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4行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高某。出庭负责人刘某。委托代理人陈某，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宁夏彭阳县人，住宁夏彭阳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张某，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彭阳县小园子林场。法定代表人韩某。委托代理人虎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彭阳县小园子林场林木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杨某租赁同村村民施某4.4亩耕地，种植刺槐树。2014年，施某移民搬迁他处，该耕地一直由杨某使用。2018年2月24日，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全县生态移民迁出区土地确权到所属林场的批复》（彭政函【2018】16号）同意将2017年8月重新勘测的77.4292万亩土地使用权收为国有，同时按管辖范围分别确权到各林场。杨某租赁种植的土地被确权至彭阳县小园子林场。2018年9月12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和彭阳县林业和生态经济局联合发文《关于收回“十二五”生态移民迁出区国有土地的通知》（彭国土法【2018】246号），依据《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加强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意见的通知》（宁政发【2013】109号）文件精神，由各乡镇人民政府接到通知后对已承包的“十二五”生态移民迁出区国有土地解除承包合同并收回，遗留问题由涉及乡镇自行解决。2019年4月，彭阳县实施“四个一”工程，须连片种植苹果树，涉案土地也在整合范围内。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遂要求杨某尽快处理其种植的刺槐树，彭阳县小园子林场也于2019年4月11日向杨某发出了限期拆除的通知。杨某得到通知后，便试图寻找买主对树木予以处理，但因买家出价太低，杨某没有同意。2019年4月18日，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在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前提下，径行对杨某种植的刺槐予以强制铲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经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本案中，杨某从移民户施某处租赁土地种植刺槐树，虽然该宗土地最终被收归国有，但地上附着物属于杨某的合法财产。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在未对杨某给予任何补偿也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径行拆除杨某种植的刺槐树，该行政强制行为显属违法，由此给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由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在一定期限作出赔偿处理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对杨某种植的树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由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杨某作出赔偿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负担。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合法，驳回杨某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树木定性为合法财产属于定性错误。杨某20l3年租种邻居施某的土地种植刺槐，施某于2014年移民搬迁他处，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2013)109号《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加强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意见的通知》，要求收回移民搬迁的土地，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村集体，施某丧失土地的出租权，杨某也就丧失了承租权，杨某种植树木属于非法用地。2018年，原彭阳县国土局资源局、彭阳县林业和生态经济局下发了(2018)246号《关于收回“十二五”生态移民迁出区国有土地的通知》，彭阳县人民政府彭政函(2018)16号《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全县生态移民搬出区土地确权到所属林场的批复》，将案涉土地确权给彭阳县小园子林场，并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因此，自20l3年自治区人民政府(2013)109号文件颁发，施某实际搬迁后，杨某一直非法使用案涉土地，杨某种植的树木就属于非法财产，不是“合法财产”，不应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任何人、任何组织都有权制止非法行为，铲除其非法种植的树木。二、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彭阳县实施“四个一”工程，移民搬迁区需要连片种植苹果树。2019年4月11日，虎山庄村干部以电话、彩信方式通知杨某移植树木，并联系为杨某销售树木。2019年4月18日，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和彭阳县小园子林场、派出所到场协助予以强制铲除。因此，杨某在明知非法占用他人土地多年的情况下，不主动移植或铲除树木，当地村委会、彭阳县小园子林场通知后仍然不予理睬，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员予以铲除，行为合理合法。三、一审判决铲除树木的时间错误，应当是2019年4月25日，而村委会于2019年4月11日、4月18日向杨某进行了通知。彭阳县小园子林场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证人施某当庭证言；2、照片11张。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录音三段、手机短信截图一张。彭阳县小园子林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彭阳县人民政府文件(彭政发[2013]199号)《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的通知》1份；2.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文件（宁政发[2013]109号）《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加强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意见的通知》1份；3.《关于加强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的意见》1份；4.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彭阳县林业和生态经济局文件（彭国土发[2018]246号）《关于收回“十二五”生态移民迁出区国有土地的通知》；5.彭阳县人民政府（彭政函[2018]16号）《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全县生态移民迁出区土地确权到所属林场的批复》；6.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1份；7.虎山庄村委会出具的涉案土地面积证明1份；8.2019年4月11日虎山庄村支书给杨某将林场通知以彩信的形式告知的短信截图1张；9-12照片打印件4张。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对杨某种植的树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依法行政是行政机关及其公务人员从事行政管理活动的基本要求和根本准则。行政机关应当根据正当法律程序和比例原则的要求，在行使法定职权、从事行政活动过程中可能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应选择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益最小侵害的方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在实施强拆拆除行为前，应当书面催告或者公告杨某在合理期限内自行处理涉案的树木，杨某逾期不处理，方可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同时，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树木时，负有对杨某的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及妥善保管、移交的义务，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没有尽到妥善处理的义务。一审判决确认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对杨某种植的树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主张铲除杨某种植的树木行政行为合法、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阳县孟塬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柳 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雅娟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