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凯悦时代******。法定代表人：陈昌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云南权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拓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卧龙街道大以古社区华龙西路法定代表人：张贤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于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军，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于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威，男，1989年4月18日生，苗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于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兴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建禾东路**法定代表人：龚世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松，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昌万，男，1969年4月1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昌怀，男，1982年1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上诉人云南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拓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云南兴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电公司）、袁松、向昌万、向昌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九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被上诉人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于鸿、崔伟，被上诉人兴电公司、袁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张燕，被上诉人向昌万、向昌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职权对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合同效力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对《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进行审查；2.一审法院未向九福公司释明，合同无效应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二、《协议书》不是九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就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九福公司的公章持有及加盖情况等是否为九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协议书》上加盖的九福公司公章，并非由九福公司持有和加盖；2.《协议书》的内容并不是九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九福公司的股东刘支持（持有九福公司51%的股权）、向昌万（向昌怀代向昌万持有九福公司49%的股权）未对《协议书》的内容达成合意；3.九福公司未授权向昌怀、向昌万签署《协议书》，二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签署《协议书》系其个人行为，且九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协议书》上签字；4.《协议书》中约定的九福公司“退出文山市拓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美泉尊府项目’”的“对价”明显违背常理，九福公司不可能签订《协议书》；5.以上事实均在一审庭审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互相证实，但一审法院未对以上涉及《协议书》是否为九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否有效的基本事实予以审查认定。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对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合同效力审查，并作出认定。二、《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不存在九福公司所称的合同未成立、无效的情形。1.《协议书》合同主体的签字（盖章）均是自然人本人签字、法人加盖公章，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九福公司的股东全部认可《协议书》的签订，有积极认可的股东，也有默认的股东，即便股东之间出现矛盾，那也是公司内部问题，并不能以此来否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3.九福公司称向昌万、向昌怀没有九福公司的授权签订《协议书》，属于逃避责任的狡辩；4.向昌万在签订本案争议的《协议书》之前，多次使用九福公司公章对外进行加盖，九福公司事后均认可盖章内容并履行合同；5.九福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又再次签订了《已付款确认书》，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了追认，积极履行《协议书》内容，表明《协议书》为九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就涉案项目付出了相应的对价，九福公司已无本获利3430.893585万元。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支出了高于实际转让价格的对价，没有损害九福公司的任何权益，还让其有所获利。兴电公司、袁松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就《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及认定。二、《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九福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向昌万辩称：同意九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签订《协议书》时其并不能完全代表九福公司，之所以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之前的借款是由其牵头的。至于陈高田的1.6亿元债权，是陈高田享有的拓丰公司在“美泉尊府”项目的债权1.6亿元。向昌怀未按传票指定时间到庭应诉，未当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在合议庭给予的庭审结束后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九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年3月21日兴电公司、拓丰公司、九福公司、陈高田、张贤军、袁松、向昌万、向昌怀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3月21日刘德威与袁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21日张贤军与袁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决九福公司享有原来拓丰公司股东袁松持有的80%的股权，即袁松已转让给刘德威的56.5%和转让给张贤军的23.5%；并判决九福公司享有“美泉尊府”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权、收益权、处分权即所有物权权益；2.责令张贤军、刘德威、拓丰公司立即停止“美泉尊府”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行为，停止对九福公司合法利益的继续损害；3.判令兴电公司、拓丰公司、刘德威、张贤军、向昌万、向昌怀、袁松共同赔偿因2018年3月21日《协议书》已经给九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322万元（不包括将来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九福公司、刘支持保留以后相应的权利）；4.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兴电公司及案外人唐可均联合以文山市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名义参与了2013-Ａ-40（1号地）宗地的招拍挂拍卖并竞拍成功取得该地块的开发使用权。该地块位于文山市开化镇城北片区面积55533平方米，约83.3亩。为此，信诚公司向兴电公司借款7000万元，向唐可均借款2000万元向国土部门支付了土地出让金8651万元，尚欠土地出让金2289万元，土地款合计10940万元。为1号地块的开发，兴电公司、唐可均于2014年5月20日注册成立拓丰公司，其中兴电公司占80%股份，由袁松持股。唐可均占20%股份，唐可均委托唐可勇、唐可伟、张德银代持股。兴电公司与唐可均系拓丰公司实际控制人。之后，信诚公司将1号地土地使用权办理至拓丰公司名下，拓丰公司于2014年10月取得了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文国用（2014）第××、04××42、04443、04××44、04445、04××46、04447号。2014年6月2日，九福公司与兴电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明确：鉴于2013年，兴电公司（借款7000万元）、唐可均（借款2000万元）组成联合体并以信诚公司名义参与【2013-A-40（1号地）】宗地的招拍挂工作，目前已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现已向土地部门支付8651万元，尚欠2289万元及相关税费未支付。九福公司愿意补偿兴电公司前期借款和利息，受让该项目。九福公司支付给兴电公司项目债权收购总款为7436万元。此款包括土地出让金7000万元，兴电公司用于收购信诚公司30%的股权60万元，700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2014年8月1日的利息376万元，三项合计7436万元。同日，九福公司与信诚公司、唐可均签订《转让协议》明确：鉴于2013年，信诚公司、唐可均（提供资金2000万元）、兴电公司（提供资金7000万元）组成联合体并以信诚公司名义参与【2013-A-40（1号地）】宗地的招拍挂工作，目前已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现已支付8651万元，尚有尾款2289万元及相关税费未支付。九福公司愿意补偿信诚公司、唐可均前期投资，并对唐可均借给信诚公司的债权进行收购。九福公司支付信诚公司及唐可均项目债权2275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此款性质为收购唐可均在信诚公司在本项目上的债权。支付唐可均在信诚公司20%的股权25万元，合计2300万元。加上应当支付给兴电公司的7436万元，合计12025万元；上述两个《转让协议》均约定尚欠国土部门2289万元土地出让金也由九福公司一并支付。并确认九福公司已经向兴电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九福公司及其股东因缺乏资金开发“美泉尊府”项目，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与陈高田签订《借款及股权质押合同》、2014年6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2014年6月13日出具《借条》等至2014年7月1日共向陈高田借款1亿元，用于购买上述土地和企业其他项目开发。九福公司先后向兴电公司及信诚公司支付部分土地款，最终尚欠兴电公司土地尾款及利息1724.73202万元。2016年6月6日九福公司与兴电公司、陈高田以签订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为由，就担保以及后续债务清偿、项目开发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成立“拓丰地产凤凰时代二期项目指挥部，”项目房地产专业经营决策由九福公司及其工作团队负责，以九福公司意见为准，由兴电公司派出财务会计人员监管财务，陈高田派出纳监管财务。项目收入按如下顺序及比例处理：（1）房地产项目公司工资、房租、印刷费用、广告费等行政成本预留额度为销售收入的10%；（2）预留房地产项目承建方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比例为销售收入的40%；（3）剩余销售收入按照兴电公司35%；陈高田65%比例回收债权。九福公司对兴电公司、陈高田所负债务，利息调整为年息（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日起执行。由于九福公司不能向兴电公司支付土地尾款，经与兴电公司商议用土地抵押担保贷款来归还兴电公司土地尾款，九福公司分别以好农夫公司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1700万元、以滇七堂公司的名义向工行贷款650万元，并经兴电公司同意，用拓丰公司名下04441号土地、04443号土地做抵押担保，九福公司还以周媛的名义向工行贷款850万元，贷款总计3200万元。该3200万元贷款后计入“美泉尊府”项目开发成本，由拓丰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因九福公司及其股东对陈高田1亿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付，2016年7月6日，九福公司及股东向昌万、赵子华、刘支持与陈高田签订《借款及还款补充协议书》明确：经结算九福公司及其股东截止2016年7月6日尚欠陈高田借款本息合计1.6亿元，上列欠款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由九福公司向陈高田支付资金占用费每月1.667%。并申明九福公司向陈高田借款是用于开发证号为：文国用（2015）第××号、（2015）第04240、（2014）第04441号、（2014）第04××42号、（2014）第04443号、（2014）第04××44号、（2014）第04445号、（2014）第04××46号、（2014）第04447号共计9个地块。现九福公司已经将上述地块的开发权、经营权转让给兴电公司。2017年7月1日，向昌万作为拓丰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张贤军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确定：合作项目为“美泉尊府”，总用地面积83.3亩（5553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14）第××、04××42、04443、04××44、04445、04××46、04447号。约定：拓丰公司作为开发主体，提供项目用地83.3亩。土地原始价款双方约定为1.38亿元人民币，其中，按4200万元人民币的土地价款作为拓丰公司的合作投资款，占有本项目总股份60%。余下的土地价款9600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协议期内产生的利息计入项目成本（但只计算支付兴电4078.82612万元欠款和银行贷款3200万元的利息）。张贤军投入现金2800万元人民币，占有本项目总股份40%。合作协议还对张贤军投资款实际投入的时间及其他有关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1日，兴电公司、拓丰公司、九福公司、向昌万、向昌怀、陈高田、张贤军、袁松共同签订了《协议书》，各方确定：1.截止2018年1月16日，拓丰公司、九福公司、向昌万因取得1号地尚欠兴电公司4724.73202万元。同日，兴电公司收到拓丰公司转账支付的3000万元。2.自2018年1月17日起拓丰公司、九福公司共欠兴电公司借款本金1724.73202万元，利息按原约定的年息6%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或者相应的提前还款之日。陈高田、张贤军自愿承接兴电公司与九福公司、向昌万《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以受让袁松在拓丰公司所持有的80%的股权的方式实现项目权益。九福公司、向昌万2014年6月2日与兴电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其权利义务全部由陈高田、张贤军概括受让。九福公司、向昌万退出该项目。并明确九福公司、向昌万不得干涉陈高田、张贤军对拓丰公司以及项目的经营管理，九福公司及其股东所欠陈高田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另行协商抵扣事宜。《协议书》还对股权变更登记、借款及利息等支付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8日，九福公司、文山九福公司与兴电公司、拓丰公司签订《已付款确认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九福公司退出项目，同意兴电公司将拓丰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陈高田、张贤军名下，协议对九福公司、文山九福公司及其九福公司以拓丰公司名义支付给兴电公司款项进行了确认，共计3357.17388万元，九福公司自愿放弃对土地的全部权利义务，九福公司所欠陈高田的款项自行与其协商。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陈高田、张贤军付清所欠兴电公司剩余购地款及利息1724.73202万元，加上之后的利息共计付款1764.41912万元。兴电公司和唐可均安排其代持股股东与张贤军、刘德威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3月27日将拓丰公司股权变更至张贤军与陈高田之子刘德威名下。其中，刘德威占拓丰公司60%股份，张贤军占拓丰公司40%股份。且根据协议约定，兴电公司于2018年9月将五本土地使用权证、拓丰公司公章、财务章、财务账本等一并移交给陈高田、张贤军，致此陈高田、张贤军与兴电公司的转让行为全部完成。2018年3月21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之后九福公司、刘支持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刘支持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云26民初3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刘支持的起诉，裁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裁定书于2019年12月19日生效。另查明：1.2015年5月26日，文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文发改发（2015）76号文件《关于同意凤凰时代二期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同意拓丰公司开展项目前期工作。2017年2月16日文山州城乡规划委员会作出文规委发（2017）7号文件，对包括凤凰时代二期住宅小区在内的城北片区州政府核心区控制引导，对凤凰时代二期住宅小区进行了风貌控制。总用地面积5553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8168平方米，容积率2.85，建筑密度33%，绿地率31%，停车位1120个，最高建筑层数15层。由于此风貌控制方案未确定，凤凰时代二期住宅小区的开发建设工作未推进。2017年5月16日从“凤凰时代二期”更名为“华龙豪庭”的项目建筑规划设计获得批准。总建筑用地面积55533平方米（83.3亩），总建筑面积约213649.44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地上建筑面积163682下建筑面积4，地下建筑面积49966容积率为2.95，建筑密度26.28%，绿地率35.35%，停车位1704个，其中地上298个、地下1406个、地下1406个户。即建筑面积、容积率、停车位及总户数等得到提高。2017年7月12日文山市民政局批复同意“华龙豪庭”正式定名为“美泉尊府”。2017年12月开始，拓丰公司以认筹的方式在亲朋好友间认筹房屋。部分认筹款支付到陈高田个人账户。拓丰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美泉尊府”项目的相关规划。于2018年11月15日取得了“美泉尊府”一期预售许可证。2.陈高田系刘德威父亲，于2018年11月19日去世。陈高田去世后，陈高田在拓丰公司及“美泉尊府”项目的权利刘德威享有，义务由刘德威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德威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之一为陈高田，陈高田系刘德威的父亲，已于2018年11月19日去世。因拓丰公司60%的股权于陈高田死亡之前的2018年3月27日变更登记于刘德威名下，且陈高田在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由刘德威享有和履行。故九福公司关于刘德威取代陈高田，享有陈高田的权利义务，所以相关的责任也应当由刘德威承担，而且刘德威取得陈高田的股权不是因为继承关系取得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刘德威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刘德威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九福公司与兴电公司、拓丰公司、向昌万、向昌怀、陈高田、张贤军、袁松2018年3月21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应否予以撤销；该《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是否给九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322万元，该损失应否由上述人员予以赔偿的问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九福公司从兴电公司和唐可均手中受让到“美泉尊府”项目土地后，应向兴电公司和唐可均支付的各种费用合计1.2025亿元；为此，九福公司及其股东刘支持、向昌万等人共向陈高田借款1亿元，用于购买上述土地和企业其他项目的运转，最终尚欠兴电公司土地尾款及利息4724.43202万元无力支付，导致所欠陈高田借款本息也未能归还。九福公司与兴电公司协商，用土地抵押担保贷款归还兴电公司土地尾款。为此，九福公司通过其他企业名义、个人及其用已办理至拓丰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作为抵押共获得贷款总计3200万元。但九福公司未能向兴电公司支付1号土地尾款，也未能归还陈高田借款本息。由于九福公司不能向兴电公司支付土地尾款，兴电公司收回已出售给九福公司的“美泉尊府”项目土地。其间，因项目的风貌设计、楼层层高受限以及小区容积率降低等因素的影响，九福公司若要继续开发该项目，由于土地成本较高，且规划项目楼层受限，综合开发成本较高的实际情况，加之九福公司本身启动资金缺乏，尚欠陈高田借款1.6亿未归还，还要向兴电公司承担未按期支付购地尾款的违约责任。为保证陈高田对九福公司1.6亿元债权的回收，经各方协商采用由陈高田与兴电公司购买土地及相关股权来保障陈高田借款回收的方式而由各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九福公司为“美泉尊府”项目前期开发所支付的费用可以与陈高田抵偿部分债务。而且《项目合作协议》确定：所欠兴电公司的债务4724.43202万元由陈高田、张贤军承担偿还责任，九福公司不再向兴电公司承担4724.43202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以其他企业名义和个人名义以及抵押所借贷款3200万元及利息，计入“美泉尊府”项目开发成本，由拓丰公司继续偿还，九福公司不再承担银行贷款本息偿还义务。九福公司以上述条件退出“美泉尊府”项目的经营。首先，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均是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企业法人及其股东，具备必要的房地产开发商业知识和技能。在前期共同开发“美泉尊府”项目的过程中，九福公司清楚继续开发该项目需要投入的资金以及项目的前景。而且九福公司在订立该协议时，有充分的选择权，其完全可以作出选择继续承担向兴电公司支付土地尾款及其利息的责任，而且也可以继续偿还所欠陈高田借款本息和银行贷款3200万元本金及利息而继续投资开发“美泉尊府”项目。但九福公司选择接受该协议全部合同条款，并退出“美泉尊府”项目。九福公司的签约行为是基于商业价值和商业风险判断后作出的自主自愿行为，应由其承担最终的交易风险。九福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在订约时无经验或轻率、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同时，也不能举证证明对方有利用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九福公司与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签订《协议书》时，“美泉尊府”项目虽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尚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能否取得，处于待定状态而存在商业风险。“美泉尊府”项目价值增长系拓丰公司经营和管理的结果。如果仅从“美泉尊府”现在的销售情况良好以及拓丰公司现在的获利情况就认定九福公司退出项目时签订的《协议书》为显失公平的合同予以撤销，无疑会降低九福公司作为市场交易主体的注意义务，加大交易的风险。故仅凭结果对一方不利这一点不能认定为显失公平。综上，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书》内容与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九福公司请求撤销《协议书》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福公司另行主张的《协议书》未成立、无效的观点，因为九福公司已经明确本案是请求撤销2018年3月31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首先即是对合同成立以及有效的确认，仅是认为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而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其关于协议未成立、无效情形与其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同时，九福公司关于《协议书》上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占公司51%股份的股东刘支持未签字同意而无效的主张，因该《协议书》已盖有九福公司公章，对于九福公司而言《协议书》已成立。对于股东刘支持来说是否同意，是否损害到刘支持的权益问题，系九福公司内部的问题。刘支持若认为九福公司股东向昌万、向昌怀代表九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九福公司或是自己的利益，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九福公司关于《协议书》未成立、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福公司关于请求撤销2018年3月21日刘德威与袁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21日张贤军与袁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因刘德威与张贤军分别与袁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履行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才签订。由于《协议书》合法有效，故《股权转让协议》也合法有效。而且九福公司并非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请求予以撤销。因此，九福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福公司关于2018年3月21日《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给九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322万元的主张，因《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现九福公司主张因《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给九福公司造成2322万元损失，并由拓丰公司、刘德威、张贤军、兴电公司、袁松、向昌万、向昌怀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福公司要求拓丰公司、刘德威、张贤军应当停止对“美泉尊府”项目开发的主张，其要求上述人员停止对“美泉尊府”项目的开发是建立在《协议书》被撤销的前提之下，而《协议书》合法有效，故九福公司要求停止对“美泉尊府”项目开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福公司请求判决其享有原拓丰公司股东袁松持有的80%的股权即已经转让给刘德威的56.5%，转让给张贤军的23.5%；以及要求判决九福公司享有“美泉尊府”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权、收益权、处分权的主张，因上述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协议书》被撤销的前提之下，而《协议书》合法有效，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9万元，由云南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共同提交一份证据：2017年4月28日的《承诺书》，欲证明向昌万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于2017年4月28日与陈高田向兴电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系向昌万加盖九福公司公章且签字认可的，各方当事人有理由相信向昌万能代表九福公司签订合同。九福公司质证称：《承诺书》是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本案《协议书》是2018年3月21日才形成，《协议书》上有向昌万的签字和九福公司的公章并不能推定向昌万有权代表九福公司，且向昌万已明确表示，签订《协议书》时其仅代表个人。兴电公司、袁松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兴电公司并没有与陈高田、九福公司共同开发房地产的意愿，《承诺书》是陈高田与九福公司签订，不能约束兴电公司和袁松。向昌万质证称：《承诺书》是真实的，九福公司的公章系其所盖，但仅代表个人向兴电公司作出的承诺。向昌怀质证称：同意向昌万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承诺书》系九福公司及陈高田于2017年4月28日向兴电公司出具，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九福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即“判令兴电公司、拓丰公司、刘德威、张贤军、向昌万、向昌怀、袁松共同赔偿因2018年3月21日《协议书》已经给九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322万元（不包括将来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九福公司、刘支持保留以后相应的权利）”。本院认为，该申请属九福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一审是否因未审查《协议书》效力而导致程序违法。一、关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九福公司认为，《协议书》上加盖的九福公司公章并非由其持有，而是由陈高田持有并加盖，且九福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已登报申明公章遗失。对于签订《协议书》，九福公司的股东并未达成一致，《协议书》上也无九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对此，向昌万和向昌怀均认可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协议书》约定九福公司退出项目开发的对价过低，明显违背常理，九福公司不可能签订。拓丰公司、张贤军、刘德威、兴电公司、袁松认为《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向昌万、向昌怀认为《协议书》的签订系其个人行为。本院认为，2018年3月21日，由兴电公司、拓丰公司、九福公司、向昌万、向昌怀、陈高田、张贤军、袁松共同签订《协议书》，九福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向昌万、向昌怀签字，其余各方亦签字盖章。九福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对于公章系由陈高田持有并加盖的主张其未能提交证据支持，且即使存在该情形，也是九福公司对于公司印章保管不善所致，九福公司自签订合同至今，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明显有违常理。九福公司提及其于2018年1月18日登报申明公章遗失，经审查，与本案《协议书》上加盖的九福公司印章并非同一枚。向昌万、向昌怀虽然并非九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向昌万系持有九福公司49%股权的股东，由向昌怀代持，两人的签字在整个项目的推进过程中出现过多次，九福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即九福公司及向昌万、向昌怀有选择的确认两人何时代表公司、何时代表个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合同对价，九福公司作为多年从事房地产开发行业的主体，在综合判断商业价值和商业风险后作出自愿签约的行为，应自行承担最终的交易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九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其关于《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因未审查《协议书》效力而导致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就《协议书》是否成立、有无效力、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多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并作出了认定，并不存在九福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主动审查合同效力的情形，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00元，由云南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