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453N。法定代表人：郭振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汇富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十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8U。法定代表人：谭立春，该公司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天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汇富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60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富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汇富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为咨询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在未查清汇富通公司提供的结算书所载明的具体咨询服务内容、具体咨询服务的实际情况等事实的情况下，仅以结算书就直接认定汇富通公司已履行咨询服务，天富公司应支付结算书确定的费用，事实认定错误。1、结算书中虽然有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但该签字是在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喝醉后，汇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事先打印好的结算书趁机让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注意到结算书的内容。2、实际上，汇富通公司没有向天富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汇富通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咨询服务事项，根据举证规则，汇富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咨询服务的情况。一审仅凭结算书直接认定汇富通公司已完成咨询服务内容，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拒绝天富公司对公章的鉴定，以佐证结算书是在酒醉情况下、非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事实，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汇富通公司答辩称，一、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签字“同意最终咨询费按拾陆万元”，确认了服务内容，并对服务金额进行还价。二、汇富通公司咨询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11月21日将结算书送到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办公室，让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字盖章，同时还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三、天富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喝醉、没有注意到结算书内容，与事实不符。1、汇富通公司咨询项目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不喝酒，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酒量大，汇富通公司咨询项目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把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喝醉，不符合常理。2、结算书仅五、六十字，所述只有一个内容；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书中工整地写下“同意最终咨询费按拾陆万元”；天富公司是一家新三板挂牌的公众公司，公章并非可以随身携带，但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天有携带公章，以上表明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留意到结算书的内容，并且对结算书的内容是清楚的。3、天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1月22日喝酒的在场人员、地点以及买单记录。四、天富公司刻有不同的公章，对内对外分别适用，目的是故意逃避债务和责任。天富公司还存在其他私刻公章的行为。五、天富公司诉讼代理人辩称公章由其保管，2017年11月21日，汇富通公司咨询项目负责人将结算书和《财务顾问协议》送到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郭振清签字后随即到天富公司诉讼代理人办公室盖好章交给汇富通公司咨询项目负责人，表明郭振清作为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要盖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六、天富公司挂牌新三板的前身“中山市天富电气有限公司”于2013年左右曾请汇富通公司进行财税咨询顾问服务，2016年郭振清经常向汇富通公司经理熊镜清电话、口头咨询其公司财务、税务问题，口头承诺支付咨询费壹拾万元一年，汇富通公司也经常上门提供服务。后汇富通公司电话、微信催款，郭振清以老乡十多年朋友、公司财务困难为由要求延后支付。2017年初，天富公司因公司税务问题又咨询汇富通公司，但汇富通公司不愿意在未收到上述咨询费之前继续服务，郭振清承诺2016、2017年的咨询费会在2017年的下半年一起付清，并要求咨询费合计18万元。汇富通公司将2017年的合同交给郭振清，但郭振清没有把合同给回汇富通公司。汇富通公司继续为天富公司提供服务，直至2017年11月，汇富通公司见天富公司财务状况不断恶化，遂要求天富公司付清咨询费，但郭振清说无钱交税，要求缓交咨询费。当时税务局将天富公司的发票锁了，郭振清因着急开票请汇富通公司帮忙解决，汇富通公司要求将上述两年咨询费书面结算后才办理解锁，因此郭振清于2017年11月21日在结算书和《财务顾问协议》上签字盖章，并声称未到十二月而要求减少两万元，2018年1月份再付两万元现金，汇富通公司接受并同意对其继续服务直至2018年1月春节放假前，证明汇富通公司已完成约定的服务内容。七、一审法院认定天富公司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天富公司在上诉中仍有虚假陈述，企图损害他人利益，浪费司法资源。汇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天富电气公司立即向汇富通公司清偿咨询费1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汇富通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主要载明，汇富通公司已完成天富公司2016-2017年咨询工作内容，共计壹拾捌万元，根据双方协商，请天富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天富公司在确认方处加盖公章，郭振清签名确认，并手写注明：同意最终咨询费按1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天富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签名及公章均不予确认，并提交了一份印章鉴定申请，申请对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后，天富公司又确认结算单确认方处手写部分是郭振清本人所写的，汇富通公司认为天富公司已确认结算单上的手写部分为法人郭振清本人所签，故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不同意天富公司的鉴定申请。另，汇富通公司称其是第一次为天富公司提供服务，出具结算单后天富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天富公司辩称其与汇富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并对该结算单上的签名与加盖的公章均不予确认，但后又称结算单上手写部分是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振清本人所写的，前后矛盾，明显有违诚信，故对天富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法人行为，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他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郭振清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天富公司承担。故在天富公司确认结算单上手写部分是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振清本人所写的情况下，天富公司申请对结算单的印章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汇富通公司亦明确不同意天富公司的鉴定申请，因此，为了减少当事人不必要的诉讼成本，对天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汇富通公司主张天富公司拖欠其咨询费16万元，并提交结算单予以佐证，天富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汇富通公司要求天富公司向其清偿咨询费16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广东天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汇富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清偿咨询费1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为1750元（汇富通公司已预交），由天富电气公司负担（天富电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汇富通公司）。天富电气公司二审提交1、2016年、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2016年、2017年度相关付款业务回单及发票。拟证明公司有固定的财务服务公司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而非汇富通公司。另补充提交来源于案外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服务公众号的网页打印资料，该部分资料显示熊镜清为该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合伙人、中国注册会计师，以及2015年至2019年度广东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文件中关于公布当年度注册会计师资格检查通过的名单（均包含熊镜清）。汇富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审计报告及所支出款项与本案无关，汇富通在本案主张提供的是财务顾问服务。汇富通公司二审提交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一份。天富电气质证称对上述《财务顾问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天富电气公司提交的公司2016年、2017年两个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两份报告分别形成于2017年4月25日、2018年6月29日，出具方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其中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回单显示向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付款10万元，载用途为“2017年审计服务费”。2018年7月9日的银行业务回单载：收款人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用途摘要为“审计费”，金额70000元。2019年7月1日开票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00000元，备注为“2018年度审计费”；同日，另一张发票开票人相同，备注亦为“2018年度审计费”。2017年11月21日，天富电气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汇富通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常年财务顾问，提供常年财务顾问日常咨询服务，内容主要包括：1.政策法规咨询；2.财务咨询：为甲方提升财务管理能力、正确核算企业经营成果、税务策划、完善相关财务制度等提供财务咨询。3.按照新三板要求，指导甲方按《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等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和会计信息披露。日常服务不含专项顾问服务，专项顾问服务是乙方根据甲方需要，利用自身专业优势，就特定项目提供顾问服务，如财务经济活动分析报告、设计完整的财务核算制度、设计完整的内部控制制度、税务代理等，双方应另行签订合同。甲方每年支付日常财务顾问费12万元，超过一年时间部分按超时比例计算。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振清”“谭立春”在代表人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会计咨询服务关系；2、天富电气公司应否向汇富通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6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汇富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财务咨询服务关系主要提交双方盖章并经天富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振清签名及亲笔书面确认的《结单》。虽未提交对应年度的合同以及已经履行的咨询服务内容、形式等，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财务咨询服务的特殊性，参照双方后续形成的《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范围、内容、形式等，该咨询服务确实主要以口头咨询为主，存在难以量化和固定形成等特殊性。现作为相对一方的天富电气公司虽否认双方存在咨询服务关系，但并不否认在《结算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关于公章的真实性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或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二审提交的关于由案外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2016年、2017年两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分别向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及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支付过审计费的单据（发票）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关系，并不足以否定与本案被上诉人另存在财务咨询服务关系，且前述审计报表、审计费的支出与财务咨询服务费并不相同且并不存在冲突或重叠关系。天富电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为依法成立有自主意思表示的法人和负责人，无证据证明签署案涉《结算单》时存在足以否定行为效力和影响意思表示真实性的法定情形，应对自身加盖公章以及亲笔签署的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咨询服务关系，对天富电气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关于双方存在咨询服务关系，汇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不完整，但基于服务内容、服务形式的无法量化和主观性，且天富电气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双方存在实际咨询服务关系予以确认。根据所签《结算单》的记载，双方同意咨询费最终按16万元予以结算，天富电气公司未提交自签署该《结算单》后支付的证据，故依法应支付该结算单所载咨询费16万元。根据结算单的内容，汇富通公司要求天富电气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咨询费18万元，天富电气公司以加注手写文字形式，确认“同意最终咨询费按拾陆万元”，但对付款期限没有提出异议或加注修改，应视为对付款期限没有异议。且所涉咨询费发生于2016-2017年度，汇富通公司要求和主张的该付款期限尚且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天富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天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