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61。法定代表人：李奋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竹，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中裕市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0N。法定代表人：林奕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春，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中裕市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一）该装饰构件是中裕公司选定的新型材料，有出厂合格证，在材料进场时，已经送检，但检测机构均认为无具体质量检测标准而拒收，该事实表明新型材料没有具体质量检测标准，而并非检测有质量问题。（二）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付宝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装饰构件存在质量缺陷问题。涉案工程图纸依约应由中裕公司提供，其没有提供图纸，华晋公司无责，且涉案装饰构件材料属于新型材料，并没有相应的施工标准，华晋公司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并不必然导致工程质量缺陷。同时，鉴定机构未考虑鉴定检材作为装饰材料，在外长达数年的风吹日晒，且早已过保质期，检材与交付时质量完全不同，鉴定机构以此认定该装饰构件存在质量缺陷，显属错误。二、一审认定华晋公司存在过错并承担主要责任错误。（一）华晋公司是按照中裕公司的要求购买材料并施工，华晋公司已按照监理的要求将材料送检并进行过整改，整改完毕后经验收合格，故华晋公司不存在过错。（二）即便华晋公司存在过错，也并非主要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发包方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而承包方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华晋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忽略了中裕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决定、主导作用。如没有中裕公司及监理公司的同意，华晋公司无法完成施工并通过验收。（三）涉案工程早已过保质期及保修期，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对华晋公司的责任予以减轻。（四）根据华晋公司2015年12月4日的工作联系单及中裕公司2015年12月21日的复函，双方一致确认华晋公司承担20%的责任，故即便华晋公司须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双方的合意，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中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已明确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月监理公司的监理报告已明确指出该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外观较差，厚度较薄。二、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也明确了涉案GRC构件存在质量问题。三、华晋公司没有按要求施工，不符合技术规程的规定，即使没有施工图纸，其也应当提供质量合格的材料，并按国家工程行业的技术规程规范施工，故华晋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保质期及保修期针对的是质量合格的产品，而涉案GRC构件从华晋公司购买时就是不合格产品，有质量缺陷，故华晋公司抗辩的保修期理由不能成立。五、20%的赔偿责任是在本案起诉之前双方私下协商的过程，但双方并未就20%达成合意，且华晋公司也从未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其提出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不能成立。中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晋公司向中裕公司支付因华晋公司的质量问题而支付的工程维修款693766.15元、消防通道租金73000元、华禹咨询费3537.47元、成诺审核费3200元，合计773503.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裕公司的前身为中山中裕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置业公司）。2008年8月25日，中裕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华晋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ZS200808210013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华晋公司承建中裕置业公司发包的位于中山市沙溪镇龙瑞村旧沙溪角市*的利嘉苑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工程总承包（按建设单位提供的土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为准）；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施工，具体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及中介预算书的清单项目内容进行包造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发包人于施工进场十天内向承包人提供标准与规范名称、图纸（十套）及技术要求；双方同意向中山市（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装修装饰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系该工程的监理单位，吴能球为该工程监理工程师。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后，该工程于2008年12月5日开始施工。2009年11月10日，监理工程师检查该工程，发现存在8项质量问题，并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通知华晋公司整改。其中，第4项为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质量太差，厚度也达不到标准及设计要求。2009年11月15日，华晋公司完成整改工作，出具了《工程质量重整回复单》，其中载明：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施工图中只标注线条的几何尺寸，并未标明GRC的厚度、强度。甲方代表提出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质量差要求送检，我方先后将样品送到沙溪检测站、中山市****及省站驻中山办，相关方均以该产品无具体质量检测标准而拒收。任何材料、构件质量合格与否，应以出厂合格及检测中心报告为准。2009年11月24日，总监理工程师在该回复单上加注审查意见为：“基本整改完毕”，并签名盖章确认。该工程于2010年5月26日竣工验收。2014年开始，利嘉苑商住楼外墙GRC装饰线条构件出现开裂、脱落等问题。2015年4月8日，该工程的管理单位（中山公用）、施工单位（华晋公司）、设计单位（中山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及物业管理公司（中山市中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召开了关于利嘉苑商住楼外墙GRC装饰线条构件脱落的专题会议，华晋公司派员参加了会议。该专题会议制作了会议纪要，其中会议结论及决定为：1.GRC构件线条迟早都会风化脱落，存在较大安全隐患；2.先把构件线条全部拆除，防止脱落伤人；3.把构件线条拆除后重新贴回轻质外墙砖或纸皮砖。随后，中裕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至同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与华晋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函》协商解决上述工程的质量问题。其中，华晋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的《工作联系函》中表示：如中裕公司自己施工，华晋公司愿意承担报给中裕公司总价的20%费用。中裕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亦回函同意华晋公司承担1395626.37元的20%费用（即279125.27元）方案。之后，中裕公司考虑安全问题，于2016年3月委托中山市中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给第三方拆除上述工程的GRC构件，并为此支付工程款588000元；于同年6月又委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山工程处进行安全防护工程，并为此支付工程款105766.15元及消防通道租金费用73000元；同时，支付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工程预算咨询费3537.47元、中山成诺工程咨询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审核费3200元。中裕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由于与华晋公司就费用承担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7年1月3日，中裕公司再次组织协调会议。华晋公司在会上称：材料有出厂合格证，且材料进场就送到沙溪检测站、市检测中心、省站驻中山办，相关方均以该产品无具体质量检测标准而拒收，因无法检测，材料摆放在工地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又因是建设单位选定的新型材料，后来经过与建设单位沟通，同意使用并由生产厂家进行安装。设计单位中山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称：该项目飘板外挂构件的设计不在设计合同范围内，建筑图纸上的图只是示意为GRC构件及位置，具体由专业设计方设计。监理单位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称：我方当时已书面告知施工单位进场的GRC构件材料存在问题，主要是外观较差，厚度较薄，要求施工单位送检，检测合格后方可使用。施工方回复，该材料样品送沙溪检测站、市检测中心、省站驻中山办，相关方均以该产品无具体质量检测标准而拒收，致使该材料无法进行检测，该材料有出厂合格证。诉讼过程中，根据中裕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装付宝公司对涉案利嘉苑商住楼外墙GRC（玻璃纤维增强水泥装饰制品）装饰构件安装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中裕公司支付鉴定费55000元。2019年2月12日，装付宝公司作出（质鉴）字（2018）第1108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建筑GRC构件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3.1.1条、第8.2.3条；《玻璃纤维增强水泥（GRC）装饰制品》第4.5条；《混凝土结构后锚固技术规程》第4.2.2条、第9.1.1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无GRC产品结构设计图纸及产品说明；无后置埋件、连接件、规格、位置、连接方法和防腐处理设计纸，无后置埋件的现场拉拔强度检测报告；GRC构件的结构造型与立面图纸不相符；GRC后置埋件为碳素光圆钢筋（非镀锌），直锚筋、无锚板；锚栓钢筋及焊点有不同程度锈蚀、构件内堵塞砖块支撑、部分构件出现裂缝。经质证，中裕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鉴定结果均予以确认。华晋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1.该鉴定意见不能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从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依据所显示的内容是认为资料不齐、无图纸，从而认为质量不符合验收规格。即使存在不符合规范的问题，也只能说明施工不规范，并不代表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涉案施工图纸应由中裕公司提供，华晋公司是按照中裕公司的意见进行施工，故没有提供设计图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进行验收的责任并不在华晋公司，应由中裕公司自行承担。2.涉案的鉴定检材已过保质期及保修期，且该材料长期暴露在外，经过长期风吹日晒，检材质量与交付时的质量完全不同，故该鉴定意见实际无法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3.涉案工程是经过中裕公司及监理公司同意才施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故鉴定意见书无法作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虽然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争议向中山市（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中裕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向法院声明双方有仲裁协议，且华晋公司在本案首次开庭前未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涉案工程也位于一审法院辖区内，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本案当事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三、中裕公司主张的赔偿有否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5年开始发现质量问题，之后中裕公司与华晋公司通过召开专题会议及工作联系函的方式就解决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持续进行多次协商，直到双方于2017年1月3日召开最后一次专题会议，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中裕公司于同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㈠提供的设计有缺陷；㈡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㈢……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建设工程因设计不当、施工不当等“多因一果”的情形造成工程质量缺陷的，应当由发包人、承包人承担各自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根据装付宝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工程存在质量缺陷。纵观，发包人中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涉案GRC构件的详细设计及施工图纸，导致涉案工程无GRC产品结构设计图纸及产品说明，无后置埋件、连接件、规格、位置、连接方法和防腐处理设计图纸，且在涉案工程施工时，GRC构件属于新型材料，相关的质监部门均没有检测标准，故导致在施工时确定选用该材料存在一定的风险。而承包人华晋公司在发包人提供设计图纸时没有尽到提醒义务，且施工方法亦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规程的规定，导致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安装不牢固。因此，双方在施工建设中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各自过错范围内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由华晋公司负责购买及安装，即使没有详细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华晋公司也应该提供质量合格的材料，并按国家或建筑工程行业的技术规程规范进行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华晋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中裕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虽然华晋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已过两年保修期，故应由中裕公司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维修的相关费用，但由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质量瑕疵，而是质量缺陷，且产生该质量缺陷的主要原因是华晋公司的施工未严格按照国家或建筑工程行业的技术规程规范进行施工所致。即使涉案的利嘉苑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工程属于装修工程部分，且已超过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期限，但由于华晋公司的施工不规范导致工程存在缺陷，已违反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现中裕公司基于华晋公司的违约行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中裕公司主张因华晋公司的施工问题导致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存在质量问题，不得不拆除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从而产生了拆除工程款588000元、安全防护工程款105766.15元、消防通道租金73000元及该工程的咨询费、审核费6737.47元（3537.47元+3200元），合计773503.62元。中裕公司为证明已支付上述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协议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利嘉苑商住楼安全防护工程合同书、收费申请及支付上述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款项均系拆除涉案GRC外墙线条装饰构件，使利嘉苑商住楼能恢复正常安全使用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上点一审法院认定，华晋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618802.9元（773503.62元×80%），对中裕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裕公司诉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晋公司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裕公司支付工程质量赔偿款618802.9元；二、驳回中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6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合计15906元（中裕公司已预交），由中裕公司负担1548元，华晋公司负担14358元；鉴定费55000元（中裕公司已预交），由中裕公司负担11000元，华晋公司负担44000元（华晋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中裕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华晋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吴能球出庭作证。吴能球作证称，其系监理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涉案GRC装饰构件是华晋公司的施工范围，华晋公司回复是厂家安装，该材料有合格证，其当时肉眼看出材料有问题故要求送检，但送到多个检测机构后均被拒绝；送检被拒后，其有及时向中裕公司汇报，也开会进行过讨论，但没有最终结论；中裕公司虽没有口头同意继续施工，但也没有提出修改设计或不能用该材料，实际上是默认同意。华晋公司确认吴能球的证人证言。中裕公司则对证人所陈述的送检及中裕公司默认GRC装饰构件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装付宝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涉案GRC构件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相关规范和规定，主要表现为：无GRC产品结构设计图纸及产品说明；无后置埋件、连接件、规格、位置、连接方法和防腐处理设计纸，无后置埋件的现场拉拔强度检测报告；GRC构件的结构造型与立面图纸不相符；GRC后置埋件为碳素光圆钢筋（非镀锌），直锚筋、无锚板；锚栓钢筋及焊点有不同程度锈蚀、构件内堵塞砖块支撑、部分构件出现裂缝。虽然华晋公司主张设计图纸依约应由中裕公司提供，故华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涉案GRC构件装饰工程除了无设计图纸外，还存在无后置埋件的现场拉拔强度检测报告；GRC构件的结构造型与立面图纸不相符；GRC后置埋件为碳素光圆钢筋（非镀锌），直锚筋、无锚板；锚栓钢筋及焊点有不同程度锈蚀、构件内堵塞砖块支撑、部分构件出现裂缝的问题，上述问题显然属于施工不规范导致，因此，华晋公司应对该工程的质量缺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华晋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华晋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函的内容，华晋公司表示如中裕公司自己施工，华晋公司愿意承担报给中裕公司总价的20%费用（1395626.37元×20%＝279125.27元），其后，中裕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该司赞同华晋公司承担所报总价（1395626.37元）的20%费用（279125.27元）方案。由此可见，关于涉案工程质量的赔偿方案，华晋公司所发出的要约已得到了中裕公司的承诺，双方对该质量问题的赔偿方案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应依约履行。中裕公司称上述工程联系函仅是双方沟通的过程，未达成一致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中裕公司主张华晋公司其后也没有支付该款项，该问题也仅属于赔偿协议的履行问题，不能否定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而中裕公司所称的华晋公司要求将修复工程交给华晋公司负责，否则就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亦与工程联系函反映的内容不一致，中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晋公司曾作出上述要求，故中裕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晋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质量缺陷的赔偿责任，但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华晋公司应依约向中裕公司支付工程质量赔偿款279125.27元。综上所述，华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467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中裕市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量赔偿款279125.27元；三、驳回中山中裕市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合计15906元（中裕公司已预交），由中裕公司负担10166元，华晋公司负担5740元；鉴定费55000元（中裕公司已预交），由中裕公司负担35153元，华晋公司负担19847元（华晋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中裕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华晋公司已预交11536元），由华晋公司负担4505元，中裕公司负担5483元（该款中裕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华晋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