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朱集镇王铭盘村。 法定代表人：王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木之道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琉璃寺镇李楼村火车站路段。 法定代表人：李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民，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木之道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之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被上诉人木之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多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等费用由木之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多林公司与木之道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木制品合同》，由木之道公司向多林公司供应喷漆装饰木制品一批，合同中对供货地点、货款总值、质量要求、付款方式以及验收依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安装完毕后，多林公司发现木之道公司安装的木制品开始发霉变色无法使用，导致全部发霉的木制品多林公司全部拆除并更换了自己制作的产品。一审中，多林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木制品合同》足以证明木之道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导致多林公司的各项损失应由木之道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对多林公司的观点没有采信，而是偏袒木之道公司单方陈述，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支持多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木之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一、木之道公司无违约、无侵权，不存在退还货款之说。多林公司与木之道公司签订合同后，严格按合同约定及多林公司要求的技术、方法等履行，不存在违约。案涉产品是多林公司提供技术标准事先定制的，木之道公司也是按其要求和常规安装要求进行安装的，且已经其验收。木之道公司的材料产品质量没有任何异议。多林公司诉称的霉变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也不属于安装工艺问题。如像多林公司诉称的属于气候环境问题，多林公司作为在南方较长时间从事材料制作和装修的专业单位是非常清楚的，应当事先提示和安排。到底是何原因，多林公司应当对此举证说明。多林公司的一审诉求于法无据，也不存在退还货款的条件和理由，该诉求当然不能成立，所以没有得到支持。二、损失范围形成证据不足。“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要求。多林公司所谓的损失应当依法举证，还应提供木之道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却不提交，显然属于没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多林公司所谓的损失应自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本来可以采用重做、维修等方式足以解决，其却自行采用全部拆除的做法，显然存在恶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当自担。综上，多林公司一、二审诉求均不当，理由也不合理，应予驳回。 多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之道公司退还多林公司货款160341元，赔偿拆除费用50000元；2.诉讼费由木之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乐陵市多林木业有限公司与木之道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木制品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木之道公司）向甲方（乐陵市多林木业有限公司）供应已喷漆装饰木制品一批，用于甲方室内装修，具体协议如下：一、供货地点：贵州遵义播州尚嵇古镇民俗1#2#3#楼。二、货款总值196208元。三、质量要求：根据甲方签字盖章的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制造加工，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作为合同附件。……七、责任与义务：1、质量：由乙方现场测量图纸深化、生产、安装或其它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免费维修或更换；在安装工期内，由甲方原因造成产品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有偿维修或更换。……”。同时合同还对验收依据、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多林公司依约向木之道公司支付了货款，木之道公司亦将木制品制作完成后并发往贵州遵义播州尚嵇古镇进行了安装。安装后不久，部分木制品出现发霉现象，多林公司将涉案木制品全部拆除并另行制作安装。多林公司支出拆除费用12580元，并申请遵义市公证处对发霉木制品进行了证据保全。 另查明，2019年1月2日乐陵市多林木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 庭审中，木之道公司认可涉案木制品安装后出现了发霉现象，且双方均认可发霉的原因之一系当地环境气候影响，同时多林公司还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木之道公司油漆刷的太薄，亦或木之道公司在制作加工时，木皮未干情况下喷油漆，导致水分未散尽发生霉变。但木之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系按照多林公司要求的工艺标准制作加工，且多林公司陈述的贴皮工艺不正确，还称产品发霉除了气候环境原因，还有多林公司方的其他施工人员同时进行刷墙、铺地等作业，涉案木制品没有合理的晾干时间。多林公司、木之道公司的各自陈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审理过程中，多林公司申请对“木之道公司安装于贵州遵义尚嵇古镇迥龙湾民俗中的木制品家具是否适应当地当时的温度、气候、湿度、高原、坐落位置、安装位置等环境下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根据多林公司、木之道公司陈述，双方均认可涉案木制品与当地温度、气候等环境因素有关，同时多林公司还主张木之道公司制作工艺有问题，对此多林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因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木之道公司按照多林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多林公司亦按约支付了价款，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现多林公司以木之道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木之道公司赔偿其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关于木之道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根据甲方签字盖章的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制造加工，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作为合同附件”的质量要求，多林公司认可木之道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该项约定，双方合同还约定“由乙方现场测量图纸深化、生产、安装或其它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免费维修或更换”，关于该约定中的“其他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属约定不明，故多林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有证据佐证，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多林公司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多林公司、木之道公司均认可产品发霉和当地气候环境有关。木之道公司虽主张多林公司的其他施工人员交叉作业对产品亦有影响，但未有证据证实。多林公司将发霉产品进行证据保全，并根据产品单价以及发霉产品的数量计算损失额，但产品发霉不意味着产品完全不能使用或未有残值，多林公司以此计算损失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多林公司、木之道公司作为专业的木业公司，对产品使用地点的气候和环境是明知的，双方均应具有审慎注意义务。虽然多林公司提交的其损失的证据不足，但木之道公司对于赔偿多林公司损失是认可的，故参考庭审时木之道公司自认的维修费数额，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木之道公司赔偿多林公司损失费20000元。关于多林公司主张的拆除费用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鉴于多林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木之道公司制作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其主张的拆除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木之道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损失费20000元；二、驳回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016元，由山东木之道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9年1月10日，乐陵市多林木业有限公司与木之道公司签订的木制品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为，根据甲方签字盖章的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制造加工，封样色板和签字确认的图纸作为合同附件。据此，木之道公司是依据多林公司的要求对木制品进行加工制作，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于木之道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多林公司虽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霉变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引起，亦未提交其验收时的书面异议材料，故应视为验收合格，多林公司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木之道公司是否应退还多林公司货款160341元并赔偿拆除费用5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确立了实际损失赔偿的可预见性原则，明确指出赔偿损失的范围通过预见或应当预见两种形式对违约赔偿金额进行了界定，即当事人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具体到本案，多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木之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己方义务，多林公司仅凭《木制品合同》无法支持其主张的违约事实。双方均认可产品发霉和当地气候环境有关，多林公司罔顾木之道公司提出的各种解决方案，将涉案木制品自行全部拆除，造成了更大的损失，属于多林公司的责任。关于多林公司要求木之道公司退还货款160341元，其主张拆除费用50000元，仅有多林公司的陈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多林公司的主张。鉴于木之道公司认可赔偿多林公司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判令木之道公司赔偿损失数额20000元，无明显不当，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多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上诉人山东多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