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3民初1800号原告张贵康，男，汉族，1964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6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英，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嫚萍，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一张桂文，男，汉族，1968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河背街，公民身份号码：442************219。被告二张晓萍，女，汉族，1976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27。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元正盛业（霍尔果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贵康诉被告张桂文、张晓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贵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英、黄嫚萍，被告张桂文、张晓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贵康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惠州市惠阳区*****************（原地址：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连塘新村市区*****号）房屋的二楼腾空并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按500元每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房屋腾空返还给原告为止，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4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是兄弟关系，被告一与被告二是夫妻关系。原告为土地使用权人，于1989年取得惠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惠阳府国用总字第00003502号、惠阳府国用字（89)第132*****551号】，1986年至1990年期间，原告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一栋两层房屋。房屋建成后，原告一家在上述房屋居住至1993年，因被告一未有安身之所，原告顾及兄弟情分让被告一继续在上述房屋陪同老母亲暂住。2004年原告的母亲去世后，原告想使用房屋，要求被告一搬离，但被告一置之不理，甚至于2013年与被告二结婚后至今仍然在上述房屋的二楼居住。经过原告的多次劝说、催要，被告一、被告二置之不理，拒不返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物权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望支持原告的诉求。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原告身份证；2、张桂文身份证；3、张晓萍身份证；4、国有土地使用证；5、惠阳县建筑许可证、惠阳县建筑临时施工许可证、新建房屋许可证、土地证件收据、收款收据；6、水费发票、电费发票；7、关于我妈生前口头遗嘱的处理；8、照片；开庭后补交：9、1983年、1984年及1988年的干部职工转正定级、调整工资呈报表，广东省农业银行工资制度改革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10、潘月文身份信息、证明、收据、收条；11、张世朋身份信息、证明；12、张仕雄身份信息、证明；13、曾广钦身份信息、证明；14、张运喜身份信息、证明；15、光盘内容、光盘。被告张桂文、张晓萍共同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将本案所涉房屋交还给原告的请求违背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因其持有本案所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上所建房屋所有权为其单独享有是错误的。该房屋时至今日并未取得合法的产权登记证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房屋未依法取得产权登记。该房屋是由被告的母亲冯满出资建造的，母亲冯满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原告对他人不动产主张返还原物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以来的房屋租金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自本案所涉房屋建成后一直居住在此，后来因为原告蛮横的将该房屋断水、断电、人为堵塞下水道，迫使被告不得不搬离。被告在居住期间，从未与原告达成任何形式的租赁协议。被告认为，居住在自己目前的房间里，要向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向原告支付租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收租金是原告凭空想象的权利，不应当被支持。另外，即使原告有权收取租金，该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主张收取租金的民事权利因为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被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每月500元的租金，被告认为该请求于法无据，理应被驳回。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违背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复印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观月、李仕朋、张彩连、张惠连已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认同案涉房屋原址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现址变更为**街道办曲岭窝三巷31号。截至目前为止，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85年9月23日的两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张贵康地皮费2800元”，“张贵康建房证费5元、规划费35元，共40元”。同时，惠阳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1985年9月23日出具的《惠阳县新建房屋许可证》载明，“经审查同意张贵康新建房屋二间共80平方米”。*986年1月7日，惠阳县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惠建字（17）号《惠阳县建筑许可证》、惠施证（86）018号《惠阳县建筑临时施工许可证》均载明，“建设单位：张贵康；工程名称：住宅；建筑面积：200㎡；有效期：1986年3月30日”。《惠阳县建筑临时施工许可证》还载明，“工程量（万元）：2.6”。该委员会当天出具的《市政建设费收据》载明，“单位：张贵康；工程项目：住宅；工程量：2.6万元；费率：3%；金额：780元”。惠阳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于1986年1月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张贵康报建费16元”。1989年12月6日，惠阳县国土局出具的《征地规费收据》载明，“张贵康连塘区建房80平方国土费1元/㎡计80元”、《收款收据》载明，“张贵康连塘新村建房《土地证》工本费5元、资料费3元、丈量费8元，共16元”。1989年12月17日，惠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惠阳府国用总字第00003502号、惠阳府国用字（89)第132*****551号】载明，“土地使用者：张贵康；地址：惠阳县淡水镇连******；用地总面积：80㎡；图号：F—50—37—（40）；地号：01—07—601；用途：住宅；四至：东至8m大街，西至6m巷张远明住宅，南至2m巷张富友住宅，北至2m巷朱子宏住宅”。2019年11月25日，原告张贵康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电费114.45元（2019.10.01—2019.10.31）、基本水费15.73元、污水处理费5.7元、垃圾处理费2.91元。2020年3月31日，原告张贵康诉至本院成讼。庭审中，（1）问及“你今天出庭想要证明的内容是什么？”证人张观月回答“我母亲冯满带着我的兄弟姐妹建了涉案的房子。”证人张彩连回答“我母亲冯满带着三位子女张桂文、张惠连、张贵康建了涉案的房子。”证人张惠连回答“我和我母亲、哥哥张贵康、哥哥张桂文在涉案房子住过，我是93年结婚的时候搬走的。”证人李仕朋回答“1983年，张桂文的大姑从新加坡拿回1000元新币，后来我岳母冯满用这些钱在淡水白云六路21号买了地皮并建了一层房屋，1985年，岳母把地皮和所建房屋卖给我，我付了11000元人民币。后来我岳母用这些钱买了淡水莲塘新村的地皮并开始建房，当时冯满是带3个小孩张贵康、张桂文、张惠连，一切材料都是大姐夫张运用拖拉机运的，做到第一层打天花板和第二层地板的时候没钱了，冯满因为不会讲白话，就让张运的母亲胡计娣打电话给冯满在香港的妹妹要了3000元钱，后面建房才得以继续，之后冯满两次到香港总计六个月到其哥哥的茶馆打工，赚了约2万元，然后岳母冯满是在我东门房子那里住了有4年左右，做卖衣服的工作，具体赚了多少钱我不清楚。盖房子的工头外号叫陈江仔，已经去世了。冯满为了建房有向何志勇借钱，后来何志勇向冯满追债，说如果没钱就拆了其衣服档口。因为冯满是农村出身的，不认识字，就让张贵康去办相关的证件，张贵康就把相关证件办至其自己名下；当时张桂文年纪还小，就没让张桂文去办理。冯满后来带张桂文和张惠连一同居住。我的丈母娘冯满盖这房子是很辛苦的。”原告问证人李仕朋“你说买东门21号的地皮，那块地皮单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证人李仕朋回答“当时东门21号的地皮单上写的是张贵康的名字。”（2）问及“购地款多少钱？由谁支付？请对该款项来源予以说明。”原告回答“购地款2840元，是我自己支付的，这些钱是我做生意赚的钱，还有做工的工资。”被告张桂文回答“购地款2800元，是我母亲冯满的钱。买地皮前，母亲把原来建的房子卖给了我的二姐夫李仕朋，二姐夫给了11000元，冯满拿出了2800元付了购地款。”（3）问及“案涉房屋什么时候开始建造？施工方是谁？原告有无证据证明工程款是由其本人支付的？水泥、砖、沙等建筑材料由谁购买？有无证据证明？1986年1月7日的《惠阳县建筑临时施工许可证》已注明工程量为2.6万元，实际支付了多少钱？由谁支付？有无证据证明？”原告回答“1986年1月7日开始报建的。施工人为陈振光，已经去世。一楼工程款大概八九千元左右，是由我自己支付的，对于工程的支付没有证据佐证，因为当时是直接支付给陈振光。水泥、砖、沙等建筑材料是我自己购买的，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时间太久了。对于已注明的工程量2.6万元，但实际上两层楼支付了大概2万元左右，钱是我自己支付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回答“具体建造时间记不清了，大概在85、86年。”（4）问及“被告住在涉案房屋的几楼？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原因是什么？”被告回答“住在二楼；1988年，当时我刚从农村搬出来；住进去的原因是我母亲带我住进去的。”（5）问及“原告工作单位的具体名称是什么？”原告回答“开始在沙田农村信用社工作，现在改名为惠州市**商业银行沙田支行。”另查明，原告张贵康、被告张桂文、证人张观月、张彩连、张惠连及案外人张日红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是张富其，原系沙田农村信用社职工，于1982年7月去世；母亲是冯满，约于2004年7月去世。证人李仕朋系张日红丈夫。另查明，1983年8月22日的《干部职工转正定级、调整工资呈报表》载明，“单位：沙田信用社；姓名：张贵康；何时参加工作：1982年8月；年龄：20；上级行意见：同意套为行政26级，工资33.5元，从83年6月份起执行”、1986年1月29日的《广东省农业银行工资制度改革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载明，“姓名：张贵康；行政人员套改新工资标准：套入办事员职务工资等级（六）按六类工资区基础工资、职务工资两项合计52元，加（七）类地区工资补贴1.5元后为53.5元”。1988年8月24日的《干部职工转正定级、调整工资呈报表》载明，“姓名：张贵康；主管行审批意见：该同志工资待遇由原来52元增至58元，从1988年9月1日起执行”。被告对此未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原告张贵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张桂文、张晓萍返还案涉房屋，其请求在法律属性上系返还原物请求权，故本案的主要讼争焦点为原告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一方面，《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条是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且主要是指所有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因此，判断原告张贵康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则需先审查其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原告张贵康虽持有案涉房屋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故其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亦不具备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之权利基础。另一方面，产权登记虽是对权属的记载，但不是设权凭证，仅为证权凭证，所有权登记证书不是享有所有权的唯一凭证，权属的有效与否还要通过不动产的取得方式和占有情况等多种因素综合判定。具体到本案而言：一、案涉房屋的购地款、建造费的实际出资人问题。1985年9月23日的《收款收据》载明购地款为2800元，1986年1月7日的《惠阳县建筑临时施工许可证》及《市政建设费收据》均载明工程量为2.6万元，为证明资金来源，原告张贵康于庭审后补交了其工资存档资料和证人证言，二被告申请4位证人出庭作证并当庭陈述及接受询问。认定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张贵康于庭审后补交的潘月文、张世朋、张仕雄、曾广钦、张运喜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其所述利用工作之余做生意赚钱盖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案涉房屋有据可查的购地款为2800元、工程费用为26000元，合计28800元。鉴于原告于1982年8月参加工作，从1983年6月起工资为33.5元，直至1986年1月29日套改为53.5元。因此，原告从1983年6月至1986年1月间共32个月的工资收入约为1072元（33.5元/月×32月），即使加上1983年6月前的工资，仍与案涉房屋的购地建房款28800元存在很大差额，原告未能予以合理释明，对其所述用工资收入盖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告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购地款项来源凭证、建筑材料购买凭证、工程款支付凭证等直接证据，而所提交的其他间接证据亦未能形成完整无矛盾的证据链闭环，因此，原告持有的购地收据及报建费用收据虽记载其本人姓名，但所举证据对案涉房屋购地款、工程款系由原告本人支付的待证事实却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构成优势证据排他性地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原告本人出资购地及建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第二款“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就其作证的事项进行连续陈述”、第九十六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的规定，本案证人张观月、张彩连、张惠连及李仕朋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依法定程序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当庭提供的证言相互契合无矛盾，结合四位证人系原、被告的兄弟姐妹及姐夫，熟悉案涉房屋从购地到建成整个过程的案情，对上述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予以采信，因此，对于冯满将原位于惠阳淡水白云六路21号的地皮及房屋卖给证人李仕朋得款11000元后支付了本案所涉房屋购地款2800元，并带着三位子女即原告张贵康、被告张桂文及证人张惠连建造了案涉房屋的证言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同时，证人李仕朋证言提及，“1983年，张桂文的大姑从新加坡拿回1000元新币，后来我岳母冯满用这些钱在淡水白云六路21号买了地皮并建了一层房屋，1985年，岳母把地皮和所建房屋卖给我，我付了11000元人民币。”并针对原告所提问题“你说买东门21号的地皮，那块地皮单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回答“当时东门21号的地皮单上写的是张贵康的名字。”而原告当庭未予反驳，应视为冯满早在1983年购地建房时已有将地皮单记载在刚参加工作的原告张贵康名下的先例，因此，对于证人李仕朋所述案涉房屋“因为冯满是农村出身的，不认识字，就让张贵康去办相关的证件，张贵康就把相关证件办至其自己名下；当时张桂文年纪还小，就没让张桂文去办理”的证言内容，有相同先例事实作为遵循根据，本院予以采纳。二、《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条是关于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是法律为保护占有的事实而特别赋予占有人的一种救济性权利。但在本案中，原告张贵康除了提交2019年11月25日的缴纳水电费发票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其已对案涉房屋实现了占有，故其亦无法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屋。综上所述，原告张贵康诉请二被告腾空返还案涉房屋二楼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贵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贵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杨少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