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武阳镇武阳街**。法定代表人：揭云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浪、伍骏东，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仁松，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伯平，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六建”）与被上诉人高仁松、高伯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浪、被上诉人高仁松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六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错误认定挂靠关系。江西六建与高伯平是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2.一审依据《不拖欠工资承诺书》认定江西六建拖欠工资且应支付高仁松诉请款项是错误的。3.江西六建提交的《承诺书》是欲证明高仁松认可其与高伯平之间的工程款费用的责任主体是高伯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发包人也仅指建设单位。并且，本案不存在基于职务行为、代理或者表见代理判决江西六建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或者法律依据。三、一审所确认的错误导向具有极强可复制性及对市场经济秩序的严重危害性，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破坏，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推翻。被上诉人高仁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伯平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高仁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45032元；二、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六建是昆明房建工程监控信息分中心项目工程的承包方，案涉工程由高伯平组织施工。2016年9有25日，高伯平（甲方）与高仁松（乙方）签订《粉水劳务协议书》，将该工程中抺灰、贴砖、贴瓦等项目承包给高仁松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概况、分包内容、范围、方式、单价等进行约定，工程按照实际面积算，现场负责人签字。合同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31日，江西六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2月6日转账40万元给高仁松。2018年2月10日，高仁松在江西六建制作的《承诺书》上签名按印，主要内容为高仁松的抺灰班组施工款项共计73万元。江西六建已将本人在案涉工程中相关款项拨付给高伯平，由高伯平统一分配，本人与高伯平之间的所有劳务或者材料欠款仅发生在我与高伯平之间，与江西六建无关。备注：共计工程款105万元，与已支付73万元，还欠本人高仁松32万元，江西六建有权利监督高伯平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3月7日，高伯平向高仁松出具结算清单，主要内容为：高仁松办公楼、食堂等工程共计人民币967332元，借支722300元，实欠245032元。2019年6月24日，江西六建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内容为我单位承建的昆明房建工程监控信息分中心项目，将保证做到按照国家规定、合同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承诺：1.尚有疑问的工程量、单价拟定于2019年6月30日及2019年7月1日核定；2.人工费款项2019年7月10日付清。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12月23日，江西六建两次向原告转款300000元。2018年2月，江西六建向原告转款190000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承包、转包、分包发生纠纷，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一、应向原告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江西六建系昆明房建工程监控信息分中心项目的承包人，案涉工程由高伯平组织施工。关于江西六建与高伯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江西六建主张系挂靠关系，高伯平主张系转包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云0125民初2182号、（2018）云0125号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双方在昆明房建工程项目系挂靠关系，故在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挂靠关系。在挂靠关系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高伯平将该工程中抺灰、贴砖、贴瓦等项目分包给高仁松施工，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江西六建提交高仁松签名的承诺书，欲证实其认可高仁松所施工的工程款共计73万元并已支付，其余欠款与江西六建无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江西六建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核算并支付原告款项为49万元，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且2019年6月24日，江西六建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承诺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故对江西六建举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责任不能免除，其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伯平将工程分包给高仁松施工并向高仁松出具结算，应依法向高仁松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其辩解应由江西六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未对工程质量和工程验收进行抗辩，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高伯平和江西六建主张工程欠款。二、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对诉争工程款，2018年3月7日，高伯平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并签名认可，实欠原告款项245032元。江西六建认为高伯平与原告结算的金额与其确认的金额悬殊较大，其提交的证据高仁松签名的承诺书备注中总价款、尚欠款与高伯平和原告结算的金额并不矛盾，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45032元。对于原告高仁松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50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伯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原告高仁松工程款245032元。”二审中，江西六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与建设方的合同；2、《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3、委托付款清单及收条；4、高仁松结算清单。高仁松针对证据1、2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高伯平对证据1、2,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4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各方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4，江西六建在二审中找高仁松对账的内容，认为高仁松不能说清结算内容，其与高伯平的结算系造假，但并不是有效结算，不予确认。二审经审查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2016年3月30日，案外人昆明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江西六建签订合同承建涉案工程。2016年4月26日，江西六建与高伯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高伯平承包涉案工程，约定高伯平代表江西六建履行江西六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江西六建授权的范围内，履行项目施工责任，执行江西六建的管理制度，服从江西六建的管理。根据双方的辩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西六建是否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西六建于2020年3月30日承包涉案工程后，与高伯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从约定的内容看，高伯平须以江西六建的名义履行合同，且服从江西六建的管理。结合本案的事实，高伯平与高仁松所签订的《粉水劳务协议书》发包人处载明的是“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且，高伯平与高仁松所做结算亦载明“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经办人：高伯平”，即高伯平一直是以江西六建的名义与高仁松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对外代表江西六建，加之从高伯平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建涉案工程，高仁松有理由相信其与江西六建成立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江西六建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江西六建主张款项不真实，还包括其他无关工程款项的问题，因高伯平认可结算款项，如上所述理由，江西六建理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江西六建不认可的工程款项可依据其与高伯平的内部关系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5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芸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