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26号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自编**(C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金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熟市青莲路**世界服装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程维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帛公司）与被告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初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三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告常熟初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成在线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帛公司在每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注册经营的网店使用原告的前述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实施的侵害著作权行为系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实施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侵权。庭审中，原告表示在本系列案主张的是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两项权利。被告常熟初玹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图案”并无独创性和知名度，为一种思想表达，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更不能成为原告主张索赔的权利基础。二、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三、被告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认定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应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四、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经营规模很小，只是偶然的代销的产品，且销量很低，更不存在库存，因涉及本案纠纷，涉案产品网络链接早已删除。五、原告为系列、批量起诉，在此系列案中，原告以购买黑白不同颜色的同款或不同款t恤、以分案的形式对被告提起四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六、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者被告获利达到每案3万元，且从原告提供的销量恰恰证实了被告的销售量很少，获利很少。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号《作品登记证书》分别记载，爱帛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作为著作权人对《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林丽旺，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原告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稿（特殊工艺图案版单）、涉案作品官网销售截图、首单销售截图、以及作者林丽旺的身份信息、社保清单、职务作品协议、声明书、作品创作说明书。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签发证书编号为（2019）粤广南粤第24761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8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公证处对其在互联网浏览相关页面过程中截屏生成的图片保全证据，显示：进入淘宝网，进入店铺“阆苑轻奢定制dz购购”，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网店掌柜为“下载韩流”，店铺为四皇冠，浏览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公司名称为“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浏览产品“一地素秋碎花雪纺衫女衬衫2019新款夏季宽松洋气很仙的上衣防晒衫”，显示该产品价格为159，累计评价为8,交易成功为3，库存522件。该产品包括2种颜色。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后浏览产品“一地素秋白色宽松t恤女短袖2019夏季新款女小心机刺绣玫瑰花上衣”，显示该产品价格为99，累计评价为18,交易成功为19，库存538件。该产品包括2种颜色，但均同一图案。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再浏览产品“一地素秋2019夏季纯棉白色玫瑰印花t恤女短袖宽松上衣MAI2TEE019”，显示该产品价格为109，累计评价为5,交易成功为2，库存138件。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对上述产品下单购买后，显示快递单号为806961018481794490。2019年9月2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签发证书编号为（2019）粤广南粤第24748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8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其收取商品的行为保全证据，载明：2019年7月19日，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快递编号为：806961018481794490）到指定地址，在公证员监督下，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物品进行拍照。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庭审中，被告主张《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与其使用图片不一致，《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与其使用图片色调、轮廓不一致。经本院比对，被告销售的上述被控侵权产品载有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颜色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差异主要在于平面美术作品与衣服纹样的工艺细节，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中，被告确认发布过被控侵权产品链接，并在原告公证后不久删除。另，被告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提供了微信聊天片段的页面截图，显示2019年5月、6月间微信名称“韩版服装档口”向聊天另一方展示了涉案侵权产品的图片，得到回复“这款明天早上可以借我下吗拍照”等。被告表示其没有进一步核实货源。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主张公证费1600元（包含同一原、被告的另一案公证）、购物费、每案律师费5000元，但仅向本院提交两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余票据未提交。原告主张起诉前曾发律师函联系被告，双方有加微信聊天，但未举证。原告主张被控侵权产品售价较高，远高于成本价，且被告经营的店铺为四皇冠店铺，销售额很高。被告经要求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的销量及盈利情况。原告另提交了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EPO企业报道、MO&Co.天猫自营区截图、MO&Co.品牌故事、MOCO最新代言人的通稿截图、MO&CO15周年大秀报道以证明原告品牌的知名度。原告以被告在同一网店中销售涉侵权产品侵犯原告美术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92民初23号。本院认为，三案均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常熟初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三、常熟初玹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系列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均系以玫瑰与扑克牌外框等为元素，在此基础上通过色彩及线条，使之成为独特的图案，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帛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底稿、职务作品声明、销售记录等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爱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常熟初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帛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常熟初玹公司确认在其网店发布销售涉侵权产品链接，但抗辩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交的进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核实，也不能证实双方的身份，且不完整，被告自认未核实货源，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爱帛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爱帛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载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告常熟初玹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爱帛公司诉请判令常熟初玹公司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常熟初玹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常熟初玹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对产品的贡献率。涉案美术作品均系以玫瑰花与扑克牌为元素，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表达方式，有一定独创性，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一般的衣服纹样有较高的独创性或创作成本。原告举证了其服饰品牌的知名度，但品牌整体知名度并不等同于具体美术作品本身的知名度。故对原告该举证仅作为参考。而美术作品以服饰为载体，还应考虑具体作品对服饰价值的贡献率。（二）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展示销售，侵犯了原告爱帛公司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本案就证据来看，侵权产品图案与权利作品的相似性等侵权事实较为清楚，而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该侵权主观态度不应鼓励。原告举证了公证书记载的侵权产品售价、成交量、评价、库存，且载明被告网店为四皇冠店铺，可见经营的规模、影响力较大，而被告拒不举证产品销量、盈利、侵权产品上下架时间等情况，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将在判赔金额予以考虑。（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公证费、购物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且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涉及数个案件的公证，故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原告主张诉前曾联系被告，未举证证明，但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故本院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物费，因经过公证，故本院予以支持。（四）其他。系列案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有关联性及相似度，被告也是在同一店铺中以衣服为载体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亦应当从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常熟初玹公司每案应向原告爱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每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的行为；二、被告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5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50元，每案由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6元，被告常熟初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张    小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倩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