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再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旭，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旺座国际城**503。负责人：包建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延安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刘金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旭因与被申请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继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西继陕西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15402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陕民申8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旭再审请求：1、被申请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52208.28元。2、被申请人向其支付违法克扣拖欠的2017年1月至5月每月工资差额13000元，6月拖欠工资48000元，合计113000元。3、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54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4、判决被申请人向其支付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拖欠工资、和拖欠销售奖金194500元，合计359708.28元。5、本案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西继公司及陕西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进行再审。1、刘旭收到的款项，远超其应获工资，不存在工资拖欠。原审判决关于西继公司欠付工资的认定违背事实，应予纠正。2、刘旭主张销售奖金所提供的《补充协议》、《销售记录》均系伪造，原审法院未准许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错误。同时答辩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判令西继公司支付销售奖金，严重违法，应予撤销。《补充协议》《销售记录》系伪造，原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程序违法。新证据证实伪造证据的事实。销售奖金非西继公司必须履行。二、刘旭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1、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事项已经终结，已不存在经济补偿金支付义务。2、再审申请中对欠付的工资数额的请求，超出刘旭认可的原审判决范围，差额部分不应纳入再审程序的审查范围。原告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原告不承担被告刘旭2017年6月工资34450.7元；2、判令二原告不承担被告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3、判令二原告不承担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208.28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西继公司、刘旭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西继公司安排刘旭在西北区域担任总经理，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日终止；西继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工资，对刘旭实行岗位绩效考核工资制度，工资标准为每月66666.67元，对工资的其他约定按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执行。2016年4月1日，西继陕西分公司、刘旭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关于职务、工作时间、工资发放时间、工资制度的约定内容与前述合同约定相同。2016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还约定，刘旭每月工资为13029元，其中基本工资500元，劳动合同于2021年3月31日终止。2016年7月27日，刘旭出具《声明书》称2015年8月3日的劳动合同已被2016年3月31日的合同替代，2015年8月3日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31日终止执行。另查，西继陕西分公司每月15日至20日发放上一月工资。2017年2月25日，刘旭向西继陕西分公司总经理发送微信息，提及2016年完成销售电梯362台和“按我们的约定是应该给我至少10万元年奖金的”的内容。总经理未在微信息中回复刘旭。2017年6月16日，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发放了36840.39元。2017年6月26日，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发出《通知书》，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要求刘旭在6月28日下午5点前办理离职手续。该通知书上加盖了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印章。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刘旭收到离职经济补偿金1万元，劳动合同自今日解除，再无争议。该《情况说明》标题、正文内容及落款时间均为打印字体7月31日，刘旭在打印文本的《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刘旭后以被迫签下欠条等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发生争议后，刘旭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委裁决：西继陕西分公司支付刘旭2017年6月工资34450.70元（44076.63元÷21.75天×6月1日至6月24日的17天），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500元×389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按照西安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17402.76元计算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的赔偿金），西继公司与西继陕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刘旭的其余仲裁请求。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不服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就销售奖金问题，刘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加盖印文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载明：双方约定自2016年起在西北区域签订的所有电梯项目合同，按照500元/台作为年终奖（税后）。西继陕西分公司提交了两份加盖印文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销售记录，第一份销售记录记载的生效电梯数量为362台，记载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第二份销售记录记载的电梯数量为132台，记载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和7月21日。庭审中，刘旭称因工作人员“张彦”需要向质监局报送材料，报送前需要刘旭查看，故其保存了销售记录。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申请对《补充协议》以及销售记录上所加盖印章真伪及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形成鉴定意见如下：检材中的“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机构未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在本案庭审中，刘旭表示其对仲裁结果无异议，认可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7年6月24日，未收到《情况说明》所载的10000元。西继陕西分公司亦未就已支付10000元的事实提交证据材料。另查，刘旭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076.6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2017年6月工资34450.70元；二、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三、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四、驳回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均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均不承担被上诉人2017年6月工资34450.7元、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208.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旭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西继公司与西继陕西分公司主张不存在拖欠刘旭2017年6月工资34450.7元。西继陕西分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与刘旭的劳动关系。庭审中，西继陕西分公司与刘旭均认可工资是次月发放上月的工资。因此，西继陕西分公司认为2017年6月16日向刘旭支付的36840.39元为2017年6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在一审提出对《补充协议》《销售记录》加盖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两份文件上所加盖的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印章均是真实印章。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其同时提出对文件上加盖公章的时间进行鉴定，但因西继陕西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公章由刘旭掌握的相关依据，且刘旭庭审陈述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公章在西继公司保管，使用印章需要通过电子邮件向西继公司借用。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在未明确公章由谁掌管的情况下，要求对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销售记录》作出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应当支付刘旭销售奖金194500元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西继陕西分公司以有刘旭签字的《情况说明》主张与刘旭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一万元补偿金了结双方的纠纷。刘旭主张《情况说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并提供有向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因相关部门并未对案件作出是否存在胁迫的定性。因此，刘旭主张西继陕西分公司胁迫其签订《情况说明》的证据并不充分。刘旭在《情况说明》上就离职经济补偿金签字确认，应当根据现有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刘旭就离职经济补偿金与西继陕西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不当，予以撤销。《情况说明》并未明确西继陕西分公司与刘旭就2017年6月工资及提成工资也一并解决，且因该两项请求涉及金额较大，该《情况说明》又为制式文本，应当作不利于西继陕西分公司的解释。因此，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签订后双方之间的纠纷全部解决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部分判项有误，予以撤销。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无需向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四、驳回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旭在签订案涉《情况说明》后向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报案称，其受单位威胁签离职申请和赔偿协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用人单位与刘旭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西继陕西分公司和西继公司以刘旭所签《情况说明》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刘旭认为《情况说明》是其受胁迫所签，并提交公安机关出警记录等作为证据支持。经查，刘旭确有报警，而对该报警记录所反映事实，西继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刘旭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076.63元，对奖金双方还以《补充协议》作出约定，故刘旭以1万元补偿金与单位达成协议显失公平。用人单位在劳动仲裁中称解除刘旭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其履职情况不理想、拒绝调岗、扰乱公司秩序等，可见刘旭无主动离职的强烈意愿，此时其竟自愿达成1万元的补偿协议，明显违背常理。综合上述事实、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再审认定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应支付刘旭经济赔偿金52208.28元。对于刘旭其余再审请求，因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作出后，单位在法定期限内对裁决结果不服起诉，刘旭未起诉，原审亦未处理，故对其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之外的再审请求，依法不予处理，按原审处理结果予以确认。综上，刘旭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对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存在不妥之处，再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1民终1540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王笑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