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枫（防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东湾大道火车站货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738829069。 法定代表人：黄洁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万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现代国际****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054357785N。 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州凯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兴隆市场**> 法定代表人：韦秋光。 上诉人金枫（防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万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柳州凯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凯迪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金枫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万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通公司与凯迪公司存在事实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1．万通公司是保管货物受益人，是合同标的物的权利人、预期受益者，凯迪公司一直履行保管货物义务，万通公司与凯迪公司是合同相对方；2．万通公司申请查封后，对货物放在凯迪公司货场及凯迪公司保管没有异议，凯迪公司对被查封货物的堆放、保管也没有向法院或万通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同对方为合同相对方；3．万通公司查封货物，按现行法律规定，拍卖费、保管费等是从货物价值中优先支付，保管方对于保管费支付有权行使留置权，即万通公司受仓储合同约束，需支付保管费给凯迪公司才能就货物受益，凯迪公司如没有保管好货物，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万通公司与凯迪公司均受合同约束，须履行合同义务。4．凯迪公司与万通公司均具有合同权利。凯迪公司提供了场地、履行保管责任，保障货物安全，有收取仓储保管费权利。万通公司有取得被保管货物利益的权利。5．万通公司与金枫公司之间的仓储保管合同的仓储费用支付标准、存放时间是可以确定的。仓储费的支付标准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万通公司并没有对《价格评估认定报告书》提出重新鉴定，应予采信。存放时间基于万通公司的提货时间，万通公司什么时候提货，存放时间什么时候终结。万通公司一直不申请法院解封货物，一直不申请法院拍卖货物，也没有就货物存放保管提出异议，认可了保管行为，保管时间就是存放时间。 万通公司辩称：1．万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与凯迪公司不存在仓储保管的法律关系。2．万通公司作为另一案件的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本案涉及仓储关系双方应是凯迪公司与防城港丰山金 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山金公司），金枫公司应该向货物所有权人丰山金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万通公司主张。 凯迪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金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通公司向金枫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7月15日的仓储堆存保管费786728元（13826.52吨×0.1元/天/吨×569天=786728元）；2．万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仓储堆存保管费时止（以786728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起算），现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金枫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货场租用合同，约定金枫公司将位于防港国用［2010］第0297号土地货场出租给凯迪公司，土地面积约为50亩（包括道路分摊面积），土地涉及使用为工业仓储，租赁期限为三年。2013年8月14日，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柳州物流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仓储装卸服务合同》，主要费用的约定为：1．货物产生的过磅、场地占有、堆存、装车等项目包干费4.5元/自然吨，数量按货物在此货场出库时过磅数为准；2．中铁柳州物流公司的入库货物在货场可免费堆存15天，超过15天尚有库存部分的按0.1元/天/吨收取延期堆存费。2013年8月16日，凯迪公司将部分租金50万元转入金枫公司指定账户，后未再向金枫公司支付任何费用。 2013年12月4日，万通公司诉广西更旺投资有限公司、丰山金公司、广西长实商贸有限公司、广西航联工业物资有限公司、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港口区法院立案号为（2014）港民初字第200号。该案中，万通公司提出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该案四被告银行存款4940万元或查封、扣押位于防港国用［2010］字第0297号货场（以下简称0297号货场）内价值4940万元的货物。港口区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4）港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0297号货场内价值相当于4940万元的货物，并于2014年1月3日完成被保全货物的实地查封。2014年5月8日，中铁柳州物流公司向港口区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当时的0297号货场的使用权人凯迪公司签订有《仓储装卸服务合同》，存放在该货场内被查封物中有12419.99吨铁矿石属于其公司所有，要求解除查封。港口区法院审查认为，中铁柳州物流公司异议理由成立，于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4）港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0297号货场内属于中铁柳州物流公司所有的12419.99吨铁矿石的查封。2014年10月22日，港口区法院作出（2014）港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6日，万通公司依据生效的（2014）港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向港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5月24日，金枫公司向港口区法院起诉凯迪公司，要求凯迪公司支付租金、保证金、税杂费及所欠费用的利息。2015年7月24日，港口区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凯迪公司应于2014年7月13日前将两年（即2013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租金共298万元支付给金枫公司，减去凯迪公司已付的50万元，尚欠248万元。判决凯迪公司向金枫公司支付场地租金248万元，税杂费10万元以及上述费用产生的利息，同时驳回了金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7月10日，港口区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730号决定书，内容为：因金枫公司位于港口东部吹填区防港国用［2010］第0297、0298号土地证下国有建设用地被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调整转换至港口东部吹填区防城港保税物流项目用地南侧，并要求于2015年7月31日前清理完用地范围内建（构）筑物、货物，完成搬迁及清场工作。金枫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该院提出《货物堆场转场申请书》，申请将凯迪公司堆放在防城港市港口区东部吹填区牛触网山路金山货场上的货物（约3万吨）转移至港口区东部吹填区防城港保税物流项目用地西南侧。港口区法院认为，金枫公司的申请符合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防国土资函［2015］254号《关于限期完成清场工作的通知》的要求，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决定准予凯迪公司堆放在金枫公司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金山货场上的货物（具体吨数以实际过磅为准），转移至港口区东部吹填区防城港保税物流项目用地西南侧。2015年7月15日至18日，金枫公司雇请的十辆自卸车及一国内铲车、一辆挖掘机，在防城港市公证处的见证下，将净重总量为26246.51吨的矿石转移至防城港市港口区东湾大道东侧货场。 2016年9月22日、10月18日，金枫公司分别向港口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启动拍卖程序，以期尽快收取仓储费用。2016年11月2日，金枫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货物处置通知书》，要求万通公司2个月内提货付费，否则将拍卖货物并以所得款项优先支付保管费。2016年12月15日，港口区法院向万通公司发出（2015）港执124号通知书，认为金枫公司申请拍卖铁矿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允许金枫公司将26246.51砘铁矿石处置，并将处置款提存至法院，届时各债权人将按法定顺序受偿，如万通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在收到该通知书起十日内书面提出。2017年1月20日，万通公司向港口区法院复函，对港口区法院的通知无异议。2017年10月13日、2018年4月24日，金枫公司又向万通公司发出与前述《货物处置通知书》内容大致相同的函件。2018年6月26日，经金枫公司委托，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中硕估字［2018］第200号价格评估认定报告书，认定位于港口区东湾大道火车站货场斜对面防城港“金枫仓储”露天货场中，有争执的26246.51吨铁矿石从2015年7月18日（转堆时间）至2018年6月23日（委托评估时间）合理的堆存费价格为8433000元。 2015年5月14日，港口区法院作出（2014）港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对0297号货场内属于中铁柳州物流公司所有的12419.99吨铁矿石的执行。万通公司对该中止执行的裁定不服，向港口区法院提出诉讼，该院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万通公司的诉请。2017年3月28日，中铁柳州物流公司向港口区法院起诉万通公司，要求万通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导致12419.9吨铁矿石损失及堆存费损失。港口区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桂06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通公司向中铁柳州物流公司赔偿12419.99吨铁矿石价格下降损失5241235.78元及堆存费损失1363714.9元。万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2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6民终85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港口区法院重审，目前该重审案件尚未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万通公司在港口区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申请查封了存放在金枫公司出租给凯迪公司场地上的货物，金枫公司据此认为万通公司应向凯迪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的仓储费用，而凯迪公司在尚欠金枫公司场地租赁费的情况下，怠于向万通公司主张权利，故金枫公司代凯迪公司起诉万通公司，是其行使代位诉讼的权利，万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金枫公司将防港国用［2010］第0297号土地货场出租给凯迪公司，在此期间，万通公司与丰山金等公司发生纠纷并起诉至港口区法院并申请对该案被告的相应财产进行保全，港口区法院依据万通公司的保全申请对原存放在0297号货场内的仓储物26246.51吨铁矿石进行查封，查封物原地存放。2015年7月15日，金枫公司因土地置换，将0297号货场内的仓储物移堆填至防城港市港口区东湾大道东侧货场。从上述事实来看，万通公司并非是仓储物的存放者，与金枫公司及凯迪公司之间并未就货物的存放时间、仓储费用等合同要件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万通公司与金枫公司、凯迪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既然万通公司与凯迪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不存在，则凯迪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前提条件也不存在。故此，金枫公司提起的代位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7.28元，由金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万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金枫公司主张的凯迪公司对万通公司债权是否存在并已到期。 本院认为，一、关于万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首先，金枫公司认为万通公司应向凯迪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的仓储费用，而凯迪公司在尚欠金枫公司租金情况下，金枫公司以凯迪公司怠于向万通公司主张权利而提起诉讼，从诉讼程序来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金枫公司以凯迪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行使起诉万通公司，是其行使代位诉讼权利，故万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金枫公司主张的凯迪公司对万通公司债权是否存在并已到期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出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万通公司因诉申请法院查封丰山金公司堆放在凯迪公司租用金枫公司货场的货物，其与凯迪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和口头仓储合同，也没有以行为表示订立合同意愿，双方不成立仓储合同关系。金枫公司主张凯迪公司与万通公司成立事实仓储保管合同且凯迪公司合同债权已到期，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凯迪公司不享有针对万通公司到期债权，金枫公司不具备债权人代位权行使条件，其主张代位行使凯迪公司对万通公司到期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7.28元，由金枫（防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梁丹杰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锦墨 书 记 员 韦天演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