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庆，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让，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义，山东准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海，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岗、赵志娟，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中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21004511385H。 法定代表人：王春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505ME036549X1。 法定代表人：张佃选，主任。 原审第三人：刘学义，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原审第三人：薄其忠，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原审第三人：刘芳春，男，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原审第三人：刘学明，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上诉人张胜庆、徐树让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海、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垦利街道办）、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张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庆、徐树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义，被上诉人李新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岗，原审被告垦利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原审第三人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东张村委会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胜庆、徐树让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505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新海对土地的投入较多，是推理而来的，缺乏事实依据。实际情况为，张胜庆、徐树让早在2003年11月就已与东张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2010年5月才将土地转包给李新海，在2003年11月到2010年5月期间，张胜庆、徐树让对该土地投入开发为鱼塘用于养殖开发，投入较多，东张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张胜庆、徐树让将此100亩荒碱地连同周围废弃荒地开发为鱼塘后共计150亩用于养殖开发，2010年5月张胜庆、徐树让将此开发完成后的150亩鱼塘承包给李新海。东张村老村委负责人以及村民代表的证明证实张胜庆、徐树让的150亩鱼塘是自行开发用于水产养殖的并非李新海自行开发的，2010年5月张胜庆、徐树让将此开发完成后的150亩鱼塘承包给李新海。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胜庆、徐树让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采纳的垦利区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估价评定表，对开发费用的分配较为模糊，不能精确认定各权益人应分配到的补偿金额，而应根据开发鱼塘前后的情况分别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从承包费的价格推导出张胜庆转包的26亩土地的开发程度要优于其他当事人开发的土地，然而土地的承包费的价格与土地开发程度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有可能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法院单独以承包费的价格认定土地开发与否，是不符合逻辑的，法院应根据各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来认定事实，不应通过推理判断土地的开发与否，因此，张胜庆、徐树让要求对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估价进行重新评估，明确各权益人的具体分配数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新海二审答辩称，一、根据答辩人与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记载的承包土地的状态为“荒碱地”，并结合两上诉人与东张村委会合同中土地状态也是“荒碱地及土地保持现状不挖坑取土”的约定，可以证实答辩人在承包两上诉人的涉案150亩土地时土地的状态为荒碱地，当时的土地状态根本达不到养殖的条件。 二、根据交易习惯，土地的承包价格与土地的开发建设程度有着最直接的关系，正是因为涉案150亩土地在答辩人承包时是荒碱地，没有进行过开发建设，所以两上诉人才以较低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答辩人。同时结合本案中2016年张胜庆将涉案26亩土地转包给答辩人的承包费价格来看，答辩人在承包涉案150亩土地时土地根本达不到养殖水产品的条件。 三、答辩人在承包涉案150亩土地后，系雇佣的范亮对涉案土地中的大部分土地进行的开挖，因此一审庭审中答辩人申请了范亮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范亮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以及法庭的发问，其陈述的证言与本案案情一致，能够还原当时答辩人在开发涉案150亩土地的事实，进而能够证实答辩人在承包涉案150亩土地时土地为盐碱荒地，根本达不到养殖的条件，涉案土地是在答辩人承包之后实际投资开发的。 四、根据东营华东房地产测绘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补偿估价评定表以及东营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来看，涉案鱼池的补偿款绝大部分为对养殖物的补偿，该补偿款应归养殖物所有人所有，剩余较小部分为对鱼池开发投资的补偿，该补偿款应归开发投资人所有。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垦利街道办二审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将鱼池承包给被上诉人李新海，2017年后李新海未交纳承包费，原审第三人曾向李新海主张交纳承包费或返还土地，李新海拒不配合。 原审被告东张村委会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新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现存东张村委会处的八万亩一期项目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729523元归李新海所有；二、判令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支付李新海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729523元；三、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第三人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现存东张村委会处的八万亩一期项目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729523元中的50130元归刘学义所有，并请求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支付刘学义16.71亩鱼池补偿款50130元；二、依法确认现存东张村委会处的八万亩一期项目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729523元中的90780元归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所有，并请求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支付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30.26亩鱼池补偿款90780元；3、案件受理费等由李新海、徐树让、张胜庆、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0日，东张村委会与张胜庆、徐树让签订《合同书》，约定东张村委会将三支以东荒碱地100亩发包给张胜庆、徐树让，每亩18元，期限为2003年11月1日至2023年。2010年5月6日，张胜庆、徐树让与李新海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张胜庆、徐树让把三支以东150亩荒碱地转包给李新海，期限2010年5月6日至2023年5月6日，每年交款9500元，承包期间如遇国家特大设施工程、土地开发、土地调整、油田施工随时抽回土地，退回承包费。2016年，张胜庆将其开发的26亩土地以每年5000元的价格转包给李新海。 2013年，刘学义将东张村委会分配的16.71亩土地转包给李新海，每年承包费1200元，一年一包。 2013年，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将东张村委会分配的30.26亩土地转包给李新海，每年承包费2100元，一年一包。 2018年2月26日，因迁占，东营华东房地产测绘评估事务所对上述222.97亩土地上的设施、房屋、鱼池、藕池等进行评估。按照鱼池每亩3000元、藕池每亩2500元评估迁占费用，确定补偿估价227428元、502095元，总计729523元。该补偿款现已拨付到东张村委会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涉案土地李新海、张胜庆、徐树让、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是否进行投入开发，二是本案应当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三是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涉案土地李新海、张胜庆、徐树让、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是否进行投入开发。从李新海、张胜庆、徐树让、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当事人各方均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投入和开发，但从承包费的价格可以看出土地在转包给李新海之前的成形程度并不相同。张胜庆于2016年发包的26亩土地，每年承包费5000元，每亩192.31元。李新海庭审中也对张胜庆对涉案26亩土地进行过开发予以认可。张胜庆、徐树让于2010年将150亩土地转包给李新海，每年承包费9500元，每亩63.33元。刘学义于2013年将16.71亩土地转包给李新海，每年承包费1200元，每亩71.81元。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将30.26亩土地于2013年转包给李新海，每年承包费2100元，每亩69.4元。从承包费的价格可以看出张胜庆转包的26亩土地开发程度要优于其他当事人开发的土地。张胜庆、徐树让申请证人陈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均能证实张胜庆、徐树让在涉案土地建设了2套房屋，分别为2间、1间。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应当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涉案土地因迁占，由东营华东房地产测绘评估事务所对补偿款项进行评估。按照鱼池每亩3000元、藕池每亩2500元确定补偿费用。该补偿费用没有明确载明土方、养殖物、附属物等的详细单价，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鱼池每亩3000元、藕池每亩2500元，不仅包括土方开发费用，还包括水面养殖物、附属物等的补偿费。张胜庆、徐树让转包的150亩土地于2010年由李新海进行实际开发建设、养殖，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于2013年转包给李新海。张胜庆、徐树让、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虽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开发，但上述土地在承包期间由李新海进行经营管理，其势必对土地进行投入开发符合养殖条件。且涉案鱼池每亩3000元、藕池每亩2500元中的养殖物、附属物等均是李新海投入的。按照民法公平原则理论，对于投入较多的当事人分得的补偿款应高于投入少的当事人。结合土地承包费的单价，酌情确定对于张胜庆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按照26亩土地每亩700元予以计算，对于张胜庆、徐树让应分得的补偿款按照150亩土地每亩400元予以计算，对于刘学义应分得的补偿款按照16.71亩每亩400元予以计算，对于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应分得的补偿款按照30.26亩每亩400元予以计算。按照上述方式进行计算，则张胜庆、徐树让分得74894元，张胜庆分得18200元，刘学义分得6684元，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分得12104元。 关于焦点问题三垦利街道办、东张村委会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涉案补偿款729523元已经拨付到了东张村委会，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款项的分配和支付不具有控制力，所以，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涉案补偿款在东张村委会的账户上，受东张村委会的实际控制，应由东张村委会对款项分配到个人。东张村委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现存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17641元归原告李新海所有，6684元归第三人刘学义所有，12104元归第三人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所有；二、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新海支付补偿款617641元；三、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刘学义支付补偿款6684元、向第三人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支付补偿款12104元；四、驳回原告李新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刘学义、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计5548元，由原告李新海负担851元，由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697元。第三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第三人刘学义负担319元，由第三人薄其忠、刘芳春、刘学明负担578元，由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东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8元。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提交东张村委会书面证明，拟证实原审第三人及张胜庆在涉案土地上开挖鱼塘、藕池。 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交过，2019年6月17日东张村委会曾出具过类似证明，记载的开发时间是1994年，而本次东张村开具证明时间为1995年，明显自相矛盾，可以证实该证明内容是虚假的。 原审被告垦利街道办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合同在迁占时，被上诉人属于非法占有违约状态，对于拆迁的补偿费用，应该是合法的所有人和占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在被上诉人未交费时已经解除。 对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东张村委会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份证明与其在一审期间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故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当事人对在涉案土地上的具体投入情况均无有效证据证实，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估价评定表也是仅对评估时现有附属物价值的评价，无法明确区分各当事人应分的数额。根据各当事人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各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对土地的现状、租赁价格有着明显、直观的认识，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租赁价格的高低也就反映了涉案土地的具体开发程度，可以具体量化到各当事人对涉案土地投入的多少。一审法院依据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酌情认定各当事人应分配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上诉人张胜庆、徐树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