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1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漯河春天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金江路与嵩山路交叉口大商仓储直销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西路**。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春天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电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塑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11民再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春天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跃、刘哲，被申请人华强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王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春天电器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华强塑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认为“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对财产损失数额申请评估，鉴定机构不予鉴定的原因是标的物灭失，评估程序无法进行，对其他证据2018年9月21日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判决维持原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请求损失数额评估机构不予评估，其损失数额本院无法确定，原告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机构不予鉴定就认定春天电器公司证据不足，该事实认定本身就是错误，二审法院不仅不予纠正，亦同意一审意见，故二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亦是错误。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不予鉴定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案中，鉴定机构豫华价格事务所以“标的物已灭失，评估机构无法进行”，但在与本案有关联的温石磊诉春天电器公司一案中，豫华价格事务所对同样因被鉴定的房屋毁损，却作出了完全相反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当。春天电器公司将租赁的华强塑胶公司仓库的一部分转租给温石磊，温石磊正在租用的办公区亦被华强塑胶公司一并予以损毁，温石磊诉春天电器公司至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在诉讼中亦委托豫华价格事务所进行鉴定，要求装修损失、营业损失等进行鉴定，豫华价格事务所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判决春天电器公司赔偿温石磊54703元。春天电器公司认为该鉴定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对待”，故对该鉴定不服，但二审法院认为豫华价格事务所对温石磊申请的鉴定并无不当，理由是因需要鉴定的房屋已被拆除，依据现存的资料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资料虽不完备，但鉴定事项尚不属于无法鉴定的事由，遂不予采纳春天电器公司的上诉意见。从温石磊案件可以看出，标的物灭失不是鉴定机构不予鉴定的法定事由，且鉴定机构随意性很大，灭失的房屋能进行鉴定，灭失的房屋内的物品却不能鉴定，鉴定机构的“同案不同对待”本就容易激化矛盾，一审、二审法院却以不能鉴定为由认定春天电器公司证据不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司法实践，即使豫华价格事务所不能进行鉴定，法院可以重新委托其他有权鉴定机构鉴定，或者通过分配证明责任的方式来判断损失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以鉴定机构不予鉴定，无法确定损失数额作为春天电器公司证据不足，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春天电器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直接认为春天电器公司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明显错误。春天电器公司提供了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春天电器公司的其他证据不予质证，仅对春天电器公司申请鉴定后，豫华价格事务所作出的不予鉴定意见进行了庭前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春天电器公司提出的证据须开庭经过双方质证，由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判断是否采信，但一审法院不对春天电器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包括房屋装修相关票据、鉴定报告、仓库存放物品清单、向源汇区法院执行庭申报财产清单等证据）进行庭审质证，仅以不能鉴定、无法确定数额为由认为春天电器公司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但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2018年9月21日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春天电器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并未进行核实，也未作出评判，判决书中没有进行表述，何来经过质证认为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知从何而来，明显与事实不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春天电器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华强塑胶公司毁坏春天电器公司财产的事实，春天电器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立案，源汇区干河陈公安分局对华强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以故意毁坏财产罪立案侦查，已经确定张红故意毁坏春天电器公司财产（存放在华强塑胶公司院内的火车车皮及轨道等财产，价值26万元）的侵权人，对存放在华强公司院内的春天电器公司仓库的其他物品正在侦查之中，华强塑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红应当对其毁坏春天电器公司的违法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华强塑胶公司辩称，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再审，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春天电器公司的再审申请，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华强塑胶公司没有参与再审阶段的调查，从而失去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答辩和提交反驳证据的机会。正是如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只听取春天电器公司的单方面陈述，认为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证明的事实，合情合理作出判断，由此对本案立案再审。但事实上，本案在一审期间，原审法院给予双方充分提供证据的机会，特别是对春天电器公司提供的合同、票据、照片等鉴定素材全部证据都进行了质证，也不能满足鉴定机构的鉴定条件，所以原审判决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春天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同时，一审法院的质证笔录，能充分说明春天电器公司申请再审称其证据未经质证的理由，是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虚假陈述。原审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剥夺春天电器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二审判决已经告知春天电器公司“待确定侵权人、有新的证据后，上诉人春天电器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审理结果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裁定书并无矛盾之处，故春天电器公司如认为其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其请求，有权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而不是对其举证不能的败诉判决根据其新证据进行改判。二、华强塑胶公司对春天电器公司的财产无损害行为。华强塑胶公司与春天电器公司之间是一种租赁关系而非仓储关系，华强塑胶公司只有将房子交与春天电器公司使用的义务，而对春天电器公司放置在租赁区域内的任何物品都无任何保管或看管义务，故因春天电器公司自己怠于管理造成的财产损害，与华强塑胶公司没有关系。2018年1月28日，源汇区人民政府对华强塑胶公司的土地及房屋进行征收。2018年1月22日发出征收公告后，源汇区人民政府即委派征收部门进驻征收场地，因华强塑胶公司对春天电器公司的物品并无看管义务，故源汇区人民政府进驻后如何处理的房屋，春天电器公司是否清理其附属物，华强塑胶公司概不知情，故华强塑胶公司未实施过春天电器公司诉称的侵权行为。2017年11月30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强塑胶公司与春天电器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作出了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因春天电器公司拖欠租金而解除，春天电器公司除支付拖欠的租金外，还应于30天内返还租赁场地并清除其场地内物品及添附物，故清除场内物品是春天电器公司的义务，由于其不履行判决且对物品放任不管带来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春天电器公司无论是场地内物品以及房屋装修方面，都没有损害后果。因春天电器公司租赁的仓库面积较大，但其租赁以后并没有将租赁的库房全部投入使用，且双方争议时春天电器公司对其租赁的场地已经弃之不用，原审法院为了减轻春天电器公司的负担，并没有按照春天电器公司的租赁面积认定租金，而是于2017年7月12日通知双方到现场对有物品存放的仓库进行核实勘验，该勘验能够明确证实，春天电器公司租用的库房大部分都未使用，只有部分仓库放置了一些办公桌椅、儿童乐园，一个仓库放了些空调电器，一个车间放了一些小电器等。但春天电器在该次勘验中明确表示，这些物品都不是他们的，而是其他商户放的。该勘验笔录已经能够明确证实，租赁纠纷一审审理阶段，春天电器公司租赁场地内已无太多物品，且这些物品也不是春天电器公司的，事隔将近一年，春天电器公司又提出本案的损害赔偿，要求对其物品损失进行赔偿，显然与租赁阶段其认可的事实相矛盾。因双方租赁关系的解除是由于春天电器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解除后将房屋恢复原状交还华强塑胶公司，故春天电器公司房屋无论是否装修，其装修是否还有残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违约方无权主张装修残值的规定，春天电器公司的装修装饰都无任何价值。春天电器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妨碍民事诉讼和逃避法院执行，华强塑胶公司保留向有关国家机关提起刑事控告的权利。春天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强塑胶公司向春天电器公司支付租赁房屋内的财产损失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春天电器公司、华强塑胶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一份，约定春天电器公司租赁华强塑胶公司厂区院内用于储存货物，租赁期限五年。后春天电器公司、华强塑胶公司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而提起诉讼，该案经一、二审判决后，春天电器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民申6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定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6月8日，春天电器公司以华强塑胶公司损毁和处理春天电器公司仓库内物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强塑胶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0万元(暂定)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委托技术部门对春天电器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8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作出意见，认为“因标的物已灭失评估程序无法进行，现该委托退回贵院”。之后春天电器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和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春天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涉及的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必以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其次春天电器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不予鉴定的原因是“标的物灭失，评估程序无法进行”退回一审法院。而非因评估机构资质、程序等问题导致不能评估。另外，春天电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诉讼保全后，因没有财产可供保全，故保全措施没有进行，春天电器公司缴纳的保全费应予退回。综上，因春天电器公司请求的损失数额评估机构不予评估，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春天电器公司属证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漯河春天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漯河春天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春天电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华强塑胶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春天电器公司租赁华强塑胶公司场地后，停放在场地内的归春天电器公司所有的火车车厢丢失。二审法院认为，在一审过程中，春天电器公司要求对财产损失数额申请评估，鉴定机构不予鉴定的原因是“标的物灭失评估程序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2018年9月21日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春天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春天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待确定侵权人、有新的证据后，春天电器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漯河春天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一、通过审阅一审法院卷宗特别是庭审笔录，发现一审法院仅就用于价格鉴定的证据组织鉴定前的质证，没有就除鉴定证据之外的全案证据组织法庭调查进行举证质证，将鉴定证据的庭前质证与法庭庭审质证混为一谈，并且没有组织法庭辩论听取各方当事人的辩论意见，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2018年6月8日，春天电器公司以华强塑胶公司损毁和处理春天电器公司仓库内物品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华强塑胶公司赔偿相关财产损失，属于侵权之诉，原审法院应查明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当前鉴定存在一定难度的情况下，对于财产损害的侵权纠纷，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证明的事实、查明案件的具体情况，合情合理作出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宋跃武审判员  蔡宁宁审判员  郭伟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