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3025号原告：沈惠仙，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喆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花巧珍，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洪扬，男，199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被告：中视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松，职务不详。第三人：励琛(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源街****432C。法定代表人：洪扬，执行董事。上述被告花巧珍、被告洪扬、第三人励琛(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希阳，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惠仙与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文化公司)、第三人励琛(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琛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喆强、被告花巧珍、洪扬、第三人励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希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视文化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惠仙要求判令：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公司向原告就第三人励琛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本金953,367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953,36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三人励琛公司系注册资本为5000万的企业法人，三被告均为其股东，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公司分别持股41%、10%、49%，均为认缴。原告与第三人间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应向原告承担953,367元的债务及相应利息损失，以及第三人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应支付的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年4月，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法律规定，第三人资不抵债，三被告作为股东应就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部分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起算时间是依据原告与第三人励琛公司间纠纷二审裁判文书落款时间，2019年3月19日，加上10天的履行期间。被告花巧珍、洪扬及第三人励琛公司共同发表抗辩意见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依据第三人励琛公司历年公司章程，被告花巧珍、洪扬的认缴期限为2034年5月1日，后为开展业务需要，被告花巧珍、洪扬各自按照认缴比例实缴一部分注册资本，上述行为并未违反公司章程，不存在出资瑕疵，其出资期限利益应得到依法保护。原告未能举证被告花巧珍、洪扬存在符合公司法第20条或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的行为，故不应承担对债权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补充意见称，因第三人励琛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其目前未履行的执行标的已达500多万，已具备破产条件但未申请破产，三位股东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债权人可要求三位股东承担相关债务，使得出资加速到期。对上述补充意见，被告花巧珍、洪扬及第三人励琛公司发表意见称，目前第三人尚有在管的私募基金产品，管理人是按季度向投资人分配投资收益的，原告所涉基金产品仍在清算阶段，不定时进行分配，因基金涉及众多投资人，故第三人励琛公司应对投资人负责，不具备申请破产条件。另第三人励琛公司仍有其他收益，原告仍可在第三人励琛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时候申请执行。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一、原告与第三人励琛公司间债权债务情况(2018)沪0101民初17421号民事判决，系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该案判决“1、解除原告沈惠仙、被告励琛公司签订的《安信稳健系列新三板定向股权投资基金合同(一期)》；2、被告励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惠仙投资款953,367元；3、被告励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惠仙赔偿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案被告励琛公司上诉后，经上海金融法院二审，于2019年3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原告申请执行，因第三人励琛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证券、银行存款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原告提供所查询的第三人励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信息，除本案外，其余涉及金额分别为124万、116万、116万、289,242元，合计3,849,242元，被告花巧珍、洪扬及第三人励琛公司确认上述情形，并未履行相关执行案件。二、第三人励琛公司股东出资相关材料第三人励琛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被告花巧珍、洪扬出资额分别为4,500万元、5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170万元、130万元，出资期限2016年7月7日。此后，被告花巧珍将其名下4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中视公司。三被告除已实缴资本外，剩余均为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2034年5月1日。第三人励琛公司章程(2017年1月6日)中对于三位股东的出资金额记载情况如下：被告花巧珍2,050万元、被告洪扬500万元、被告中视公司2,450万元，出资时间2034年5月1日。《验资报告书》(2016年7月7日)，国信(上海)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该报告写明“新增注册基本认缴情况明细表”载明，被告洪扬、花巧珍实缴出资额130万元、1,17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分别为2.6%、23.4%。三、第三人励琛公司目前经营状况第三人励琛公司表示，其目前尚有在管基金，每季度有管理费收入，具备持续经营能力，不存在导致破产清算的情形。提供证据如下：1、《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显示基金名称“嘉兴镇交城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管理人为第三人励琛公司，备案日期2017年10月10日。对该基金分红安排，提供有分红安排表。该表显示，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2年9月28日，第三人励琛公司可每季度收取管理费，60余万至100万元不等；2、《嘉兴镇交城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份及银行汇票4份，表明第三人励琛公司收取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第三人励琛公司已实际搬离原办公地址。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向第三人发出《关于要求励琛(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限期提交专项法律意见书的通知》(2019年5月10日)，载明，私募基金管理人及其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或主要出资人出现异常情形，可能影响私募基金管理人持续符合登记规定时，应当向协会提交专项法律意见书……协会自书面通知发出之日起，将暂停受理你公司的基金备案申请、有关重大事项变更申请，以及相关关联方新设私募基金管理人的登记申请。第三人励琛公司提供《“安信稳健新三板定向证券投资基金”2020年一季度报告》、永安基金《永安新三板策略一期证券投资基金2019年第四季度(年报)及2020年第一季度合并简式报告》、两份《财务顾问协议》，上述证据并不直接反应第三人励琛公司资产状况，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转租协议》、照片、电子邮件等，均与第三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无关，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审理期间，要求被告花巧珍、洪扬及第三人励琛公司提供第三人励琛公司2018年、2019年审计报告，上述当事人明确表示拒不提供。本院认为，本案系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引起的股东赔偿责任，原告因第三人励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要求注册资本为认缴的股东，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公司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花巧珍、洪扬及第三人励琛公司以励琛公司尚有在管理的基金及相关收入为由，否认公司具备破产条件。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原告与第三人励琛公司债权明确。本案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原告与第三人励琛公司间，双方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励琛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953,367元及损失。励琛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原告主张依照未付金额为本金，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存在除外情形。1、依据《公司法》及相关条例，“注册资本”登记管理已从“实缴登记制”调整为“认缴登记制”，取消对公司设立时股东首次出资比例和缴足出资期限的限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依据股东间协议约定及公司章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缴纳一定的出资份额，股东即可依法享有其股东权利。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此即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利益的保护，亦是对公司意思自治的尊重，体现公司法律上独立人格；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了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利益的除外情形。《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因第三人励琛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证券、银行存款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故可认定为第三人励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于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于第三人励琛公司的资产情况，其拒绝提供审计报告(包含资产负债表等)。《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补充协议二》、收款凭证等，虽可表明第三人励琛公司收取管理费的事实，但在收取费用期间，原告债权并未受到清偿。另，双方及第三人均确认，除本案外，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案件标的为3,849,242元，均未履行。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第三人励琛公司虽仍在实际经营，然对其所欠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且公司资产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具备破产原因。在此情形下，第三人励琛公司拒不申请破产，其股东不再享有认缴出资之期限利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公司在尚未出资范围内对励琛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惠仙就第三人励琛(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本金953,367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953,36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82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22.6元由被告花巧珍、洪扬、中视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王丹丹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赵 然书 记 员  赵 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的，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