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大道和顺佳园**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812798430。负责人：陈居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徐天洸，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威，男，1999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博，男，1997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加昂，男，1991年5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田刚，均系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威、蔡博、原审被告王加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威、蔡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蔡兴务在事故发生前，属本车人员，即使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死亡，但也不能认定转化为第三者；2、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属车上人员，上诉人仅应在座位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000元；3、存在计算错误。（1）本案受诉法院是在贵州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贵州省2018年标准计算。（2）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因死亡赔偿金含有精神抚慰性质，不应重复支持。（3）交通费已经含在丧葬费中，不用重复支持。4、交强险赔偿限额计算错误。虽然交强险赔付限额为122000元，但本案仅涉及伤残赔偿费用，故交强险内费用仅为110000元，一审判决122000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蔡威、蔡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审被告王加昂答辩称死者应按照“第三者”进行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蔡威、蔡博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加昂赔偿原告721798.5元（其中：蔡兴务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781798.5元，扣除王加昂先期垫付的6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721798.5元）；2、判令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5月25日12时30分许，王加昂驾驶云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承载蔡兴务（二原告父亲）等人由贵阳方向沿都香高速往六盘水方向行驶，行驶至都香高速230ＫＭ＋400Ｍ处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云Ｄ×××**号车上乘客蔡兴务甩出车体后经医务人员确定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作出第520493120190000006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加昂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兴务无责任。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加昂申请复核，2019年10月22日，经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的认定。被告王加昂与蔡兴务系工友关系，事故发生前被告王加昂无偿搭载蔡兴务。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加昂已支付二原告人民币60000元。另查明，被告王加昂在驾驶过程中未饮酒。涉案车辆云Ｄ×××**号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人民币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车乘人员险（乘客限额为人民币4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费用。再查明，二原告系死者蔡兴务子女，已年满18周岁。蔡兴务在死亡前一直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云Ｄ×××**车辆右后轮在安装过程中，不规范操作使轮辋中心孔内侧边沿与半轴中心凸台挤压形成台阶……致使车轮紧固螺栓在轮辋与制动鼓安装面处早期剪切断裂。”以及被告王加昂在2019年9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5月24日9时左右，我准备开车拖床归还公司，发现右后轮胎没气了，于是我使用车上换胎工具将备胎更换到右后轮上……因新买的轮胎纹理不同，所以新买的轮胎装好以后我将其装到备胎处。”因此，被告王加昂自行更换轮胎的行为因不规范操作使车辆产生了安全隐患。而被告王加昂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两次停车检查轮胎螺丝是否紧固，其在已感知车辆轮胎螺丝紧固有故障的情形下，未采取措施就近下高速处理，而是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以高速在高速路上行驶，以致于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右后轮脱落，车辆侧翻，致车上乘客蔡兴务当场死亡，被告王加昂存在过错。公安机关认定被告王加昂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兴务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采信。因此，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王加昂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王加昂辩称其在修理厂要求检查车辆，并以此申请追加修理工人周光德、范前程为被告参与诉讼。经本院审查，被告王加昂与周光德、范前程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无关。故对被告王加昂申请追加周光德、范前程为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蔡兴务是第三人还是车上乘客的定性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前，蔡兴务为乘坐人，毫无疑问属于本车人员；事故发生瞬间，蔡兴务因车辆侧翻被甩出车体当场死亡。蔡兴务的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而其死亡也发生在车外。因此，死者蔡兴务已从被保险车辆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对原告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2、丧葬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526.33元／月×6个月，即为39158元；原告主张丧葬费用52038.5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4、原告主张交通住宿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原告属云南省户籍，到贵州省办理丧葬事宜会实际产生交通费与住宿费，酌定2000元。5、原告主张误工费5000元，但二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办理死者蔡兴务的丧葬事宜误工天数及所在单位的工资标准数据，无法计算，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740918元。因本案中被告王加昂与死者蔡兴务系工友，王加昂载乘死者蔡兴务未收取报酬，属好意施惠的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应适当减轻被告王加昂的赔偿责任。死者蔡兴务乘坐车辆未系安全带，对造成其死亡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对于二原告的损失被告王加昂承担80%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是事故车辆云Ｄ×××**的承保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扣除华泰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保险金人民币122000元，剩余人民币618918元应由各方当事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被告王加昂承担80%的责任为人民币495134.4元，王加昂已支付的人民币60000元，应予扣除，应支付人民币435134.4元，由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蔡威、蔡博的损失共计人民币740918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交强险保险金人民币122000元给原告蔡威、蔡博。二、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蔡威、蔡博人民币435134.4元。三、驳回原告蔡威、蔡博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390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5元，由被告王加昂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争议焦点：交强险应否分责分项赔偿；死者蔡兴务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交强险应否分责分项赔偿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承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对于死者蔡兴务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问题。经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王加昂驾驶的车辆行驶至都香高速230ＫＭ＋400Ｍ处时，车辆侧翻，造成车上乘客蔡兴务被甩出车体，经医务人员确定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时，蔡兴发虽然在车上，但车辆在侧翻过程中，将蔡兴务甩出车外，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前蔡兴务系云Ｄ×××**车辆上的乘坐人员，该身份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有可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要具体到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这一特定时间内蔡兴务的身份，本案事故发生时，蔡兴务被甩出车外后致死，其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是第三者关系，其死亡亦为该车辆所致，其身份已由乘车人转化为第三人。对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本案受诉法院虽在贵州省，但被上诉人居住地在云南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贵州省，故一审依法按照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蔡兴务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一定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死者亲属从云南往来贵州,产生交通费客观存在,一审酌情支持一定交通费也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婕书记员曹佳慧(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