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申8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某，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顺前，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奕彤，女，200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赵某（李奕彤之母），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女，201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赵某（李某1之母），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尤砚，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丹，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施荟菊，女，194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现住云南省凤庆县。再审申请人赵某、李奕彤、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尤砚、原审被告施荟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终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某、李奕彤、李某1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涉案借款本金错误。李某2从陈某2尾数为3238银行账户实际收到的款项是489.70万元，原判凭《借款协议》和《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认定为784万元不当。2.涉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赵某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尤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用于再审申请人赵某和李某2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是由李某2个人经营管理，赵某至2017年12月19日才将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故本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某不应承担还款义务。3.已经归还款项的金额认定错误。在李某2（含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尤砚的款项中，已经包含了涉案借款。在本案借款期间以及借款发生以后，李某2和李尤砚的账户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李某2支付给李尤砚的款项远超过784万元，仅沧源恒峰公司尾数为95012的信用社账户中直接支付给陈某2和李尤砚的金额就高达428万元，应当将该428万元从借款总额中减除。另，李某2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2日已经归还120.50万元，但是一、二审判决未将上述金额扣除，导致已归还款项金额认定错误。4.借款利息认定不当。在《借款协议》中，李某2和李尤砚约定的利息为信用社贷款利息外加每年80万元，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尤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信用社的贷款利息到底是多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视为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适用年利率6%来认定本案的借款利息，不应当依照李尤砚主张的标准来认定利息。5.《借款协议》效力认定不当。李尤砚出借的资金系向信用社的贷款，属于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主张。李尤砚提交书面意见称：1.李尤砚已经尽到借款本金的举证责任。本案的《借条》、《借款协议》、《证人证言》及银行交易流水等均能证明借款事实，且在2019年1月7日耿马县人民法院一审质证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对借条的第一笔80万元、第二笔320万元、第四笔134万元无异议；对第二笔250万元，在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李某2生前自己记录的笔记本第一页第6行载明“借条250万元打欠条2014年2月8日打”，与第二笔250万元借条的时间、金额相互吻合，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已经通过自认的方式确认其尚欠李尤砚借款本金784万元。自2013年借款发生之后，李某2一直按约定正常支付信用社的贷款利息直至2017年9月，故上述证据均说明李某2生前尚欠李尤砚784万元借款本金。2.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赵某无固定职业，其名下的商铺等财产系李某2生前经营所得，李某2所借的资金皆用于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偿还家庭购房贷款等，故本案借款系李某2与赵某夫妻的共同债务。3.2015年12月8日《借款协议》签订后，李某2与李尤砚之间仍然存在资金往来，这些资金往来系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利息及短借资金，不存在赵某所称的“已归还借款部分本金”。双方一审对账时，赵某所称的428万元已经包含在原一审提交的Ａ7、Ａ8组双方的往来银行流水账目中，原审中对总账已经核对清楚，不存在“428万元从借款总额中减除”的事实。4.本案不存在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李某2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且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总计不超过年利息24%，未违反法律规定。5.李尤砚原审已经提交与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资金来源系李尤砚夫妻用自己的房产和土地抵押贷款而来，且已经全部归还信用社，不属于《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的信用贷款，不存在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原判认定有效并无不当。综上，请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施荟菊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某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申请调取陈某1全部银行流水、调取李尤砚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调查令，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证人陈某1到庭陈述其全部银行流水已经在原审中被法院调取并出示质证，李尤砚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2018）云0926民初125号第一次一审中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并存卷，该申请调取的两份证据实际当事人已经取得，故不再重复调取。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综合四份借条、2015年12月8日《借款协议》、证人陈某2、周某、张某、刘某的证言及李尤砚、李某2、陈某2、周某、沧源恒丰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及2013年7月份至2017年10月22日账务分册，以及原审过程中的质证、对账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为784万元。再审申请人赵某称“李某2实际收到的款项是489.7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与全部银行流水的对账情况不符。且原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2系赵某的侄子，是李某2公司的员工，本案的借款是李尤砚通过陈某2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李某2的，在本院听证中陈某2对2015年12月8日《借款协议》上“证明人：陈某2”的签名表示认可，对借款协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及双方往来总账的对账金额均表示认可，原判认定“双方784万元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并无不当。第二，在原审过程中已查明李某2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生产经营，赵某没有提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的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李某2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生产经营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某2一方因交通事故死亡，生存一方赵某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认定“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第三，赵某主张“借款协议签订后已经归还428万元”的问题。经逐笔核对，该428万元已经包含在一审李尤砚提交的Ａ7、Ａ8组双方的往来银行流水账目中，原审中对总账区分了两个时间段来核对：一是自2013年7月至2017年10月，李尤砚（包括陈某2）累计向李某2（包括周某、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69元，李某2（包括周某、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累计向李尤砚（包括陈某2）转账17462000元，双方来往账务总额相差8640191.69元；二是借款协议签订后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李尤砚（包括陈某2）累计向李某2（包括周某、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转账4824473.32元（其中包括偿还孟定信用社贷款利息1995473.32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李某2（包括周某、沧源县恒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累计向李尤砚（包括陈某2）转账4908000元，双方之间转账差额为83526.68元，该笔差额83526.68元原审法院认定属于李某2归还李尤砚的借款利息，已经从李尤砚主张的利息中扣除。故根据两个时间段的对账结果，再审申请人赵某主张借款协议签订后沧源恒峰公司支付给李尤砚和陈某2的428万元“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赵某主张“李某2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2日已经归还120.50万元”，提交了赵某的哥哥与李尤砚协商的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李尤砚质证认为在微信聊天中其明确答复：“这是银行利息，这个数字不合”。原审查明，李某2在《借款协议》签订后2015年12月至2017年9月生前支付孟定信用社贷款利息1905473.32元，李尤砚支付信用社贷款利息9万元。而李尤砚主张的借款利息是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437687.68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李某2归还李尤砚的款项83526.68元已经在应付的利息437687.68元中予以扣减，李某2生前支付的孟定信用社贷款利息1905473.32元未在李尤砚的诉讼请求中提出，故赵某主张“李某2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2日已经归还120.50万元应当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7840000.00元及截止2018年3月21日的利息354160.78元”并无不当。第四，本案借款利息问题。原判认定“李某2与李尤砚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贷款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未超过年利率24%”并无不当，该约定意思表示明确，不属于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判支持李尤砚要求赵某偿还借款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并无不当。第五，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二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该条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用贷款”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该条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所谓信贷配额，就是银行监管机构对银行在一定时间一定区域的银行信贷额度进行控制。所谓信贷资金即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尤砚向银行贷款并非信用贷款，而是以自己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其贷款风险属自担，故李尤砚出借的资金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的主体条件，再审申请人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规定，原判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李奕彤、李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唐美泉审判员王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昆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