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滨河南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山西省交口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交口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2。   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   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2020）晋1130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蔡家沟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2、原审被告明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家沟煤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联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马×基于村集团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被告有4人，但被告中明坤公司、上诉人、蔡家沟煤矿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的也不是同一种类的，不能合并审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团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赠与合同纠纷。本案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3、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当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马×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的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法院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4、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马×所主张的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5、马×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6、马×主张的移民补偿款、新村移民补助款不是基于村民身份主张，而是基于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房产并且被上诉人所拆迁，其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7、马×主张的福利款煤基于赠与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在赠与前撤销。8、被上诉人马×主张的土地裂缝补偿款基于侵权纠纷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其受到损害、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以及上诉人具有过错。9、上诉人与村委会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   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蔡家沟村所属范围的全部土地及村庄成为上诉人的采矿区，必然牵涉蔡家沟村集体财产及蔡家沟村民的私有财产。这几个法律关系之间有一定内在逻辑关系。人民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这样的案件可以合并审理。诉讼案由是从案件的整体而言，以主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人民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分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并无不妥。上诉人因采煤，致使蔡家沟村民移民搬迁，且移民搬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故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马×出生在蔡家沟村，户口及承包地一直在蔡家沟村。农村合作医疗、社会劳动保障、选举权一直在蔡家沟村登记享有。且马×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具有成员资格。3、被上诉人马×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马×一审提供了向人民政府信访的证据，及双池镇人民政府建议通过诉讼解决的告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案例，向行政机关信访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4、被上诉人是出嫁女，但不能因为是出嫁女就意味着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因为一个协议或者方案就否定出嫁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出嫁女权益的保护，符合法律规定。   蔡家沟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坤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   蔡家沟煤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移民补偿款12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07年至2017年的福利款45100元，煤11吨折价5500元，合计174800元，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1988年5月4日出生在蔡家沟村，父母就是蔡家沟村人，承包土地也在蔡家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2006年农历3月21日举行民间婚礼仪式与双池镇火台山村民刘坚同居，2013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原告的户籍出生到现在登记在蔡家沟村。从2004年开始，被告每年给每个村民发放4100元福利款（25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一吨煤。2006年及以前的全部给原告发放，从2007年开始没有给原告发放。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蔡家沟矿与蔡家沟村民小组补充协议》，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万元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并已实施。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给每个村民发放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搬迁补助费2700元，从2007年开始没有给原告发放以上款项。原告马×因补偿问题从2011年开始上访，2020年3月31日交口县双池镇人民政府告知其通过诉讼解决，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原告马×的常住人口登记在蔡家沟村，蔡家沟有其承包土地，有选举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足以证明马×具备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请求享受移民补助款12万元，每年4100元福利款及一吨煤，根据《蔡家沟矿与蔡家沟村民小组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的协议主体是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且《蔡家沟矿与蔡家沟村民小组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和工商注销登记中也明确约定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继了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被告村委只负责把关造表，仅为监督主体，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实际发放主体，故对原告主张的福利款、生活用煤及移民补偿款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移民补助款和土地裂缝款是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被告村委的一次性补偿款，由被告村委负责给村民分配发放，未给原告分配的责任，应由村委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村委发放新村移民安置补偿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两项合计42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原告马×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移民补偿新房款120000元，福利款45100元（4100元×11年），民用煤11吨，两项合计165100元及11吨煤，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原告马×42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及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马×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蔡家沟村委以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马×就集体所有财产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不涉及合并审理，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一审不应当受理以及认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户籍登记在××县，在该村有承包地，并一直参与村委的换届选举，行使选举权，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马×登记结婚后，户籍并未变更登记，亦未享受其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马×一审提供的户口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蔡家沟村集体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且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马×依法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马×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马×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智玲   审判长 李高峰   审判员 雷园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