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景弟，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美金，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平，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川，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鸿军，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钟景弟因与被上诉人叶美金、钟小平、陈川、邓鸿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景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被上诉人叶美金、钟小平、陈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被上诉人邓鸿军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景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邓鸿军承担归还叶美金、钟小平、陈川2**万元及欠款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三原告共收到232万元以及基督教新教堂综合楼一层店面11间约600平方米作价468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三原告2017年6月11日民事起诉状中已自认上诉人在2013年6月支付叶美金、钟小平、陈川、邓鸿军232万元，2015年8月5日支付374.4万元，以基督教综合楼一层Ｂ1-Ｂ11店面抵468万元，故被告钟景弟已支付叶美金、钟小平、陈川、邓鸿军1074.4万元，超过协议书约定的1000万。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了被上诉人邓鸿军领款凭证，证明邓鸿军从江西省华宏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546.3589万元，从景德镇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228.1276万元，以上款项均由邓鸿军签字领取，被上诉人邓鸿军也予以认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景德镇市基督教基建工程转让协议书》并未指定领款人，故上诉人将该1000万元支付给其中的任何一人都符合合同约定，邓鸿军领款应视为三原告领款，故一审认定三原告收到上诉人7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调解协议》已生效与法律规定不符。2017年6月11日叶美金、钟小平、邓鸿军、陈川向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2017年9月4日开庭时上诉人与叶美金、钟小平、邓鸿军签订《调解协议》，但作为原告的陈川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故依据法律规定该《调解协议》依法未发生法律效力。但一审认定原告陈川代理律师在庭审过程中当时和其他两原告共同委托了律师，该调解协议是经过陈川确认的。因陈川本人在隔离中，一审法院在庭后亦向原告代理律师进行确认。其代理律师表明陈川对《调解协议》是予以认可的，原告陈川作为权利人，其认可行为可以视为对《调解协议》的追认，因此，该调解协议已经生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如此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作为原告陈川的代理人是一般代理，其没有对《调解协议》进行确认的权利，在原告陈川的授权中没有授权其代理人对《调解协议》进行追认，故一审以其代理律师表明陈川对《调解协议》是予以认可的而认定《调解协议》已经生效与法律规定不符。3.一审对上诉人证人朱某证言未予以评判，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上诉人证人朱某出庭证实2017年9月4日在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邓鸿军要求上诉人替其承担调解协议中的200万元，对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邓鸿军没有异议，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证人证言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未进行判断，及对证人证言是否采纳一审没有做任何评判。显然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陈川20**年6月11日起诉状和本案起诉状签名明显不同，一审未予以核实本案起诉状是否为其本人签字程序违法。5.一审认定邓鸿军承诺书与《调解协议》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邓鸿军承诺书及证人朱某证言可以证实二者是互相联系的一个整体，本案200万元及利息应由被上诉人邓鸿军承担。证人朱某在庭审中证实，本案200万元是在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前被上诉人邓鸿军要求上诉人为其承担的，其同时又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作为反担保，承诺一其用浮梁县宝鼎盛世9、10号楼给上诉人承建为担保，如未给上诉人承建由被上诉人邓鸿军承担违约金200万元，承诺二基督教景德大道办证由邓鸿军办理，钟景弟协助，以利润归还老大叶美金、老四钟小平法院执行调解款。这里的法院执行调解款指的就是《调解协议》的200万元，如果该200万元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那么邓鸿军就不会承诺以办证利润归还原告200万元，这承诺书充分证明该200万元是由邓鸿军承担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是为邓鸿军进行担保，故本案200万元及利息应由被上诉人邓鸿军承担。一审将《调解协议》与承诺书割裂开来，属主观臆断，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叶美金、钟小平、陈川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生效并无不当。叶美金、钟小平、陈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在起诉状中阐明钟景弟未按调解协议付款，陈川在起诉状具状人落款处签名的行为视为对调解协议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生效并无不当。2.上诉人所述与被上诉人邓鸿军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其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上诉人所述的事实是调解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其阐述的被上诉人邓鸿军的领取情况与叶美金、钟小平、陈川无关，之前与本案工程有关的结算已经通过2017年9月4日的调解协议进行最终的结算，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其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20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在申请书中陈述诉争的200万元已由被上诉人邓鸿军领取，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就上诉人辩称款项已由邓鸿军领取，而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叶美金、钟小平、陈川三人的200万元，而其所称支付给邓鸿军未得到三被上诉人的授权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2.证人朱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可另行起诉。证人朱某的证言所阐述的都是上诉人钟景弟与邓鸿军内部之间如何约定以及如何结算的事情，与本案调解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以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鸿军辩称，其写的承诺书是与钟景弟个人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对方可以另案起诉，但与本案其他被上诉人无关。叶美金、钟小平、陈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三原告支付欠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三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9月4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2日为49.2万元，其后按12%年利率标准计算直至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景德镇市基督教基建工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基督教基建工程5人（三原告、被告钟景弟、邓鸿军）各占的20%股份，现全部转让给被告钟景弟一人，被告钟景弟退回其余4人投资款400万元，以及每人50万元的利润，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被告一次性付给其余4人投资款及利润合计600万元。签订协议后，被告钟景弟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原、被告在《景德镇市基督教基建工程转让协议书》空白处补充约定：1、被告钟景弟于2011年9月31日前向原告及邓鸿军付清基督教投资款及利润，约600万元；2、被告钟景弟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及邓鸿军付清天主教投资款及利润约400万元；3、从2011年6月16日起，原告及邓鸿军在工地上管理，邓鸿军承诺尽心尽力协助钟景弟的工作。2015年7月30日，被告钟景弟向原告及邓鸿军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中约定投资款10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被告钟景弟承诺将基督教新教堂综合楼一层店面11间约600平方米作价468万元抵给原告及邓鸿军作为之前的投资款，再从景德镇市老城办征收景德镇天主教工程等其他费用447万元中3个月内支付300万元；如三个月内未付清，则447万元归原告及邓鸿军所有，其中147万元当作利息。因被告钟景弟未履行其承诺，三原告及邓鸿军曾于2017年6月将被告钟景弟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9月4日，双方在开庭前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钟景弟于2017年12月底前归还原告人民币共计50万元，被告钟景弟于2018年5月底归还原告共计人民币75万元，被告钟景弟于2018年12月底归还原告共计人民币75万元，如未按期归还上述款项，则按照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照一分计算；2、钟景弟承担利息147万元的四分之一，即367500元；3、办证费用936000元由钟景弟和邓鸿军负责归还，于2017年12月底付清。4、双方无其他争议。原告叶美金、钟小平、被告钟景弟、邓鸿军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告陈川未在场，亦未签字。同日，邓鸿军向钟景弟承诺两项内容：1、浮梁县宝鼎盛世9、10号楼，以原合同执行给钟景弟、黄钟汉承建，如果未按时给钟景弟此工程由邓鸿军承担违约金200万元；2、基督教景德大道办证由邓鸿军办理，钟景弟协助，以利润还老大叶美金，老四钟小平法院执行调解款。之后，原告撤回了对被告钟景弟的起诉。另查明，三原告共收到232万元及以基督教新教堂综合楼一层店面11间约600平方米作价468万元，由三原告及邓鸿军按比例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于2017年9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生效；二、被告钟景弟是否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邓鸿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叶美金、钟小平和被告钟景弟、邓鸿军于2017年9月4日签订《调解协议》，被告钟景弟抗辩称，原告陈川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故该《调解协议》未生效。原告陈川代理律师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当时陈川和其他两原告共同委托了律师，该《调解协议》是经过陈川确认的。因陈川本人在隔离中，一审法院在庭后亦向原告的代理律师进行确认，其代理律师表明陈川对《调解协议》是予以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川虽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其是认可《调解协议》的，原告陈川作为权利人，其认可行为可以视为对《调解协议》的追认，因此，该《调解协议》已经生效。关于焦点二，由前所述，《调解协议》已经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钟景弟抗辩称：1、钟景弟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属于担保行为，被告邓鸿军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原告及邓鸿军在2017年6月11日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事实，原告及邓鸿军已经分别于2013年6月收到232万元、2015年8月5日收到374.4万元、以基督教新教堂综合楼一层店面11间约600平方米作价468万元，合计1074.4万元，已经超过1000万元；3、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已由被告邓鸿军领取，邓鸿军分别从江西省华宏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546.3589万元，以及从景德镇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228.1276万元。被告邓鸿军抗辩称：邓鸿军于2017年9月4日向钟景弟承诺两项事项，并不是让钟景弟替其归还200万元，并没有关联性；邓鸿军从江西省华宏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546.3589万元和从景德镇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领取的工程款1228.1276万元其中部分是其个人其他工程款。原告陈述其总共收到232万元及以基督教新教堂综合楼一层店面11间约600平方米作价468万元，未收到37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9月4日，邓鸿军向钟景弟做出的承诺，与《调解协议》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其无法证明钟景弟系代替邓鸿军偿还200万元债务，被告钟景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调解协议》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告陈述其只收到232万元和468万元店面折抵款，被告邓鸿军也称374.4万元并没有支付给三原告，邓鸿军并非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三原告未授权给邓鸿军代为领取款项，而且，被告钟景弟所称的374.4万元是发生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第三、邓鸿军从江西省华宏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546.3589万元和从景德镇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领取的工程款1228.1276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已领取相应的款项。综上，根据《调解协议》第一条内容，被告钟景弟应当偿还三原告200万元，并自2017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钟景弟与邓鸿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钟景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叶美金、钟小平、陈川20000**元人民币及欠款利息（自2017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36元减半收取13368元，由被告钟景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景弟虽然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已经履行了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景德镇市基督教基建工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1000万元的义务，但是该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2017年9月3日，即叶美金、钟小平、陈川、邓鸿军诉钟景弟合伙协议纠纷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7）赣0203民初728号]案件开庭前一日，钟景弟与邓鸿军达成《钟景弟、邓鸿军还叶美金等人款的计划》，约定由钟景弟还款200万元整，邓鸿军还款100万；在2017年9月4日，即开庭当日，钟景弟与叶美金、钟小平、邓鸿军签订调解协议，承诺分三次归还200万。钟景弟已经通过还款计划、调解协议等自认，其仍负有给付叶美金、钟小平、陈川2**万元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2.承诺书与本案关联性问题。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该调解协议系各方自愿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川虽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是陈川在一审起诉状具状人处签名的行为，表示其对调解协议的认可。二审中，陈川本人也到庭进行了陈述和答辩，其以实际行动对调解协议进行了追认。故该调解协议已经生效。承诺书与本案关联性问题。证人朱某的证言，以及邓鸿军的自认，都可以证实承诺书的真实性。虽然承诺书的部分内容涉及叶美金、钟小平的法院执行调解款，但是该承诺系邓鸿军单独向钟景弟所做的承诺，与叶美金、钟小平、陈川无关。本案系叶美金、钟小平、陈川基于调解协议，要求钟景弟履行相关协议，不涉及钟景弟与邓鸿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钟景弟可依法另行向邓鸿军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6元，由上诉人钟景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余 佳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小莉书记员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