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次称拉姆，女，藏族，1982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康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霏，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云，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孝琴，女，汉族，1978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常庆，男，汉族，1979年9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次称拉姆因与被上诉人唐孝琴及原审第三人彭常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次称拉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霏、李向云，被上诉人唐孝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原审第三人彭常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次称拉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彭常庆向唐孝琴转账共969017元；彭常庆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唐孝琴购买奔驰汽车，并非“以唐孝琴的名义”购车；彭常庆向唐孝琴转账并非是支付工资及提成。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唐孝琴辩称，因其与彭常庆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常庆述称，认可上诉人的诉请及理由。次称拉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返还905857.08元【包括银行转账564150元，微信转账35830.99元，黑色奔驰车首付款188000元、购置税60200元，红色奔驰车首付款及税费147676.09元、定金10000元（已扣除唐孝琴支付的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次称拉姆与彭常庆于201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7年7月18日协议离婚。2017年12月25日，彭常庆与唐孝琴登记结婚。唐孝琴称，唐孝琴与彭常庆于2014年5月认识，于2017年8月确定恋爱关系；彭常庆称双方于2014年5月认识后就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2016年6月18日，以唐孝琴名义，用融资租赁方式，在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购置渝Ｄ×××**黑色奔驰车一辆，车辆总价为473000元，首付款为188000元，融资285000元，每月偿还款项10429.68元，至2019年8月购车余款已还清。该车应纳税额为60200元。2017年1月1日，以唐孝琴名义，用按揭贷款方式在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以按揭贷款方式购置渝Ｄ×××**红色奔驰车一辆，车价为323800元，其中，定金10000元，贷款230160元。2019年9月26日，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材料一份，载明：“经查2016年7月18日，彭常庆在我司ＰＯＳ刷卡100080元（大写：壹拾万零捌拾元整），刷卡账号：62×××75，支付车款。2016年7月21日，皮晓渝在我司ＰＯＳ刷卡40080元（大写：肆万零捌拾元整），刷卡账号：52×××21，支付车款。”另查明，北碚区歇马镇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北碚区北泉路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成立于2016年2月22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沙坪坝区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成立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合川区太和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成立于2016年9月14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北碚区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云清路店成立于2016年11月2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重庆益蜂堂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彭常庆，股东包括彭常庆、唐孝琴等。北碚区百岁晚情食品经营部焦家沟店，成立于2017年2月20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唐孝琴。彭唐（重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彭常庆，发起人股东为彭常庆、唐孝琴。为证明其主张，次称拉姆举示了以下证据：1．彭常庆名下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在次称拉姆与彭常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常庆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向唐孝琴转账账共计599980.99元，系彭常庆对唐孝琴的赠与。2．《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附件、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主要条款、上述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车购税申报查询，拟证明渝Ｄ×××**黑色奔驰车首付100080元及40080元、购置税60200元均由彭常庆支付。3．汽车销售协议、收据、支付小票，拟证明渝Ｄ×××**红色奔驰车定金、首付款及税费共计157676.09元均由彭常庆支付，截止2019年1月份之前的按揭款每月6794.22元，也是由彭常庆转给唐孝琴，由唐孝琴的账户偿还的，之后的按揭款是由唐孝琴自行偿还的。唐孝琴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9月之前，因唐孝琴在彭常庆处上班，此期间彭常庆向唐孝琴的转账系支付给唐孝琴的工资及提成。2015年9月之后，唐孝琴与彭常庆一起做生意，该期间的转账包含了双方共同经营百岁晚情门店的资金往来及唐孝琴应得的工资、提成。彭常庆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次称拉姆的意见。唐孝琴及彭常庆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出资情况无异议，均称该车一直由彭常庆使用，因益蜂堂公司对外欠有债务，该车已于2018年7月用以抵债。唐孝琴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车首付的款项共计157676.09元，其中有100000元是唐孝琴的奥迪车出售后所得，直接支付给彭常庆的，另外，唐孝琴于2015年11月19日向彭常庆转账17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向彭常庆转账40000元，按揭款每月6794.22元是由唐孝琴自行支付，于2019年9月已还清余款。该车一直由唐孝琴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彭常庆通过银行、微信方式向唐孝琴的转账及彭常庆支付的唐孝琴名下涉案两辆奔驰车首付款及税费等是否能够认定为彭常庆对唐孝琴的赠与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彭常庆向唐孝琴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问题，庭审中，彭常庆称其于2014年5月认识唐孝琴，之后即发展为恋爱关系。唐孝琴称其于2014年5月认识彭常庆，但双方于2017年8月份才发展为恋爱关系。根据涉案企业工商注册情况来看，彭常庆与唐孝琴至少于2015年9月开始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在此之前，彭常庆对唐孝琴的转账，只能说明双方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这种经济往来也可能是基于工商注册前的共同经营行为或者是彭常庆支付报酬的行为，唐孝琴所作解释具有合理性。在此之后，彭常庆对唐孝琴的转账无法排除存在双方商业资金往来的情形。基于此，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均难以认定为赠与。关于彭常庆支付的唐孝琴名下涉案两辆奔驰车的首付款、税费等问题，该费用系唐孝琴向汽车销售公司及相关税收部门所负担的债务，彭常庆实施代付行为，钱款的性质系双方共同经营收益或是报酬，因双方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唐孝琴所作解释具有合理性。次称拉姆主张系彭常庆赠与给唐孝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次称拉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83元由次称拉姆负担。二审中，唐孝琴提供了支付给彭常庆等人款项的转账明细和向他人支付款项的收据等。彭常庆对此于2020年9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认可唐孝琴向其通过支付宝转账61300元、通过微信向其转账80200元，通过银行卡向其转账60000元，为购买奔驰车向其支付100000元。2020年9月8日，次称拉姆出具《确认书》一份，主要载明，其只向唐孝琴主张返还彭常庆转账超过6000元的部分合计4134100元，以及彭常庆为唐孝琴购买汽车支出的307956.09元，自愿放弃其他部分。并同意对唐孝琴向彭常庆通过支付宝转账的613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80200元、通过农行卡转账的87000元以及唐孝琴购车支付的100000元，在唐孝琴的返还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唐孝琴还应返还417000元。二审查明：自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彭常庆向唐孝琴转账超过6000元的部分合计434100元。彭常庆通过账号为62×××75的银行卡向唐孝琴转账超过6000元的明细为：2016年9月4日转账10500元；2016年10月2日转账10500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10500元；2016年11月7日转账6500元；2016年12月4日转账10500元；2017年1月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5日转账10600元；2017年6月5日转账9000元；2017年7月5日转账11000元。彭常庆通过账号为62×××10的银行卡向唐孝琴转账超过6000元的明细为：2014年9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10日转账49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21000元；2015年1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10000元。彭常庆通过账号为62×××74的银行卡向唐孝琴转账超过6000元的明细为：2014年10月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3月2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8月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25000元。2016年7月18日，彭常庆出资100080元首付款为唐孝琴购入黑色奔驰车一辆，该车应纳税额60200元亦由彭常庆支付。2017年1月18日，彭常庆出资147676.09元首付款为唐孝琴购入红色奔驰车一辆。另查明，唐孝琴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彭常庆转款61300元。唐孝琴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通过微信向彭常庆转款80200元。唐孝琴在2014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卡向彭常庆转款30000元。唐孝琴在2015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卡向彭常庆转款17000元。唐孝琴在2017年1月24日通过银行卡向彭常庆转款40000元。根据各方陈述确认，案涉黑色奔驰轿车（车架号为LE4HG9FBXEL182222、发动机号为10000577）的价款包含唐孝琴出资的100000元，次称拉姆同意对该款项在返还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彭常庆在其与次称拉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唐孝琴同居生活，向唐孝琴支付购车款以及转款，该行为既侵犯了次称拉姆的合法权益，还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次称拉姆请求唐孝琴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彭常庆与唐孝琴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唐孝琴应当返还的金额，从彭常庆与唐孝琴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现次称拉姆自愿放弃部分权利，只主张购车款307956.09元以及超过6000元的转账部分的434100元，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唐孝琴转给彭常庆的228500元，以及唐孝琴为购买奔驰车向彭常庆支付的100000元，唐孝琴还应当返还413556.09元。唐孝琴抗辩称，其与彭常庆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故不应返还案涉款项；即使返还，其与彭常庆共同经营期间支付的租金、装修款、员工工资、其归还车辆按揭款的款项、其与彭常庆向案外人周义英的借款500000元、其向案外人皮晓渝、赵学荣、舒明波、张冬阳转账的款项均应在本案中扣除。本院认为，唐孝琴与彭常庆共同经营行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唐孝琴可就共同经营期间的分红、提成以及其为共同经营所支付的租金、装修款、员工工资等成本支出另行处理。关于唐孝琴还车辆按揭贷款的款项，因唐孝琴为案涉车的所有人，应由其还按揭贷款，次称拉姆并未向其主张该款项，该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关于唐孝琴向周义英的借款，其并未举证证明周义英支付500000元的事实，也未证明其将该借款交由彭常庆使用，故对其扣除该款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唐孝琴向其他人的转款，因本案中彭常庆不认可唐孝琴系代其向他人转账，且唐孝琴亦未举证证明其向他人转款系受到彭常庆委托，故对唐孝琴关于在返还款中扣除该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中各方认可了新的事实，本院在双方认可的新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二、唐孝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次称拉姆返还413556.09元；三、驳回次称拉姆的其他上诉请求。如唐孝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83元。由唐孝琴负担9191.5元，次称拉姆负担91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0.20元，由唐孝琴负担6745.10元，次称拉姆负担67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