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豪文，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洺汐，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英城峰光路北十五米路**首层及夹层。法定代表人：江源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后岳，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豪文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豪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9日，苏豪文驾驶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粤R*****号小型面包车沿英德市青塘镇英青路由G106线往青塘街方向行驶至青塘镇英青路新青村委会路段时，与前方由卢*金驾驶临时停在道路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卢*金死亡。经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豪文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死者家属共赔偿了643000（其中苏豪文赔偿了90000元，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了553000元）之后又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苏豪文应当对前述赔偿金额承担50%责任，要求苏豪文偿还231500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该交通事故系苏豪文的重大过失造成的，应当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苏豪文追偿，遂作出判决，支持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苏豪文认为，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劳动关系。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苏豪文正在执行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派的工作，属于职务行为，并且苏豪文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该起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失应当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苏豪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也没有为苏豪文购买社会保险，这属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但也不能否认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l.苏豪文系于2018年6月在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从事空调维修工作，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按月给苏豪文发放工资，原计薪方式为底薪3500元加提成，改革后为底薪900加提成（证据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其中前期低于3500元的是扣除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苏豪文配备的工作手机以及苏豪文在工作期间损坏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的相关费用）月休三天，并为苏豪文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经格力公司授权负责英德市的空调安装维修工作，按照格力公司的要求，工作人员需要经过培训并持有相关证件才能从事空调安装维修工作。据此，苏豪文在2018年5月6日和2018年11月23日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组织到广州黄埔军事主题园进行上岗培训，另外还有一些不定期的小培训在佛山格力大厦进行。苏豪文经培训合格后领取了《上岗资质证》和《全屋家电深度清洗资格证》，日常接受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达的工作指令，到指定地点进行空调安装维修工作，如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指派工作，苏豪文则在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待命，不得擅自离岗。3.苏豪文必须遵守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受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管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规定每个星期举行一次晨会，一般在星期一早上，一个月四次，要求苏豪文必须按时参加，如果迟到，则需要对苏豪文进行罚款。4.参照其他地方的判决【如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书》等】，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具体到本案中，苏豪文所从事的工作是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安排苏豪文的工作内容，并向苏豪文发放劳动报酬，表明上诉人属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正式职工，双方之间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性质。并且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其工作期间的生产资料及工具均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显然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苏豪文正在执行职务，并且对该起事故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造成第三人的损失应当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苏豪文系接受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指派【该次工作单己被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收走，另有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源洪所有的另一公司（英德市源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单为证，苏豪文入职前期在源鸿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转到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驾驶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粤R*****号小型面包车到青塘镇进行空调维修工作，属于合理的职务行为，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是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潜在的风险，苏豪文对该起交通事故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既是肇事车辆运行的间接支配者和控制者，也是本案职务行为的利益归属者，适用于无过错责任原则。故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苏豪文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向苏豪文追偿于法无据。2.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其在享有苏豪文的劳动成果获取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因此苏豪文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纳入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风险范畴，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不应转嫁给苏豪文。3.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系在苏豪文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对于该事实的认定，苏豪文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承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起事故发生时，苏豪文正处于合理的履行职务的状态。4.原审法院认为苏豪文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缺乏事实依据，其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行政责任，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判断苏豪文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不能单纯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作为依据，应当从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可避免性，即是否具有从事所属职业的专业技能、是否具有年龄层所应有的认识能力、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是否存在不听劝阻的情形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而苏豪文并不存在以上的过失情形，即便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也不能认定为存在过失。5.参照其他地方的判决【如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员工在执行职务期间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属于用人单位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果用人单位向正常履行职务的员工行使追偿权，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员工而言是不公平的。因此，苏豪文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这是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责任，因此，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后，不能向苏豪文进行追偿。三、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但没有保障苏豪文作为其正式职工的基本权利还要求苏豪文分担该起事故造成的赔偿责任的行为，在法理、伦理层面上属于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法院应当不予支持。1.苏豪文在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从事的是空调安装维修工作，苏豪文必须持有合格的上岗证才能执行工作，表明该工种属于高危职业，具有高度专业性、危险性。而且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明显意识到苏豪文的岗位风险性很大，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为苏豪文购买工伤保险等强制性社会保险，仅仅为苏豪文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企图替代工伤保险，以此减轻当苏豪文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意外伤害所带来的赔偿责任。2.因安装维修空调工作具有危险性，有可能涉及高空作业。事故发生当日，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节省劳动报酬费用，罔顾苏豪文的生命安全，违反规定（按照规定必须两人上岗）只指派了苏豪文一个人去执行维修工作，并且让苏豪文同时担任司机，驾驶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粤R*****号小型面包车独自到青塘镇进行维修工作。3.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粤R*****号小型面包车系二手车，存在多处安全隐患，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很大。但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只为该肇事车辆购买了强制性，而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还让苏豪文单独驾驶该车辆执行工作任务。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生命安全漠不关心，是一种极其不道德的行为，更甚的是，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当为自己所有的车辆购买第三者商业险，从而减轻经营风险，但其却将生产经营损失转嫁给苏豪文，有失公允。因此，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但置苏豪文的生命安全于不顾，不仅没有与苏豪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苏豪文购买社会保险，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还要求苏豪文承担赔偿责任，是一种与法理、道德、相违背的行为，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苏豪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以驳回。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豪文偿还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31500元，诉讼费由苏豪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豪文系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8月29日10时11分许，苏豪文驾驶粤R*****号小型面包车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卢*金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28日，经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6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豪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卢*金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1月8日，苏豪文与卢*金的家属邓*双、邓*献、邓*英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除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12417.81元外，苏豪文、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同意支付643000元作为补偿，其中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支付丧葬费53000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0元，剩余赔偿款90000元由苏豪文在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当日一次性赔付给卢*金的家属指定的收款账户，收款人为邓*双。另，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源洪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53000元汇给卢*金的家属邓*双。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苏豪文受雇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并且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重大过失。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主张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追偿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苏豪文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向卢*金的家属支付赔偿款553000元，苏豪文向卢*金的家属支付赔偿款90000元，合计643000元（553000元+90000元）。因此，苏豪文应返还赔偿款231500元（643000元×50%-90000元）给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苏豪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3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86.25元，由苏豪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苏豪文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向雇员苏豪文追偿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豪文受雇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豪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可认定苏豪文存在重大过失。另外，2019年11月8日，苏豪文与受害人的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此次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外，苏文豪及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向死者家属支付643000元作为补偿。依据上引法律规定及《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对交通事故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以苏豪文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为由向苏豪文追偿。苏豪文提出交通事故为意外事件且其与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并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确定由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苏豪文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扣减苏豪文已支付的90000元赔偿款，判令苏豪文应向英德市勤易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3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苏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5元，由上诉人苏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