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刑终17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沩（曾用名周围），男，199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地仪陇县，住仪陇县。2018年12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月（曾用名彭丹，绰号狗娃子），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仪陇县。2016年10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仪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12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国鹏，四川融亦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某某（曾用名袁山林），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仪陇县。2013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仪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2017年12月刑满释放。2018年12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审理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沩犯故意伤害罪、彭月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袁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川13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英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彭月及其辩护人杨国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7日凌晨，被告人袁某某与被害人许某等人酒后来到仪陇县金城镇烤鱼店。袁某某到店后径直走向被告人周沩、彭月等人的包房内，袁某某对正在吃饭的周沩、彭月等人耍威风、辱骂并扬言当晚要收拾人，许某也在一旁附和。周沩见状便质问袁某某，许某就率先与周沩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许某随手将一啤酒瓶砸在周沩左眼眉骨处致其皮肤破裂出血，袁某某见状便从餐桌上拿起一把餐刀向周沩冲去但被李某等人阻拦。随后周沩顺手拿走餐桌上一把餐刀放在其裤包内与彭月离开包房。周沩、彭月在烧烤店外的巷道里遇见许某，双方发生殴打并致许某倒地，在周沩与许某扭打中，彭月用脚踢许某、用烧烤架砸许某，因许某一脚蹬在周沩下巴处，周沩便用事前裤包内的餐刀朝许某乱捅，致许某背部、手部、腿部等多处被刺伤。随后，周沩、彭月离开现场时，袁某某无故持刀从金城镇南街追逐周沩、彭月等人，追至金城镇车站坝后被人劝阻。后被害人许某经仪陇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许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腘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周沩、彭月、袁某某通过其亲属与被害人许某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周沩、彭月、袁某某的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仪陇县人民医院急救出诊病例；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周沩人身检查笔录；许某的死因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人莫某、魏某、景某、郑某、杨某1、胡某1、李某、周某2、林某1、邓某、周某3、刘某、林某2、张某、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周沩、彭月、袁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刑初115号、（2013）仪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等。 2017年7月26日晚，罗某某（另案处理）听闻建设路那伙人意欲收拾自己，便指使被告人彭月和刘某、何某某（两人均另案处理）等人持刀围截、殴打想收拾自己的人员。后刘某、何某某、彭月等人在仪陇县金城镇先后遇到周某1、余某，对二人分别持刀围截、恐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彭月以及同案犯罗某某、刘某、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余某、周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沩、彭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袁某某追逐、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彭月受他人指使，伙同他人为寻求刺激、报复他人，持凶器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彭月一人犯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彭月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周沩、彭月、袁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沩、彭月通过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袁某某补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在量刑时予以考量。被害人许某对犯罪发生有一般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彭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袁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根据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彭月于2016年10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为2016年10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仪陇县人民检察院后以南仪公诉刑补诉（2019）3号起诉书对彭月于2017年7月26日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补充提起公诉。该犯罪事实发生在彭月的缓刑考验期限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未对彭月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偏轻。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彭月辩解称，其之前所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缓刑时，曾被羁押了一个多月时间，应折抵刑期。其辩护人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彭月于2016年10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仪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生效后，彭月的缓刑考验期限为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公诉刑补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彭月于2017年7月26日犯寻衅滋事罪并予以了补充起诉，经一审法院审理，该起犯罪事实成立。故彭月的该起犯罪事实发生在其缓刑考验期限内。 认定上述事实，有生效的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彭月的缓刑执行通知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彭月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沩、彭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严重地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袁某某在公共场所持凶器滋事，并持凶器追逐欲殴打他人，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彭月受他人指使，伙同他人持凶器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亦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彭月一人犯有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周沩系主犯，彭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周沩、彭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周沩、彭月通过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袁某某补偿了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可纳入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害人许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彭月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罪，应当撤销缓刑，依法数罪并罚。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彭月原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缓刑时被羁押的日期共34天，应当在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中予以扣减，故彭月的辩解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袁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二、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周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彭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周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8年12月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彭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撤销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4年11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