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加高（曾用名杨永高），男，1978年2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系杨相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灯，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德，男，1966年9月2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维身，安龙县招堤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定芹，女，1961年2月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男，2004年2月1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龙大国，男，1971年12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龙某之父。 被上诉人（：杨厚连，女，1973年10月1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龙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相，男，2002年6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吴小包（曾用名吴小色），女，1976年1月2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系杨相之母。 上诉人杨加高因与被上诉人潘应德、姜定芹、龙某、龙大国、杨厚连、杨相、吴小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加高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三项，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虽系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外出务工时已将该车钥匙交给吴小包保管，该车由吴小包保管理使用。案发时，上诉人仍在外务工，杨相使用该车的情况，上诉人不知情，杨相在庭审时所称其骑车外出时上诉人知道，只是其片面之词无证据证实，因此，不应认定上诉人对该车存在疏忽管理行为，因而，上诉人不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原判对责任划分不当，本案系龙某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操作行为不当所致，其有过错，应承担50%以上责任，杨相系在龙某控制不住摩托车时，居于本能反应才伸手帮龙某把持转向盘，该行为对事故发生未起任何作用，故只应承担20%以下责任。被上诉人潘应德、姜定芹对其子潘正隆未尽到监管责任，有过错，受害人潘正隆明知他人无驾驶证且饮酒驾车仍乘坐，也存在过错，因此，潘应德、姜定芹、潘正隆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案发生系多因一果，且各自存在过错，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10000元以下更为合理。 二审中，被上诉人潘应德、姜定芹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龙某、龙大国、杨厚连、杨相、吴小包均未作答辩陈述。 潘应德、姜定芹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龙大国、杨厚连、龙某、杨加高、吴小包、杨相共同承担给付人身损害赔偿金314834元（丧葬费31627元；死亡赔偿金177380元；被扶养人姜定芹的生活费5532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二、由龙大国、杨厚连、龙某、杨加高、吴小包、杨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杨相从其家中驾驶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外出与龙某、潘正隆玩耍，当日，龙某饮酒后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杨相、潘正隆由安龙县龙山镇半坡村方向往安龙县戈塘方向行驶，凌晨1时许，当行驶至龙巧线8ＫＭ＋810Ｍ（小地名：安龙县龙山镇半坡村扯拢荒山下坡路段）处时，因龙某操作不住摩托车，杨相从龙某后面伸手帮龙某把持摩托车转向把，导致摩托车驶出道路左侧路坎下，造成摩托车受损，龙某、杨相、潘正隆受伤；龙某、杨相二人独自离开现场，次日，杨相返回事故现场查看时，发现潘正隆已经死亡，杨相到龙某家邀约龙某到事故现场将潘正隆的尸体拖离事故现场藏匿，并将肇事二轮摩托车推离事故现场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21日，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3281201800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一、龙某、杨相共同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告潘应德之子潘正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潘正隆是潘应德与姜定芹生育的子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龙某是龙大国与杨厚连生育的子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杨相是杨加高与吴小包生育的子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6周岁。杨加高是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摩托车无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潘应德、姜定芹及龙某、杨相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以道路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龙某、杨相共同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乘车人潘正隆死亡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的发生系龙某和杨相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龙某和杨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难以认定，结合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本案不能确定责任大小，因此龙某、杨相应平均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杨加高是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任由其未成年子女杨相驾驶，由于杨加高的疏忽管理的行为，最终导致龙某驾驶该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杨加高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龙某、杨相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潘正隆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潘正隆已年满14岁，具备了一定的风险识别和防范的知识，在应当知道龙某无驾驶证，且知道龙某饮酒后驾驶车辆，乘车极具风险的情况下未拒乘，对可能出现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故潘正隆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龙某、杨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龙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本次事故造成潘正隆死亡的损失，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龙大国、杨厚连承担；杨相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本次事故造成潘正隆死亡的损失，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杨加高、吴小包承担。综上所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潘正隆死亡的损失，由杨加高承担20%的民事责任，龙大国、杨厚连承担32%的责任，杨加高、吴小包承担32%的民事责任，潘应德、姜定芹自行承担16%的民事责任。潘应德、姜定芹的各项赔偿项目计算是否合法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潘应德、姜定芹各项赔偿具体项目计算如下：一、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2019年6月19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黔人社厅［2019］9号文件中2018年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计算，该项费用为：67952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元，但潘应德、姜定芹主张该项费用为31627元，系对其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亲属潘正隆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参照2019年1月22日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统计数据，即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9716元／年×20年＝194320元，但潘应德、姜定芹主张该项费用为177380元，系对其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三、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潘正隆死亡，给潘应德、姜定芹带来了较为严重的伤害，使二人的生活、身心遭受了一定打击，因此，酌情支持2000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是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义务，因潘正隆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故主张姜定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五、交通费。潘应德、姜定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自愿放弃主张该项费用，系对其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潘应德、姜定芹因其亲属潘正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丧葬费31627元；二、死亡赔偿金17738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三项共计229007元，由杨加高承担20%即45801.40元，龙大国、杨厚连承担32%即73282.24元，杨加高、吴小包承担32%即73282.24元,剩余部分由潘应德、姜定芹自行承担。杨厚连、杨加高、吴小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事实和理由，判决：一、被告杨加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应德、姜定芹因其亲属潘正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5801.40元。二、被告龙大国、杨厚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应德、姜定芹因其亲属潘正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3282.24元。三、被告杨加高、吴小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应德、姜定芹因其亲属潘正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3282.24元。四、驳回原告潘应德、姜定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被告杨加高承担335元，被告龙大国、杨厚连共同承担535元，被告杨加高、吴小包共同承担535元，原告潘应德、姜定芹承担269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杨厚连承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民事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三、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杨加高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东毅牌TEl25T-12C型普通二轮摩托车车钥匙交给被上诉人吴小包保管，该车由吴小包管理使用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本案系被上诉人龙某、杨相、受害人潘正隆三个未成年人酒后驾驶东毅牌ＴＥｌ25Ｔ-12Ｃ型普通二轮摩托车外出玩耍所引发的交通事故，原判根据本案各当事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判决由上诉人杨加高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龙大国、杨厚连承担32%的民事责任，杨加高、吴小包承担32%的民事责任，潘应德、姜定芹自行承担16%的民事责任与本案情况相适应，本院予以确认。故所提上诉理由亦不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乘坐案涉东毅牌TEl25T-12C型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受害人潘正隆死亡，必然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且潘正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公告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加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