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辉，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勇，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宁丽，女，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波，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志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宁丽、陈良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进行了审理调查。上诉人胡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勇、被上诉人杨宁丽、陈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15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1月28日双方协议中的174574.84元系由17万元转让款及4574.84元的货款组成，且也对4574.84元货款由何而来解释不清楚；2.2016年1月28日的协议只是双方对货款达成的结算，该协议与2015年12月6日的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性，如果该笔款项包含了17万元的转让款，且该笔款项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以欠条的形式出具，陈良波未提出予以扣减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28日协议的内容与转让协议的内容相对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因当时未找到2016年1月28日协议的原件，故在被上诉人要求给付款项的案件中未提出抵销的抗辩意见；4.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陈良波的公司还在经营，理应将模具返还给被上诉人。杨宁丽、陈良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宁丽、陈良波共同支付货款174574.84元；2、判令杨宁丽、陈良波支付截止2019年9月1日逾期付款利息67315.33元，并以174574.8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判令杨宁丽、陈良波共同返还模具111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志辉系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周弘宇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经营者。2015年7月18日，胡志辉（甲方）与陈良波（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社（该厂房为谢维禄所有，甲方承租房屋一楼作为厂房）厂房内部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后附清单，该清单所附项目经甲乙双方当面清点之后签字确定）整体出租给乙方，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每月按照生产总值的9%付给甲方作为租金，不论盈亏，每月均按照该比例支付租金（此租金从甲方代收乙方货款中扣除）。3、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将厂房内各设施设备交与乙方，并保证对该生产设施设备享有所有权。4、甲方将日常的对外业务转交给乙方，由乙方合法有序经营。5、若乙方在一年内提出将该厂区内设备及业务买断，甲方二十万保证金无需退回，乙方应另行支付七万元给甲方。支付后该厂房内重庆市九龙坡区社（该厂房为谢维禄所有，甲方承租房屋一楼作为厂房）所有设备及业务归乙方所有。6、乙方需以甲方名义进行经营，营业收入直接汇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收到所有款项之后，首先扣除应缴税费以及应收租金，余下金额归乙方。7、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0万元，签订合同时乙方先行支付10万元，余下10万元分期支付，每月支付2万元（此款项从甲方代收乙方货款中扣除）。8、本合同附甲方交付的设施设备清单一份，甲乙双方自行清点验收。2015年8月29日，胡志辉与陈良波共同签字确认移交模具清单一张和移交物品清单两张。根据移交模具清单和移交物品清单载明，胡志辉移交陈良波大圆筒隔板打孔一付、RV140网子落料一付、RV100上盖翻边一付等模具共计111付。其中一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移交物品有高尺度1个，10/扇2台，加油枪1套，剪扳口1台，胶筐85个，齿轮箱6个，称1台，铁椅子4个，168网子5卷，30目网子加厚1卷，材料架4个，尾料架1个，模具架子5个等物品。另一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移交产品有1P90防烫罩固定支架，数量9400；RV100上盖，数量8600；180-3火花消除器，数量4000；1P90固定板，数量9700；小汽车垫片，数量40.5公斤；大汽车垫片，数量113.5公斤；大汽车垫片，数量6400个；焿立豪华款支架，数量3841；八瓣机组火花消除器，数量3575（半成品）；1P70/1P64复杂款摆臂1，数量1940；1P90消声器固定支架，数量6000半成品；RV100下盖，数量700；RV100隔板，数量2400；S35下盖，数量1800；机组4瓣，数量10000个；机组8瓣，数量3000；168火花网圈，数量10600；168火花网圈半成品，数量10400；S35隔板，数量1200；S35上盖，数量300；180-3火花消除器半成品，数量2000；190油门组合，数量2500；XP140摆臂1,数量4011；摆臂2半成品，数量3163；摆臂2，数量1000；180-3消声器，数量500；S35隔垫板，数量286；自喷漆，数量12喷；机组网子（Z51），数量2000；168火花消除器，数量10400。在前述第二张移交物品清单上有陈良波和胡一国的共同签字确认。陈良波与胡志辉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书》后，陈良波向重庆广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亚公司）进行了供货，但2016年2月之前，一直是以胡志辉经营的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的名义在重庆广亚公司挂账。因陈良波向重庆广亚公司供应的货物中有部分货物是代胡志辉供货，胡志辉与陈良波先后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签订对账单，对归属胡志辉的货款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对账确认2015年8月份挂账货款金额91656.94元中有20657.41元货款属于胡志辉，胡志辉的货款明细为：火花消除（Z51），数量3000，单价0.501，金额为1503元，结存2707；摆臂2（IP64），数量3000，单价0.346，金额1038元；摆臂3切边（IP64），数量1500，单价0.316，金额474元；XP140摆臂1，数量1500，单价0.275，金额412.5元；390火花消除器，数量4，单价1.315，金额5.26元；S35下盖，数量1800，单价0.883，金额1589.4元；隔板，数量1200，单价0.353元，金额423.6元；上盖，数量300，单价0.868元，金额260.4元；隔垫板，数量286，单价1.261元，金额360.646元；转向排气口，数量1000，单价0.291，金额291元；RV100上盖，数量8600，单价1.468，金额12624.8元；下盖，数量700，单价1.028，金额719.6元；隔板，数量2400，单价0.398，金额955.2元，金额合计20657.41元。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对账确认2015年9月份挂账货款金额168707.6元中有2678.35元货款属于胡志辉。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对账确认2015年11月份挂账货款金额18122.17元中有2544.31元货款属于胡志辉，胡志辉供货明细为：Z51网子，数量3000，单价0.501，金额1503元；180-3，数量120，单价0.261，金额31.32元；180-3，数量120，单价0.5，金额60元；180-3，数量120，单价0.18，金额21.6元；摆臂11P64，数量1940，单价0.346，金额671.24元；XP140摆臂1，数量211，单价0.25，金额52.75元；XP140摆臂2，数量1000，单价0.205，金额205元；金额合计2544.91元。胡志辉与陈良波前述三次对账确认属于胡志辉的货款中包含有胡志辉于2015年8月29日移交给陈良波的部分产品的货款。第一次庭审中，胡志辉认可2015年8月29日双方确认的第二张移交物品清单中的“XP140摆臂1，数量4011”以及“摆臂2，数量1000”该两部分货物已售出并挂账于重庆广亚公司2015年9月的挂账单上，广亚公司已支付其该部分货款。第二次庭审中，胡志辉认可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三张对账单中的货品包含在了两张移交物品清单中，但其主张的诉讼金额174574.84元并没有包含三张对账单中的货品金额。2015年12月6日，胡志辉（甲方）与陈良波（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牟家村3社谢维禄处的所有机床设备业务转让给乙方，甲方已收到乙方前期首付款10万元整，总价27万元整，剩余17万元以欠条方式出具给甲方，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条金额按月息0.015元计算利息。双方自觉遵守此协议，乙方在甲方现高新技术开发区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过账，乙方需支付给甲方3%的营业税，后期乙方将所有款项付清后，甲方将所有客户公司名称变更给乙方。同日，陈良波向胡志辉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胡志辉机械款项壹拾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每月支付1万-2万元给胡志辉，前期所支付定金作为机械首期款支付给胡志辉（定金壹拾万元）。”2016年1月28日，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作为甲方，与杨宁丽（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交予甲方两张信用卡，额度20000元。自2月份起，每月乙方支付现金20000元给甲方，直至甲方余款全部付清为止，甲方自付清之日起5日内将信用卡归还乙方。甲方余额：174574.84元。存货以清单为主，库存消部分乙方在回款后3日内另行支付现金。在此期间，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停用、注销、挂失这张信用卡，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20万元违约金。2、重庆广亚公司每月回款，从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账户过账，每月初重庆广亚公司付款后，3日内甲方必须全部支付给乙方，直至乙方完成过户为止。如果甲方不付款、少付款等，甲方需赔偿当月付款金额10倍的违约金给乙方。备注：可以扣除3%税赋。3、甲方需配合乙方在重庆广亚公司完成“变更公司账户（抬头）”，争取尽快完成变更（即日起2月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变更，或不到场处理。4、过户之后，所有事务由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每月挂账、广亚付款等全部归入乙方新账户，甲方无权干涉。此后，乙方与广亚公司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负责。5、乙方有模具使用权，模具所有权属甲方，甲方在乙方正常生产期间，10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调走模具。前述《协议》签订当日，杨宁丽就将两张信用卡交付给了胡志辉。之后，胡志辉认为刷信用卡不合法，就未刷信用卡，并于几天后将信用卡返还给了陈良波。庭审中，胡志辉陈述其将信用卡返还给陈良波时要求陈良波以后向其支付现金，其收到现金后会出具收条给陈良波，陈良波当时予以同意。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月9日，陈良波以其为实际供货人，其以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名义向重庆广亚公司履行生产加工的供货义务，胡志辉负责从重庆广亚公司代收货款，胡志辉代收部分款项后拒绝将款项支付给陈良波，货款中有17万元仍在重庆广亚公司未支付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弘宇机械加工厂支付其货款352310元及利息，并要求重庆广亚公司在欠付货款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17万元。九龙坡区法院审理该案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渝0107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周弘宇机械加工厂支付陈良波货款276232.23元及利息，驳回了陈良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周弘宇机械加工厂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渝05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九龙坡区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周弘宇机械加工厂支付陈良波货款236232.23元及利息，驳回陈良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经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陈良波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共同向重庆广亚公司出具《申请》，载明：“由2016年1月28日开始周弘宇机械厂的所有一切事务由陈良波负责，2个月内完成过户手续，正常供货，正常付款，并保证在未过户期间不出现任何问题，在期间出任何问题由周弘宇全部负责”。2016年3月10日，胡志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良波机械款135000元”，同日，陈良波配偶杨宁丽向胡志辉转款23973.8元。陈良波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在该案审理中一致认可若双方之间存在需要抵扣的款项，同意法院在总金额中进行抵扣。九龙坡区法院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均认为根据2015年12月6日转让协议及欠条，足以认定截止2016年12月6日，陈良波欠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剩余转让费17万元，扣除2016年3月10日现金支付的135000元和银行转款23973.8元，陈良波尚欠转让费11026.2元，并最终在认定的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应付陈良波的货款中扣减了陈良波应当支付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的剩余转让费11026.2元。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胡志辉辩称未收到陈良波现金135000元，并辩称陈良波尚欠其转让费35000元，但胡志辉一直未抗辩陈良波、杨宁丽尚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174574.84元。经该院核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系统登记信息显示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登记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胡一国，公司监事为陈良波，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社**，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机械设备、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金属材料、模具等，公司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关于胡志辉主张的“174574.84元货款”包括哪些货物，胡志辉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174574.84元货款包含2015年8月2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第一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的“高尺度1个，10/扇2台，加油枪1套，剪扳口1台，胶筐85个，齿轮箱6个，称1台，铁椅子4个，168网子5卷，30目网子加厚1卷，材料架4个，尾料架1个，模具架子5个”等其勾画的物品和2015年8月29日确认的第二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的除半成品之外的所有货物，以及其已经交付给杨宁丽的货物清单上的货物，其于2015年8月29日将所有货物全部清点并形成清单，已将部分清单交给了杨宁丽，其没有留存。在第二次庭审中，胡志辉又举示了一张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库存明细，拟证明该张库存明细上载明的是交接物品的数量和单价，货款总金额为189952.82元，其于2016年1月28日与杨宁丽、陈良波协商一致，确认货款为174574.84元。杨宁丽、陈良波质证对该张库存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宁丽、陈良波是否尚欠胡志辉货款174574.84元及利息；二、杨宁丽、陈良波应否返还胡志辉模具111付。以下逐一进行评述。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胡志辉明确其主张的174574.84元是其将货品卖与杨宁丽、陈良波的货款，而从胡志辉与杨宁丽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内容“甲方余额：174574.84元。存货以清单为主，库存消部分乙方在回款后3日内另行支付现金”可知，双方并未明确“174574.84元”的性质系杨宁丽购买胡志辉产品而应付的货款，且从“余额”两字可知，“174574.84元”是指当时杨宁丽尚欠胡志辉的剩余全部款项。同时，从该约定内容可知“174574.84元”是与记载于清单上的库存货物的货款所不同的费用，且双方约定的是甲方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所有的记载于清单上的库存货物由乙方杨宁丽在销售并收到货款后3日内另行支付现金给甲方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该约定说明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并未将其记载于清单上的库存货物卖与杨宁丽。关于胡志辉主张的“174574.84元货款”包括哪些货物，胡志辉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174574.84元货款包含2015年8月2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第一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的“高尺度1个，10/扇2台，加油枪1套，剪扳口1台，胶筐85个，齿轮箱6个，称1台，铁椅子4个，168网子5卷，30目网子加厚1卷，材料架4个，尾料架1个，模具架子5个”等其勾画的物品和2015年8月29日第二张移交物品清单载明的除半成品之外的所有货物，以及已经交付给杨宁丽的货物清单上的货物，其于2015年8月29日将所有货物全部清点并形成清单，已将部分清单交给了杨宁丽，其没有留存。而在第二次庭审中，胡志辉又举示了一张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库存明细，拟证明该张库存明细上载明的是其向杨宁丽、陈良波交接物品的数量和单价，货款总金额为189952.82元，其于2016年1月28日与杨宁丽、陈良波协商一致，确认货款为174574.84元。该院将2015年8月29日胡志辉与陈良波共同签字确认的两张移交物品清单与胡志辉在第二次庭审中举示的总金额为189952.82元的库存明细进行对比，发现胡志辉在第二次庭审中举示的库存明细所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均与2015年8月29日的两张移交物品清单上载明的相应货物名称、数量一致，且包括了两张移交物品清单上载明的半成品货物及数量，但并不包括胡志辉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第一张移交物品清单上记载的包含于“174574.84元货款”中的“高尺度1个，10/扇2台，加油枪1套，剪扳口1台，铁椅子4个，168网子5卷，30目网子加厚1卷”等物品。可见，胡志辉对“174574.84元货款”具体由哪些货物构成前后说法不一，存在矛盾。胡志辉先主张“174574.84元货款”包含两张移交物品清单记载的货物，并认可其与杨宁丽、陈良波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三张对账单中的货品包含在了两张移交物品清单中，换言之，三张对账单上属于胡志辉的货款包含于胡志辉主张的“174574.84元货款”中，但胡志辉又主张其诉讼金额174574.84元并没有包含三张对账单中的货物金额。由此也可见胡志辉关于其主张的“174574.84元货款”具体由哪些货物构成前后说法自相矛盾。另外，从胡志辉与陈良波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以及双方于2015年8月29日共同签字确认模具移交清单和两张物品移交清单可知，胡志辉与陈良波是在陈良波租赁胡志辉位于牟家村11社谢维禄处厂房内部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后，按照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对厂房内的模具、物品以及库存产品进行清单、移交并签订的模具移交清单和两张移交物品清单。胡志辉与陈良波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对账时，双方仍属于租赁关系，且胡志辉于2015年8月29日移交给陈良波的部分产品已由陈良波代为供货出售，且双方对账确认该部分货款仍属于胡志辉所有。由此可知，胡志辉于2015年8月29日将库存产品移交给陈良波时并未将库存产品全部卖与陈良波，而是由陈良波代胡志辉对外销售后，货款归胡志辉所有，况且当时的货款全部是以胡志辉经营的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的名义挂账。如按胡志辉陈述，其于2016年1月28日将库存产品卖与杨宁丽、陈良波，双方确认货款为174574.84元，那么因陈良波已代胡志辉对外销售了部分库存产品，且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174574.84元并非小数目，涉及的产品数量应当也不少，按常理，胡志辉与陈良波、杨宁丽应当会对买卖的174574.84元货物进行清点、移交并明确买卖价格、数量，且也应当对尚存的库存货物进行清单，而无证据显示2016年1月28日双方对买卖的具体货物品名、价格、数量进行确认，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也与《协议》约定的“存货以清单为主，库存消部分乙方在回款后3日内另行支付现金”相矛盾。其次，2016年1月28日《协议》共约定5条内容，其中约定的“2、重庆广亚公司每月回款，从胡志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账户过账，每月初重庆广亚公司付款后，3日内甲方必须全部支付给乙方，直至乙方完成过户为止。如果甲方不付款、少付款等，甲方需赔偿当月付款金额10倍的违约金给乙方。备注：可以扣除3%税赋。3、甲方需配合乙方在重庆广亚公司完成变更公司账户（抬头），争取尽快完成变更（即日起2月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变更，或不到场处理。4、过户之后，所有事务由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每月挂账、广亚付款等全部归入乙方新账户，甲方无权干涉。此后，乙方与广亚公司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负责。”等共4条内容与胡志辉与陈良波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在甲方现高新技术开发区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过账，乙方需支付给甲方3%的营业税，后期乙方将所有款项付清后，甲方将所有客户公司名称变更给乙方”内容相对应，可见杨宁丽与胡志辉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主要是在进一步明确胡志辉与陈良波之间关于转让机床设备业务的权利义务及履行问题。胡志辉与陈良波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胡志辉以27万元的价格将牟家村3社谢维禄处的所有机床设备业务转让给陈良波，扣除陈良波已支付胡志辉的保证金10万元作为转让首期款后，陈良波尚欠胡志辉转让费17万元，双方约定17万元转让费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同日，陈良波出具给胡志辉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胡志辉机械款项壹拾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每月支付1万-2万元给胡志辉”。结合（2019）渝05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查明陈良波于2016年3月1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胡志辉转让费135000元并通过配偶杨宁丽向胡志辉银行转款支付转让费23973.8元，尚欠胡志辉转让费11026.2元的事实可知，截止2016年1月28日胡志辉与杨宁丽签订《协议》时，陈良波尚欠胡志辉转让费17万元未支付。从金额来看，陈良波尚欠胡志辉转让费17万元的金额与2016年1月28日《协议》中确认的胡志辉“余额174574.84元”中包含17万元的金额相符。如果当时陈良波除了欠胡志辉转让费17万元之外，陈良波和杨宁丽还尚欠胡志辉货款174574.84元，那么按常理《协议》就不应会写明是“余额174574.84元”，而应当会写明所欠款项性质。从约定的付款方式看，2016年1月28日《协议》约定“乙方交予甲方两张信用卡，额度20000元。自2月份起，每月乙方支付现金20000元给甲方，直至甲方余款全部付清为止”，其约定的每月付款20000元与陈良波于2015年12月6日出具给胡志辉的《欠条》中载明“每月支付1万-2万元给胡志辉”的约定付款方式相符。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志辉将杨宁丽交付的信用卡返还给陈良波后，陈良波于2016年3月1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胡志辉转让费135000元，胡志辉向陈良波出具了收条，这一事实与胡志辉陈述的其将信用卡返还给陈良波时要求陈良波以后向其支付现金，其收到现金后会出具收条给陈良波，陈良波当时予以同意的内容相吻合。而陈良波之后以现金方式向胡志辉支付的135000元系转让费，并非货款。从时间上看，陈良波于2015年12月6日承诺胡志辉每月支付胡志辉1万元至2万元的转让费，而胡志辉与陈良波的配偶杨宁丽于次月，即2016年1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由杨宁丽以提供额度为20000元的信用卡给胡志辉的方式，每月支付胡志辉20000元。在陈良波尚未按照《欠条》按月支付胡志辉1万元至2万元转让费的情况下，陈良波的配偶杨宁丽与胡志辉就转让费的具体付款方式达成新的《协议》，约定由杨宁丽交付额度为20000元的两张信用卡给胡志辉的方式，每月支付胡志辉20000元，以进一步履行《欠条》中约定的付款义务，这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第三，在陈良波起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经营者为胡志辉）以及重庆广亚公司支付货款一案中，陈良波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在该案审理中一致认可若双方之间存在需要抵扣的款项，同意法院在总金额中进行抵扣。在该案中，法院将陈良波尚欠胡志辉的转让费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应付陈良波的货款中进行了抵扣。而在该案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胡志辉自始至终未抗辩陈良波尚欠其本案所涉货款174574.84元，更未要求在该案中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应付陈良波的货款中抵扣陈良波应支付其的货款174574.84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该院认为胡志辉主张2016年1月28日《协议》中载明的“174574.84元”系杨宁丽、陈良波购买其货品的货款，但无证据证明该“174574.84元”确实全部系货款，且胡志辉对“174574.84元货款”具体由哪些货物构成前后说法自相矛盾，也违背常理，而杨宁丽、陈良波抗辩“174574.84元”中的17万元系陈良波当时尚欠胡志辉的转让费17万元的说法更符合案件事实、常理和逻辑。因此，该院认定胡志辉与杨宁丽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的“174574.84元”中的17万元系陈良波当时尚欠胡志辉的机床设备业务转让费。胡志辉主张“174574.84元”中的17万元系陈良波、杨宁丽尚欠其的货款17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陈良波认可其尚欠胡志辉货款4574.84元并愿意支付给胡志辉，因此，陈良波应支付胡志辉货款4574.84元。杨宁丽作为乙方，与胡志辉签订《协议》确认欠胡志辉4574.84元，故杨宁丽也应当承担共同向胡志辉支付货款4574.84元的义务。按照2016年1月28日《协议》约定，杨宁丽交付额度为20000元的两张信用卡给胡志辉，杨宁丽自2016年2月起每月向胡志辉支付20000元直至余款174574.84元全部付清为止。胡志辉与杨宁丽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之后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新的约定。按双方前述约定，杨宁丽最迟应当在2016年10月前向胡志辉付清案涉货款4574.84元。现杨宁丽、陈良波逾期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即从2016年11月1日起向胡志辉计付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未作约定，故认定陈良波、杨宁丽应当以4574.8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计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按照2016年1月28日《协议》第5条约定，杨宁丽有模具使用权，模具所有权属胡志辉，胡志辉在杨宁丽正常生产期间，10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调走模具。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宁丽系陈良波的配偶，胡志辉将所有机床设备业务转让给了陈良波。陈良波辩称其将从胡志辉处接收到的设备和模具搬到另外的地址继续从事原有业务的经营，并注册成立了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来负责具体经营，其为该公司的监事，公司股东系其表哥胡一国，就是与其一起在案涉移交物品清单上签字接收物品的人。经核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登记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胡一国，公司监事为陈良波，，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社**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机械设备、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金属材料、模具等，公司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根据查明的事实，胡一国确实与陈良波一同在2015年8月29日的一张移交物品清单上共同进行了签字确认。胡志辉主张杨宁丽、陈良波已没有正常生产，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现胡志辉要求杨宁丽、陈良波返还111付模具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宁丽、陈良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志辉货款4574.84元及资金利息（以4574.8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志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胡志辉举示了加工合同、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19）渝05民终1557号判决书载明的货款全部系被上诉人陈良波向重庆广亚公司供货，对账单中截止2016年3月10日广亚公司付给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的金额与五中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举示2016年3月10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胡志辉当天领取了重庆广亚公司的承兑汇票，金额为5.1万元，加上陈良波支付的现金13.5万元及杨宁丽支付的23973.8元，远大于174574.84元，与常理不符；举示其与代理人李清勇的录音，证实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原件放在了李清勇处，故在陈良波要求给付货款的案件中没有提出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举示照片三张，拟证实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地的企业已经没有正常经营。杨宁丽、陈良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加工合同、对账单、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对其三性不予认可；通话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对照片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始载体，图片也看不清楚，如果上诉人欲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应当公证保存证据。经审查，加工合同、对账单、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胡志辉与其代理人李清勇之间的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志辉举示的照片无法证明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渝05民终1557号案件审理中，周弘宇机械厂（实际经营者胡志辉）自认已经给付了陈良波共计118630元货款，最后一笔15000元的给付时间2016年1月3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宁丽、陈良波欠付胡志辉款项的具体金额；二、杨宁丽、陈良波是否应将111付模具返还给胡志辉。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杨宁丽、陈良波欠付胡志辉货款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明具体至本案中，胡志辉主张杨宁丽、陈良波欠付其相应的货款，其举示了与杨宁丽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故本案的关键在于结合全案事实对该份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审查。首先，该《协议》约定，“甲方余额：174574.84元。存货以清单为主，库存消部分乙方在回款后3日内另行支付现金。”从上述内容可见，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并未约定，应视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经结算后的全部欠款金额，同时可知，“174574.84元”系清单载明的存货之外的费用，存货的费用应由杨宁丽代销后另行支付给胡志辉，胡志辉在上诉状中亦陈述称2016年3月10日收到广亚公司销售货物后部分货款的承兑汇票，进一步印证相应的货款独立于该协议约定的174574.84元之外。其次，在陈良波诉周弘宇机械加工厂给付货款一案的二审审理中，周弘宇机械加工厂自认已经给付了陈良波共计118630元，最后一笔给付的时间2016年1月31日距双方签订协议仅隔数日，如陈良波欠其大额款项，其完全可行使抗辩权拒付陈良波的货款；同时，在该案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将陈良波尚欠胡志辉的转让费从周弘宇机械加工厂应付陈良波的货款中进行了抵扣，胡志辉自始至终未抗辩陈良波尚欠其本案所涉货款174574.84元并要求抵扣，即使如胡志辉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当时未找到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原件，但并不影响其提出抗辩的请求，故其仅以协议原件未找到为由解释当时未提出抗辩难以令人信服；再次，2016年1月28日协议载明每月付款20000元与陈良波于2015年12月6日出具给胡志辉的欠条中载明的每月付款10000-20000元相符，且在该协议中对转让所涉及的111副模具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8日协议实质系双方先前所涉转让协议的承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胡志辉称陈良波尚欠其货款174575.84元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就此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良波、杨宁丽是否应返还111付模具的问题。经审查，按照2016年1月28日《协议》第5条约定，胡志辉在杨宁丽正常生产期间，10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调走模具，胡志辉要求杨宁丽返还模具，则应由其举证双方约定的返回模具的条件已经成就。杨宁丽与陈良波系夫妻关系，其将模具交由陈良波使用符合常理，陈良波称将案涉模具用于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生产，一审法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重庆良国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登记成立，该公司股东胡一国又确实与监事陈良波一同在2015年8月29日的一张移交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故陈良波就此的陈述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胡志辉称该公司已没有正常生产，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胡志辉就此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待双方约定的返还条件成就时，胡志辉可另行主张其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胡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上诉人胡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