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广松，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健波，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久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428666710。法定代表人：廖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欧广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久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广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久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汤某1陈述其看见欧广松“端起手”的动作，不是冲向对方的打架行为；其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经过了员工讨论的证言不属实。“打人事件经过”系书面材料，签名人系久通公司员工，内容可信度不高，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当采信。久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欧广松存在打架斗殴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欧广松与久通公司员工陈某发生口头争执，但没有影响公司的生产秩序。所谓“肢体冲突”系久通公司员工陈某主动动手导致，欧广松正当维权无过错，不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应当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即还应审查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否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久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据此解除与欧广松的劳动关系违法。久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久通公司立即支付欧广松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200元（3800元/月×9.5个月×2）；2.诉讼费用由久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欧广松到久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双方又于2013年9月30日续签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起至2023年9月29日。两份合同均在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乙方（欧广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重庆久通技术有限公司）可随时通知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但不支付乙方任何补偿金及费用……（4）散播不良语言，动摇职工或将公司人员介绍给其它竞业单位的；将公司的客户、业务介绍给其它竞业单位的；在公司内汹酒闹事，打架斗殴的；盗窃公司财物和他人财物的。”2019年11月12日，欧广松因工作安排与车间主任陈某在车间内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周围同事拉开。同日，久通公司就此事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该次会议的会议记录载明，公司员工欧广松与陈某打架，陈某提出辞职并上交辞职申请，公司宣布从即日起全厂放假，公司领导要求对欧广松打人事件作出严肃处理。欧广松参加了此次会议。2019年11月14日，久通公司出具对员工除名通告载明:“本公司职工欧广松，身份证号码3706241965********，因2019年11月12日在公司酗意滋事打架，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秩序。依据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第三十九条，故我公司对欧广松做除名处理。特此公告。”欧广松在该通告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19日，久通公司向欧广松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欧广松于2013年9月30日与公司续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等法律法规及重庆久通技术有限公司有关规定，其符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的第五条规定，现决定从2019年11月19日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第五条：根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第九条二款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9日，欧广松就本案诉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超时未受理，欧广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久通公司在解除与欧广松的劳动合同时未成立工会。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原久通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欧广松主张久通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久通公司抗辩公司是因欧广松在单位发生打架事件，依照合同约定依法解除。为此，久通公司举示了其公司出具的“欧广松打人事件经过”的说明，该说明由见证人陈某、冯某、郝某、阳某、汤某2签字。久通公司还申请了公司职员汤某2和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汤某2陈述，欧广松与陈某因工作安排在车间维修处发生冲突，双方都有动手，被其他同事拉开后仍有互相冲向对方的打架行为。该事件发生后，公司领导召开了全体职工会议通报此事，后于2019年11月14日经讨论作出对欧广松的除名通告。欧广松认为证人汤某2所述基本属实，认可其因工作原因与车间主任陈某在车间发生过肢体冲突，但认为其不是打架，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纪律是员工在劳动过程中，保证生产或工作完成所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是企业维护正常生产秩序的必备要素。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听从工作安排、遵守生产秩序、规范言行举止是对劳动者的基本要求，若劳动者对管理方式或工作安排有异议，应当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而不是当场与管理人员发生冲突，影响单位的正常生产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在公司打架斗殴的，公司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及费用。欧广松与久通公司将该情形约定在劳动合同当中，是对规章制度的明确和细化，更是对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重要性的突出和强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作为劳动者的欧广松应当予以重视并恪守履行。本案中，欧广松在车间与管理人员发生肢体冲突，证人汤某2的证言足以证实这一事实，欧广松对此也未予否认。欧广松对该次冲突的性质进行了辩解，但仍无法反驳其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因此，久通公司解除与欧广松的劳动合同，属于正当行使用工管理权的范畴，合法有据。久通公司没有成立工会，但从证人汤某2的证言可知，久通公司针对解除与欧广松劳动关系一事已由公司员工予以讨论，未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性规定。综上，久通公司解除与欧广松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欧广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欧广松负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久通公司副总经理汤某1陈述，车间主任陈某安排工作，欧广松不服工作安排，双方在车间维修处发生争吵并打架，车间维修处有钢管、钢条、凳子之类的东西；其看见时双方已经推搡起来，谁先动手不知道；后周围同事劝阻，将他们拉住，他们两人还在互相冲向对方；其被撞倒后，不清楚其他情况。证人陈某陈述，欧广松不服从工作安排，先打其一拳，导致其倒退几步；欧广松还想拿铁棒冲过去打其，被同事拉住，汤某1被撞倒。欧广松认为证人汤某1的陈述属实，证人陈某的陈述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久通公司解除与欧广松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久通公司解除与欧广松的劳动关系不违法。理由主要有：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劳动纪律是员工在劳动过程中，保证生产或工作完成所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本案中，证人汤某1证实欧广松与车间主任陈某因管理问题发生争执并发生抓扯，欧广松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发生打架的事实。欧广松主张陈某先动手，其出于自卫才与陈某发生抓扯，仅有其本人陈述，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真伪不明，本院对欧广松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其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在公司内打架斗殴的，公司可以随时通知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久通公司为了维护公司的生产秩序，与欧广松协商一致确定的前述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欧广松主张劳动合同约定的前述内容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欧广松在生产车间与车间主任因管理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符合合同约定的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最后，关于久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问题。久通公司没有成立工会，且证人汤某1证实，公司解除与欧广松的劳动合同经员工讨论作出。因此，久通公司的解除程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欧广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广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