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敏，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金川南大道61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60000674977117E。负责人：杜新强，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敏因与上诉人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上诉人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杜新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赔偿何敏损失123.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判定何敏与杜宾川民间借贷纠纷案未进行财产保全的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从何敏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王毅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何敏一直在催促王毅办理财产保全事宜，何敏对此不存在过错。相反，王毅律师不仅错误解答了何敏的提问，而且一再拖延办理财产保全事宜。二、杜宾川与王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约定只能约束协议双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离婚协议书》不可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一审《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系新干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执行工作过程中所获得的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且根据杜宾川、王莹委托的卖房者吴小平出具的《收条》、买房者林勤的交易流水可知，案涉房产成交价为247万元，故何敏的损失是可以认定的，损失金额至少为123.5万元，一审对何敏的损失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执行局以杜宾川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了本次执行申请，证明杜宾川无可供执行财产，即便以后发现杜宾川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何敏也愿意将申请执行权转给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三、原判决酌定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赔偿何敏10万元确无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四、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对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庭审过程中的虚假陈述等进行训诫、罚款、发送司法建议书等。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辩称，一、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不存在任何过错。为核实杜宾川财产状况，王毅律师2018年8月29日上午到安福县民政局调取杜宾川、王莹的离婚信息，下午到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调取房屋登记信息后至2018年9月10日何敏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并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涉房产南昌市世茂大观北苑E#一单元1401室于2018年9月19日转移登记，自财产保全裁定立即开始执行到案涉房产转移登记有5天时间，执行局有足够时间予以查封阻却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故王毅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案涉房产如果保全成功，何敏的债权是不确定的，能否从保全房屋中得到执行款也是不确定的，即使能得到执行款，其具体金额也是不确定的，即本案案涉房屋未保全是否造成何敏损失是不确定的，即使有损失，损失也是不确定的。三、何敏对杜宾川的债权始终存在，新干县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并不意味着何敏的债权消灭，何敏应当自行承担放贷和暂时执行不能的风险。财产保全并没有优先受偿权，更不能成为保证“放贷”收回的“安全垫”和“保护神”。四、本案委托关系形成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5日。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及王毅开始并没有办理委托手续，是为了去安福、案场调查取证才临时调取原有的一份“委托书”模板，修改当事人姓名后由何敏签名万昌，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是错误的，应是2018年8月29日，且2018年8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仅为调查需要出具，而非诉讼代理。证实办理代理手续、拟开庭的委托书是2018年11月25日，这才是诉讼代理的正式形成。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何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不存在影响财产保全查封过错情形。何敏于2018年9月10日向新干县人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财产保全费，新干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裁定保全该房产并立即开始执行。杜宾川与王莹在2018年2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约定该房屋归王莹个人所有，2018年9月12日，中介吴小平代表杜宾川、王莹于林勤签订了《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上备案，林勤在2018年9月19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故何敏于2018年9月10日提交保全申请书，法院有足够时间保全，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二、即便该房屋保全查封，何敏也达不到获得执行款的目的。（2018）赣0824民初1335号案件判决存在错误，杜宾川仅欠何敏91.2万元，并非判决认定的本金130万元，王莹可根据《离婚协议》阻却该房屋保全和执行，且受让房屋转让价仅为142280元，各债权人远远不足分配。三、本案未能查封，何敏不存在损失。杜宾川负有继续向何敏偿还债务的义务，法院可以继续对杜宾川执行。综上，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代理行为与何敏认为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敏辩称：一、王毅律师是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指派承办何敏与杜宾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律师，王毅代理过程中的行为和后果应由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承担，王毅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存在的诸多违规甚至违法行为，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管理混乱有关系。二、关于委托关系的形成时间。双方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何敏的授权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且该授权委托书由王毅律师提供。三、在新干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对王毅律师的调查过程中，王毅律师对其未及时办理保全的理由解释为：有几个案件耽误了。说明其也承认自己有过失。王毅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何敏至少有两次要求他做财产保全，结果一再拖延。王毅律师拖延了13天才提起财产保全，导致保全失败，存在过错。四、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将何敏能否向杜宾川主张继续履行及申请强制执行作为抗辩手段的说法不成立。我们既能假设杜宾川以后有还款能力，也可以假设没有还款能力。一审法院未能查询到杜宾川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说明杜宾川没有还款能力的假设更能成立。杜宾川与王莹转移财产以及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的约定不能减轻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责任。杜宾川的行为是否有效，应由法院判决。王毅律师不专业的回答使何敏对案涉房产保全的紧迫性产生误判。五、何敏诉请主张的依据是王毅律师在代理过程中是否尽职尽责，是否有违规，代理行为在王毅律师自己都认为有过错的情况下，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具有重大过失，而非一审判决的10万元赔偿，不足起诉金额的8%，王毅律师的过错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赔偿不对等，至少应为案涉房产出售金额的一半，即123.5万元。且何敏为案件作出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担保费等均应当认定为何敏的直接损失。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向何敏赔偿损失13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敏与王毅系朋友，王毅系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2018年7月份，何敏以杜宾川、王莹拖欠其借款本息为由，聘请王毅为其办理相关诉讼业务。同年7月10日，何敏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何敏根据法律规定，特聘请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毅、李光祖为其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1）调查取证；（2）代为立案；（3）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4）代为抗辩、代为辩解；（5）代为调解；（6）代收法律文书。本委托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一审终结止。之后，王毅为何敏书写了民事起诉状等材料。2018年8月13日，何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该院于当天受理了何敏诉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赣0824民初1335号。2018年8月29日，王毅搭载案外人曾军洪车辆前往南昌市不动产登记局查询杜宾川、王莹、名下不动产情况，南昌市不动产档案信息中心于当天向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出具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告知单，载明：截至2018年8月29日，杜宾川、王莹名下位于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为办理中。当天，曾军洪代何敏向王毅交纳了代理费6000元。同年8月29日，何敏微信联系王毅，提出准备于8月30日前往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向其了解财产保全情况，且告知王毅已领取法院传票，起诉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开庭日期为11月29日，王毅回复：8月30日、31日没有时间，不用过来，要法院保全也要下星期，下星期我再联系你。同年9月5日，何敏再次微信联系王毅，询问其这星期何时有时间，王毅回复：星期六吧，可以暂时不保全，房屋放弃必须登记才生效，开发商是需要先登记为夫妻俩再放弃重新登记，他现在放弃房屋是恶意。何敏提出疑问：那他们离婚协议上写的不起法律效应吗？王毅回复：要登记为王莹一个人才生效，如果现在登记为一个人，那是恶意也可以撤销，不生效。同年9月8日，何敏再次微信联系王毅，询问其财产保全情况，并询问：是否还有人起诉他，如果到时过户到他老婆名下了，会被卖掉吗？王毅微信未给予回复。2018年9月11日，何敏向该院提交了由王毅代书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查封杜宾川、王莹名下位于南昌市房产。当日，本院作出（2018）赣0824民初1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杜宾川、王莹名下位于南昌市房屋一套等。同月12日，该院受理了该保全案件，案号为（2018）赣0824执保252号，并于当日前往南昌办理房屋查封手续，被告知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9月12日交易，查封保全措施未能实施完成。之后，王毅作为何敏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2018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8）赣082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杜宾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何敏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本金130万元，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驳回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何敏及杜宾川等均未提出上诉。2019年4月15日，何敏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9）赣0824民初385号执行裁定书，以未找到被执行人，也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执行，并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等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何敏以王毅在案件代理中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要求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协商未果，何敏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9日，杜宾川与王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南昌市房屋归王莹所有，杜宾川自愿放弃该房产，随后双方当天在安福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1月25日，何敏（甲方）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毅律师为其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案的一审代理人；2、乙方及其指派的律师在本合同订立后认真、勤勉地履行律师职责，遵守律师执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切实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并不得泄露甲方的秘密与隐私；3、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4、依据《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暂行）》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付清；5、本合同签订后，如非因乙方的过错，甲方无故终止本合同所导致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同时所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如因甲方的过错，致使乙方无法依法履行职责，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依约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6、本合同签订后，如因乙方的过错而致甲方终止本合同或乙方无故终止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代理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代理合同是委托人基于诉讼等法律服务需要,选择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特殊受托人,并委托其代理完成诉讼等事宜的合同。何敏因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毅为其代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产生纠纷而提起诉讼，本案属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何时成立；2、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履行诉讼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给何敏造成实际损失，损失金额如何确认。关于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何时成立的问题。何敏于2018年7月10日向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此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毅依约为何敏调查取证、书写诉状及财产保全申请书等均是其履行诉讼代理合同义务的体现，足以证实当时双方诉讼代理合同关系已成立。结合新干县司法局对王毅作出的询问笔录及案外人曾军洪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向王毅交纳代理费的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该费用系在代理活动中补交，不影响双方委托代理关系于2018年7月10日成立的客观事实，之后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是《授权委托书》的延伸和进一步确认，系对双方诉讼代理合同权利义务的细化和明确，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开始形成诉讼代理关系时间的认定。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辩称双方代理关系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成立，该院认为，判断委托代理关系不应仅仅以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为依据，应综合考虑交纳代理费的时间及作为诉讼代理人的王毅为何敏提供的诉讼服务如书写诉状、调查取证、提供咨询、书写保全申请书等事务的实际开始时间，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履行诉讼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规定，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与普通人相比，律师拥有更丰富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更熟悉相关专业服务的技术方面和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旨在弥补自身法律专业知识和诉讼能力的欠缺，故当事人对律师具有高度信赖，因而律师负有高度注意及忠实义务。高度注意义务即以诚实的方式、以谨慎之人应有的注意从事活动，依法运用自己的才能、技能、知识、判断和经验达到谨慎、勤勉、尽责的程度，不得怠于履行职责；忠实义务主要强调其作为消极义务的一面，它要求律师在处理相关事务时不得为个人利益而损害或牺牲委托人之利益，是道德义务的法律化。委托人与律师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委托关系，因为信赖而形成了一种紧密、带有人身依附的特别关系。本案中，虽然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初期未就保全事宜进行明确，但具体的代理范围并不能局限于《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的几项，而应结合律师作为特殊职业所包含的高度注意及忠实义务，王毅作为专业律师，清楚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财产保全的重要性，对不及时申请财产保全会导致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其理应特别注意财产保全事宜，并应在2018年8月29日查询到房产信息后及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或者提醒原告何敏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但王毅并未提出，且在何敏多次微信咨询联系后才书写了财产保全申请书，王毅对财产保全事宜未尽勤勉、审慎义务，其行为存在明显疏忽，构成执业过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代理律师系由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指派，故应由被告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何敏作为案件当事人及财产保全申请人，对自己的财产及诉讼相关事务亦应特别关注，在微信咨询中代理律师对财产保全事宜提出意见后，自己未及时主动明确要求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或督促代理律师及时完成该事务，其自身对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给何敏造成实际损失，损失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律师专家责任的承担上，应同时适用过失相抵规则和损益相抵规则，更为合理地确定律师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关于涉案争议房产权属认定，应结合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出综合判断。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莹、杜宾川名下，但根据2018年2月9日王莹与杜宾川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属做了明确约定，即由王莹一个人所有，即使查封涉案房产，原告何敏获得执行的标的亦属于不确定状态，在未经法定程序否认该《离婚协议书》效力前提下，杜宾川已无法主张协议涉及的房产物权，且被执行人杜宾川是否完全丧失执行能力亦未可知，法院无法将查封的涉案房产直接认定为杜宾川的财产并予以强制执行。何敏诉求主张的民间借贷损失并非彻底不能实现，且属最终的不可逆转，其在发现被执行人财产后可申请恢复执行，从现有证据判断，无法认定未申请财产保全已直接给何敏造成诉求的实际损失，故对何敏要求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赔偿其损失130万元，依法不予支持。但是，因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履行代理合同时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过错程度、诉讼代理事项的内容及原告交纳代理费的金额等，酌定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赔偿何敏1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何敏10万元；二、驳回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何敏均已预交），合计21500元，由何敏负担16000元，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交一份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案涉不动产发生变更登记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何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任何，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财产保全的受理、裁定作出、执行是一个过程。王毅律师在申请过程中不仅拖延了时间，而且在解答何敏询问的过程中也不专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何时成立；2.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王毅律师在履行诉讼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如果存在过错，何敏是否存在实际损失，损失赔偿金额该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何敏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间委托代理关系形成时间问题。何敏于2018年7月10日向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王毅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何敏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该授权行为系何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此后，王毅亦依约就受托案件调查取证、书写诉状，实施了代理行为，可以证实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已经成立。何敏于2018年8月29日向王毅律师交纳6000元律师费的行为系对双方有偿代理行为的进一步确认，不影响双方诉讼代理合同于2018年7月10日成立的客观事实。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主张双方代理关系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委托代理合同》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进一步细化、确认，不能否定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已经成立的事实，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在履行诉讼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规定，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律师作为专业法律事务服务者，与普通人相比，具有更高的法律素养及诉讼风险预判能力。委托人对律师具有高度信赖，因而律师负有高度注意及忠实义务。本案王毅律师作为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在其代理何敏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中，本应警醒地察觉到财产保全在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的重要性，委托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目的不仅仅是确认债权，更重要的是回收债权，实现债权。但王毅律师接受何敏的委托后，不仅在2018年8月13日提起诉讼时未能及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甚至在其前往南昌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杜宾川、王莹房产线索，何敏明确询问是否需要提出“财产保全”时仍怠于履行财产保全诉讼程序。在何敏的多番催促下王毅律师才完成了该案财产保全申请书的书写工作。2018年9月11日何敏将财产保全申请书递交法院并缴纳财产保全费。在法院执行保全过程中，查询得知，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9月12日申请网签交易，最终新干县人民法院查封保全措施未能完成。王毅律师在处理何敏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纠纷案财产保全事宜中提供了错误的法律意见、并怠于履行财产保全行为，其行为未尽受托人勤勉、审慎义务，构成律师执业过失。依照《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律师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王毅律师系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故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应就何敏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何敏损失的认定问题。《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何敏于2019年4月15日向新干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9）赣0824民初385号执行裁定书，以未找到被执行人，也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执行为由，裁定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何敏至今债权未能实现。本院认为，（2018）赣0824民初1335号案件，杜宾川、王莹房产未能采取保全措施与（2019）赣0824民初38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何敏有权因此向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主张赔偿责任。但律师在专家责任的承担上，应同时适用过错相抵规则和损益相抵规则，要求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因此就案涉房产的一半价值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首先，即便案涉房产顺利保全，实际拍卖成交价款、何敏能否顺利获得执行款项处于不确定状态；其次，被执行人杜宾川是否完全丧失执行能力亦未可知，法院仅仅是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待找到杜宾川有可供执行财产，何敏仍可申请法院恢复强制执行，并且王毅律师在代理其与杜宾川、王莹民间借贷案件中也帮助何敏确认了债权，故一审结合王毅律师的过错、何敏花费的诉讼成本等，酌定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赔偿何敏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何敏、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何敏负担15915元，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