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正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六路**陕西汇德科技园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03387245672。法定代表人：吴忧，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正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觉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7640号民事判决。正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赔偿被上诉人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图画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由于被上诉人所发表的图画为系列图画，当单独割裂为一张图画时不具备较强的审美意义、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且被上诉人未举示任何遭受损失和上诉人因此行为而获得的利益和证据；二、被上诉人存在以获利为主的恶意维权行为，通过一次公证取证，对原有系列作品分割起诉，并大量起诉其他相同类型的企业和个人，试图通过第一次判决结果作为与上诉人调解过程的有利条件，从中牟利。其委托代理律师费用以及公证取证的费用客观上被平均分摊，大大降低了起诉成本。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正觉公司限期在其“漫画教程”微信公众号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二、正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取证费10元的合理费用）10000元；三、正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成都》的图画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该画主要画面为青色山峰下，道人、熊猫立于一半球形的大型八卦台上。2018年11月10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其微博空间发布了涉案图画。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2019年10月17日，淮安公证处出具淮安证民内字第6005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12日，经清洁性检查后，进入微信公众号“漫画教程”（账号主体为正觉公司）发布的“被这组国风城市插画震撼了，有你的家乡吗？”文章页面（发布时间为8月25日），存在与涉案图片《成都》相同的图画。文章组图下方载明来自“重庆@朴缜”。庭审时，刘超确认其笔名为“朴缜”，同时确认该微信公众号上的涉案文章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8年11月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公证书及正觉公司辩称意见，能够证明正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因正觉公司的上述使用未经刘超合法授权，故正觉公司行为构成对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正觉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正觉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正觉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标明刘超笔名，故未侵犯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刘超要求正觉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正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正觉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正觉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公证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正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正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二、驳回原告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陕西正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图画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被上诉人系案涉图画的创造者与权利人，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阐释，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合法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其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上诉人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进行了公证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并未不当。综上，上诉人正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陕西正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映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