购买天天基金的钱包括聘礼、嫁妆、婚宴酒席、婚宴礼金、原告和原告老公的工资奖金存款等。案涉100万借款的来源就是打到股票账户的95万元还款及钱款用于炒股的部分盈利。 （二）周根发个人账户转给我的200多万包括1419股票账户的转账，1419账户一直是原告在控制使用，里面的钱是原告个人的钱；打到周根发1585账户里的85万最开始的来源就是从1419账户转出去的，倒了几手原告不是很清楚。 （三）2013年7月25日源泉奶牛场成立之前，因为原告2011年时刚上班，周根发作为父亲每月会给原告一定补贴，基本上每月5000元-10000元不等，有用利嘉奶牛场账户转的。 （四）2013年7月25日源泉奶牛场成立之后到2015年5月案涉借款发生前，周根发还给过原告一些生活补贴，并向原告六次借款（合计140万元，借款由原告2468账户、1419股票账户打给周根发、利嘉奶牛场账户，还款由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周根发账户打给原告，包括之前说的95万元），均已归还。 （五）2015年5月案涉借款发生后，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的经济往来主要是汽车款、四次借还款、代付职工工资、垫付法律费用，没有再给过原告个人什么钱，具体情况如下： （1）2014年12月周根发决定购置新车，由于其无法申请车贷，故由原告出面购车并申请车贷，登记在原告名下。自2015年4月提车起，新车一直由周根发单独使用，车价、利息、手续费、保险合计714213.99元（根据流水显示，2014年12月4日的定金12万元来源为1419股票账户转入原告2468账户的15万元，2015年4月222日的首付、保险、购置税250326.99元来源为天天基金转入原告2468账户10万元、苏妹转入原告2468账户13万元），其中周根发自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利嘉奶牛场、源泉奶牛场账户打给原告2468账户合计335800元用于支付汽车贷款、保险费。 （2）周根发四次向原告借款58万元，均已归还，包括：2015年5月11日，1419股票账户转给周根发2812账户8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归还（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转给周佳妮2468账户10万元，其中8万元还款，2万元车贷）；2016年6月28日，原告2468账户账户转给周根发2812账户20万元，于2016年7月4日归还（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转给周佳妮2468账户20万元）；2016年8月27日，原告2468账户账户转给周根发2812账户20万元，于2016年9月9日、9月21日归还（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转给周佳妮2468账户合计20万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2468账户账户转给周根发2812账户10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归还（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转给周佳妮2468账户10万元）。 （3）2019年7月25日，周根发委托原告代付源泉奶牛场职工吴树洁、李延武工资各20万元，当天从周根发5564账户转入原告2468账户466800元，原告代付完毕后，与2019年8月8日将66800元转还给周根发5564账户。 （4）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9月17日、10月15日帮周根发垫付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用合计8万元。 经原告核算，2015年5月8日后，原告转给被告共1841013.99元，被告转给原告1382600元，被告亏欠原告458413.99元，这些经济往来是独立完整的，皆与本案无关。 (六）原告与母亲苏妹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苏妹名下尾号8078账户是苏妹名下尾号5667的证券账号的第三方存款账户，从开户起一直由原告实际控制用来炒股的，苏妹没有经济实力去炒股，炒股的钱是从原告2468账户打入的，原告2468账户共转给苏妹8078账户4434100元，苏妹8078账户仅转给原告2468账户2051332元；苏妹7623账户于2016年9月39日转给原告2468账户的20万元，原告后已通过还款和代付一一还清。 为证明上述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1-4月的天天基金对账单、购车发票、车贷合同、支付车险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苏妹名下5667股票账户的交易操作信息和对账单（交易操作信息中委托来源显示原告手机号码136××××5855）、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原告称信用卡显示婚宴花费总共60余万，2014年2月14日利嘉奶牛场0427账户转给原告2468账户158500元，其中15万元是用来支付婚宴酒席）。被告源泉奶牛场对天天基金对账单不予认可，认为对账单无法证明原告用于购买基金的钱从何而来；认可购车发票、车贷合同、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证明了购车人为原告而非周根发，车险事宜也一直由原告沟通，而原告所述车辆平时由周根发使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为交易操作信息和对账单不足以证明苏妹股票账户由原告控制使用，即便该账户由原告用于炒股，也并不能证明账户内的钱归属于原告；对信用卡对账单不予认可，认为仅反映了原告在部分时期内的信用卡收支情况，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1.源泉奶牛场成立于2013年7月2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方式为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投资人为周根发，持股比例100%。 2.利嘉奶牛场成立于1999年8月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周根发，股东为上海嘉定区曹王镇养殖场，持股比例100%。 3.2020年3月20日，太仓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源泉奶牛场破产清算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案涉借款债权1489749元，管理人审查后未予确认该笔债权。 4.2019年下半年起，陆续有大量以周根发、源泉奶牛场为被告的买卖合同、民间借贷、劳务合同等纠纷起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由原告周佳妮提供的欠款确认单、证券账户交易对账单、电脑截屏、证明、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存款明细对账单、对公贷款扣款通知、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天天基金对账单、购车发票、车贷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股票账户交易操作信息、信用卡对账单，被告源泉奶牛场提供的决定书、债权审查意见书、存款账户基本信息、银行流水，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案件清单及本案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的成立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形成相应的借贷合意为前提，出借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此外，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还需以贷款人提供借款作为合同成立要件。 首先，关于原告周佳妮与被告源泉奶牛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源泉奶牛场之间就案涉款项依法成立借贷关系，理由如下： （一）原告以《欠款确认单》证明其与源泉奶牛场之间的借款关系，然而该《欠款确认单》出具时间距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相距甚远，难以判断是款项往来当下达成的借款合意还是事后因其他原因形成欠款确认单。周根发作为源泉奶牛场的投资人对公章具有控制支配的权利，在2019年起源泉奶牛场已对外大量负债情况、明显缺乏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其仍以源泉奶牛场名义向其女儿即原告出具《欠款确认单》、认可借贷关系甚至许诺利息的行为，存在一定有悖常理之处。现源泉奶牛场已进入破产程序，出于对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充分保障，不能仅以《欠款确认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结合款项的具体来源、交付、流向、用途等予以谨慎认定。 （二）从款项来源和交付来看，案涉款项均是从周根发1419账户转出。一般而言，账户在谁名下应当推定账户内的资金为谁占有支配，即所有权归属于谁，周根发名下账户转出的款项不能直接视为原告交付的借款。原告虽提供了相关流水欲证明该账户中的资金均来源于其且由其实际支配控制，但该账户及对应的股票账户并不是于2014年5月29日原告2468账户转入95万元时新开立的账户，而是在这之前就一直有股票交易和款项进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账户内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其。货币作为种类物且该账户资金又是用于股票交易，盈亏并不固定，故该账户2015年5月转出的100万元与2014年5月29日原告2468账户转入的95万元及相应收益之间并不存在当然的对应关系。原告在将款项转入周根发名下账户时应当预见到该款在权利外观上将被推定为周根发所有并承担相应法律风险，现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对转出的100万元款项权属的推定。尤其是原告一开始主张2014年5月29日其名下2468账户转入周根发1419账户的95万元均为其自有资金，后根据流水发现实际2014年5月28日周根发2812账户曾转给原告2468账户95万元,原告遂又主张该笔95万元为周根发向其归还2014年3月19日的10万元、2014年4月18日的85万元借款，但仅有这两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并无借贷合意的充分证据。退一步说，即便周根发1419账户的全部资金来源于原告名下账户，但从查明的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的往来情况及原告自述来看，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存在明显的公私账户混用、公私资金不分的情况，考虑到原告与周根发的父女关系以及原告自述的周根发给过其经济补助、嫁妆、酒宴钱，周根发以其名字购车还贷等情况，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的账户往来不能简单地以借、还款而论，而原告虽对部分进出账做了一定说明，但也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如原告自述周根发在2011-2014期间每月给予其经济补助，但从流水来看这些款项实际系从利嘉奶牛场转出，利嘉奶牛场作为集体企业，是区别于周根发的独立法律主体，原告自述的转账原因缺乏利嘉奶牛场的认可依据。又如原告自述周根发以其名义购车并实际使用，打款给其的部分款项用于归还车贷，但是原告与周根发之间的父女关系亦不排除周根发为其购车的可能性，车辆所有权又一般以登记为权利外观之公示，原告主张车辆非其所有非其所用缺乏充分依据。再如原告自述案涉借款发生后周根发又四次向其借款但均已归还，亦是仅有相应的进出账记录，且旧债未清先还新债也有悖于正常的借贷规则。故本院对原告就其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的账户往来所做的单方说明碍难采纳。双方间经济往来如此频繁，在原告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处获得大量资金的法律性质无法完全厘清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原告个人账户中的资金归属及1419账户向周根发、源泉奶牛场账户打款的行为性质，即难以认定原告系完全以自有资金向周根发、源泉奶牛场交付了案涉款项。 （三）从款项流向和用途来看，这100万元款项仅有15万元打入了源泉奶牛场账户后用于支付货款，其余85万元最终流向系用于偿还利嘉奶牛场的贷款。虽然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存在公私账户混用、公私资金不分的情况，但这是个人操作及企业财务流程不规范所致，从法律地位而言，三者仍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利嘉奶牛场系集体企业，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地位，工商登记来看周根发是法定代表人而非股东，即便周根发为其实际控制人，其所负债务与周根发个人投资的源泉奶牛场亦无法律上的关系。至于打入源泉奶牛场的15万元，在账户混用的情况下，难以判定具体的受益人，且原告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各笔资金往来的法律性质无法完全厘清，该笔15万元的法律性质亦难以判定。故而从款项流向和用途来看，也难以得出源泉奶牛场有相应资金需求并从中实际获益的借贷意图。 其次，关于原告周佳妮与被告周根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周根发之间就案涉款项依法成立借贷关系，理由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欠款确认单》正文部分载明的借款原因系“太仓市源泉奶牛场因经营及资金周转需要”，尾部由被告源泉奶牛场盖章确认，从《欠款确认单》文义内容来看，系由源泉奶牛场作为欠款人出具，周根发在尾部的签名没有明确是作为源泉奶牛场的投资人还是共同借款人身份，凭该份《欠款确认单》无法确认原告与周根发个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即使周根发本人对案涉款项的借款性质予以认可，但考虑到原告与周根发之间的父女关系和长期以来的频繁经济往来，而唯一体现借贷合意的《欠款确认单》与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又相距甚远，在周根发本人存在大量外债的情况下，出于对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障，仍应结合款项具体来源和交付情况谨慎认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 （二）从款项来源和交付来看，如前所述，周根发1419账户转出的款项不能直接视为原告交付的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对转出款项权属的推定。即便周根发1419账户的全部资金来源于原告名下账户，也难以认定原告个人账户中的资金归属及1419账户向周根发、源泉奶牛场账户打款的行为性质，难以认定原告完全以自有资金向周根发、源泉奶牛场交付了案涉款项。 （三）从款项流向和用途来看，案涉100万元系从1419账户转入了周根发个人账户85万元最终用于偿还了利嘉奶牛场贷款，另15万元转入周根发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源泉奶牛场账户，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利嘉奶牛场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各笔资金往来的法律性质无法完全厘清，在该笔款项发生后原告账户又尚有从三者名下账户的多笔入账，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变化亦无法判定。 综上，无论从借款合意还是款项来源交付、实际用途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周根发、源泉奶牛场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周根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佳妮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08元，减半收取计9104元，由原告周佳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龚红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莹  书 记 员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