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成，男，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先军，重庆星空（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银，男，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成因与上诉人陈立银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上诉人陈立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刘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立银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海成与香山渔府是承揽关系，陈海成有三名专业人员进行安装，不需要其他人来帮忙，陈立银出手的目的是担心陈海成安装质量有瑕疵，一审认定陈立银是帮工人错误；2、陈立银的医疗费高于正常治疗费用，陈海成有权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释明属于程序违法；3、陈立银的行为是添乱，陈海成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陈海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应给予补偿。陈立银辩称，香山渔府购买抽油烟机，陈海成负责安装，这是符合买卖习惯的，无论陈海成与香山渔府的法律关系怎样，均不影响陈立银帮工人的身份，陈立银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陈海成一审中不提出医疗费鉴定，是对权利的放弃，二审不应得到支持。陈立银上诉请求：改判由陈海成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1635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立银提供的是无偿的、临时性的帮工，是听从陈海成的要求和指示对其进行帮助，陈立银的帮助行为未导致风险的升高，一审判决陈立银承担部分责任错误；2、陈立银的职业为厨师，应当按照每月4196元的标准计算陈立银的误工费。陈海成辩称，陈海成与香山渔府是买卖关系，陈海成提供的安装是免费的，一审判决陈海成承担责任重了。陈立银是香山渔府的股东，是没有工资的，不能按照餐饮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陈立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海成赔偿陈立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计175192.18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陈海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立银系香山渔府的股东、厨师之一，陈海成系经营抽油烟机的个体户。陈海成应香山渔府的要求，为其安装抽油烟机，双方约定8000元报酬，由陈海成负责安装。2019年5月8日早上，陈海成一行三人带着抽油烟机、安装器具等到达香山渔府安装抽油烟机。安装过程中，有渔府的厨师、工人及陈立银等人在渔府，厨师在厨房煮面条，工人、厨师在安装抽油烟机的下方走动；九点左右，陈海成等人将烟机系好链子往上拉，在往上拉动时因安装的架子影响烟机上升，陈海成及陈海成的工人用棍子撬住烟机，陈立银此时去用棍子撬住烟机，陈海成即爬上架子上去搬动烟机，陈海成另外的工人靠滑轮将烟机往上拉，拉的过程中，顶上的挂钩或滑轮脱落，致使烟机落下砸伤陈立银。陈立银受伤后，即被送到忠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去门诊医疗费978.34元，经诊断：1、左胫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中上段骨折；3、全身多处软皮肤挫裂伤。住院治疗106天，花去住院医疗费83401.39元。2019年8月22日，陈立银从忠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陈立银于2019年8月23日到西南医院治疗，花去门诊费166.20元，经诊断为左胫骨创伤后骨髓炎，住院治疗19天，花去住院医疗费39907.95元。期间，陈立银在忠县天子瑞医院门诊购注射用糜蛋白酶，花去241.50元。共计花去医疗费124695.38元。其中，陈海成垫付医疗费21500元。陈立银起诉时要求司法鉴定，在治疗中委托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情况说明，鉴定中因陈立银伤情不稳定，不宜行伤残等级鉴定。陈立银于2020年4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陈海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误工费共计175192.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立银与陈海成是承揽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本案中陈海成是应香山渔府的要求，为其安装抽油烟机，双方约定8000元报酬，由陈海成负责安装；陈立银仅系香山渔府股东、厨师之一。因此承揽关系应当系陈海成与香山渔府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而非本案中陈立银与陈海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义务帮工而非承揽。即陈立银系帮工人，陈海成系被帮工人。关于陈海成应否对陈立银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的事实，陈立银确实是在协助陈海成安装抽油烟机用棍子撬住烟机的过程中，因顶上挂钩或滑轮脱落致使烟机落下而受伤，即陈立银遭受人身损害与给陈海成帮工具有因果关系。陈海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陈立银的帮工，陈海成是陈立银帮工行为的实际受益人。因此陈海成应对陈立银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陈立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烟机掉落砸伤人存在的可能性危险应当有所预见，但安装过程中，仍有工人、厨师在烟机下方走动，且陈立银在撬住抽油烟机的过程中，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因此陈立银对其被抽油烟机砸伤，自身具有过失，可以减轻陈海成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陈海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酌定为陈立银全部损失的80%，陈立银要求陈海成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陈立银的举证、陈海成的质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立银主张124695.38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佐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陈立银主张120元/天，主张124天。关于天数，陈海成实际住院125天，因此对于陈立银的主张，予以支持。即护理费为120元/天×124天＝148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立银主张60元/天，计算124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24天＝7440元。4.误工费，陈立银主张按2018年重庆社平工资标准6816元/月计算，天数计算124天。陈立银实际住院125天，陈立银主张的天数合理，因此对于其误工天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立银未提供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因此按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100元/天。陈立银的误工费为：100元/天×124天＝12400元。综前所述，纳入本案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124695.38元、护理费14880元、误工费1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40元，合计159415.38元，该费用包含陈海成垫付的医疗费21500元。按陈立银、陈海成责任比例，由陈立银自己承担31883.08元，陈海成承担127532.3元，扣除陈海成已垫付的费用21500元，陈海成还应支付陈立银106032.3元。据此，判决：一、陈海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立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106032.3元；二、驳回陈立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2145元，由陈立银负担429元，陈海成负担171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立银提交了忠县滨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及工资表，拟证明陈立银为厨师。陈海成质证认为缺乏银行流水，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海成申请证人方某某出庭作证，方某某证明陈立银本身是老板，是他主动来稳住的，陈海成没有拒绝，并证明多次提醒在场的旁人要注意安全，但他们不听也没有办法。陈海成提出证人证明了是陈立银主动介入，陈立银应当承担全部过错。陈立银对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陈海成有利害关系，陈立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忠县滨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的证明、营业执照及工资表证明了陈立银从2014年12月起就从事厨师工作，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明了事发时的部分事实，但不能达到陈海成所称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餐馆所用抽油烟机属于较大型机器，交易习惯是卖家安装，本案所用抽油烟机亦由陈海成负担安装，陈海成提出其是帮忙安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海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立银的医疗费用不合理，一审根据票据等证据确定陈立银支出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当事人是否申请鉴定，属于当事人的权利行使范畴，不属人民法院释明的范围，陈海成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陈立银虽然主动去帮忙，但陈海成没有拒绝，陈立银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陈海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海成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立银在给陈海成等人帮忙时不注意自身安全，站在抽油烟机下面操作，忽视了存在的危险，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立银提出其不应自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立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陈立银的职业是厨师，还证明了陈立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每月4583.78元，故陈立银要求按照每月4196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陈立银的误工费应为17343.88元（124天×139.87元/天）。陈立银的损失为：医疗费124695.38元、护理费14880元、误工费1734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40元，合计164359.26元，该费用包含陈海成垫付的医疗费21500元。按陈立银、陈海成责任比例，由陈立银自己承担32871.85元，陈海成承担131487.41元，扣除陈海成已垫付的费用21500元，陈海成还应支付陈立银109987.41元。综上，因二审中陈立银提交的工资表等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的分担；二、撤销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陈海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立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10998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陈海成负担1875元，由陈立银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