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昭辉，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辉，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邓昭辉与夏利、被上诉人肖某的诉讼代理人熊德辉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被继承人生前将房屋过户给刘某的行为系其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刘某是否支付房款不影响这一处分行为的有效性，肖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要求刘某支付房款。2．刘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3．刘某为被继承人支付医疗费、丧葬费、墓地费以及每月转款给被继承人，共计人民币330740.7元，该费用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应该合理分担。4．肖某在明知被继承人刘洪敏患有癌症的情况下还与其结婚，说明她早有计划早有准备来争夺遗产。5．刘洪敏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就是把房子赠与给她的女儿刘某，即买卖行为中隐藏了赠与行为，赠与行为是有效的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肖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某，刘某理应支付房款，房款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应收账款，理应属于遗产。刘某对被继承人有法定赡养义务，其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属于法定义务而非债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被继承人之间对上述费用有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肖某对被继承人刘洪敏已尽到扶养义务，肖某、刘某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具有同等继承权。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刘某向肖某支付肖某对刘洪敏的遗产继承份额2104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刘洪敏与颜庆萍的女儿。颜庆萍于2014年12月12日去世。2015年1月5日，刘洪敏与刘某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书》，其中约定：房屋项下权益【房源位于新悦佳苑3号楼住宅、房号：01-05】中权属于颜庆萍所有的部分由刘洪敏一人继承；二、房屋项下权益【房源位于新悦佳苑1号楼住宅、房号：16-03】中权属于颜庆萍所有的部分由刘某一人继承。2015年1月12日，（2015）渝北证字第268号《公证书》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同日，（2015）渝北证字第267号《公证书》载明：继承人刘洪敏、刘某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颜庆萍生前与其丈夫刘洪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房屋项下权益【房源位于新悦佳苑1号楼住宅、房号：16-03】；（二）、房屋项下权益【房源位于新悦佳苑3号楼住宅、房号：01-05】。2018年4月13日，刘洪敏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洪敏分别将公证书载明的位于新悦佳苑3号楼01-05号房屋以23万元价格出售给刘某，位于新悦佳苑**楼住宅**房屋中属于刘洪敏的50%以6万元价格出售给刘某。肖某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某与刘洪敏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183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同日，肖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某与刘洪敏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183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肖某与刘洪敏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刘洪敏于2019年6月2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刘洪敏去世。除刘某外，刘洪敏无其他子女。刘洪敏去世后，刘某领取了抚恤金88340.1元，丧葬补助金2000元，社保个人账户累计存储款21347.97元，合计111688.07元。刘洪敏去世后，截止2019年6月1日，其重庆银行尚有余款3386.20元，2019年6月6日取出3300元，截止当日，余款为86.20元。截止2019年3月21日，其工商银行（1435）的存款为3112.7元，2019年6月10日取出3018元，截止当日余款为4.7元。截止2019年4月4日，其工商银行（7361）存款为1771.31元，2019年6月10日取出1704元，截止当日，余款为67.31元。截止2019年5月12日，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款为10945.08元，2019年6月10日取出10900元，截止当日，余款为45.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根据上述规定，肖某、刘某均是刘洪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洪敏于2019年6月2日去世后，刘某、肖某对刘洪敏的遗产依法予以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等其他合法财产；（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刘洪敏生前将其个人所有的房屋出售给刘某，但刘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房款，该房款属于刘洪敏债权，现肖某要求对房款予以继承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辩称，该房屋实际是刘洪敏赠与给刘某，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刘某未举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某陈述的该房屋实为刘洪敏赠与给刘某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某要求扣除刘洪敏对刘某的债务330740.7元再继承刘洪敏的遗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某的陈述，330740.7元由刘洪敏的医疗费、丧葬费、墓地费及刘某每月向刘洪敏转款1600元组成，刘某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刘洪敏所有的医疗费均由刘某支付，且刘某对刘洪敏有赡养义务，其为刘洪敏支付的医疗费亦不能作为刘洪敏的债务处理。刘某领取的111688.07元中，其中2000元为丧葬费，肖某愿意按刘某实际支付的39962元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洪敏生前的墓地费3万元，刘某将其作为刘洪敏的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某每月向刘洪敏转款的1600元，刘某未举示证据证实该转款为刘洪敏向刘某的借款，且肖某对该转款已作合理的解释，故刘某认为该转款为刘洪敏的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刘某辩称，刘某对刘洪敏进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但刘某未举示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肖某要求继承刘洪敏银行卡中的存款19215.28元，并要求刘某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某未举示证据证实刘洪敏银行卡由刘某保管，该款项由刘某支取，故对肖某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刘洪敏银行卡中的存款数额，故对银行卡中的存款，本案不予处理。刘洪敏的遗产由刘某、肖某平均继承。对抚恤金，虽不属于刘洪敏的遗产，但可参照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某应支付给肖某的款项为180863.04元【（290000元＋111688.07元—39962元）÷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肖某180863.04元；二、驳回原告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25元，由原告肖某负担3662元，被告刘某负担36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申请王传强、陈大洪、刘某2证人出庭，拟证明刘某一直在照顾刘洪敏，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其中刘某2的证词还拟证明案涉房屋是刘洪敏赠与给刘某。肖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都不真实，刘某2与刘某具有亲属关系；陈大洪与刘洪敏的年龄相差大，经常去拜访与客观事实不符；王传强仅是去送了几次人血蛋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某还举示了其与重庆激扬房屋中介服务部工作人员唐梦林的录音记录、唐梦林的名片、重庆激扬房屋中介服务部专用收据、中国银行及重庆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拟证明唐梦林系该中介服务部员工，刘某就案涉房屋向该中介服务部缴纳税费及服务费，刘某与刘洪敏是为了避免房屋二次交易时高额的税收，将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赠与过户至刘某名下。肖某质证认为，除录音不能证明是否唐梦林所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外，以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肖某还举示了其支付宝交易记录，拟证明肖某支付了家用水电气费，对刘洪敏尽了扶养义务。刘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依据上诉人刘某的申请对唐梦林和渝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税务科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某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肖某质证认为，对唐梦林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刘某举示的关于唐梦林身份、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证据得到对方认可，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唐梦林系处理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的中介公司员工，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唐梦林和渝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税务科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均获得双方当事人的认可，两份调查笔录能够对房屋买卖与赠与的税务问题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两份调查笔录均予以采信。刘某举示的王传强、陈大洪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人所了解的情况并非是持续状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2虽与刘某具有亲属关系，但刘某2的证言与案涉房屋中介公司员工唐梦林的调查笔录、录音记录等证据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肖某举示的支付宝明细的真实性得到刘某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318号、（2019）渝0112民初18345号肖某诉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肖某均明确表示被继承人刘洪敏以明显低价且虚假买卖的形式转移处置案涉两套房屋给刘某。该两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刘洪敏与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用于房管部门过户备案的格式范本，仅凭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了交易价格这一事实，不必然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房屋买卖。肖某认为刘洪敏与刘某以虚假买卖形式将案涉房屋过户，损害其继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询问中，肖某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两套房子的合理价格应该在10000元／平方米。另查明，根据目前国家税收政策，直系亲属间赠与关系房屋税收政策为卖方万分之五的印花税，买方百分之三的契税和万分之五的印花税，买方受赠后再卖出房屋的，需缴纳差额20%的个人所得税，即查账征收（计税价‑房屋原值‑转账税金和相关合理费用）×20%。个人之间按买卖方式个人所得税是按核定征收，即计税价格×1%。被继承人刘洪敏曾明确向案涉房屋买卖中介人表达过是其想把案涉房屋赠与给女儿刘某，房屋买卖中介人表示赠与后再出卖会缴纳更高税费，故双方按买卖完成了房屋过户。案涉新悦佳苑3号楼01-05号房屋的建筑面积81.8平方米、套内面积62.38平方米，案涉新悦佳苑1号楼住宅16-03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4.13平方米、套内面积102.4平方米。另查明，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刘某每月向刘洪敏转账1600元，刘某经手处理了刘洪敏的医疗和丧葬事宜。肖某与刘洪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某通过支付宝支付了部分水电气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刘洪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某是基于买卖还是赠与的意思表示，二是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与本案认定是否矛盾，三是刘某是否应当多分遗产，四是肖某应当继承多少遗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的真意是识别合同法律关系的基础，当事人对合同主体的真实意义表示存在争议的，可以从合同约定、合同的履行、当事人的行为和身份关系、社会常理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探寻真意。合同主体之间通谋伪装行为应属无效，隐藏行为的效力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肖某主张刘洪敏与刘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刘某未支付购房款，现刘洪敏去世后，购房款为刘洪敏的应收账款，该款应予分割；刘某主张刘洪敏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就是把房子赠与给女儿刘某，即买卖行为中隐藏了赠与行为，赠与已经完成过户；本院认为刘洪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某系基于赠与而非买卖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一是，从房屋买卖合同上看，刘红梅与刘某虽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仅用于办理存量房交易登记使用”，该合同中没有约定定金、付款时间、付款方式、逾期付款责任、交房时间、过户时间以及任何违约责任。该合同与通常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不同，付款时间、交房时间和过户时间系房屋买卖中的重要事项，该合同对此均未约定，这从一个方面说明刘洪敏与刘某并没有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二是，从成交价格来看，肖某认为案涉房屋交易时房价应为10000万元／平方米左右，而新悦佳苑1号楼住宅16-03号房屋面积124平米，50%的产权售价仅6万元，新悦佳苑3号楼01-05号房屋面积81.8平米，售价仅为23万元，该售价与肖某主张的房价差距甚远。如果刘洪敏与刘某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房屋售价明显不合常理，而刘某辩称当时是为了减少税收，就以当时核定的最低价格作为买卖价格来过户的，该辩解具有一定合理性。三是，从税收政策上看，如前所述，受赠房屋后再卖出房屋的，需缴纳差额20%的个人所得税。父母与子女之间赠与房屋所需缴纳的税费虽低，但子女受赠后再行买卖或将缴纳更高的个人所得税，房屋中介人也是如此向刘洪敏说明的。因此，刘洪敏与刘某基于降低总税赋而以买卖形式过户房屋符合其亲属间共同的利益需求，双方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可能性较高。四是，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刘洪敏在合同签订当日即提交了过户申请资料，房屋产权也过户到了刘某名下。在合同签订后至刘洪敏死亡的一年半时间，均未有证据证明刘洪敏向刘某主张支付房款，可见其对房款支付并未提出要求，该行为表示出有赠与的意思。五是，从亲人情感的角度看，刘某系刘洪敏的独生女儿，父女关系较好，刘洪敏的医疗、丧葬等事宜均是刘某在经手办理，女儿刘某对父亲刘洪敏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肖某与刘洪敏结婚仅两年多，双方无共同子女，没有证据证明肖某在刘洪敏住院期间长期陪伴刘洪敏，同时刘某称肖某在明知被继承人刘洪敏患有癌症的情况下还与其结婚，说明其早有计划早有准备来争夺遗产。由此，刘洪敏在感情上更倾向于刘某，作为父亲将财产赠与给唯一的子女符合父母子女间财富传承的需要和传统认知。六是，从优势证据角度看，根据刘洪敏姐姐刘某2、房屋中介人唐梦林的证言，结合录音记录、唐梦林的名片、重庆激扬房屋中介服务部专用收据、中国银行及重庆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据可知，刘洪敏多次口头表达过将房屋赠与给女儿刘某的意思表示。七是，从现行法律法规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刘某与刘洪敏以买卖为名行赠与之实，表面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该买卖行为应属无效，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系赠与关系。综上，父亲刘洪敏与独生子女刘某签订缺少多项重要事项约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至子女名下，父女关系良好，直至父亲逝世，父亲未向子女主张购房款，且父亲多次向他人表示其将房屋赠与给子女，其他继承人要求继承父亲售房的应收账款，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父亲将房屋过户至子女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对其他继承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刘某与刘洪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肖某在前案中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被一审法院驳回，但两者并不矛盾。前案一审法院系以肖某所主张的合同明显低价和虚假买卖为由进行的审理，并依据肖某提出的请求权基础，对肖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肖某的请求权基础并未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所以前案驳回肖某的诉讼请求并无错误。加之，前案并未认定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因此，该案判决结果与本案对赠与房屋性质的认定并不冲突。关于第三、四个争议焦点，刘某上诉主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以及其支付的医疗丧葬等费用属于被继承人债务的问题，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无证据证明肖某符合应当少分遗产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已对此做详尽阐述，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除案涉房屋外，一审法院对刘洪敏遗产范围和债权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结合一审、二审之查明与认定，刘某应支付给肖某的款项为35863.04元【（111688.07元－39962元）÷2】。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肖某35863.04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5元，由肖某负担6076.74元，由刘某负担124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5元，由肖某负担6076.74元（该费用刘某已经预交，肖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某6076.74元），由刘某负担124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