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卫，男，197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飞，河南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万厚，男，196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卫因与被上诉人赵万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军卫向赵万厚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2015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缺少关键当事人路晓春。本案中张军卫与赵万厚并不认识，是通过洛阳银行信贷部主任路晓春为中间人进行借款。而且借款的手续是通过路晓春完成的，借款的支付也是通过路晓春完成的，还款也是通过路晓春。而最终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有巨大出入，必须路晓春参加诉讼才能说清楚，一审遗漏关键当事人。依据《民事诉讼法》170条应当发回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借款为94万，不是256万元。而且在2015年11月19日之前已经陆续还款47万，实际欠本金只有47万元。因为张军卫与赵万厚不认识，一切都是通过路晓春办理的。元月28日张军卫按照路晓春的要求打了300万的《借款条》，签了委托转账给路晓春的《证明》，第二天路晓春说对方只能借100万，让重新打了借条，并说300万的那张借条已经销毁，张军卫信以为真，未再追究。而当天路晓春转给张军卫的也只有94万（扣除砍头息6万）。而在还款时，张军卫也按照路晓春的指示向路晓春的账户转款共计22万，还有一次是在2015年7月2日，按照路晓春的要求给赵万厚的账户打款20万元。2015年11月19，一伙人强制将张军卫挟持至宾馆，要求其还款300万元，并强迫其签订《还款计划》，张军卫无奈只好签名，并从朋友处借来现金50000元交给对方才脱身。至此共计还款47万元整。事后张军卫要报警，被路晓春拦下，路晓春说可能有误会，他来解决，让张军卫不要报警。事后果然没有人再来逼债，张军卫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赵万厚4年后突然提起诉讼，以本该被销毁的300万元的《借款条》和被挟持期间强迫签订的《还款计划》为证据，要求张军卫还款300万及利息。原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还款计划》属于被强迫下签订，且内容本就不属实，应属无效协议。因此本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9条，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6%。综上所述，一审缺乏关键当事人，且认定事实错误。路晓春在本案中很可能与赵万厚串通，以欺诈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签订虚假的借条，将不属于上诉人的债务强加至上诉人身上。赵万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有相关的基础法律证据予以证明，有上诉人同意将款项转给他人的书面保证。关于所谓的胁迫、误会、涉黑等问题，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提出了相关要求，一审法院也将案件转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公安机关确认案件不涉黑。关于借款利率的确定，按照民间借贷的习惯，借款256万元打的借条是300万元，多出部分就是利息，且有还款计划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和承诺。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万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借款300万元并依据约定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万厚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期限2个月，从2015年元月28-2015年3月27日，借款人：张军卫，2015年元月28日”。被告还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同意指定赵万厚将借款叁佰万元整打到路晓春账户，路晓春建行62228024580********，张军卫，2015年元月28日”。同日，原告通过其卡号为62×××74银行账户向路晓春账户转款258万元。2015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张军卫于2015年元月28日借到赵万厚叁佰万，借期2个月，利息7分，在约定到期之后并未还款，现承诺按以下约定还款：1、从2015年3月27日起，利息按3分算，直到还清。2、在2015年9月27日前还壹佰万。3、在2016年元月1日前还壹佰万。4、在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余下的所有欠款（本和息），张军卫，2015年8月13日”。之后原告向被告讨要借款本息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款258万元，实际出借金额应为258万元，该借款事实，有《借款条》、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按照2%计算。被告辩称，原告是以黑社会性质发放高利贷、以未履行的借款凭证是在对被告进行挟持胁迫、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强立债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军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万厚偿还借款本金258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5年3月27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以上付款义务逾期不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赵万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赵万厚承担4300元、被告张军卫承担26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军卫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还款如下：2015年3月6日向路晓春转款3万元，2015年4月22日向路晓春转款3万元，2015年5月27日向路晓春转款5万元，2015年7月2日向赵万厚转款20万元，2015年8月3日向路晓春转款5万元，2015年11月20日从林肯电梯公司借款5万元偿还给赵万厚。赵万厚对前述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前述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20张军卫收到林肯电梯公司5万元并于同日取出。赵万厚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与张军卫不认识，借款还款均按照路晓春的指示进行。另查明，一审中张军卫答辩主张存在胁迫、非法拘禁情形要求将案件移交扫黑除恶办公室侦办。一审庭审中张军卫主张其被拘禁、还款计划系被迫所签，但认可其没有报案。本案一审曾于2019年7月8日中止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2020年4月7日张军卫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当初张军卫以涉黑报案，因相关涉黑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未以涉黑进行处理。现在以张军卫非法拘禁和诈骗向洛阳市公安局关林分局报案，目前还未收到立案通知书。”2020年9月22日张军卫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未收到立案通知书。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军卫上诉称本案遗漏当事人路晓春，其理由为路晓春为其向赵万厚借款的中间人，按其所述，路晓春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张军卫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出借金额问题，张军卫于2015年1月28日向赵万厚出具《借款条》写明借款300万元并出具《证明》写明其指定将借款300万元转到路晓春账户，当日，赵万厚向路晓春账户转款25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金额应为258万元有相应证据支持，张军卫上诉以路晓春仅向其转款94万元为由主张本案出借金额为94万元，该主张不能成立，如其与路晓春之间存在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解决。关于还款金额，对于2015年7月2日张军卫向赵万厚转账的20万元，赵万厚不认可系还款却无反驳理由，故该20万元应作为张军卫对其还款予以认定；对于张军卫向路晓春转账的四笔共计16元，张军卫主张系对赵万厚的还款，赵万厚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虽该四笔款项未直接转给赵万厚，但赵万厚认可其与张军卫不认识、借款还款均按照路晓春指示，结合出借款项转至路晓春账户以及该四笔转账发生日期在案涉借款出借日期后且相近的事实，本院对张军卫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张军卫上诉称其向路晓春账户转款共计22万元，但对于除前述16万元之外的6万元，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军卫上诉称其另向赵万厚偿还现金5万元，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虽显示其于2015年11月20日取款5万元，但并不足以证明该5万元已交付于赵万厚，本院亦无法采信。关于利息问题，2015年1月28日的《借款条》未写明有利息，2015年8月13日《还款计划》写明此前约定利息7分，该利率标准约定明显超出常见民间借贷利率，不应受法律保护，相应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根据张军卫还款情况，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军卫应还本金及利息予以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自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2015年3月6日的还款3万元应按还本金处理，本金剩余255万元。至2015年4月22日，本期利息1.089863万元（255万元×6%÷365天×26天），还款3万元，超出1.910137万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53.089863万元；至2015年5月27日，本期利息1.456133万元，还款5万元，超出3.543867万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49.545996万元；至2015年7月2日，本期利息1.476765万元，还款20万元，超出18.523235万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31.022762万元；至2015年8月3日，本期利息1.215243万元，还款5万元，超出3.784757万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27.238005万元。2015年8月3日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227.2380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张军卫上诉称《还款计划》系被强迫所签订，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其以此为由主张该《还款计划》无效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张军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军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万厚偿还借款本金227.23800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以227.2380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赵万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赵万厚承担6160元，由张军卫承担24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赵万厚负担1658元，由张军卫负担22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