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8601行初959号原告徐灵芝，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晏红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古曲北路**。法定代表人周宏彬，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侯远龙。委托代理人严松林，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建霞，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第三人徐建林，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第三人徐建刚，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告徐灵芝诉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王堆街道办）、第三人徐建霞、徐建林、徐建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灵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晏红霞，被告马王堆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侯远龙、严松林，第三人徐建霞、徐建林、徐建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灵芝诉称：徐灵芝继承了其父亲徐文斌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权证号为长房权芙集字第2××2号房屋（以下简称2××2号房屋）。被告于2016年10月13日下午采取行政手段强制拆除上述房屋，其拆除行为违法，因为被告是在徐灵芝就该房屋所涉《限期腾地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拆除的。另外，马王堆街道办不具有行政强制拆除的职权。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请：1.确认被告于2016年10月13日强制拆除2××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马王堆街道办协助倒房行动方案；2.马王堆街道办机构信息。第二组证据：1.徐灵芝户籍信息，户主徐灵芝户口本首页、杜弘毅户口登记卡；2.火炬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第三组证据：1.户主徐文斌户口首页，徐文斌、易淑君户口登记卡；2.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存根。第四组证据：1.房屋继承协议书；2.房屋继承确认书；3.长沙市2001年第三批次芙蓉区统征地项目摸底表。第五组证据：1.行政诉讼证据目录；2.行政诉讼答辩状；3.长沙市建设用地单位地籍测绘成果宗地图；4.被拆迁房屋平面图；5.提请项目指挥部集体研究农房面积合法性认定审批表（二）；6.关于明确征地补偿费用专户储存对象告知书；7.芙国土资告字[2015]第138号限期腾地告知书；8.长沙市国土局芙蓉区分局（现更名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以下简称芙蓉区自规分局）关于《申辩书》的回复；9.谈话笔录。第六组证据：1.杜清其户口本首页，杜清其户口登记卡；2.协议书；3.马王堆街道办事处新桥村居民委员会证明。第七组证据：1.编号0000837号徐建刚户《房屋拆迁腾地通知书》；2.徐建刚户及家庭成员户籍信息，户口本，独生子女证；3.徐建刚房屋照片。第八组证据：1.编号0000836号徐建林户《房屋拆迁腾地通知书》；2.徐建林家庭成员户籍信息，户口本；3.徐建林房屋照片。第九组证据：1.编号0003619号徐建霞户《房屋拆迁腾地通知书》；2.徐建霞家庭成员户籍信息，户口本、独生子女证；3.徐建霞房屋照片。第十组证据：1.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行初241号行政判决书；2.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行终839号行政判决书；4.火炬村集体土地征收项目安置方案。第十一组证据：1.强拆现场录像光盘；2.强拆现场照片；3.浦发银行交易流水。第十二组证据：房屋产权证，证明，死亡证明。第十三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2420号行政裁定书。被告马王堆街道办答辩称：1.徐灵芝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案涉房屋被拆迁安置的权利人为第三人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原告徐灵芝只是被拆房屋补偿权益的继承人，其无权就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主张权利。至于其对房屋补偿款应得的继承份额，当时芙蓉区自规分局已单独计算并已专户储存，现已原路返还芙蓉区自规分局账户，原告可随时领取。2.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非强制更未违法，是火炬村拆迁安置指挥部与被拆迁人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协商一致后交付被告对房屋进行合法拆除，不具有强制性。3.原告的起诉已超起诉期限。涉案房屋的拆除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按照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迟至2020年8月13日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被告马王堆街道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6）湘0102行初241号行政判决书，（2016）湘01行终83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据3.新桥村村民自建房安置协议书，独生子女证书；证据4.第三人的《拆迁户拆迁腾地通知书》及签收回执（即双方达成拆迁安置协议），徐建林的委托书；证据5.倒房时间确认书；证据6.承诺书；证据7.（2017）湘01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2017）湘01行终480号行政判决书。第三人徐建霞、徐建林、徐建刚陈述意见称：1.父亲徐文斌的房屋商定由原告徐灵芝继承，徐灵芝并未授权第三人处理案涉房屋。2.第三人在拆迁腾地通知书上签字只是认可本人房屋补偿数额和标准，第三人并未签订倒房协议，亦未在被告强拆前腾空房屋。3.所签承诺书只是针对每个第三人各自的小家庭而言，并不是对兄弟姐妹整个大家庭作出承诺。第三人徐建霞、徐建林、徐建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户籍信息；证据2.户口本；证据3.房屋照片；证据4.长沙市建设用地单位地籍测绘成果宗地图；证据5.房屋立体位置分布图；证据6.《房屋拆迁腾地通知书》；证据7.房屋平面图；证据8.承诺书；证据9.房屋继承协议，房屋继承协议确认书。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形式上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有关各方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大小的主张，本院需综合全案进行审查并以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准。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3日，被告马王堆街道办拆除了原告徐灵芝父亲徐文斌生前所建的2××2号房屋。原告认为，其对该房屋拥有继承权，马王堆街道办未经其同意而予以拆除系行政强制行为，而马王堆街道办不具有行政强制的职权，故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马王堆街道办则认为，拆除行为系集体土地征收程序中征收实施部门与征收补偿安置对象徐建霞、徐建刚、徐建林达成一致意见后，由马王堆街道办具体实施，该行为是协议拆除行为，不是强制拆除，原告只享有对房屋补偿权益的继承权，不享有处置权。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02）政国土字第19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芙蓉区自规分局于2015年7月7日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案涉2××2号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6年1月12日，芙蓉区自规分局对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户作出《限期腾地决定书》，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不服，于2016年7月5日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的诉讼请求，四人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的二审审理期间，芙蓉区自规分局于2016年9月30日向第三人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分别下达了《拆迁腾地通知书》，徐建刚、徐建霞及徐建林妻子陈静在相关《拆迁腾地通知书》上签字。2016年10月13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徐建刚在《倒房时间确认书》上签字确定拆迁安置协议已签订并对倒房时间和选房序号没有异议。2016年10月18日，徐建林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徐建刚处理拆迁补偿事宜。2016年10月21日，徐建刚（徐建霞亦签名）向火炬村拆迁指挥部出具《承诺书》，承诺家庭所有成员分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含徐灵芝）三户，整体补偿金额已和拆迁指挥部达成一致，家庭所有成员均无异议，如出现内部纠纷家庭成员共同负责，与指挥部无关。2017年2月16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诉《限期腾地决定书》一案作出（2016）湘01行终839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案涉房屋被拆时，徐灵芝拨打110报警，公安部门出警后认为是行政机关的合法拆迁行为而未作案件处理。2017年3月22日，徐灵芝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不履行保护财产权的职责为由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湘0102行初48号判决驳回徐灵芝的诉讼请求，徐灵芝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13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行终48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指出如徐灵芝认为征地等问题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另外的诉讼途径主张权利。2018年5月3日，徐灵芝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实施强拆2××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为由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向徐灵芝释明马王堆街道办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徐灵芝拒绝变更后遂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湘01行初255号裁定驳回起诉，徐灵芝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行终16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二审行政裁定，徐灵芝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行申242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徐灵芝的再审申请，徐灵芝收到该裁定书后于2020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徐灵芝是徐文斌的儿女之一，对徐文斌生前所建2××2号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芙蓉区自规分局于2016年1月12日对涉案房屋作出《限期腾地决定书》时，亦以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四人为行政相对人，且该《限期腾地决定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原告徐灵芝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与被告马王堆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马王堆街道办系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单位，其系本案适格被告已由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二、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设置了起诉期限的诉讼制度。其立法目的是促使行政相对人积极主动的行使救济权利，避免行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本案中，徐灵芝在2016年10月13日房屋被拆时，拨打110报警，然后于2017年3月22日起诉公安机关不履行保护财产职责，被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后，徐灵芝又于2018年5月3日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诉讼，被一、二审法院以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后，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直至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行申2420号行政裁定书，徐灵芝才于2020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徐灵芝并未“躺在权利上睡觉”，而是在积极主张权利，在目前民众的行政诉讼能力仍有待提高和基层行政机关的职能职责范围不够明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苛求行政相对人必须精准正确的行使救济权利，故本院认为，原告徐灵芝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三、本案是否是协议拆除。第一，征拆实施部门对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四人下达《限期腾地决定书》，而只向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三人下达了代表权利人已同意补偿方案的《拆迁腾地通知书》，且房屋被拆当天徐灵芝以房屋受到不法侵害报警，警察出警到了现场。足以证明征拆部门只是与部分权利人达成拆迁补偿意向协议，并未与原告徐灵芝达成一致意见。第二，拆除行为是在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四人诉《限期腾地决定书》一案的二审审理期间，若征拆实施部门与涉案房屋所有权利人达成征拆补偿协议，徐建林、徐建刚、徐建霞、徐灵芝应该会向法院申请撤诉处理，而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法院仍对该案作出了生效判决。第三，虽然徐建刚、徐建霞作出了如有异议由家庭内部成员共同负责的承诺，但是本案原告并未委托徐建刚、徐建霞代为处理征收补偿事宜，且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违反禁止性法律法规的合法性审查不应受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承诺所影响，何况本案中徐建刚、徐建霞的承诺并不能代表徐灵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告马王堆街道办拆除2××2号房屋并非是协议拆除，而是强制拆除行为。四、马王堆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并足额支付征地补偿费用后，被征地者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腾地的，由县（市）、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限期腾地决定；到期拒不腾地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可见，在征地补偿程序中，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无权进行强制执行，何况本案被告马王堆街道办并非法定的征地补偿主体，仅具有协助职责，故其强拆行为违法。综上所述，本案不是协议拆迁而是强制拆除，而马王堆街道办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2××2号房屋的主体资格，其拆除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但因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当确认马王堆街道办强制拆除2××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长房权芙集字第2××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院平人民陪审员  谭正文人民陪审员  张荣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廖超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