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张三丰大道茶都商贸城**楼120-123店面。 法定代表人：刘明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塘头**路**创维创新谷**楼B1401。 法定代表人：高林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幼民，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慧，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达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中茶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讼争合同及双方确认的事实可知，华达川公司只有向中茶公司交验并取得中茶公司认可后，才视为履行完毕安装义务。一审认定华达川公司初步完成设备调试义务后，中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第四期合同价款，与双方共同确认的前述事实不符，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约束性辩论原则。同时，2019年5月19日，华达川公司向中茶公司交验设备时，中茶公司的施工人员黄晓河发现电箱潮湿、配件受潮，设备运行过程中会闪耀火花，并在《调试完工确认单》《安装完工确认单》中提出异议。也即华达川公司提交的设备不合格。一审遗漏认定该事实。二、根据讼争合同1.2.4条的约定，中茶公司在取得特检院验收合格证后，才需支付第四期合同价款。但华达川公司从未将该合格证交付给中茶公司，华达川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第四期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满足。一审认定华达川公司已履行了第四期合同价款的在先义务，存在错误。三、讼争合同约定总工期为70天，其中设计、采购、制造工期为30天，安装、调试、交验工期为40天。制造工期自双方确认图纸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算，故华达川公司本应于2019年2月17日前发货，但华达川公司直至2019年4月29日才将所有材料送至工地，已超出总工期22天，构成违约。从华达川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3月安排工人进场、2019年5月16日安装调试完毕来看，施工现场应在2019年3月，至少早于2019年5月16日具备施工条件。一审未查明施工现场何时具备施工条件，认定因施工现场不达标导致工期延误，缺乏事实依据。且是否具备安装条件与设备发货延迟并无关联，二者均是工期延误的原因，在无法确定何时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下，可确定延迟发货与工期延误存在因果关系，故华达川公司应在设备到货前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四、中茶公司仅主张先履行抗辩，并非主张不安抗辩。一审适用法律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茶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达川公司辩称，中茶公司签字确认的《安装完工确认单》可证实华达川公司已于2019年5月16日履行了安装义务。中茶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第三期合同价款，故华达川公司有权不再履行后续交付检验合格证等合同义务。中茶公司主张华达川公司延期发货，违背事实。综上，中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茶公司支付华达川公司合同价款625157.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包含：1.以价款280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2.以价款6251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中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达川公司支付中茶公司违约金143520元；2.华达川公司将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地下室车位规划验收材料交付中茶公司，并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华达川公司与中茶公司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1.华达川公司向中茶公司提供简易升降机械式停车设备96套并安装，合同价款1435200元。2.付款方式为：第一期付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定金；第二期付款于钢结构货到现场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第三期付款于设备安装完毕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第四期付款于取得验收合格证后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第五期付款于质保期结束后支付余下的5%，每次付款前华达川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逾期付款按应付款总额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案涉定作工程总工期为70天，其中设计、采购、制作工期自合同签字、定金支付及中茶公司签字确认图纸后30天，现场安装、调试、交验自中茶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且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40天。4.华达川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需符合质量标准。5.华达川公司应在设备交接时提供检验报告、产品保修书及特检验收合格证。6.因华达川公司导致总工期拖延，每逾期1日，应向中茶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但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7.华达川公司应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工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达川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中茶公司发出项目方案确认函，要求被告对施工场地进行整改，中茶公司对该方案进行确认；2019年3月7日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向华达川公司发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认为华达川公司施工缺基础验收证明和现场未见施工过程自检记录，应予以整改。2019年5月20日中茶公司对华达川公司停车设备到货、调试完工、安装完工的情况进行确认，认为：1.截至2019年4月20日，华达川公司提供的停车设备全部运输到施工场地；2.截至2019年5月16日，华达川公司初步完成调试；3.截至2019年5月19日安装完成，但部分操作盒需更换。2019年9月18日华达川公司向中茶公司发出工程款催告及管线整改通知函，要求中茶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同时要求中茶公司对施工现场不合机械车库检验要求的管线进行整改。2019年9月25日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向华达川公司、中茶公司发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认为停车设备项目存在消防管道整改不合格的问题。2019年10月10日华达川公司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向中茶公司发函，要求中茶公司支付未付款，并要求中茶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前完成验收现场整改。2019年11月20日，华达川公司安装的停车设备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另查明，中茶公司支付案涉合同价款如下：1.2019年1月15日支付143520元。2.2019年4月1日支付430560元。3.2019年8月5日支付50000元。4.2019年9月25日支付100000元。同时查明，华达川公司实际完成合同价款为1420250元，中茶公司尚欠第三期合同价款280560元未支付。2019年11月20日，华达川公司提供的停车设备通过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中茶公司依约应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5%，扣除上述按比例多付的款项后，中茶公司应支付第四期合同价款为344597.50元。综上，截至2019年11月20日中茶公司尚欠华达川公司第三期及第四期的合同价款合计625157.50元。还查明，华达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地下室车位规划验收材料交付中茶公司，也未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本院认为，中茶公司向华达川公司采购简易升降机械式停车设备，华达川公司负责供货、调试、安装。双方建立了定作合同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华达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简易升降机械式停车设备供货、调试、安装义务。2019年11月20日，华达川公司安装的设备，通过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但中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华达川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初步完成设备调试任务，中茶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期合同价款，2019年11月20日，华达川公司安装的设备，通过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中茶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第四期合同价款，否则应承担逾期付责任，故华达川公司诉请中茶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25157.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包含：1.以价款280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2.以价款6251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华达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中茶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需要整改，造成华达川公司工期迟延，责任在于中茶公司，故中茶公司反诉称华达川公司延误工期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另，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华达川公司应在设备交接时提供检验报告、产品保修书及特检验收合格证，同时应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工作，故中茶公司要求华达川公司交付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地下室车位规划验收材料，并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茶公司应支付华达川公司合同价款625157.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包含：1.以价款280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2.以价款6251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华达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地下室车位规划验收材料交付中茶公司，并配合中茶公司进行规划验收。三、驳回中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13元，减半收取5056.50元，由中茶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70.40元，由中茶公司负担3000元，华达川公司负担17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华达川公司是否逾期履约的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一审查明的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合同约定的第三期、第四期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华达川公司是否逾期履约。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第三期合同价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讼争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七日内”中茶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的30%。双方对“设备安装完毕”存在争议，中茶公司认为，该“安装完毕”义务不仅包含安装义务，还包含设备经验收合格的义务。但从文义来看，“安装完毕”字面上并不包含“验收合格”的意思，且合同中除约定安装阶段外，还约定了调试、验收阶段，并将通过当地特检院验收合格，作为中茶公司支付第四期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由此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安装完毕”义务仅指安装义务，不包含验收合格义务。从华达川公司提交的《调试完工确认单》来看，中茶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于2019年5月20日确认初步调试完成，故华达川公司主张第三期合同价款付款条件已于2019年5月20日成就，中茶公司应在2019年5月27日前支付第三期合同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第四期合同价款支付条款是否成就的问题。讼争合同中约定“符合验收条件的车位通过当地特检院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后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中茶公司认为付款期限从中茶公司取得特检院出具的合格证后起算。从文义表述来看，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系“车位通过当地特检院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与中茶公司是否收到合格证无关，讼争设备已于2019年11月20日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并取得合格报告，故合同约定的第四期合同价款的付款条款已成就。至于中茶公司提出华达川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因中茶公司主张的依据系2019年5月20日《调试完工确认单》，仅体现当时的调验情况，故该《调试完工确认单》不足以推翻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中茶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第三期、第四期合同价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据此判决中茶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正确的。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存在不当，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2。讼争合同约定：工程总工期为70天，其中设计、采购、制造工期自合同签字、定金支付、中茶公司签字确认图纸后30天，现场安装、调试、交验自中茶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且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40天（地下室车位验收时间不包含在内）。讼争合同于2019年1月2日签订，中茶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定金，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确认施工图纸，故讼争设备的设计、采购、制造工期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7日届满，但从华达川公司提交的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来看，讼争设备的制造日期为2019年3月1日，已超过合同约定设计、采购、制造工期12天。关于安装、调试、交验工期。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可知，华达川公司已于2019年3月7日实际进场施工，应视为双方对进场施工达成一致合议，故应从此时起算施工工期。华达川公司主张施工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故无法进场施工，但从华达川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来看，仅体现部分位置停车高度无法达到国家验收标准，不整改无法取得验收合格证书，也即需要整改的内容仅涉及车位验收，而车位验收日期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工期内，故华达川公司主张的施工现场消防通道等相关问题并不构成工期顺延的理由。至于华达川公司主张施工道路狭窄、施工路面未清理等问题，华达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华达川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4月16日完成安装、调试、交验义务。但华达川公司至2019年5月20日才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此时即已延误工期34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达川公司延误工期应按每天20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故华达川公司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合计92000元。至于之后涉及的交验义务问题，因中茶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三期、第四期合同价款，故华达川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并不构成违约。 综上，中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95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2515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0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以2805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625157.5元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92000元； 四、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地下室车位规划验收材料交付给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并配合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规划验收； 五、驳回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13元，减半收取计5056.5元，由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85.2元，由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6.2元，由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8.2元，由深圳华达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6.2元，由福建中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