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蜀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华清园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陈媛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环球商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陕西铭尚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四路**缤纷南郡**楼****。 法定代表人：何松，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陕西蜀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宝公司）、陕西铭尚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蜀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中来宝公司提交的其与张振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伪造，二审判决从来宝公司应付蜀丰公司工程款中扣除3221135.5元，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采信伪造证据。本案中，来宝公司于二审中提交其于2018年4月6日与张振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以及张振伟的证言，证明蜀丰公司结算单中未完成的工程全部由张振伟完成，二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工程款基础上，扣除3221135.5元。但在2019年9月3日来宝公司向子洲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蜀丰公司合同违约时，向该院提交的2018年4月6日其与张振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为30元/㎡，与其在本案二审提交的合同单价51元/㎡不一致，来宝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二审判决依据该伪造合同计算蜀丰公司未完工程款并予以扣除错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30元/㎡的单价计算，应扣除的工程款为1894785元。（二）二审法院将来宝公司向张振伟支付的3221135.5元全部认定为未完工程款并予以扣除错误。首先，二审中，来宝公司提交了其与张振伟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其中仅有2018年4月6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与未完工程有关，没有证据证明来宝公司向张振伟支付的3221135.5元只属于该合同项下工程款。其次，2017年7月15日来宝公司向蜀丰公司的《回复函》明确记载“截止2017年7月11日，双方确认完成工程价款49921210.4元，按合同应支付你单位41843365.91元”，说明来宝公司已确认应付工程款，该款项中已扣除了未完工程的工程款163030.4元，二审判决再次扣除3221135.5元明显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蜀丰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错误，不论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蜀丰公司均享有解除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来宝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扣除322113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因蜀丰公司未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工程，来宝公司将未完工程交由张振伟继续施工。来宝公司提交的两份《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来宝公司与张振伟对工程单价变更前后所签订的合同，并非伪造。因张振伟对蜀丰公司撤离后遗留的工程量估计不足导致其报价过低，后经其多次请求后，来宝公司为保证工程进度才将单价从30元/㎡增加至51元/㎡。蜀丰公司认为应按照变更前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并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二审判决扣除3221135.5元工程款并非基于《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计算所得，而是根据来宝公司已实际向张振伟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付款凭证认定。二审判决后来宝公司继续向张振伟支付工程款，至今已超千万，远超二审认定的3221135.5元。再次，蜀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蜀丰）子洲县峪水阳光商住小区劳务队已完成工程量及产值》是双方在施工期间就案涉工程进行阶段性形象进度概算而形成的证据，并非工程决算依据。其中对于蜀丰公司已经结算的1、3、4、5号楼地面、墙砖等未施工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并表明因为无法确定比例，才暂时按照120元/㎡计算。该证据本身就已说明蜀丰公司未完成所有施工内容。来宝公司出具的《回复函》系根据该产值表计算得出，在蜀丰公司未完成其中载明的未施工工程内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来宝公司对蜀丰公司全部施工内容及工程款的确认。二、蜀丰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虽然子洲县于2017年7月发生了特大洪灾，但经过灾后抢修，案涉工程已经达到施工条件，张振伟后续的施工行为也进一步表明水灾并未导致施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蜀丰公司不享有以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其次，来宝公司已向蜀丰公司支付工程款4131余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来宝公司付款期限最长可到2017年9月15日，但蜀丰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前便提起本案诉讼，来宝公司并未超期付款，蜀丰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综上，请求驳回蜀丰公司的再审申请。 恒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虽然出现两份合同，但是蜀丰公司无证据证实两份合同存在伪造的情况，且二审判决扣除未完工程款是依据来宝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二、蜀丰公司提交的《（蜀丰）子洲县峪水阳光商住小区劳务队已完成工程量及产值》已证明蜀丰公司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二审判决以来宝公司向张振伟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蜀丰公司未完工程款予以扣除合理合法。三、水灾并未导致施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蜀丰公司起诉时，来宝公司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蜀丰公司不享有法定和约定解除权。综上，请求驳回蜀丰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蜀丰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未完工程款扣除问题 本案中，2017年7月11日蜀丰公司与来宝公司就当时蜀丰公司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形成的《（蜀丰）子洲县峪水阳光商住小区劳务队已完成工程量及产值》中明确载明“1#、3#、4#、5#楼现场地面、墙砖等未施工，单价不应按照120元/㎡计入，因无法确定比例，先暂时按120元/㎡计入”，能够证实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包含了蜀丰公司尚未施工的工程内容。蜀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续完成了该部分工程。二审中，来宝公司提交其与张振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付款凭证并申请张振伟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张振伟对蜀丰公司未完工程内容进行施工以及来宝公司向张振伟付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来宝公司已向张振伟实际支付的工程款3221135.5元，作为蜀丰公司未完工程款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蜀丰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一份来宝公司与张振伟于2018年4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其中载明的合同单价为30元/㎡，用以证明二审中来宝公司提交的合同单价为51元/㎡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伪造。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调整合同价款不为法律所禁止，蜀丰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来宝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伪造，亦不能推翻张振伟已经施工且来宝公司向张振伟付款的事实，故不能推翻二审判决。 二、关于蜀丰公司合同解除权问题 从蜀丰公司一、二审的主张来看，其主张合同解除权基于两方面，一是主张因2017年7月26日子洲县发生特大暴雨导致其设备毁损不能继续施工，属于不可抗力，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二是主张因来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其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 首先，关于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暴雨对工程施工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并未造成案涉工程损毁灭失等情形，其仍然具备继续施工的条件，且之后张振伟继续完成蜀丰公司未完工程内容，更进一步证实蜀丰公司能够继续施工以实现合同目的。故二审判决未予支持蜀丰公司基于不可抗力请求解除其与来宝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化分包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约定解除权。蜀丰公司以来宝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依据《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化分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请求解除合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宝公司已在合同约定期限超额支付主体工程价款，欠付的部分为粉刷及砌体工程款，该部分款项付款期限为2017年9月5日前。蜀丰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此时并未超过付款期限，二审判决认定蜀丰公司未达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蜀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蜀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 瑜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杨弘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永栋 书记员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