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中川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通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727752079。 法定代表人：李万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毅，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祖荣，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死者谢德林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菊，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死者谢德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死者谢德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201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死者谢德林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谢某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一川，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善东路**南豪停车场内浴室**，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6695841086。 法定代表人：徐志飞，经理。 原审被告：李华，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相华，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死者魏茂君之父）。 原审被告：向元秀，女，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死者魏茂君之母）。 原审被告：禹某，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死者魏茂君之妻）。 原审被告：魏某1，女，201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死者魏茂君之女）。 法定代理人：禹某，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魏某1之母。 原审被告：魏某2，201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死者魏茂君之女）。 法定代理人：禹某，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魏某2之母。 上诉人德阳中川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祖荣、刘光菊、张某、谢某、原审被告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公司）、李华、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1040362.5元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忽视了魏茂君为何驾驶川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相关证据显示是魏相华与车主李华因私人原因交换车辆。魏相华与重庆玉带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托运人与李华之间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由于魏相华与李华交换了运输车辆，车号由此变为李华车号，但运费是托运人向实际承运人魏相华支付的，李华未从中获利。上诉人认为车辆仅仅是一种运输工具，魏相华与李华之间仅仅存在车辆借用关系。对于车辆挂靠问题上诉人不否认，但是重点在于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谁。一审法院忽略了魏相华是实际使用人的这一客观事实。本案特殊性在于挂靠人与车辆实际使用人之间存在无偿借用的法律关系，车主李华出借车辆并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忽略车辆借用事实，导致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而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谢祖荣、刘光菊、张某、谢某辩称，本案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论李华是否经营使用该车辆，上诉人都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李华答辩称：其将车辆无偿借用给魏相华，魏相华用以从事经营活动，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适用司法解释，以挂靠形式来确定了连带责任，但这一条的适用有一个前提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的经营活动”，重点在于“经营”二字，本案李华没有从事经营活动，仅仅是出借车辆，经营活动的主体是魏相华，故本案不适用一审适用的法律来进行判决。 原审被告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未到庭答辩。 谢祖荣、刘光菊、张某、谢某一审诉讼请求：一、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76403.00元，包含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谢祖荣151726.6元、刘光菊151726.6元、谢某1365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变更为1257293.34元，包含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谢祖荣161026.67元、刘光菊161026.67元、谢某144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由中川公司、鸿浩公司、李华、魏相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在继承魏茂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魏茂君驾驶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经渝昆高速公路由昭通方向向昆明方向行驶。19时20分许，行驶至渝昆高速公路Ｋ643＋300Ｍ处时，魏茂君所驾驶的车辆与道路西侧混凝土防撞墙刮擦，后又与道路东侧混凝土防撞墙相撞，导致川Ｆ×××××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驾驶员魏茂君、乘车人谢德林、李彭先后飞出驾驶室，造成魏茂君、谢德林，李彭受伤，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经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抢救，魏茂君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乘车人谢德林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2017年11月22日，云南省会泽县公安局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中川公司；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鸿浩公司；并认定驾驶员魏茂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彭、谢德林不承担责任。 2017年6月13日，杨俊与被告李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载明：李华购买了发动机号61000201的东风天龙牌车辆，购车款为8万元；交车后该车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车辆事故、死伤病残等，均由李华承担。 同日，李华与中川公司签订《挂靠车辆经营管理合同》，载明：李华自有车辆品牌东风天龙，颜色红，车牌号码川Ｆ×××××，发动机号码61000201；该车挂靠中川公司处进行经营，车辆证照所有权归中川公司；但该车产权归被告李华，挂靠期为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 庭审中，李华自认系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系挂靠于被告鸿浩公司处经营。 另查明：谢祖荣出生于1958年10月27日，刘光菊出生于1963年7月8日，谢某出生于2010年11月26日；死者谢德林的父母共生育姐弟三人即大姐谢德维、二姐谢德川及死者谢德林。 2011年4月17日，上述四人及死者谢德林均通过农转非程序转为重庆市荣昌区峰高街道的城镇居民。2019年9月4日，重庆市荣昌区峰高街道劳动就业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证明》两份，分别载明：谢祖荣从2019年3月开始领取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371.55元），未参加领取重庆市职工养老保险；刘光菊未领取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未参加领取重庆市职工养老保险。 2018年9月4日，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向旌阳区法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之诉，旌阳区法院作出（2018）川06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另一死者魏茂君与李华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现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 一、责任承担问题 庭审中，被告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对云南省会泽县公安局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会公高交认字［2017］第53039562017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责任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有关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故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对被告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即驾使员魏茂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彭、死者谢德林不承担事故责任。又因驾使员魏茂君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由驾使员魏茂君的遗产继承人即被告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同时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于从事道路运输的经营活动中，死者谢德林虽系车上人员，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调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李华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中川公司与鸿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方应对死者谢德林的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李华与被告中川公司、被告李华与被告鸿浩公司均为连带责任；被告中川公司与被告鸿浩公司为共同责任）。 二、损失认定问题 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支持32358.5元（64717元/年÷12月/年×6月）。 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同时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死者谢德林的居住地为重庆市，故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金额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谢德林死亡时，原告谢祖荣未年满60周岁，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举证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原告谢祖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为258324元，其中谢某140904元（23484元／年×12年÷2人）、刘光菊117420元（23484元／年×20年÷4人）。 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综合考虑受害人损害的严重程度、侵害人的过错、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及一审法院处理同类型案件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50000元。 关于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供乘车发票，但原告方处理事故事宜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关于住宿费。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亲属谢德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到的损失共计1040362.5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32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魏茂君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谢祖荣、刘光菊、张某、谢某共同支付赔偿款1040362.5元；被告德阳中川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被告李华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谢祖荣、刘光菊、张某、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8元，由被告魏相华、向元秀、禹某、魏某1、魏某2及被告德阳中川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被告李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川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川公司认为，李华与魏相华互换了车辆，李华作为车辆的出借方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不应当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李华将其所有的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上诉人处从事货物运输，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Ｊ×××××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尽管上诉人主张李华与魏相华互换了车辆且无过错，李华也不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但车辆的互换并未改变李华将其所有的川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上诉人处从事货物运输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与李华均应当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川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8元，由上诉人德阳中川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