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23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军（小名：小祥），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1日被禄丰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3日释放；2020年1月4日被禄丰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3日经禄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建华，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小学文化，系上诉人王建军弟弟。 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军犯放火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云233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王建军，听取了法定代理人王建华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王建军到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上何家村何家大坟通往黑井镇方向的山路上，认为村民不理自己、有人要谋害自己想要引起公安机关的注意，用随身携带的一个一次性粉红色塑料打火机在山路两侧点燃11处，引起山火被村民及时扑灭，尚未造成财产损失。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军打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王建军在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建军故意放火焚烧山林，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被告人王建军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经鉴定，被告人王建军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属限制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军在多处点燃山火，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建军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打火机一个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王建军上诉提出，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放火不是自己想放，是因耳边听到逼迫点火才放火，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王建军到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上何家村何家大坟通往黑井镇方向的山路上，用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打火机在山路两侧点燃11处山火，点燃的山火被村民发现后及时扑灭，尚未造成财产损失。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军拨打110电话报警，禄丰县妥安乡林业和草原服务中心的山某某于次日也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王建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王建军属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告人王建军和禄丰县妥安乡林业和草原服务中心山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上何家村何家大坟山林，勘察发现十一个火点。 3、接受证据清单、林权证，证实案发地何家大坟山属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上何家村小组集体所有。 4、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20时许，禄丰县妥安乡的分管领导电话通知其称柳青村委会后山发生山火，可能是人为故意放火，之后李某某告知其火已扑灭。其次日到现场时发现柳青村委会何家村集体山林一条以前赶街的小路两边有11个火点，各火点之间间隔10到100多米，着火面积从1平方米左右到100多平方米不等，火点燃烧了杂草和苦刺花，没有林木。 5、何某某的证言附电话录音，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16分，何某某1电话称柳青村委会何家村后山发生山火，其就打电话告知村委会书记王某某1并组织村民上山打火。其和何智林到现场时看到四、五个火点，相互间隔10多米到100多米，着火面积10到100多平方米不等。23时30分许山火扑灭后，经清点共有8个火点。之后因同村的王建军行为反常，其于2019年12月19日13时许拨打王建军电话18313******与他联系，王建军在电话里告诉其，他顺着当晚着火的山路打算到黑井坐车去禄丰，因看不见路就在“坟科头”（何家大坟山）点了三把火，还说他点火后打电话报了警，其还对通话录了音。案发当晚其到何家村的何洪家帮忙为何洪之子次日结婚喜宴做准备，当天没有相关亲戚从何家大坟山着火的山路前来帮忙。 6、何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其看到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上何家村大坟山小路边起火，之后李某某1也来到现场，之后陆续看到三个地方起火，火点相互间隔不远，顺着小路从下往上烧，因当时天黑，只能看到有像手电的亮光过后就会起火，其怀疑有人故意放火，就于19时16分打电话通知村小组长何某某。起火的小路平时有放牛羊的人经过，但该时段他们通常已经下山回家了。 7、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军系其弟弟王忠平之子，王建军结婚后就到禄丰钢铁厂附近村里他妻子的家中居住，很少回妥安乡柳青村委会。2019年旧历七月，其听说王建军精神不正常，之后其听王建军说李光平要杀他，但实际上李光平和王建军关系很好。9月王建军到其家中居住了十多天，不外出干活也不帮家里做事，晚上还会自言自语，其询问时他的回答也不正常。王建军的父亲王忠平精神也不正常，但没有到相关医疗机构住院治疗过。 8、王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25分许，何某某电话称“大坟科”起火了，其就组织人员上山打火。20时10分许，其等人到现场时，发现火点分布在小路两边，从下往上共有十一个，靠下的火点已熄灭，但上面两个还在燃烧，其中位于山顶的最后一个火点处有几个足迹，其等人追查到与黑井交界处都未看到人。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火点燃烧了大概两百多平方米，相隔约两百米，中间的只燃烧两三平方米。23时许其等人将火扑灭，大概半小时后，王某某2电话告知其山火又复燃，其等人再次上山灭了火。王建军在禄丰居住了七、八年，在何家村已经没有亲人，王建军的父亲生前精神不正常。 9、何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20分许，柳青村委会下何家村小组长何某某打电话称何家大坟山上着火，其就参与上山扑火。其到现场时第一个起火点已扑灭，十一个起火点分布于从村里到何家大坟山的小路两侧，相互间隔十多米，中间的火点火势小，但最后一个火点火势较大，位于黑井镇黄家村、李家村岔路口附近。22时许，其等人扑灭山火返回后，因最后一个火点旁边复燃，其再次到现场参与灭火。王建军离开柳青村委会十多年，2019年10月份才回来，他父亲生前精神不正常。 10、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30分许，何某某电话告知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书记王某某1称何家村后山起火，王某某1就组织其等人到火场打火。其等人到场时，发现共十一个起火点沿着小路到山上，其中两个火点在燃烧。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火点燃烧面积达两百多平方米，间隔两百多米，中间的火点燃烧了两三平方米。23时许，其等人将火扑灭返回后，王某某2打电话给王某某1称山火复燃，其等人再次到位于山顶的最后一个火点复燃处灭了火。王建军平时不在柳青村委会家中居住，他父亲生前精神不正常。 11、王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书记王某某1电话通知其到何家大坟山打火。其到现场时山火已基本熄灭，只有几个地方有火光。有十一个火点分布于小路的两侧。第一个和位于山顶的最后一个火点燃烧面积达两百多平方米，间隔五十多米，中间的火点燃烧了两三平方米。22时许其等人将火扑灭返回，回家途中其发现山火复燃就及时通知村委会的人员，又参与上山将最后一个火点复燃的火势扑灭。 12、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45分，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何家村小组长何某某打电话给村委会书记王某某1称何家大坟山起火，王某某1就组织其等人到现场打火。其到现场时只有最后一个起火点在燃烧，共十多个火点分布于村子上去的小路两侧，火点之间相隔不远。第一个和位于山顶处的最后一个火点燃烧面积较大，相隔两百多米，中间的火点只有被点燃的痕迹。22时许其等人将火扑灭返回后，王某某2电话称山火复燃，其又参与上山将最后一个火点复燃的火势扑灭。 13、王某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何家村小组长何某某通知何家大坟山着火，其就参与到火场扑火。其到现场时何某某等人正在灭火，火势已经基本熄灭，只有几个地方有火光。火点分布于小路的两侧，第一个和位于山顶处的最后一个火点燃烧面积达两百多平方米，间隔五十多米，中间的火点燃烧了两三平方米。22时许其等人将火扑灭返回后，其和王某某2在回家途中发现山火复燃就通知了村委会人员，之后其又参与上山将最后一个火点复燃的火势扑灭。 14、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其和何某某1在其家门口看到何家村后面的山上起火，之后发现起火处的上方有像手电的亮光过后就起火，接着陆续有三个火点起火，其和何某某1怀疑有人故意放火，何某某1就打电话通知村小组长何某某。起火的地方属于村集体山林，火点分布的小路平时有种地和放牛羊的村民经过。 15、柳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王建军共同生活居住8、9年，2019年8月发现王建军精神状况很不好，睡觉总拿一把菜刀放在枕边。王建军回老家一趟回来当晚就自言自语，称有人要杀他。有一次从其家二楼爬出来，次日早上打电话说他在公安局，其去接他时，他说有人要杀他，躲在公安局安全，他不敢回家。一天晚上王建军又说有人要杀他，其劝说后王建军就和其发生争吵，用钢管和保温瓶打了其。 16、王某某4、李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0日16时许，二人和禄丰县森林公安局广通派出所的民警在王建军的带领下到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何家村何家大坟山林对其放火的地点进行辨认。王建军从何家村一条小路上去到何家大坟山林，顺一条山路先后指认出路两边的十一个火点就是他点火的地方。之后带领民警到黑井的一条山路来回找了五遍，王建军在靠箐的地方回忆，称他就在该地点坐了一下，火机扯坏后顺手丢了，并在路边树丛找到了他所说的打火机零部件，由王建军拼装成一个一次性气体打火机。火点都是王建军自己找到的，过火面积0.3平方米到70平方米不等，全部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找到打火机的地点平时无人路过，除了自己丢的别人无法找到。火点与打火机的地点直线距离一公里多，步行约40多分钟。 1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王建军辨认现场时找出的打火机零部件及王建军放火后用于报案的手机进行扣押。 18、情况说明，证实经侦查，因妥安乡政府大门口值班岗亭未安装监控摄像头等设备，无法提取到王建军案发当晚在妥安乡政府值班室的活动情况；扣押在案的打火机被王建军丢弃在山林野外时间较长，已被露水等杂物侵蚀，且在提取过程中被他人接触过，失去提取指纹的条件；何某某1的证言中“小安”的记载系笔误，经何某某1本人核对，更改为“小祥”；2020年2月4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复勘、复核，复勘与2019年12月19日现场勘查情况一致；2019年12月19日14时24分，禄丰县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人在公安局大门口闹事，金山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经核实闹事人员为本案王建军，其神智不清楚，经查找联系，家属王建华将王建军带回家管护，王建军随身携带的自称系自家的一把铁质尖刀被派出所民警收缴。 19、云南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精鉴字第020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王建军属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20、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王建军被民警查获，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21、被告人王建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柳某某婚后一直在禄丰居住生活，2019年其回老家妥安乡柳青村委会，在其叔叔王忠根家和伯伯王某某家住了40多天。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其从家里出发顺房后的山路准备到黑井坐车回禄丰。经过从其村中通往黑井的一条赶街小路时，其用手机电筒照明，用一个粉红色、印有“167”字样、金属防风罩上印有“309”字样的一次性塑料气体打火机沿山路两边树下的草窝点火烧山。山林属何家村集体山林，生长有松树、杉老树、栎树和部分杂灌木，其一共点着11处火点，其中第一、二个火点处都是杂灌木，已经烧成一片，之后的火点都是松树和栎树。20时许，其点完火后打110报警称其在妥安柳青何家大坟山烧山。之后其到山上看火势不大才离开，将点火用的打火机丢在火把山脚下的箐边。其走山路到妥安乡政府值班室直到次日7时许来到街上，8时许乘坐黑井发出的班车回到了禄丰。因其这次回老家村民都奚落其，也不搭理其，其感觉有人要谋害其，就想通过烧山，由公安机关将其抓获，这样其就安全了。12月19日村民小组长何某某打电话给其，其跟他说了其放火烧山的事。被告人王建军辨认出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何家村何家大坟山林中，通往何家村前往黑井镇黄家村、李家村的一条山路两边被火燃烧过的11处火点系其2019年12月18日19时许用打火机点火烧山的地点；禄丰县妥安乡柳青村委会何家村火把山脚下的一条箐边系其丢弃打火机的地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实王建军用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打火机在山路两侧点燃11处山火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军故意放火焚烧山林，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王建军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同时，王建军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属限制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建军提出放火不是自己想放，是因耳边听到逼迫点火才放火的上诉理由，根据云南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精鉴字第020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王建军属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导致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属限制责任能力，原判在对其量刑时，已经考虑到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其判处的刑罚与王建军的罪行相适应，故王建军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王建军犯放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孔俊 审 判 员 徐学林 审 判 员 杜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云江 书 记 员 王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