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广生，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五秀（系蒋广生妻子），女，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路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抗（曾用名石荣猛），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芳，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爵溪街道牛丈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海山路**。 法定代表人：练敏春，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浙江素豪（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浙江素豪（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广生因与被上诉人石小抗、象山县爵溪街道牛丈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广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小抗、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赔偿蒋广生691301.86元。事实和理由：一、蒋广生与石小抗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石小抗与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是承揽关系，石小抗除了售卖吊顶，还承接吊顶安装等装潢业务。蒋广生等人是石小抗叫来安装吊顶的，蒋广生等人仅提供劳务，技术含量低，吊顶如何安装、高度多少等均由石小抗安排。综上，蒋广生和石小抗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二、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与石小抗之间并无安全管理协议，两者均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吊顶安装属于高处作业，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持证上岗，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存在选任过失，石小抗也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两者均存在过错。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蒋广生与石小抗之间的雇佣关系，石小抗应承担赔偿责任，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将装潢工程发包给既无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石小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石小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小抗、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赔偿蒋广生68296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和石小抗经营的象山丹城路宽装璜材料经营部（乙方，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装璜材料零售）签订《青山佳苑会所装潢协议》一份，约定装修内容为象山县丹东街道青山佳苑村民会所的吸音板、贴面板吊顶，具体为一楼大厅、二楼大厅、三楼会议室的吸音板吊顶，三楼办公室的贴面板吊顶，工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价格（含主材、其他所有材料及人工费）分别为46元／平方米、35元／平方米，按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乙方开具发票后20天内付清。蒋广生系木工，从事吊顶安装工作，受石小抗指派前往青山佳苑村民会所进行吊顶安装，双方约定按施工面积进行结算（石小抗称价格为12元／平方米、10元／平方米）。蒋广生叫上弟弟、妻兄、妻侄一起干活。2019年1月15日下午，蒋广生和其妻侄孙占波在现场施工，蒋广生不慎从2米左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被急救送往宁波市××医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裂伤、肺部感染、肺挫伤。经治疗于2019年2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28天，支出医疗费80557.22元。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蒋广生因“高处坠落后认知障碍、四肢无力28天”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颞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额叶、右侧颞叶脑挫伤、脑疝，支出医疗费59790.31元。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7日，蒋广生因颅骨修补在宁波市××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6939.69元。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15日，蒋广生“因脑外伤后左侧肢体无力4月余”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人工颅骨修补术后、左肩袖损伤等，支出医疗费35602.7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施工现场脚手架由石小抗提供，其余工具、设备均由蒋广生自行准备，石小抗仅告知蒋广生吊顶高度，而吊顶安装施工（先做哪个后做哪个如何做等）由蒋广生自行组织完成，石小抗并未在施工现场指挥或管理，蒋广生若有事不去施工也无需向石小抗请假。蒋广生称其受伤后，案涉吊顶安装工程由其妻兄等人继续施工至2019年3月完工，且于2020年1月就2019年度施工的项目结算了款项50000余元，包括案涉青山佳苑村民会所吊顶安装工程的款项15000元。石小抗称案涉吊顶工程于2019年3月完工，其与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5月完成结算，款项为60000余元，其与蒋广生的妻兄进行结算，款项为18000元。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称案涉吊顶工程于2019年5月完工，与石小抗经结算款项为80000余元。经三方确认，就案涉青山佳苑村民会所吊顶安装工程，蒋广生和石小抗间、石小抗和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间均系按施工面积进行结算，且均已完成结算并支付完毕。蒋广生住院治疗期间，石小抗给付医院以及蒋广生妻子孙五秀合计137659.80元作为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广生和石小抗之间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该两者的区别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是否具有独立性，完成工作过程中是否自行提供工具、是否拥有专业技术，是否需要以接受劳务一方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双方是否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单纯的提供劳务，还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本案中，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将案涉吊顶安装工程交由石小抗经营的象山丹城路宽装璜材料经营部完成，包工包料，交付工作成果，按面积结算工程价款，该双方间构成承揽关系。而后石小抗指派蒋广生进行吊顶安装施工，但该双方间亦无支配、从属关系，蒋广生施工不受石小抗的指挥、管理，且蒋广生实则以完成吊顶安装、交付该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故该双方间也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而非构成雇佣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为宜。蒋广生主张石小抗承担雇主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广生主张吊顶安装工程的施工有资质要求，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石小抗在定作、指示、选任上均无过失，蒋广生系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故蒋广生要求石小抗、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蒋广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减半收取5315元，由蒋广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蒋广生与石小抗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和过错程度。蒋广生与石小抗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石小抗承接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的会所装修工程后，将相关工作交由蒋广生完成，蒋广生又叫上其弟弟、妻兄、妻侄等人共同完成案涉工作。蒋广生按照石小抗的工作要求和工期完成吊顶安装。石小抗对于案涉工程不进行具体工作安排，但会定期巡查安装进度。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与2019年度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共同结算。综上，蒋广生和石小抗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义和特征，一审法院关于两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小抗作为发包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存在过失，蒋广生要求石小抗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案涉事故未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蒋广生要求牛丈岙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石小抗已支付蒋广生137659.80元，石小抗在二审中也承诺愿意将已支付的费用自愿补偿蒋广生，不再主张返还，系石小抗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上诉人蒋广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