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丹，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娣，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亮，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丹、杨秀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丹、杨秀兰及其代理人周书文、殷廷伟，被上诉人王永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丹、杨秀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永娣归还尹丹、杨秀兰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现有借条并非最原始借条，是经过变更的结果。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的贷款金额75万元与借条记载金额一致，是对借款本金的确认。王永娣对尹丹、杨秀兰的转账绝大部分没有收条，也没有变更借条，且借款金额数量大，借款时间长，双方亲属关系并不密切，因此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永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丹、杨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娣偿还尹丹、杨秀兰借款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2．判令尹丹、杨秀兰对重庆市大足区（房地产权证：210房地证2007字第××号）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丹又名尹金学，与杨秀兰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王永娣因需要资金向二人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30日，王永娣再次向二人借款15万元，2013年3月1日，王永娣向尹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尹金学现金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2013年3月9日，王永娣又向尹丹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尹金学现金小写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同日，尹丹向王永娣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3年3月28日，王永娣向尹丹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尹金学现金小写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同日，杨秀兰向王永娣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3年9月17日，王永娣向尹丹借款2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尹金学现金小写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同日，杨秀兰向王永娣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王永娣均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亲笔签名。2015年4月20日，杨秀兰与王永娣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永娣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房地产权证：210房地证2007字第××号）房屋抵押给尹丹、杨秀兰，贷款金额：75万元，贷款期限：2015年4月20日贷款期至2020年4月19日，双方在原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2013年3月23日，王永娣向尹丹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3年4月13日，向尹丹转款5万元；2013年4月13日，王永娣向杨秀兰转款38700元；2013年12月6日，王永娣向尹丹转款1万元；2013年12月13日，王永娣向尹丹转款8万元；2018年1月31日，尹丹向王永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永娣借款（20000元）人民币贰万元整”；2020年1月14日，尹丹向王永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永娣还款本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一审还查明，2013年4月18日，尹丹通过银行账户向王永娣转款两次，共8万元；2013年11月1日，尹丹给王永娣转款10万元。2013年4月19日，王永娣通过银行账户向尹丹转款两次，共8万元；2014年3月3日，王永娣向尹丹转款3万元；2014年9月18日，王永娣向尹丹转款3.6万元。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刘瑞坤的银行账户向卡号为62×××97、户名为杨秀兰的银行账户转款90081元；2015年3月19日又转款59948元；2015年3月25日再次转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尹丹、杨秀兰举示的借条原件足以证明二人与王永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三人均认可所有借款都是向尹丹、杨秀兰的共同借款。涉案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尹丹、杨秀兰有权随时要求王永娣还款。庭审中，尹丹、杨秀兰陈述王永娣向尹丹、杨秀兰的转账其中2013年3月23日4500元及2013年4月13日5万元、38700元均发生在2013年9月17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之前，若该三笔款系归还的借款本金，那么在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时，就应当予以扣除，而实际并未扣除，则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且系支付的之前借款的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7日出具借条时，尹丹、杨秀兰也向王永娣银行账户转款借条上相应的金额，即使之前已归还借款，在本借条上不予扣除也符合常理，对尹丹、杨秀兰的该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尹丹、杨秀兰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虽然在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中注明贷款金额75万元，但抵押合同中的贷款金额并不一定就是实际欠款金额，且尹丹、杨秀兰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在2015年经过结算，认可王永娣欠尹丹、杨秀兰7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因此，对尹丹、杨秀兰认为截至2015年双方确认王永娣尚欠尹丹、杨秀兰借款本金75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王永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尹丹、杨秀兰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看，2013年3月23日4500元、2013年4月13日5万元、38700元、2013年12月6日1万元、2013年12月13日8万元、2018年1月31日2万元、2020年1月14日3万元、2014年3月3日3万元及2014年9月18日3.6万元，以上共计299200元均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庭审中，王永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刘瑞坤向杨秀兰的账户转款的证据用以证明王永娣向尹丹、杨秀兰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但从该证据看，首先无法确认刘瑞坤转款系受王永娣的委托，同时也不能证明该款系王永娣归还尹丹、杨秀兰的涉案借款，因此，对王永娣认为通过刘瑞坤账户支付的款项也属于归还尹丹、杨秀兰的借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4月18日，尹丹、杨秀兰分两次转款给王永娣8万元的事实，王永娣予以认可，与王永娣在2013年4月19日转给尹丹、杨秀兰的金额相吻合，且尹丹、杨秀兰也陈述该款未出具借条，故对于2013年4月19日王永娣转给尹丹、杨秀兰的8万元视为归还的2013年4月18日的借款。因此，王永娣尚欠尹丹、杨秀兰借款本金75万元-299200元=4508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王永娣在本案中以其位于重庆市大足区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关系成立。故，尹丹、杨秀兰对王永娣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王永娣如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尹丹、杨秀兰有权就本案借款对王永娣提供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该院遂认定尹丹、杨秀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永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尹丹、杨秀兰借款本金450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50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尹丹、杨秀兰对王永娣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房地产权证：210房地证2007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尹丹、杨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已减半），由王永娣负担4031元，尹丹、杨秀兰负担1619元。二审中，尹丹、杨秀兰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杨秀兰与王永娣在一审起诉前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2．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2697号民事判决，证明王永娣与其他债权人也曾有过关于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王永娣质证认为，通话录音真实，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对利息的口头约定，有关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尹丹、杨秀兰举示的证据材料1真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269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尹丹与王永娣等人曾经在一审起诉前就案涉借款偿还事宜进行过协商，在会谈中，尹丹提及案涉争议借款月利率为1.5%，而王永娣并未对此予以否认或反驳，而是表示要用相关房屋先予部分偿还，并表示包括尹丹在内的债权人都是收了利息的。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永娣就案涉借款尚欠尹丹、杨秀兰的本金金额应为多少。尹丹、杨秀兰主张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并实际支付了利息，现尚欠本金为72万元，并举示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抵押合同以予证明，其中有关借条系于2013年不同月份出具，借款金额合计75万元，而签订并登记于2015年4月的抵押合同则载明“贷款金额”为75万元。王永娣则一审抗辩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已偿还部分借款并举示了2013年至2015年3月向尹丹、杨秀兰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2018年、2020年部分还款后尹丹、杨秀兰出具的收条。本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案涉抵押系最高额抵押，根据合同文义及社会一般情理，结合此前双方在2013年出具的借条金额之和为75万元，且在王永娣曾有还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时迄今借条仍由尹丹、杨秀兰持有，签订抵押合同后，尹丹、杨秀兰一方对王永娣还款会出具收条，其中一张还特别注明“本金”，可以据以认定2015年4月签订的抵押合同中列明的“贷款金额”显然系双方对于彼此间尚欠的、并需予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进行确认的结果，而非最高额抵押金额或随便书写的金额，该四张借条所涉75万元至少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并未清偿。王永娣一审辩称其于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偿还的款项应当系偿还本金，但有关陈述与2015年4月签订的抵押合同仍然载明贷款金额为75万元相悖，其对该情形也不能合理说明，故该期间偿还的款项尚难证明系偿还本金，从一般情理分析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该款项应当属于王永娣支付的利息，本院将其作为利息加以认定，不应抵充本金。但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利息的相应利率，尹丹、杨秀兰对其主张的利率举证不能，利率不能确认的相关不利后果应由尹丹、杨秀兰负担。前述有关付款与本金相比，支付标准未超出年利率24%，不应相应抵充本金。双方在抵押合同中约定了贷款期限亦即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亦未约定利率，王永娣于2018年及2020年偿还的款项合计5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尹丹、杨秀兰主张自2020年5月12日即起诉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系自由处分其权利，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月利率1.5%的有关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娣应当及时偿还尚欠本金70万元，并自2020年5月12日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案涉抵押合法有效，尹丹、杨秀兰就抵押物在案涉债权范围内享有受偿权。综上，杨秀兰，尹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本案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永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上诉人尹丹、杨秀兰借款本金7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上诉人尹丹、杨秀兰对被上诉人王永娣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房地产权证号为210房地证2007字第××号的房地产在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上诉人尹丹、杨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上诉人尹丹、杨秀兰负担249元，被上诉人王永娣负担5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被上诉人王永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