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本卓，男，195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1954年6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5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女，1957年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卓，男，195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兄妹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4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号民初6315号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林宇的遗产（被继承人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合法收入1801319.76元）50%的份额即900659.88元，并由4名上诉人平均继承12.5%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忽略有巨额存款存在的事实。“代书遗嘱”印证了遗产包括巨额存款。从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26日被继承人林宇死亡，被继承人林宇工资等合法收入共计1801319.76元，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宜宾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离休人员医疗保险全额报销，期间被继承人林宇无其他重大生活开支，按照180万元的一半9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计算，剩下的一半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被上诉人基于对被继承人存款的保管义务，其恶意转移存在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基本由国家承担，所需生活支出费用有限的事实而又认可被继承人遗产（存款）所剩无几，前后矛盾，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从林宇的银行账户中跨行汇款10万元给其子周波的行为属违法转移，应予以撤销。 周某辩称：一、没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林宇有90余万元的遗产。二、作为被继承人的妻子，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没有义务向子女报告他们的财产使用情况。三、关于林宇住院期间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推定，关于赠予给周波的10万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违法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继承被继承人林宇的遗产（被继承人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合法收入1801319.76元）50%的份额即900659.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某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林宇（曾用名吴大林）与金壁系夫妻，共同生育了四个子女，即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金壁于1996年7月11日去世。林宇于2001年8月23日与周某再婚，婚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2014年至2019年期间，林宇因病多次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6日，林宇去世。因对登记在林宇名下的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的继承问题发生争议，周某对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向一审法院提起遗嘱继承诉讼，已经法院审理判决。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遂对周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一、被继承人林宇系中共宜宾市委办公室离休老干部，名下有工商银行的多张存折和银行卡，分别是23×××02（卡号为62×××59）、2314502101003017659（卡号为62×××74）、2314030101001247517等，其离休工资及各项津补贴均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23×××02（卡号为62×××59）发放。从2014年起，其离休工资及各项津补贴收入几乎是每月支取，其中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系林宇本人签名支取，2016年5月起至林宇去世系周某代签名支取。在林宇去世时，尾号4759的卡上有余额12033.6元，尾号9474的卡上有余额29.1元，尾号7517的存折上有余额8.73元。其中尾号4759的卡在林宇去世后陆续汇入13800元（代发工资）、9200元（代发工资）、12898元（宜宾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离休人员保障）、1000元（中国共产党宜宾市委员会办公室）、20.12元（利息）、200元（补助，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61062元（宜宾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离休人员保障），支取1061.87元（消费，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30000元（消费，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17800元（ＡＴＭ转账，胡燕）、5000（ＡＴＭ取款）、36000元（卡取）、20000元（ＡＴＭ转账，胡燕）。林宇去世之后，以上银行存折和银行卡均由周某保管使用，现几无余额。 二、周某原系宜宾市日杂公司职工，于1999年5月8日与宜宾市日杂公司签订《宜宾市房改成本价售房合同》，按成本价购买坐落翠屏区房屋（建筑面积50.22平方米，分摊公用面积3.78平方米）。宜宾市日杂公司于2002年8月12日与周某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房（包括周某使用的合江街82号二幢内楼底层无产权房屋18平方米）拆迁，安置周某到翠屏区（建筑面积79.95平方米），周某支付了超面积款18516元（其中18平方米按500元／平方米计算，7.93平方米按1200元／平方米计算）。周某于2010年9月8日取得了该房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宜宾市翠屏区字第**，房屋所有权人：周某，建筑面积：79.95平方米）。周某于2018年6月21日将该房出售，得购房款558000元（包括定金20000元），其中538000元支付到了林宇工商银行账户，周某于当天将500000元转入自己账户，于2018年7月27日从林宇工商银行账户卡取38000元。 三、周某于2018年8月28日从林宇的银行账户中跨行汇款100000元给了其子周波。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法定继承办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继承人林宇对其存款的处理无合法有效遗嘱，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和周某均系被继承人林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和周某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林宇有多少存款遗产。 一、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林宇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除房产外，还有被继承人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以及在被继承人死亡后陆续转入被继承人账户的被继承人的收入中属于被继承人个人的部分。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提出被继承人的遗产包括死亡前几年的收入中周某不能举证证明资金去向及合法用途的部分，并根据被继承人从2014年起至去世的合法收入共有180余万元，扣除属周某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计算得出被继承人遗产（存款）有90余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某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周某与被继承人有权处分，无义务向被继承人的子女说明用途或征得子女同意。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死亡时有90余万元存款，不能证明被继承人的遗产（存款）有90余万元。 二、登记在周某名下的拆迁安置房屋出售所得价款是否应予分割。该房系周某婚前购买的房改房在婚后拆迁安置所得，婚后补交的超面积款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拆迁安置房包括周某婚前财产和周某与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周某出售该房所得价款中538000元支付到了被继承人银行账户，周某随后将该款全部转出和支取，被继承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该房售房款周某与被继承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处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被继承人死亡时并无该项存款，故不存在遗产继承。 三、从林宇账户跨行汇入周某之子周波账户的100000元是否应作为遗产分割。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林宇死亡时并无这100000元存款，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也没有提供该100000元系债权的证据，故不存在遗产继承。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如果认为周波收取这100000元侵害了自己的权益，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 四、周某在林宇去世后，从林宇账户转出的款项是否应从林宇遗产中扣除。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消费的1681元和30000元是林宇治疗支出，应予扣除，其余的不应扣除。周某辩称系拿回婚前财产拆迁安置房的售房款和偿还因交纳林宇医疗费向他人的借款，均不成立。周某出售拆迁安置房后已将支付到林宇账户的售房款全部转出和支取，不存在重复收取。且林宇长期住院治疗，所需生活支出费用有限，医疗费用全额报销，林宇本身有高额收入，周某也有退休金收入，夫妻共同的收入足以维持日常生活、治疗开销，不存在医疗费无钱交纳尚需向周某亲属借钱支付。且周某于2018年从林宇账户转款100000元给其子周波，即便胡燕在林宇去世后确实支付了林宇医疗费30000元，也不能证明这30000元系借款。 被继承人死亡时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分别是12033.6元、29.1元、8.73元，共计12071.43元，系被继承人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死亡后，其银行账户内陆续转入的13800元（代发工资）、9200元（代发工资）、12898元（宜宾市社保局离退休人员医疗保障）、1000元（宜宾市委办公室支付林宇）、20.12元（利息）、200元（东城街道补助）、61062元（宜宾市社保局离退休人员医疗保障），共计98180.12元，该部分收入虽系被继承人死亡后进入其银行账户，但均基于被继承人在世时所发放，故仍属于被继承人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的银行卡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的合理支出应从以上财产中予以扣除，其中1061.87元（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消费）、30000元（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消费）共31061.87元系被继承人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应予扣除。品迭后，被继承人的遗产为79189.68的一半共39594.84元。应由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与周某各继承20%计7918.9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林宇的遗产（存款）39594.84元，由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和周某各继承7918.96元。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应继承部分，由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二、驳回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周某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提交了宜宾市中级法院（2019）川15民终2685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判决认定了“无法证明林宇当时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按捺手印，不能排除老年人有意识障碍为失能老人”。被上诉人周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已就（2019）川15民终2685号案申请了省高院的再审审查，且认定一个人是否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经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无法证明林宇当时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按捺手印，不能排除老年人有意识障碍为失能老人”内容属于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并非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该证据产生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也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有多少存款遗产。2.周某于2018年8月28日从林宇银行账户中汇款给周波的10万元是否应作为遗产分割。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分割的应是被继承人林宇的遗产。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时间上具有特定性，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财产，被继承人死亡这一法律事实是区别被继承人的个人所有财产与遗产的法律上的时间界限。被继承人生前的一切财产在法律上都属于个人所有的财产，但并不一定都是遗产，被继承人生前对这些财产可以使用、收益和其他合法处分，这些被处分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只有被继承人死亡这一法律事实出现的时候，其所遗留的个人财产才能转化为遗产。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26日，被继承人林宇合法收入共计1801319.76元的一半进行分割。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根据被继承人林宇的收入情况、所患疾病的开支和享受的医疗报销待遇等推断林宇生前所有的财产可能达到180余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林宇死亡时的个人财产达到18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死亡时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共计12071.43元，加上被继承人死亡后进入其银行账户收入98180.12元，属于被继承人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扣除被继承人生前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出31061.87元，经品迭后，被继承人的遗产为79189.68元的一半共39594.84元，应作为遗产由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各继承20%。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周某于2018年8月28日从林宇账户汇入周波的100000元是否应作为遗产分割的问题。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林宇死亡时并无这100000元存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100000元系债权的证据，故一审认定该100000元不存在遗产继承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周某的上述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侵害了自己的权益，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陈伟林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焕培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