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共享（北京）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院**楼**301（C-2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80464844F。法定代表人：李华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神州共享（北京）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共享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6194号民事判决。神州共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共享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61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重庆》电子绘画作品的创作者和权利人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电脑中保存的电子图片及被上诉人自述《创作说明》即认定被上诉人为绘画作品的创作者事实依据不足。二、上诉人在提交答辩状前，已将案涉作品从公众号彻底删除。一审中未查明该事实，仍判决上诉人删除作品的判项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在公众微信号中展示该作品并无侵权的故意，仅转载了来源于网络的公开资源，且未获得任何利益。上诉人转载该作品前，该作品未显示著作权人，上诉人无从知晓创作者，并非上诉人主观故意隐瞒。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署名权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在其公众号展示该作品仅三个月，仅被30人浏览，传播范围有限，没有被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获得和知悉。上诉人根本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一审判决并未考虑侵权情节、过错程度及使用范围和经济牟利的情况，判决赔偿被上诉人1000元经济损失有失客观公正。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神州共享公司立即停止对作品《重庆》的侵权行为，删除已使用的侵权作品；二、神州共享公司限期在其“神州共享”微信公众号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三、神州共享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5000元，可信时间戳取证费10元的合理费用）10000元；四、神州共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重庆》的图画ＰＳＤ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该画主要画面为浅色背景底，主画面为多重棕色吊脚楼造型，吊脚楼各处散布多个黄色圆月及树木，画面中下部有一古人牵马造型。2018年11月10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其微博空间发布了含图信息：“人间一梦，诸城幻月。好久没发画了，发一下最近画的‘东方幻月录’部分图，有一些小故事藏在画里，每张画里也分别有一个城市的小影子”，该信息中即包括上述涉案图画。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在采访片中出现了涉案图画。在2019年10月15日由刘超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显示，神州共享公司为微信公众号“神州共享”（微信号：×××）的开办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8月14日发布文章“智慧看展┃90后帅哥的中国风插画美爆了！每一张都惊艳无比，看看有你的家乡吗？”（署名人为“神州共享”）。该文章中包含与涉案图画相同的图画。庭审时，该微信公众号上的图画并未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8年11月10日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可信时间戳认证及神州共享公司辩称意见，能够证明神州共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且未署名。因神州共享公司的上述使用未经刘超合法授权，故神州共享公司行为构成对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神州共享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神州共享公司辩称其属于转载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转载，系著作权人向报刊、期刊社投稿并刊登作品后，在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以外，其他报刊可以原文转载刊登作品的行为。而本案中刘超在其微博上发表的行为并非向报刊、期刊社的投稿刊登，神州共享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也不属于报刊，且神州共享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系以其自身名义进行发布，并未进行权利人署名，故其相应抗辩，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神州共享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在庭审时神州共享公司微信公众号中仍存在涉案作品，且神州共享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署名，侵犯了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神州共享公司依法应停止侵权，在其微信公众号删除涉案作品，同时在微信公众号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刘超赔礼道歉。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神州共享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神州共享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神州共享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神州共享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州共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二、神州共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涉案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刘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三、神州共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四、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图片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被上诉人系案涉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一审法院对此已予阐释，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在其公众微信号中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其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享有的案涉图片著作权的侵害，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辩称其在一审提交答辩状前已将案涉图片从公众微信号中删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在案涉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其属转载行为，但被诉侵权行为并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上的转载，一审法院对此已予阐释，本院不再赘述，故对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使用案涉作品时系以其自身名义进行发布，并未进行权利人署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被上诉人的署名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侵犯被上诉人署名权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上诉人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神州共享（北京）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神州共享（北京）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映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