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松，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珍，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系上诉人董振松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祝青，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系被上诉人邓文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因与被上诉人邓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振松、崔学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是在履行受雇佣行为过程中受伤。具体分述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受伤的具体场所是否归上诉人所有或由其控制管理没有查清。这一点恰恰会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判断，试问如果被上诉人受伤的场所根本就不是归上诉人所有或由其管理使用，那么被上诉人如何会在该场所受上诉人雇佣而受伤。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视听资料一宗(含录音光盘一张及书面材料一份)，但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关键证据，在该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达到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明目的。1.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通过被上诉人整理的该录音证据的书面材料可知，记载录音人员有刘华伟、刘华达、董振松、崔学珍。而该证据已经一审法院两次质证，在第二次质证中，被上诉人又讲述在这份录音中除了上述四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同时这个在场人也参与了协商、谈判，而该在场人究竟是谁，被上诉人没有说明。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2)在录音中有人讲述“你说来这干几天”这句话究竟是一个问句，还是一个肯定句，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该证据既关系到上诉人是否成立法律上自认的事实，也关系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3.该证据的关联性没有查清，在该证据中“你说来这干几天”这句话，如果并非崔学珍所讲，那么该证据的关联性存在瑕疵。因为一个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在场所说的一句表示发问语气而不是肯定语气的话，不能证明该句话具有明确的意思表达，也不能因此认定该句话与本案有关联进而也就更不能认定该录音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实际上在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来看“刘1：第一吭，我承认在这个出这个事吧，谁也不愿意。”系被上诉人方单方陈述，紧接着“崔(崔学梅，并非崔学珍)：你说来这干几天”，是反问对方的话，而并不是肯定对方的话。这一点录音中明确可以显示，也可以证实崔学梅其实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到上诉人处干活。这一点在崔学梅作为证人出庭时，所作的证人证言得到了印证。崔学梅在作为证人出庭时，讲述“在发生事故之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再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之所以称为“记录”而非“证明”，便是因为该记录系公安局的民警在办理普通民事纠纷案件中，对涉案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候的客观记载，该证据仅仅可以说明以下两点：1、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亲属闹事为由报警，而上诉人之所以说闹事，便是因为被上诉人明明不是因为受自己雇佣受伤，反而对自己纠缠不休，故报警处理。言外之意，上诉人之所以报警，便是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在警察到达现场后，被上诉人亲属向出警人员讲述，自己亲属邓文在受雇于上诉人干活时受伤，所以要求上诉人赔偿。鉴于此公安局便对双方的讲述，进行了客观记载，而并没有调查，更无从谈起落实。综上，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对认定的事实审查不清，对相关证据审查缺乏证据“三性”的审查。二、在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证据没有审查清楚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武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简单粗暴，同时也助长了当今社会“我受伤我有理”的不良风气。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体现在一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2段“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书面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首先，足以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邓文受上诉人雇佣受伤的事实，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庭审笔录不属于书面证据；第二，对于庭审笔录之后的一审法院引用的8份书面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上诉人雇佣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邓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5507.04元（医疗费18130.94元，误工费17395.5元，护理费69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46.4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原告在两被告开办的家具加工处被立铣机割伤手指。事故发生后，两被告送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原告在该医院累计住院治疗20天，又在莱阳市中医医院和莱阳市卫生学校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54098.91元，其中两被告垫付医疗费共计35987.97元。原告所受伤害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1、邓文的左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150日，伤后1人护理，营养期60日；3、邓文的医疗费符合外伤治疗原则，属合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860元。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吕豪杰护理。原告的父母共生育两名子女，原告母亲刘祝青出生于1955年8月13日。原告与其妻子生育一名子女，原告儿子邓萧阳出生于2013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需厘清行为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过错责任,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对此,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要体现为双方具有支配、从属关系特征。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及法院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可知,被告在原告受伤后主动垫付医疗费用，对原告因工作受伤的事实未否认过，原告从事的工作是由被告指派,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对雇员从事工作过程中,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疏于对工作人员的安全教育和管理,其作为原告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理应注意自身安全,并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全力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其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原告就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其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赔偿责任比例为3:7。三、关于原告各项损失金额的认定。经法院审查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54098.91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20年×20%），误工费17395.5元（42329元÷365天×150天），护理费6958.2元（42329元÷365天×6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74846.4元（刘祝青267**元×16年×20%/2人+邓萧阳26731元×12年×20%/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2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330475.01元,由被告赔偿70%即231332.51元,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款35987.97元,被告应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5344.5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一、被告董振松、崔学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文赔偿款195344.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1元，由被告董振松、崔学珍负担2103元，由原告邓文负担838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刘宁租赁张某的房屋经营木材加工点，2018年11月刘宁搬走后，其与上诉人董振松的父亲董洪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实其2018年春天在刘宁的木材加工点干活，董振松受刘宁雇佣，邓文没有在加工点工作。经质证，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邓文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证人张某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是涉案木材加工点的房东，未提交书面合同或者租金交易的相关证据，仅凭口述不能证实其与刘宁及事发后期与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履行。且该证人作证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出庭人员的相关陈述相矛盾，完全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之后单方臆造出来的过程。证人宋某的证言除了最后一句其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符合事实，之前的过程都是证人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之后虚构的，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请求追究作伪证的法律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一审中抗辩称，被上诉人邓文系擅自进入其生产场所并好奇擅自触碰立铣机致自己受伤。根据该抗辩，被上诉人邓文在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的生产场所受伤的事实应予确认。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邓文受伤时的生产场所系由案外人刘宁实际掌控，但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二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邓文不予认可，且相关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与被上诉人邓文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邓文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上诉人董振松、崔学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