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法，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饶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岐（李文法之兄），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宝秋，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雨，男，199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生，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英，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明，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原审被告：李志，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饶河县。上诉人李文法因与被上诉人卢宝秋、李春雨、李文生、姜凤英及原审被告李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岐，被上诉人卢宝秋、被上诉人姜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春雨、李文生、原审被告李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法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文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发经过的情况下，直接采信饶河农机安全监理站作出的《农机事故认定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文法并非无证驾驶，其驾驶拖拉机符合操作规程，并无违法之处；三、李某在乘坐拖拉机时玩手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与他人无关；四、卢宝秋、李春雨、李文生、姜凤英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包含17,000元司法鉴定费，一审法院判令李文法、李志赔偿17,000元司法鉴定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应当予以扣除。卢宝秋、姜凤英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文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春雨、李文生、李志未作答辩陈述。卢宝秋、李春雨、李文生、姜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文法、李志支付死亡赔偿金276,080元、丧葬费28,0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809元、住宿费2,118元、误工费1,259元，合计518,259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3,112元由李文法、李志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将丧葬费金额变更为30,3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变更为171,255元、护理费变更为1,646元、误工费变更为1,270元、住宿费增加5,085元，并要求支付鉴定费17,000元，变更后的赔偿总额为556,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法与李志系父子关系，2019年李志微信联系李某前往红旗岭农场务工。2019年5月13日，李某、赵艳华、王宏伟、李志四人在红旗岭农场74-79号水田地里务工，当日中午12时许，李志召集大家一起回家吃饭，四人共同乘坐李文法驾驶的黑1**-44**纽荷兰504拖拉机车背斗内途经路口转弯3米处，李某从车背斗内侧甩出，致李某头部受伤。当日李某被送往建三江医院救治。2019年5月19日，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死亡当天李艳丽（李某弟弟）通过110报案，饶河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第2009001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法负此次伤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事故车辆黑1**-44**纽荷兰504拖拉机的所有人是李志，李文法无农机车驾驶证照。该拖拉机的拖车（俗称背斗）系李文法购买，个人制作，非正规厂家生产。同时查明，李志、李文岐在饶河农机安全监理站询问笔录中承认，李文岐将承包的红旗岭农场74-79号水田地，2019年转租给李志耕种，李志投资并受益，双方无合同，只有口头协议。李志另有与红旗岭农场签订承包合同租种17-72、73号水田地，两地相距400米左右。李志未婚，与李文法仍在同一户籍。事故发生后，李志才知道自己是李文法驾驶的黑1**-44**纽荷兰504拖拉机的车主。李某为黑龙江省依兰县宏克力镇宏克力村农民，1973年3月6日出生。卢宝秋、李春雨系李某妻子和儿子，李文生、姜凤英为李某父母。李某死亡后，卢宝秋为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809元、住宿费4,618元、餐费2,585元，红旗岭农场张鹏垫付鉴定费17,000元。李文法、李志父子已支付受害人医疗费53,321元及其他实际损失费用2,679元。据依兰县宏克力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和宏克力村民委员会证实，李文生与其家庭成员姜凤英、李某、卢宝秋、李艳丽、李春雨、李欣雨共同承包责任田旱田70.71亩。李某父母有生活来源。另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04元。李某人身遭受损害及其家属主张权利受诉法院为黑龙江省双鸭山地区红旗岭农垦社区，2018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0,92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受害人李某在红旗岭农场74-79号水田地务工乘坐李文法驾驶没有安全防护装置的农用拖拉机回李文法家吃饭的路上，外伤造成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继发脑水肿、肺泡性××，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文法与李某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志与李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首先，李志联系李某前来务工，同时事故当日李志与李某等人一起在78-79号地中务工并召集务工人员一起回家吃饭，李文岐、李志事后在饶河农机安全监理站询问笔录中承认，红旗岭农场78-79号地系李文岐转租给李志耕种。其次，李志尚未成家，李志直至事故发生后才得知自己是李文法驾驶的黑1**-44**纽荷兰504拖拉机的车主，由此证实李文法与李志父子是同一家庭生产单位，共同生活和进行生产经营，李志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依据清楚，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达到相互印证的效果。李志不认可其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称是帮助李文法联系李某前来务工，2019年李文岐78-79号（含在74-79号地内）水田地不是其耕种，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李志当庭陈述与以上笔录内容相矛盾，且无证据反驳，不予确认。李志与李某之间劳务关系成立，作为同一家庭生产单位，应与李文法共同对李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首先李某的行为与接受劳务方的指示无出入，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李某乘坐李文法驾驶的农用车午休吃饭的行为是“提供劳务活动”。李某乘坐接受劳务方安排的交通工具往返工作地点途中遭受损害，李文法、李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法无证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志的黑1**-44**纽荷兰504拖拉机，并配备民间个人制作，非正规厂家生产，无安全防护装置，安全存在隐患的拖车（俗称背斗），违反了《拖拉机安全操作规程》中道路行驶严禁挂车载人或人货混载，拖拉机安全防护装置应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具有重大过失，其对他人的人身利益毫不注意，其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文法、李志父子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李某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再次李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没有安全防护装置的拖拉机挂车载人发生事故产生的后果有预见性，自身未尽必要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某自身有过错，酌定其自行承担损失的20%，减轻李文法、李志父子的赔偿责任，由李文法、李志对李某受伤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认定没有安全防护装置的拖拉机挂车载人发生事故导致李某死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李文法、李志辩解李某因玩手机导致掉下车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无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文生、姜凤英、卢宝秋、李春雨作为死者李某的近亲属，为此次伤亡事故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因李某遭受人身损害主张权利。因受害人李某为黑龙江省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经核定，死亡赔偿金应为276,080元(13,804元／年×20年)，其家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受诉法院所在地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018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是30,926元）确定，以六个月总额（30,926元／年÷2）计算，为15,463元。其家属主张按照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总计平均工资60,780元计算，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不予支持。其家属主张的办理丧葬费支出交通费809元、住宿费4,618元，餐费2,585元，误工费1,27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1,646元，伙食补助费5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司法鉴定费17,000元，虽是他人垫付，但已实际发生且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其家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1,255元，因李某父母李文生、姜凤英在农村有承包土地，有生活来源，还有其他扶养人李艳丽，不属于法律规定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文法、李志辩解丧葬费为农场职工标准1万元，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李某损失共计319,971元，由李文法、李志共同赔偿242,633.60元（319,971元×80%-53,321元×20%-2,679元）。李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并死亡,其生命权被侵害，造成严重后果，其家属精神受到一定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其家属诉求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文法、李志赔偿卢宝秋、李春雨、姜凤英、李文生经济损失252，633.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卢宝秋、李春雨、姜凤英、李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2元，减半收取4,656元，由李文法、李志负担2,545元，卢宝秋负担2,111元（卢宝秋已预交）。财产保全费3,112元，由卢宝秋负担。二审期间，李文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肇事拖拉机现场照片、扣押肇事拖拉机照片（在公安局）、2019年5月20日扣押通知书、2019年7月10日解除扣押通知书各一份。意在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砂石路上，肇事拖拉机拖拽的农机具为“背斗”，而扣押通知书将其认定为“拖斗”。卢宝秋、姜凤英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背斗”与“拖斗”为同一概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针对“背斗”与“拖斗”实质性区别，及二者异同对事故责任认定产生何种影响，该组证据均未体现，故本院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是否合理；2.一审判决李文法、李志赔偿17,000元司法鉴定费，是否超出李文生、姜凤英、卢宝秋、李春雨诉讼请求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法违反相关农机安全管理规定及农机操作规程系导致事故发生主要原因，李某自身未尽必要安全注意义务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之处。李文生、姜凤英、卢宝秋、李春雨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文法、李志赔偿司法鉴定费1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裁判，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李文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9.50元，由李文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福生审判员  刘宏业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贺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