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4执复8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珠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拱北夏湾港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182478730。 法定代表人：陈解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宁，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珠海市文华书城有限公司。住所：。住所：珠海市拱北迎宾南路**国际大厦负**会信用代码9144040027960277X7。 法定代表人：聂星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藐文，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珠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珠海经济特区珠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珠光公司）与珠海市文华书城有限公司（以下称文华书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粤04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1.解除珠光公司与文华书城签订的《珠海国际大厦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文华书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迁撤场，向珠光公司腾退所承租的物业。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756元，珠光公司负担人民币232378元，文华书城负担人民币232378元。文华书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2月20日生效。 2019年3月19日，珠光公司与文华书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珠光公司考虑到文华书城愿意自觉履行（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为配合文华书城顺利平稳地完成搬迁工作，珠光公司同意将搬迁撤场时间进行适当延期，双方协议如下：一、文华书城承诺文华书城拱北店将从2019年3月21日起停止对外营业并进行撤场工作。基于此，双方同意：1.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撤场期间（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的各项费用按如下方式收取：水电费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根据用量据实结算；免收租金（或场地占用费）、管理费及公摊水电费。2.如文华书城从2019年3月21日起没有停止对外营业并进行撤场工作的，双方同意珠光公司不再免收文华书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的租金（或场地占用费）、管理费及公摊水电费，且珠光公司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向文华书城收取该等费用；二、文华书城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完成搬迁工作并将租赁场地交还给珠光公司且不以任何理由再行申请延期撤场，珠光公司表示同意；三、在延期撤场期间（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1日）的各项费用按如下方式收取：水电费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根据用量据实结算：免收租金（或场地占用费）、管理费及公摊水电费；四、如文华书城未能在2019年5月1日前搬离并交还场地给珠光公司的，文华书城同意珠光公司按照40038.00元/天的标准向珠光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占用费，且文华书城同意自2019年5月1日之次日起，珠光公司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措施：停水、停电；文华书城遗留在租赁场地内的任何物品视为丢弃物，珠光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对公共区域、租赁场地进行全方位围闭（含文华书城租赁场地目前的自有出入口）；向执行法院申请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五、珠光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之次日起，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如果文华书城从2019年3月21日起停止对外营业并进行撤场，则珠光公司同意将不向法院申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如文华书城未能在2019年5月1日前完成撤场并交还场地给珠光公司，则珠光公司即可申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2019年3月27日，珠光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402执2518号。珠光公司的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事项为：1.文华书城立即搬迁撤场，向珠光公司腾退所承租的物业；2.文华书城立即向珠光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78元；3.文华书城立即向珠光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以2323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文华书城承担执行费用。 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日向文华书城发出执行通知，责令文华书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通知内容如下：1.文华书城搬迁撤场，向珠光公司腾退所承租的物业；2.案件受理费232378元由文华书城负担；3.向执行法院交纳执行费3885.67元。2019年5月27日，文华书城向执行法院交纳执行费3885.67元。2019年6月12日，文华书城向执行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78元。2019年6月17日，文华书城搬迁撤场，将租赁场地退还给珠光公司。 2019年7月5日，珠光公司向执行法院增加下列执行请求：文华书城立即支付迟延撤场期间的迟延履行金（暂按人民币1082.78万元/月支付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人民币1082.78万元，具体金额以法院最终确认为准）。 在本院受理的文华书城与珠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4民初14号]中，珠光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文华书城立即支付水电费24375.5元及利息；2.文华书城立即支付占用费3483306元（40038元/天×87天）。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粤04民初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为本诉与反诉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珠光公司应另行起诉，遂裁定不予受理。 2020年2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内容如下：（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4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令文华书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迁撤场，向珠光公司腾退所承租的物业。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文华书城在2019年5月1日前腾退撤场，否则须承担支付占用费等责任。在执行法院多次组织协商后，文华书城已于2019年6月17日履行搬迁撤场并将场地交还珠光公司的义务。珠光公司请求执行法院执行文华书城迟延履行腾退义务的迟延履行金，又在双方的其他诉讼案件中提起反诉，以文华书城违反执行和解协议为由要求其承担支付占用费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既然珠光公司已选择通过诉讼方式追究文华书城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的责任，文华书城可以不支付因未按照原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因此，本案已执行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的规定，本案作执行结案处理。 珠光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为：撤销（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继续执行文华书城与珠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文华书城立即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申请法院划付文华书城通过执行程序已向法院交付的案件受理费。 执行法院认为，珠光公司与文华书城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虽签订于珠光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前，但珠光公司申请执行后，将《执行和解协议书》提交执行法院，文华书城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性质属于执行中和解协议，对执行程序直接产生影响。 按照《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文华书城应于2019年5月1日前搬迁撤场，文华书城实际于2019年6月17日搬迁撤场，但仍然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搬迁撤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的规定，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结案通知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珠光公司请求撤销上述《执行结案通知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文华书城履行的债务属于非金钱债务，如果珠光公司认为文华书城存在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情形而请求迟延履行金，属于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产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珠光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因此，对于珠光公司要求继续执行迟延履行金的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珠光公司申请划付案件受理费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执行法院不予审查。珠光公司可直接向执行法院申请退费。 执行法院认为珠光公司的异议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珠光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珠光公司的复议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040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2.支持珠光公司的异议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文华书城与珠光公司在执行前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并不属于执行中和解协议，应定性为执行外和解协议，并不当然对执行程序直接产生影响，法院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履行情况进行审查，确定符合终结执行条件后方可终结执行。 （二）《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九条裁定终结执行的前提条件。《执行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乙方（文华书城）未能在2019年5月1日前搬离并交换场地给甲方（珠光公司）的，乙方同意甲方按照40038.00元/天标准向甲方支付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交换场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文华书城并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书》在2019年5月1日前办理并交换场地，文华书城于2019年6月17日才完成搬离，文华书城并没有向珠光公司支付任何占用费，也未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和解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因此不具备终结执行的条件。文华书城应承担案件受理费232378元，珠光公司至今未收到该款项。执行法院应考虑案情对迟延履行金金额作出认定，由双方提出异议、复议或另行诉讼的方式救济，或可引导当事人对损失赔偿进行诉讼待确定损失数额后继续执行，或采取其他方式推动案件的执行，而不是径行裁定终结执行。 （四）珠光公司虽就《执行和解协议书》所涉占用费在另案中提起反诉，由于法院认为该反诉与本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而不予受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执行法院受理后,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规定的情形，故《执行结案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案尚未达到终结执行的条件，不应驳回珠光公司的异议请求。 文华书城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执行结案通知书》与（2020）粤0402执异166号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珠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复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珠光公司的复议申请。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珠光公司已自认将《执行和解协议》提交给原执行法官，文华书城已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属执行中的和解协议。根据该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珠光公司的请求应按《执行和解协议》追究责任或迟延履行金，两者只能择其一。 （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及《执行和解协议》的搬迁义务已履行完毕，执行法院终结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八条以及《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如珠光公司认为《执行和解协议》存在履行瑕疵，执行法院也不应恢复执行，而应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 （三）因珠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文华书城未能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搬迁，其迟延搬迁的原因是珠光公司造成的，双方对《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存在极大争议，不宜在执行程序解决。 （四）珠光公司如放弃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文华书城支付迟延履行金，其是否构成迟延履行、迟延履行金应如何确定，基于执行案件的具体情况较为复杂，应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的会议纪要》第八条的规定，争议较大的不宜在执行程序解决，应通过实体审判进行处理。珠光公司因消防问题对珠光国际大厦进行改建，因其他租户早已撤场，实际上租金已经无法实际收取。珠光公司在有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明知恢复执行会给文华书城造成经营困难，仍然坚持继续执行，明显存在恶意。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珠光公司与文华书城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书》虽签订于珠光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前，但在（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案立案执行后，珠光公司将《执行和解协议书》提交执行法院，文华书城予以认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性质属于执行和解协议。 （二）关于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内容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文华书城应于2019年5月1日前搬迁撤场，但文华书城没有在2019年5月1日前搬撤场，文华书城也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其他内容，在文华书城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珠光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系（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的情形下，执行法院应按（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予以强制执行。珠光公司增加的执行请求系支付迟延履金，也表明珠光公司已因文华书城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而请求执行法院对（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因（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为文华书城搬迁撤场，现文华书城已于2019年6月17日搬迁撤场，故可以认定文华书城已履行（2018）粤04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搬迁撤场义务。 （三）关于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对迟延履行金进行强制执行是否妥当的问题。对于迟延履行金金额的确定应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是否造成损失、损失大小及计算方式等等。从本案珠光公司的异议理由、文华书城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双方对造成迟延履行的原因、是否造成损失、损失金额及计算方式等均存在较大争议，为慎重确定是否支付迟延履行金及其金额为多少等实体问题，保障各方当事人的救济权利，根据审执分离的基本原则，本院认为前述问题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确定。为此，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对迟延履行金继续执行并无不当，双方就此争议，可另诉解决。需要指出的是，执行法院在（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中迳行认定文华书城不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珠光公司可直接向执行法院申请退费，珠光公司的关于申请划付案件受理费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执行法院对此不予审查正确。对于珠光公司此复议请求，本院也径行予以驳回。 综上，执行法院（2019）粤0402执2518号《执行结案通知书》部分认定虽存在不当，但未影响（2019）粤0402执2518号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执行法院（2020）粤040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永科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陈永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