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行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滨，男，汉族，1962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方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刘丹平，区长。上诉人黄文滨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硚口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硚口区政府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硚政征[2016]第9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该征收决定于同日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并附《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和《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范围附图》。房屋征收部门武汉市硚口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硚口征收办）对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情况进行了调查，座落于硚口区××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硚国用（商2010）第10284号，产权人黄文滨，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6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8日，硚口征收办组织硚口区××西××**旧城改建项目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选择房地产评估价格机构。最终超过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同意选定武汉国佳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佳评估公司）作为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7日，硚口征收办公示了国佳评估公司出具的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并告知公示期满后，向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转交正式分户评估报告，以及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国佳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了《房屋征收估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WHC2016000057－E－276号）（以下简称《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房屋装修价值咨询》（WHC2016000057－Z－8），确定涉案房屋价值评估单价为11902元／平方米，装饰装修剩余价值单价为400元／㎡，估价时点均为2016年11月3日。《分户评估结果报告》对评估对象、评估的条件、评估的目的、对评估结果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等特殊事项进行了说明。因被征收人一直无法联系，在上门送达、电话通知及邮寄未果的情况下，房屋征收部门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征收人登报公告送达《分户评估结果报告》。经硚口征收办申请，2018年3月20日，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对涉案被征收房屋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鉴定单》，认定涉案房屋的估价技术路线、估价方法的选用等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规定，估价结果符合价值时点的市场状况。因黄文滨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不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硚口征收办请示，硚口区政府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硚政征补字[2018]3－26号《武汉市硚口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补偿决定》）。同年8月21日，硚口区政府对涉案征收项目部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登报进行了公告送达，并告知被征收人复议、诉讼的权利及法定期限，本案被诉的《补偿决定》在此公告范围内。同年11月19日，黄文滨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取了《补偿决定》的复印件。黄文滨于2019年2月21日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硚口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硚口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因被征收人一直无法联系，未能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报请本机关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经查明，被征收房屋座落于硚口区××路××（××）A栋4单元6层3号，在硚口区××西××西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房权证硚字第**，地，地使用权证号为硚国用（商2010）第**权登记建筑面积为70.41平方米；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实际用途为住宅。经依法选定的武汉国佳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评估综合单价为11902元/平方米，装饰装修补偿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单价为2200元/月·户。房屋征收部门已将初步评估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示，在公示期限内被征收人未提出异议；因被征收人一直无法联系，评估机构对被征收人作出《分户评估报告》（编号：WHC2016000057－E－276号）在房屋征收部门通过上门送达、电话通知及邮寄送达等多种方式均未能送达的情况下，经房屋征收部门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征收人登报公告送达后，被征收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为确保评估结果的有效性，切实维护被征收人的补偿权益，房屋征收部门向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鉴定单，认为估价结果符合价值时点的市场状况。2018年5月25日，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范围内公示并登报公告，告知并敦促被征收人协商、办理征收补偿事宜。截至2018年6月1日，被征收人仍未与征收部门协商、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亦未提供应享受困难补助的证明材料。因被征收人不予配合，征收部门、评估机构未能入户现场查勘，无法对被征收房屋的构筑物、附属设施进行评估、勘测。为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被征收房屋的室内附属设施暂按前期入户调查登记结果予以补偿。根据上述事实，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对座落于硚口区××路××（××）A栋4单元6层3号的被征收房屋予以征收，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到房屋征收部门选择补偿方式。被征收人认为存在构筑物需要给予补偿的，以及对被征收房屋的附属设施补偿有异议的，须在前述期限内配合房屋征收部门进行现场查勘，提供构筑物、附属设施的证明资料；被征收人要求给予困难补助的，还应在前述期限内提供享受困难补助的证明材料，房屋征收部门查实后按照《补偿方案》据实给予困难补助。三、实行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款为：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计人民币838019.82元；2.装饰装修补偿计人民币30072元；3.未经登记建筑（阳台）补偿计人民币56772.54元；4.附属设施补偿计人民币6440元；5.房屋搬迁补偿计人民币1000元；6.临时安置补偿计人民币6600元；7.货币补助计人民币178958.47元；以上七项合计为人民币1117863元。四、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依据《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享有的应调换面积为84.2平方米，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宗关铁桥片二期（暂定名）住宅房源，房号为********，期房，房屋预测面积为62.21平方米、62.21平方米。其中，应调换面积84.2平方米不结算差价；超出应调换面积的部分计40.22平方米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方式据实结算差价。房屋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人的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未经登记建筑（阳台）补偿、附属设施补偿、房屋搬迁补偿等与货币补偿方式的金额一致。此外，房屋征收部门还给予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补偿费。按每月2200元计付，房屋征收部门预先一次性支付从被征收人实际搬迁之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的临时安置补偿费。若超过2019年4月30日，产权调换房屋还未交付的，按照增加50%的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五、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与房屋征收部门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和移交手续，并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出被征收房屋。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上述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本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本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硚口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黄文滨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及至被诉《补偿决定》作出前，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硚口区政府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对其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条例》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应当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同时，《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办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一条还规定，征收个人住宅，应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助或者建筑面积补助。本案中，黄文滨被征收房屋为个人住宅，硚口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包含有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未登记建筑（阳台）补偿、附属设施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产权调换过渡期限、货币安置补助（或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建筑面积补助）等内容，为黄文滨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产权调换房源为同在硚口的宗关铁桥片房屋，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上述内容，符合《条例》和《补偿方案》对补偿项目的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协商方式以征求意见表的形式进行，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征求意见表交房屋征收部门统计、核实。在七个工作日内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选择同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视为协商选定，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协商选定结果。”《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硚口征收办按规定向被征收人发放了《征求意见表》，组织开展了协商选择评估机构的工作，经统计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选择了国佳评估公司，硚口征收办将此选定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布。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分户评估结果报告》作出后，因黄文滨一直无法联系，在上门送达、电话通知及邮寄未果的情况下，房屋征收部门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征收人登报公告送达《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该《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明确告知了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评估单价、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同时，在黄文滨未对《分户评估结果报告》申请复核、鉴定的情况下，硚口区政府对评估结果申请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进行鉴定，也较好地维护了黄文滨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结果能够作为征收补偿的依据。同时，硚口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临时安置补助费用也依法进行了评估，给予黄文滨的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货币补助或建筑面积补助的计算标准也均符合《市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关于黄文滨主张硚口区政府未依法送达《补偿决定》的问题。本案中，由于黄文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硚口征收办请示，硚口区政府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并进行了公告送达。但硚口区政府未提供直接向黄文滨直接送达《补偿决定》的证据，其送达程序存在违法。由于黄文滨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获取了《补偿决定》，并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黄文滨送达程序不合法，但并未对黄文滨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综上，硚口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从补偿项目、补偿标准、补偿程序合法，但其《补偿决定》的送达方式不合法。因该送达方式不合法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黄文滨要求撤销《补偿决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文滨的诉讼请求。黄文滨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硚口区政府未依法送达诉争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应当撤销该补偿决定。硚口区政府依法向其送达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是该征收决定发生效力的前提，该送达不仅是行政程序权利，更是实体权利的体现。硚口区政府未依法送达，严重侵害了其权益。原审法院以结果来认定该程序合法，违背审理规则。2.相关部门未依法作出分户评估报告，评估公司和征收部门也未依法向其送达《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房屋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鉴定不合法，硚口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缺乏合法依据。3.评估程序违法。评估机构的产生不合法；协商选择评估机构的时间未达到法定期限，根据《省实施办法》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应在七个工作日内，而本案仅有三个工作日；未依法保障被征收人共同协商选择评估机构的权利；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未依法对其房屋情况进行勘察核实。4.硚口区政府作出的产权调换方案不合理、不合法，剥夺了其合法享有房屋安置的权利。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政府对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格有特别规定外，应当以评估方式确定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市场价值。由此可见，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应当是经过评估或其他方式予以确定的价值。本案中，硚口区政府虽然为黄文滨提供了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确定了产权调换房源和房屋面积，但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系按照政府采购价结算。具体政府采购价格目前仍没有确定公布，导致产权调换房屋价值无法确定。所谓政府采购价格是可能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变动，相对于黄文滨的被征收房屋价值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已评估确定的不变价值，对黄文滨的合法权益明显具有不利影响，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对此，硚口区政府应当依据规定，对补偿给黄文滨的产权调换房屋价值，以评估等方式，依据法定标准和程序，依法予以确定，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考虑到涉案征收项目提供此房源予以安置补偿有一定数量，且绝大多数已经签约。如因此撤销被诉《补偿决定》会涉及到已完成征收工作面上的稳定性，有损公共利益。因此，对被诉《补偿决定》应当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由硚口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对产权调换房源的价格依法予以确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23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硚政征补字[2018]3-2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三、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即对“宗关铁桥片二期（暂定名）住宅房源，）住宅房源，房号为********，期房积为62.21平方米、62.21平方米”的房屋价值依法进行确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马春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