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荣胜，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30。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莹，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建平，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XXX，公民身份号码430************035。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冰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帆，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颖美，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XXX。原审第三人：庄奕林，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75。上诉人江荣胜因与被上诉人舒建平、原审第三人李颖美、庄奕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荣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燕和谭惠莹、被上诉人舒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冰冰、原审第三人庄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荣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江荣胜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6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于20l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26日委托案外人李颖美向被上诉人转账3万元、30万元共计33万元偿还借款，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33万元偿还借款，但一审判决仅认定3万元为偿还借款，并未认定30万元系偿还借款的款项，故上诉人不服，向贵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舒建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上诉人仅返还了3万元利息，并未偿还任何本金，2016年10月26日转账的30万元并不是还款，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招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被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10月28日就将该30万元转回给李颖美，第三人李颖美作为上诉人的财务，其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有陈述，不知道上诉人所提交的四笔转账用途，而上诉人辩称几笔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上诉人上诉仅是为了拖延偿还债务的时间，其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庄奕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李颖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舒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及利息（月利率2%，均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9日，第一笔借款利息合计253200元，第二笔借款利息合计157400元，第三笔借款利息合计139666.67元，三笔借款本息合计共1550266.67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原告舒建平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江荣胜作为借款人（乙方），以及案外人惠州市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庄奕林、建行XX处、623*************598，甲方已于2016年9月5日将借款支付至上述账户，担保物为某公司18.75%的股权，约定借款金额为4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6年12月6日起算，利率为月利率2%；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或质押物费用、交通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日，原、被告又再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指定收款账户：庄奕林、平安银行XX支行、623*************356，甲方已于2016年10月27日将借款支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借款期限从2017年2月1日开始计算；其余约定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一致。2016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借款方指定收款账户：李颖美、建行XX支行、621************7438，甲方已于2016年11月11日将借款支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自2016年12月12日作为计算借款期限的起始日；其余约定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原告为证实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提交其尾号为1666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该表记载:①2016年9月5日，原告向第三人庄奕林尾号为8598的银行账户转账450000元；②2016年10月27日，原告向第三人庄奕林尾号为3356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③2016年11月11日，原告向第三人李颖美尾号为7438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因与江荣胜、陈某、王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委托该律所律师代理参与诉讼；该律所指派黄远兵、黄晓霞、麦冰冰、牛云帆代理上述系列案件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基本律师费20000元，风险代理费部分，如两年内收回借款，按实际收到借款利息的50%计算，如两年后收回借款，按实际收到利息的30%计算。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该律所转账支付20000元，交易用途备注为“律师服务费”。2019年4月11日，原告以被告未能按时归还上述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对案涉借款不持异议，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实际属原、被告合伙投资虾场过程中原告提出退出并要求被告出具案涉《借款合同》，并承诺该款项最终以担保物进行抵扣偿还，其中750000元系原告的投资款金额，另外250000元是原告代其垫付的投资款。被告提交了：①《惠东XX住宅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为惠州市某有限公司，乙方及丙方为案外人，约定三方就进行合作开发建设惠东县XX镇XX山侧XX、XX“三旧”改造住宅项目事宜达成一致意向，拟订立本协议书。②《惠东XX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为原、被告，乙方及丙方为案外人，约定惠州市某有限公司与惠东县某2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某3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惠东XX住宅项目，三方同意共同合作投资上述项目达成该协议。原告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被告在庭审时称双方所结欠的本金大概就是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第三人庄奕林确认收取了原告所转账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但主张该款项为投资虾场的款项，且已将该款项转账至相关人员，提交其名下尾号为3356的平安银行账户明细，记载：2016年9月7日，其向案外人梁某转账支付550000元；2016年10月27日，其所收取的由原告转账支付的300000元，备注用途为“投资款”。原告对第三人关于上述第一笔款项的用途不予确认，对第二笔款项在转账时出现过“退票”，后面可能是备注错了。被告主张向原告归还过本金360000元，委托第三人李颖美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26日、2018年7月20日、2019年2月22日向原告尾号为1666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300000元、10000元、20000元，提交了由第三人李颖美签名出具的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为证。原告主张上述第一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系被告向其归还其他借款；第二笔款项已于2016年10月28日向第三人李颖美转账300000元，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第三、四笔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利息。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323民初210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名下的股权（详见民事裁定书）。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第三人李颖美到庭接受询问，其称：其系被告江荣胜所开办的公司的财务，确认被告所提交的四笔转账系被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告，但不清楚该款项是什么用途；其本人在本案中所涉的银行账户系其在操作使用，但被告的公司会通过其账户进行交易；其认识原告，其本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记不清原告于2016年10月28日向其转账的300000元系的款项用途，其作为被告及被告公司的财务，会对公司账目进行记账，但因现在已离职，无法当场核实该笔款项用途。第三人李颖美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核实上述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对款项性质不持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时主张案涉款项属双方合伙所产生，且未经最终准确结算，提交了两份协议书及第三人的银行流水为证；但根据被告在庭审时抗辩所主张的合伙系投资虾场，而该两份协议书仅能证实原、被告双方所合伙投资的其他项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第三人主张已将投资款转给相关人员，仅有转账记录，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于被告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舒建平主张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为证，该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方的指定收款账户，与原告所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一致，被告虽辩称对该款项性质有异议，但确认系已收到了上述款项，故对原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10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为证，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归还案涉四笔款项性质问题，首先，根据第三人的自认，案涉四笔款项可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转账；其次，对于其中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26日的30000元、300000元，该两笔款项系发生于原、被告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前，而案涉《借款合同》系对原告先前向被告出借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且被告亦主张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的合作及经济往来；另外，根据原告的银行流水记载，原告于2016年10月28日向第三人李颖美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而第三人李颖美述称其与原告不认识且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综上，故对被告辩称该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7月20日、2019年2月22日的10000元、20000元，原告确认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被告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系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被告未能在案涉三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借款，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三笔借款对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日期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利息予以抵扣。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问题。根据原告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该律所代理包括但不限于本案的诉讼案件，虽原告提交了相关的支付凭证，但该项凭证无法佐证系代理本案诉讼活动所产生的费用，也无法证明该转账款项系仅代理本案诉讼活动所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荣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原告舒建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付的300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舒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3元，由原告舒建平负担300元，由被告江荣胜负担1845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江荣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33万元是否系其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上诉人主张其已于2016年10月14日、10月26日委托原审第三人李颖美向被上诉人分别还款3万元、30万元，共计33万元，故其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7万元。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李颖美转款30万元的行为发生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在双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进行结算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在此之前已偿还30万元借款，有悖常理。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10月28日将30万元转回给原审第三人李颖美，故该30万元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还款。而对于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因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了上诉人2016年10月14日3万元，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该3万元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万元系在其他经济往来中上诉人应支付的款项，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故该3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的还款。原审对该3万元未认定为上诉人的还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有错，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江荣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被上诉人舒建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上诉人已付的60000元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江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江荣胜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3元，由上诉人江荣胜负担18453元，被上诉人舒建平负担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江荣胜负担。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荣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