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增会，男，一九六五年二月五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璧颖，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九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英（系张洁祖母），女，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四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即被上诉人。上诉人石增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洁、王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Ｏ二Ｏ年八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增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璧颖、刘渊，被上诉人张洁（同时代理被上诉人王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增会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为上诉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洁、王国英借款本金1444160元、利息544368.16元，以及以借款本金1444160元为基数自二Ｏ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廷亮之间欠款的本金为2000000元，被上诉人张洁、王国英主张的剩余1000000元欠款为张洁本人支付的货款，张洁、王国英不应当作为张廷亮遗产继承人向上诉人主张该1000000元，一审判决未区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未查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本案张洁1000000元的流水支出并非基于借贷关系，而是张洁购买家具原材料及家具加工款的支出。二Ｏ一四年七月，上诉人委托北京天泓博古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泓博古建公司）工作人员周宗政向张廷亮为法定代表人、张洁为监事的位于北京东三环的中安恒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恒盛公司）提供了价值1200000元的黄花梨根雕茶台、120000元红木多宝格。二Ｏ一四年九月起，张洁本人向天泓博古建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的款项均为家具材料款及加工款。张洁与天泓博古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如张洁陈述自己未收到家具，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要求天泓博古建公司退还相应的材料款及加工款，而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且张洁作为转款人所支付的材料款、加工款的收款人为天泓博古建公司工作人员。本案张洁、王国英是作为遗产继承人向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张廷亮所享有的债权，张洁就自己与天泓博古建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诉权，不应当与其作为遗产继承人所享有的张廷亮的债权相混同，张洁转款的1000000元不应计算在张廷亮的债权中。（二）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被继承人张廷亮向上诉人交付20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认可，因此上诉人与张廷亮之间欠款本金为2000000元。一审判决未区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因借贷收到的款项仅为2000000元，本案中本金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来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借条》并未明确标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说法并不一致：诉状中，被上诉人陈述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月利率为2%，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将借条中的借款月利率调整为5%。但不论是按照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月息2%，还是在庭审中修正的月息5%，所计算出的本息合计均与借条中列明的本息合计5245500元不符。被上诉人以3000000元计算本金，调整利息的做法，是以扩大本金计算基数、调整利息的方式掩盖本金仅为2000000元的客观事实。该借条并非张廷亮与上诉人核算后所出具的借条，而是张廷亮直接计算好并打印出来交由上诉人签字确认，因张廷亮的政府官员身份以及其承诺帮助上诉人在年底拿到投资的项目工程欠款，上诉人方予以签署，但是对于其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诉人并不了解也并未与张廷亮进行过确认。因此，就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仅为2000000元，本案中借款本金也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来确认。三、结合上文所述，截至上诉人收到2000000元转账时，被上诉人仍欠付320000元的家具材料款及加工款，上诉人在二Ｏ一六年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00000元的家具，并已经向张廷亮还款970000元，张廷亮使用上诉人京牌照产生租金165000元，上述金额均应当予以扣减。（一）截至上诉人收到2000000元转账时，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320000元的家具材料款及加工款，该金额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二）二Ｏ一六年，上诉人通过司机张雷向张廷亮提供圈椅一套，价值100000元，该金额应当予以扣减。（三）上诉人于二Ｏ一六年至二Ｏ一八年期间，应张廷亮的要求共计向其还款970000元，应当依法扣减。（四）自二Ｏ一五年起，张廷亮一直租用上诉人所有的×××车牌，年租金市价为30000元，截止目前已达16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上诉人欠付的本金为1444160元，利息为544368.1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张廷亮之间欠款的本金仅为20000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除上诉人已经清偿的部分，剩余部分方为被上诉人作为遗产继承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张洁、王国英答辩称，一、上诉人石增会主张1000000元的欠款是答辩人支付的家具货款不是事实，当时答辩人张洁的银行卡在被继承人张廷亮处，张廷亮只有一个女儿即张洁，平时就将钱存于该卡，1000000元是当时张洁结婚准备买房子的钱，石增会做工程，资金紧张要借钱，张廷亮说先打给他，石增会拿着张洁的银行卡转账支取了1000000元。二、家具原材料的问题，答辩人没有支付任何货款，也没有支付任何加工费用。张廷亮去世后，答辩人去中安恒盛公司收拾东西时，并未见到上诉人所述的圈椅、茶台家具，员工搬东西出门时都有物业签字确认，监控可以证明没有这些家具。三、车辆京牌号问题，张廷亮本身拥有两个北京车牌号，无需租用他人牌照，且该牌照并非使用在张廷亮所属的车辆上，答辩人对车牌租金不予认可。张洁、王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2．从二Ｏ一四年七月十二日起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1266700元），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2314700元），以上本息合计6581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廷亮系原告王国英之子、原告张洁之父，与被告石增会系朋友关系。因工程建设资金短缺，石增会提出向张廷亮借款，二Ｏ一四年七月十一日，张廷亮向张洁银行卡中转入1000000元，后该笔钱被陆续转到石增会及石增会指定人的账户中。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张廷亮又将2000000元转入石增会账户中。二Ｏ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石增会向张廷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廷亮人民币现钞伍佰贰拾肆万伍仟伍佰（5245500）元整。此借款保证在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每天按5/1000（千分之五）罚息。”石增会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后又在借条上补充：“力争于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底还清，石增会。”石增会于二Ｏ一六年二月六日至二Ｏ一八年十月四日期间共计偿还970000元。现原告诉来本院，要求石增会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一九九八年七月六日，张廷亮与张丽娟离婚，后未再婚。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张廷亮在晋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因病去世，原告张洁、王国英为张廷亮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增会向原告张洁、王国英的被继承人张廷亮借款30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记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借条证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理应偿还。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向被继承人张廷亮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罚息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逾期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利息，故被告石增会应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从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利息，被告已支付原告的970000元在上述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石增会提出案涉的1000000元为原告张洁购买家具原材料及加工费的支出、张廷亮租用被告×××车牌、给张廷亮送去各类家具价值共计1420000元等主张，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对上述债务均不予认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增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洁、王国英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被告石增会已支付的970000元在上述利息金额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张洁、王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为涉案3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是否为借贷款项，二为除970000元已还款外上诉人石增会所称的其他费用应否从债务本息中核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石增会庭审中称工程建设资金短缺而向张廷亮借款不符合事实，而是张廷亮向其购买定作家具支付的预付款，涉案款项中的1000000元是该买卖行为的部分货款，该部分家具其已送货，后因家具厂发生火灾无法提供家具，就把剩余货款2000000元转换成借款。但就其所述，有关买卖关系、买卖主体等核心问题，石增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即使其所述送家具情节存在，该行为属何性质、接收主体是谁、如何结算、家具现状等均无法落实、确定，与本案借贷纠纷关联性不足，故对石增会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石增会称其于二Ｏ一四年七月委托天泓博古建公司工作人员周宗政向中安恒盛公司提供了价值1200000元的黄花梨根雕茶台、120000元红木多宝格，合计1320000元，除1000000元预付款外，剩余320000元货款未付；二Ｏ一六年其通过司机向张廷亮提供一套价值100000元圈椅；张廷亮自二Ｏ一五年起使用其京号车牌，产生租金165000元。如前所述，就其上诉主张的买卖关系、租赁关系，除石增会单方陈述外，并无相应证据给予佐证，其要求将上述费用进行核减，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石增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9.77元，由上诉人石增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Ｏ二Ｏ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