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1民初1920号 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孟河镇观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21304160F。 法定代表人：孟瑞章，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558753310。 法定代表人：严纪小，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 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芳桥街道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64900239X。 法定代表人：尹亦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水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国锋，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公司）与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纳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4日、10月23日、2019年7月19日、10月25日、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瑞金公司、瑞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姜伟（2020年9月2日委托）和被告金纳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水源、谈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金公司、瑞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供货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及约定而对其供货进行更换或退货（本次K3项目所涉及供货HT300、GM241、MOCR三个品种的金额为人民币696352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对2016年7月8日之后向原告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人民币）承担更换、重做、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若无法更换、重做、退货，则减少50%以上的价款）；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3、判令被告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起，被告金纳利公司为两原告加工铸件，并随货提供其自检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两原告收货后对铸件加工成模具后向第三方交付。2017年5月，第三方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向瑞金公司发出公函，提出模具未能通过验收，要求瑞金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瑞金公司随即联系被告，但被告金纳利公司未及时答复。2017年7月8日，瑞金公司向被告金纳利公司发出《公函》，被告回函称其供所有铸件都符合国标、行标、企标，不存在质量问题。两原告遂于2018年1月将被告所供铸件随机抽样检测，显示铸件力学性能中抗拉强度严重低于被告提供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载明的数据。因铸铁类产品中力学性能是一项影响模具寿命的重要指标，抗拉强度是其主要体现的重要参数，被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不可预计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金纳利公司辩称，本案质量问题子虚乌有，迄今为止，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质量问题和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证据。原告在我公司要求其尽快付款后才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目的为了拖赖货款。原告在收到被告铸件后，应先行检验之后再入库。原告是在确定被告铸件为无质量瑕疵产品，办理入库手续后凭入库数量再由我公司开具发票给原告，从货款支付的规定可以看出，事实上原告在此之前均认可我公司的铸件是合格的。按照灰铸铁件国标GBT9439-2010规定，在单铸或铸件本体上试验铸件性能，抗拉强度、硬度等力学性能指标均必须在订立协议或需方技术要求中明确规定，本案中原告在订货时没有订立技术要求也未签订技术协议，导致本案客观上没有鉴定依据。我公司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不符合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相关国家标准，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起，瑞金公司和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签订数份《K3项目模具开发合同书》，约定由瑞金公司提供车身零件冲压模具。2015年6月15日，金纳利公司和瑞金公司就金纳利公司为瑞金公司供应车身零件模具所用铸造零部件事宜，签订了《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瑞金公司制定采购计划并以采购订单形式向金纳利公司采购，合同的数量以瑞金公司采购订单或传真通知为准;瑞金公司在足额收到金纳利公司无质量瑕疵产品办理入库手续，金纳利公司在每月的15日前凭瑞金公司上月有效入库凭证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瑞金公司采购部，由采购部与仓库核对，交财务部审核挂账，瑞金公司将在次月的10-15号以承兑方式付款，每月付发票挂账总金额的三分之一，以此类推直至质保金为止;金纳利公司保证供给瑞金公司的零部件符合双方约定图样或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要求，瑞金公司预留供货保证金，原则上为合同期内总货款的10%，预留时间为一年，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合同自2015年4月1日起生效，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2016年3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与前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的《供货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中，瑞金公司将设计开发的产品制作成保丽龙（泡沫）实型模型，交给金纳利公司浇注成型，浇注时，金纳利公司根据铸件成分要求配比，使用中频炉钭融化的铁水浇注入保丽龙（泡沫）实型模型一次成型，并用同炉次铁水浇注一组单注试棒以供检测使用。浇注成型后，金纳利公司对铸件打磨清理等处理工续，向瑞金公司交付货物，每批供货均随货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对货物化学成分、性能参数中的抗拉强度和硬度作了标注，至2017年5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后，停止履行供货义务。期间，金纳利公司向被告瑞金公司开具供货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8952220.7元，扣除已付款项，瑞金公司结欠金纳利公司货款金额为885461.94元；金纳利公司共向瑞普公司（瑞普公司与金纳利公司发生的往来主要在2015年度）开具供货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372839.8元，扣除已付款项，瑞普公司结欠金纳利公司货款金额为1076149.19元。其中，2015年度向瑞金公司和瑞普公司所供货物，金纳利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均是瑞悦公司，2016年之后金纳利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的送货人均是瑞金公司。瑞金公司收取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后，进行外观检验后，再经过加工、组立、装配、调试后做成车身零件冲压模具，提供给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冲压车身零件。2017年5月10日，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发函给瑞金公司，称：“K3项目模具加工，经多轮调试、返修、再试模，仍距技术协议约定标准差距甚大，主要存在问题为多套模具型面火焰淬火硬度不达标，因此，该项目模具判定为不合格，验收不能通过。”瑞金公司遂于2017年7月8日向金纳利公司发出《公函》，称：“贵公司供货如下七个品种的铸件：HT300、MOCR、GM241、QT500、QT600-3、QT700-2、GM246，我公司使用贵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被用户确认材质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金纳利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回函称其供所有铸件都是经过检测合格的，并经瑞金公司进行验收入库，符合国标、行标、企标，不存在质量问题。瑞金公司遂单方委托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所附试棒进行检测，发现抗拉强度低于金纳利公司《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瑞金公司和瑞普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赔偿。 根据2017年7月8日瑞金公司给金纳利公司发的公函，认为金纳利公司有铸件存在材质不符合标准的情形，为此，本院在庭审中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第三条所约定的条款：“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确定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的质保期为1年，双方争议焦点为瑞金公司向金纳利公司提出质量瑕疵意见之日前1年即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超过1年保质期的全部产品视为合格。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自2017年7月8日瑞金公司给金纳利公司发出公函前1年即2016年7月8日起，金纳利公司所供产品计三个品种，2016年7月8日之后向原告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故本院根据瑞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涉案铸件的抗拉强度进行鉴定，华碧公司现场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即本案原、被告确认选取HT300、GM241(MoCr)、GM246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经检测后作出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7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所取HT300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GB/T9439-2010《灰铸铁件》中HT300的要求；涉案所取GM241(MoCr)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涉案所取GM246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原告遂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对2016年7月8日之后向原告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人民币）承担更换、重做、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若无法更换、重做、退货，则减少50%以上的价款）；并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 审理过程中，金纳利公司对华碧公司鉴定资质和鉴定人员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提出异议，认为华碧公司不是江苏省司法厅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不符合规范，并申请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到庭接受质询，并申请专家王万华到庭进行质询，在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提供了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查询信息，证明华碧公司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中，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亦具有相关鉴定资格，同时提交了检测录像，证明鉴定检测程序合规。另外，瑞金公司申请专家王建华到庭，对铸铁类产品力学性能中的抗拉强度对模具性能的影响发表了意见。 庭审中，瑞金公司还提供一份由长春长铃钣焊冲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发给瑞金公司的函，该函称：“贵司制造的模具多次预验收复检，仍存在如下严重质量问题：1、模具冲压产品件有不合格的问题，符合率低于技术要求数值（大于90%）；2、预验收模具静检中发现大批量MoCr铸件模具材料不达标准，型面火焰淬火硬度不能满足技术标准；3、由于模具材料不合格，模具型面粗糙度无法达到技术要求。”但瑞金公司未向金纳利公司反馈上述问题。瑞金公司遂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纳利公司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 庭审中，本院征求了金纳利公司意见，金纳利公司坚持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或重作。 上述事实，由原告瑞金公司提供的《K3项目模具开发合同书》、《供货合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公函》、金纳利公司2017年7月11日的回函、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7号技术鉴定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专家陈述、鉴定人员夏志伟和罗喜清当庭质询意见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订立的《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故本院确定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的质保期为1年。因瑞金公司向金纳利公司提出质量瑕疵意见的时间为2017年7月8日，本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为金纳利公司自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的向瑞金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对照金纳利公司随货所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标注的性能参数予以确定，超过1年保质期的全部产品视为合格。为此，原告要求被告金纳利公司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瑞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华碧公司对涉案铸件的抗拉强度进行鉴定，而华碧公司及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均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中，与江苏省司法厅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并非同一体系，且在鉴定过程中，华碧公司现场经本案原、被告确认选取HT300、GM241(MoCr)、GM246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并提供了检测过程的录像，因此，可以确认华碧公司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合规。检测过程中，华碧公司现场经本案原、被告确认选取争议三个品种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经检测后确认涉案所取HT300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GB/T9439-2010《灰铸铁件》中HT300的要求；涉案所取GM241(MoCr)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涉案所取GM246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因铸铁件的力学性能是一项影响模具寿命的重要指标，抗拉强度是其主要体现的重要参数，铸铁件是否合格取决于其抗拉强度是否合格。而根据被告的陈述，其所供铸件均为同一炉铁水一次性浇注成型，虽因铸件型状不同对铸件性能会产生细微影响，但本次鉴定所采集样品均经双方现场确认，现鉴定结果与被告随货所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不符，因此，可以确定被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但因双方对于质量瑕疵方面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两原告收取货物后加工成模具并供给其客户后未发生过重大质量问题。另根据两原告的陈述，冲压模具是用于加工冲压件，其表面和钣金件相接触，首先要求材质的表面硬度达标，而铸件的抗拉强度不合格，仅影响到铸件的使用寿命，对铸件的实际使用并无实质性影响。庭审中，金纳利公司坚持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或重作。综上，在被告不同意更换或重作的情况下，两原告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减少50%以上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铸件的实际使用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共计987126.6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61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76000元，合计165612元，由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1612元，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84000元（该款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缴纳，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84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费用4000元，由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蔡剑群 人民陪审员  潘岳中 人民陪审员  巢松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恽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