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红萍，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健森，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金玉柏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海天大道北海天路**（厂房三）。 法定代表人：龙玉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祯辉，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玉安，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甘红萍、佛山市金玉柏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玉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红萍上诉请求：1.改判为：（1)被上诉人金玉柏公司向上诉人甘红萍支付265949.6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0元；（2)被上诉人金玉柏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被上诉人龙玉安对被上诉人金玉柏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甘红萍承担10%税金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受到合同约束。金玉柏公司通过私人账户交易，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10%税金。另外，双方没有对10%税金的承担义务提出诉求，即使有诉求，根据协议精神，因为金玉柏公司没有履行通过企业账户的合同义务,税金不应当扣除。且在民事案件中，将纳税义务判决给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金玉柏公司没有构成违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习风酒店对账明细内部清单》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可以证实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即被上诉人应获得的价款总额为1213260元。第二，习风酒店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习风酒店验收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习风酒店2600078元，足以认定为验收合格。第三，金玉柏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拒绝支付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甲方收到习风酒店项目家具货款在三天内将其余货款一次性转入甘红萍指定的账户。金玉柏公司拒绝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160000元违约金和20000元律师费。三、龙玉安与金玉柏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龙玉安应对金玉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甘红萍的上诉，金玉柏公司辩称，甘红萍的上诉没有依据，一审的判决大部分是正确的，特别是结算、包括10%的税金，这些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考虑到成本中，因双方对结算的标准争议很大，事实上有些也难以厘清，但签订合同时双方确实是写30%的定金加10%的税款，一审在此情况下参考这些标准，金玉柏公司没有异议。甘红萍的其他上诉主张，没有理据，应当驳回甘红萍的上诉。 针对甘红萍的上诉，龙玉安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 上诉人金玉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甘红萍支付合同款191572.98元给上诉人金玉柏公司；2.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甘红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正面处理金玉柏公司提出的“后面6车家具运输安装费用”问题，在处理与习风酒店的合同中关于安装费利益不支持金玉柏公司的主张也是错误的。一、合同是金玉柏公司跟酒店签订，合同条款及对应的附件清单明确列出了安装费，一层的安装费合计是106800元，共四层总安装费是4×106800=427200元。既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费属于甘红萍取得,就应该属于金玉柏公司取得，而且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二、后面（9月份后）价值541690元的6车家具是金玉柏公司安排人员直接运送和安装的，本来是由甘红萍直接对接酒店，包括交货运输和安装，但对于2019年9月后价值541690元的家具甘红萍怠于履行合同，不送货给酒店，在酒店直接找到金玉柏公司并报警诈骗的情况下，金玉柏公司不得以直接安排交货（含运输）过去并安装，共分了6车运送并安装，对此事实，金玉柏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金玉柏公司主要是安排自己工厂的工人安装的，不好计算花了多少安装费，可以按照与酒店的合同附件清单中安装费427200元，合同总价款2438000元的比例0.175标准计算出来，金玉柏公司后面直接交货安装的安装费应是541690元×0.175=94917.95元。从与习风酒店的家具业务中收到的总安装费427200元-甘红萍己代开支的安装费83471元-金玉柏公司直接开支的安装费94917.95元=248811.05元，应归金玉柏公司所有。三、一审判决金玉柏公司可扣除2600078×10%=260007.8元税费是对的，金玉柏公司反诉请求返还合同款（安装费等）189373.98元，加上260007.8元税费，实际甘红萍还应返还款额是189373.98+260007.8=449381.78元，受原来提出的数额限制，在本案中先按189373.98元进行反诉主张。 针对金玉柏公司的上诉，甘红萍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玉柏公司的请求，其反诉已被一审法院驳回，坚持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玉柏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玉安同意金玉柏公司的上诉意见。 甘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玉柏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258313.73元；2.被告金玉柏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3040元;3.被告金玉柏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4.被告龙玉安对上述请求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金玉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甘红萍返还合同款（安装费等）189373.98元；2.反诉受理费由甘红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甘红萍与被告（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包括1.金玉柏公司同意甘红萍以金玉柏公司业务员的身份负责承接习风季酒店项目家具，甘红萍代表金玉柏公司与习风酒店签订合同。家具一部分由金玉柏公司生产，另一部分由甘红萍发外加工，发外加工产品质量由甘红萍负责，但金玉柏公司有义务协助甘红萍完成项目家具。2.习风四季酒店项目货款转到金玉柏公司账户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玉安个人账户，金玉柏公司收到货款后在三天内（可扣除家具制作合同的定金，如转企业账户还扣除本合同增值税10%金额），其余货款一次性转入甘红萍指定的账户，如金玉柏公司不按期转入甘红萍账户，每逾期一天按总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甘红萍。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协商解决，须提交乙方（甘红萍）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由此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支付。2019年7月13日，由龙玉安和甘红萍作为金玉柏公司的代表人与习风酒店的代表人刘志强签订了一份《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包括1.合同总价2438000元，此价含运输、安装等费用，但不含税金。合同价是根据客户提供的图纸进行预算，最终以签名确认的图纸为准，按实际下单量最终结算。2.付款及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诚意金，金玉柏公司收到诚意金后马上派人到工地现场测量尺寸规格及款式，深化好CDA图纸，提供给习风酒店签名确认后，预付合同款30%（含20000元诚意金）即731400元，开始生产。3.可分批发货，分批付款，习风酒店在工厂验货清点无误后向金玉柏公司支付总货款80%（含定金30%），即1950400元。后金玉柏公司安排包装发货，安装一层完毕，经酒店验收合格后酒店向金玉柏公司支付总货款的98%，余下2%为质保金，分层安装，分层验收，分层支付货款，验收合格后，质保金自保修期满后三日内支付给金玉柏公司，不计利息。以上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截至2019年11月23日，金玉柏公司通过被告龙玉安的账户收到习风酒店支付的款项共计2600078元。目前，被告龙玉安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120868.4元。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尚未最终结算，但双方对由金玉柏公司生产的家具由金玉柏公司按内部价享受家具款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甘红萍与被告（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甘红萍以金玉柏公司业务员的身份承接习风酒店项目，并约定家具一部分由金玉柏公司生产，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名义合同和家具生产供应合同关系。习风酒店项目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双方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但双方明确截至2019年11月23日，金玉柏公司通过被告龙玉安的账户收到习风酒店支付的款项共计2600078元。对于习风酒店项目利益的分配，双方截至目前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最终结算，但双方确认通过龙玉安已支付了甘红萍1120868.4元。本案就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先行处理，对于有争议部分，后续双方可在结算时另行处理，多退少补。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生产的家具由金玉柏公司按内部价享有家具款，甘红萍认为被告金玉柏公司享有的家具款为1213260元，被告金玉柏公司及龙玉安认为不止这个数，那么，可确认金玉柏公司享有的家具款最少为1213260元。对于税金的扣除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转企业账户还扣除本合同增值税10%金额。”，综合协议内容，协议精神是如产生税金，则由甘红萍方承担税金。款项不转企业账户，转龙玉安个人账户是否就不产生税金，也不存在扣除税金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必须依法纳税，故对于税金，依照双方约定10%予以扣除，即金玉柏公司可扣除2600078元×10%=260007.8元。综上，由金玉柏公司先行支付甘红萍2600078元-1213260元-260007.8元-1120868.4元（已支付）=5941.8元。由此看，目前应由金玉柏公司向甘红萍支付款项，甘红萍尚不需退还金玉柏公司项目款，故对于金玉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龙玉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甘红萍要求被告龙玉安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一是财产混同，理由二是被告龙玉安未足额出资。被告龙玉安作为金玉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股东，根据甘红萍证据21），在本案所涉项目中，公司项目款转入龙玉安个人账户，虽然公私账户不分，但财产还是可以区分，转入龙玉安个人账户的2600078元应为公司财产，而不是龙玉安个人财产。另，项目款转龙玉安个人账户此举并不违反双方协议书约定，反而是双方有意而为之，有偷税漏税嫌疑，目的显然不在于逃避债务，损害甘红萍利益，且本案诉讼中该院已根据甘红萍申请的数额冻结了金玉柏公司的账户，也未实际损害到甘红萍利益。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对于甘红萍以财产混同为由请求被告龙玉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龙玉安未足额出资之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股东未足额出资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次，根据甘红萍提供的证据，被告龙玉安应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货币出资730.4万元，被告龙玉安无异议，但表示出资属于分期交付，还未到交付期限。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故对甘红萍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被告龙玉安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金玉柏公司不按期转入甘红萍账户，每逾期一天按总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甘红萍”，被告金玉柏公司及龙玉安认为该条款因未同样约定甘红萍的违约责任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的五份返佣金协议，双方一直正常履行，未见有异议，只是后来双方发生争议，对款项数额有异议，款项数额双方又未能结算确定，在数额不明的情况下，金玉柏公司是否属于不按时支付不能确定，至少在目前不能确定，没有证据证实，故对甘红萍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协商解决，须提交乙方（甘红萍）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由此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支付”，因目前金玉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不能确定，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玉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红萍支付5941.8元；二、驳回原告甘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147元（原告甘红萍已预交），由原告甘红萍承担10097元，由被告金玉柏公司承担5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044元（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金玉柏公司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1812元（甘红萍已预交），由原告甘红萍承担1733元，由被告金玉柏公司承担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本案的税金问题？2.金玉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向甘红萍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3.龙玉安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本案的安装费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金玉柏公司与甘红萍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习风酒店项目货款转到金玉柏公司账户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玉安个人账户，金玉柏公司收到货款后在三天内（可扣除家具制作合同的定金，如转企业账户还扣除本合同增值税10%金额），其余货款一次性转入甘红萍指定的账户，如金玉柏公司不按期转入甘红萍账户，每逾期一天按总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甘红萍。”综合协议内容，该协议精神是如产生税金，则由甘红萍方承担。依法纳税是公民的基本义务，不管习风酒店的货款转到金玉柏公司账户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玉安个人账户，均需依法纳税。虽然我国税法对纳税义务人进行了明确规定，但民事权利主体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甘红萍承担10%增值税，是出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签订的商业民事合同，并不导致逃税、漏税而损害国家利益的后果，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甘红萍承担2600078元×10%=260007.8元的税款，具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龙玉安、甘红萍与习风酒店签订的《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438000元，实际上习风酒店现已经向金玉柏公司支付货款2600078元，可见，各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中对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而龙玉安和甘红萍签订的《协议书》，一是该《协议书》仅有五条内容，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过于简单，对《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中的主要内容约定不明确，且对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变更事由未达成补充协议；二是从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双方一直正常履行，且签订五份《返佣金协议》，尔后双方对款项数额有异议，对于习风酒店项目利益的分配，双方截至目前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最终结算，在数额不明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金玉柏公司存在不按时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故一审驳回甘红萍的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理，涉案《协议书》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因目前金玉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不能确定，甘红萍诉请要求金玉柏公司承担20000元律师费，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与习风酒店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金玉柏公司，习风酒店将款项2600078元转入金玉柏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玉安账户，违反法律规定，该2600078元应为金玉柏公司财产。虽然习风酒店将款项2600078元转入龙玉安个人账户，从金玉柏公司与甘红萍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看，该行为并非龙玉安故意逃避甘红萍债务而严重损害甘红萍利益，反而是双方有意而为之。何况在本案中，一是该财产可以区分是公司财产还是个人财产；二是无证据证实甘红萍的利益在本案中受到了实际的严重损害。因此，甘红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主张龙玉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金玉柏公司与甘红萍签订的《协议书》对安装费未进行明确约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对涉案家具进行了安装。虽然二人与习风酒店签订的《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附件清单列有安装费427200元，但如前所述，各方在实际履行该合同时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即预算清单与实际安装并非完全一致。习风酒店转账给金玉柏公司的2600078元中，并未列明款项的具体内容，本案无证据证实实际产生安装费的数额是多少，以及每一项家具对应的安装费是多少。上诉人主张安装费总额为427200元，按占《习风四季酒店固定及活动家具制作合同》总价款2438000元的比例0.175计算安装费，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甘红萍已领取的1120868.4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部分金额基于双方签订的五份《返佣金协议》，二是对于习风酒店项目利益的分配，双方截至目前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最终结算，但双方确认通过龙玉安已支付了甘红萍1120868.4元，本案中，金玉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甘红萍已领取的1120868.4元不合理。一审就本案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先行处理，对于有争议部分，后续双方可在结算时另行处理，多退少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3元（甘红萍已预交10147元，金玉柏公司已预交2066元），由上诉人甘红萍负担1014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金玉柏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