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6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旺棠工业区**715。法定代表人：龚同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平，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金鹰影视文化城金鹰大厦法定代表人：吕焕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感易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广播电视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知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感易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平，被上诉人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感易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仅提供链接播放服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公证时在涉案软件上主动进行涉案节目的自定义链接搜索，添加播放了第三方提供的视频内容，且播放的涉案作品视频上均有“湖南卫视”的台标，显示了作品来源，证明涉案软件的自定义功能仅是起到一个播放器的功能，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侵权。第二，上诉人只是通过涉案软件提供视频链接播放服务，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证前后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涉案作品侵权的警示或通知。第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独家享有，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第四，上诉人在2017年下半年开始就经营困难，2017年底停止经营，之后上诉人并未使用过涉案产品。湖南广播电视台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仅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快乐阳光公司，但并未将通过网络同步播放（直播、转播）的权利对外授权。第二，上诉人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同步播放行为，构成侵权。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针对涉案作品提供的仅是搜索链接行为，其并无证据证明视频确为第三方来源。第三，即使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但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仍构成直接侵权。依据上诉人对涉案软件的“应用描述”可见，涉案软件有同步直播、回看和预约观看功能，上诉人通过涉案软件实现网络同步播放功能的主观意图明显。即使是自定义添加，上诉人主动在自定义频道里添加推荐“湖南卫视”频道，帮助用户通过涉案软件获得涉案作品，也是利用技术手段替代了快乐阳光公司作品传播者的地位，实施了涉案作品的提供行为。第四，即使上诉人提供的是一般搜索链接服务，也构成间接侵权。其未经许可，通过涉案软件提供网络同步播放服务，且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作品通过“网络直播、转播”的权利授权给第三方小网站，上诉人链接第三方播放源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湖南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云图手机电视”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声临其境》第20180224期的在线直播；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一审庭审中湖南广播电视台明确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光盘，经播放，其片尾显示有：“湖南卫视版权所有”及“本节目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等字样。2015年12月21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麓证民字第2221号公证书证实，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于2012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该《情况说明》的基本内容为：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声明，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署名为“湖南卫视版权所有”播出的所有自有版权电视节目的版权至始至终归属于湖南广播电视台。2018年3月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证实：2018年2月25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委托代理人张晴到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监督下，张晴通过安卓手机进下如下操作：点击应用商店，搜索豌豆荚应用，打开豌豆荚，搜索云图手机电视应用并下载安装，界面显示开发者为“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点击进入云图手机电视并点击自定义，点击添加湖南卫视频道，并点击页面中的百度一下，自动添加，页面显示共找到了6条线路，点击添加全部，页面显示添加成功，点击名为pptv普通的网络视频源，进入湖南卫视频道播放界面，播放声临其境等节目，在公证的监督下张晴将使用摄像机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和手机截屏文件拷贝至公证处电脑刻录成光盘。播放上述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内容，可确认其与《声临其境》第20180224期（重播）内容、时间一致。另查明：新感易搜公司系于2012年9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贸易；文化用品、体育用品批发、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节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涉案节目片尾署名有“湖南卫视版权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上述证据及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的声明，认定原告系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能够证明通过涉案“云图手机电视”软件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从视频查找和播放过程来看，均在涉案软件内完成，没有发生跳转过程，未显示第三方网站网址、域名等来源信息，故可以认定被告在线同步播放了涉案节目。被告抗辩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且（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能够证明通过涉案“云图手机电视”软件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故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在没有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被告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通过在案证据，本案原告实际损失或者被告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作品类型、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为同步播放、侵权行为后果，以及本案必要维权开支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北京知产法院（2019）京73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案件认定，虽然涉案软件在播放过程中显示了视频来源地址字样，但不能仅因该字样和网址就认为上诉人仅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且该案认定的事实显示，涉案软件2017年9月6日还在运营。证据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3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案件认定，仅凭视频的水印和图标，不足以确认涉案作品来源于其他网站。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涉案软件在2018年初即开始停止运营，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所涉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本案视频是在被上诉人公证时通过自定义搜索进入百度搜索的。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以上两份在先民事判决书内容与涉案争议属于同类纠纷，有一定参考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即：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一的第1页涉案被诉侵权视频页面下端明确显示：“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两项异议，即：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上诉人涉案软件版本与更新日期，在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三（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第20页显示“软件版本是v4.2.1，更新日期为2018年2月8日”。异议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进入湖南卫视播放界面后”上诉人有添加视频片头广告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三（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第42页显示有“下载小爱直播百万现金红包春节天天送”的广告，此广告不是湖南卫视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异议均能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应证据印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予以支持。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一审判决和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以及上诉人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电视节目的原始版权虽归属于湖南广播电视台，但被上诉人已将该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快乐阳光公司独家享有，因此，本案诉讼的提起主体应为快乐阳光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湖南广播电视台。经审查，被上诉人系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保护的是其对涉案电视节目通过网络同步播放（直播、转播）的权利，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网络同步播放是将电视台或广播台直播的节目信号进行采集并转换为数字信号后，通过网络服务器实时提供给网络用户观看的行为，该直播或实时转播行为采用了非交互式的传播方式，用户只能在网络服务提供者指定的某个特定时间内获得作品，而无法基于个人意愿自由选择获得作品的时间。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保护的该权利，虽然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至十六项所列举的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但是被上诉人该等权利仍然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直播、实时转播）的权利，应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规定的“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的调整范围予以保护。因此，被上诉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之权利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表明，上诉人的涉案“云图手机电视”软件通过手机客户端对涉案《声临其境》电视节目进行了网络实时转播。上诉人主张，其只是通过涉案软件提供视频链接播放服务，涉案视频内容系由第三方提供。经审查，本院认为：1、涉案作品整个播放过程均在涉案软件内完成，没有发生跳转过程，未显示第三方网站网址、域名等来源信息，上诉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播放视频来源于第三方，亦不足以证明其所提供的仅是单纯的链接服务。2、即便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信息源，但上诉人通过技术手段，积极、有目的地抓取涉案作品信息源，将他人服务器作为其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存储来源，达到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目的，该行为本身也是一种新的作品使用方式，理应取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许可。但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第三方信息源存在相关技术合作协议或许可使用协议，亦未取得涉案作品权利人即被上诉人的授权许可。3、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本质上系通过“云图手机电视”软件播放涉案作品，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分流了权利人的客户和网络流量，超出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的控制范围。此外，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初即没有再运营过涉案软件，但对于该项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93号公证书作出时涉案软件仍然由上诉人在运营，亦并无不当。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通过网络同步播放《声临其境》电视节目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声临其境》电视节目所享有的著作权人的其他权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深圳新感易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晨曦书记员王瑞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