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新兴东大街**巨业大厦****。负责人：尚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195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鸭萍，女，196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龙，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河北省地邢台市桥**中兴东大街**世贸天街**楼********。负责人：李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志明、何鸭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志明与受害人余某的配偶何永江系叔侄关系，何志明声称于1979年过继给何永江、余某，时年22岁己成年，不应形成收养、领养关系，不享有法律上的养子女权利，故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何鸭萍与何永江、余某未履行法定的领养、收养手续，也不能享有法律上的养子女权利，其主体资格也不适格。3.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经检测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而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就相关商业险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充分必要的解释义务，故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赔。4.驾驶员缪爱兵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由有关部门立案侦查并追究刑事责任，而《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均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不应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何志明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鸭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何鸭萍虽未履行法定领养手续，但何鸭萍长期跟随受害人共同生活，尽到了应有的赡养义务，且得到了所在村委会及当地群众的认可，形成了事实上的领养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系过失犯罪，虽然肇事者受到了刑事制裁，但不足以对两被上诉人给予精神上的慰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得当。何志明、何鸭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61300.8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6459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何志明、何鸭萍主张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及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情况，予以确认。另查明，余某出生于1941年1月23日，何永江系余某之配偶，何永江已先于余某死亡，其与余某生前未生育子女，但于1968年左右领养何鸭萍。何永江与何志明系叔侄关系，1979年过继给余某、何永江夫妇，并随余某、何永江生活，同时将户籍登记于何永江户中，何志明对余某、何永江皆尽赡养义务。再查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缪爱兵驾驶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志明、何鸭萍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余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何鸭萍于1968年左右随余某、何永江夫妇以父母子女名义长期共同生活，并实际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得到亲友、群众公认，形成了事实收养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6条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0条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故养子女和亲生子女所享有的继承权相同，何鸭萍具有继承资格。何永江与何志明系叔侄关系，何志明于1979年过继给余某、何永江，并随余某、何永江生活，同时将户籍登记于何永江户中，对余某、何永江皆尽赡养义务，何志明按民间通俗称谓为过继子女，实际与余某、何永江形成的是收养关系，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故何志明亦具有继承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何志明、何鸭萍的损失，缪爱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无责任，故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商业险限额内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7月，事发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仍处于年检有效期内，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辩称观点，不予支持，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何志明、何鸭萍的诉讼请求，逐一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何志明、何鸭萍主张262300.8元（52460.16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丧葬费，何志明、何鸭萍主张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志明、何鸭萍主张50000元。本起事故致余某死亡，给何志明、何鸭萍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酌定为40000元。4.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何志明、何鸭萍主张8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4000元。5.何志明、何鸭萍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金额不予认可，鉴于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了车辆损坏的事实，酌定500元，由华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以上损失合计350095.8元，华安保险公司应赔偿何志明、何鸭萍110500元，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何志明、何鸭萍239595.8元。一审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志明、何鸭萍1105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志明、何鸭萍239595.8元；三、驳回何志明、何鸭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何志明、何鸭萍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何志明、何鸭萍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阳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3.本案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1，何鸭萍于1968年左右随余某、何永江夫妇以父母子女名义长期共同生活，并实际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得到亲友、群众公认，形成了事实收养的法律关系。何永江与何志明系叔侄关系，何志明于1979年过继给余某、何永江，并随余某、何永江生活，同时将户籍登记于何永江户中，对余某、何永江皆尽赡养义务，实际与余某、何永江形成的是收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故养子女和亲生子女所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相同，何志明、何鸭萍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诉称案涉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但案涉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7月，事发时该机动车仍处于年检有效期内，因此，不属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于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故依据上述法律法规以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