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琳帅，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定州崇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兰，定州崇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 原审被告：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东路**天洲国际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考中，董事长。 上诉人魏琳帅因与被上诉人杨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琳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兰、被上诉人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琳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与本案相关法律事实：l.2015年5月24日，魏琳帅作为中诚公司定州市东方名邸小区**楼建筑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中诚公司与刘大永（勇）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了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该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予以证实。2.清包劳务合同签订后，刘大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单项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造价、内容、要求及承包费支付方式。该事实有刘大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予以证实。3.施工过程中，随着施工进度，魏琳帅按照《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及时向刘大永支付了工程款。该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4.刘大永收取工程款后未及时和被上诉人结账，并且躲了起来，引起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工人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5.由于刘大永不出面，在劳动监察主管机关主持下，魏琳帅又向投诉的工人付出465,905元，至此，东方名邸小区2号楼二次结构刘大永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事实有东方名邸项目2号楼工资支付协议予以证实。6.2018年1月15日，刘进军与魏琳帅签订的对账单，工资合计265,000元。至此双方确认刘大永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完，合同终止作废。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还主张工资64,1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大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款确立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法上的地位。法学界一般都将其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l.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地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即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在双方合同中，还表现为一方的权利就是另一方的义务，权利义务相互对应，互为因果，呈现出“对流状态”，权利人的权利须依赖于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3.责任的相对性，即指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首先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1）本案被上诉人与刘大永签订劳务合同，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刘大永为完成承包的施工项目而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成立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与中诚公司和魏琳帅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应当以刘大永为被告，中诚公司和魏琳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在劳动监察主管机关主持下，魏琳帅又向投诉的工人付出465,905元，至此，东方名邸2号楼小区二次结构刘大永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事实有东方名邸项目2号楼工资支付协议予以证实。（3）刘大永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完，合同终止作废。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未付，应当向法庭出示由工长签字的工程验收单。没有验收单，意味着要么被上诉人没完成工程，要么结算时验收单入账。在被上诉人不能出示验收单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依据及理由。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过劳务关系，又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资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 杨强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的工程劳务约定。上诉人魏琳帅作为中诚公司承建定州市东方名邸工程的负责人，先是将工程分包给刘大永，被上诉人从刘大永处分包了部分劳务，因刘大永不按约给付劳务费，2017年6月，被上诉人要退场不干时，上诉人魏琳帅出面，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施工干活，承诺工程款（劳务费）由上诉人给结付。自2017年6月之后，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46万元都是上诉人给付的被上诉人，此事实被告提交的“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既可以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同时也显示在2017年6月份之前，上诉人都是把工程劳务费支付了刘大永，2017年6月份之后，也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后，上诉人直接将款结付给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和上诉人建立劳务承包关系的话，上诉人怎么会直接给被上诉人结付工程劳务费呢？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工程量、款额都由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进行的结算，与刘大永再无关系。2017年11月9日，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和款额，由被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张进州、施工员李树民亲自参加（张进州、李树民系上诉人方人员，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结算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269,529.92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结算单的照片和复印件、被告提交的结算单的原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3.上诉人亲自签字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质保金额为64,140.9元，且该款没有给付被上诉人的。2018年1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又进行对账时，结算出被上诉人总工程款1,282,619元，已支106万元，质保金64,130元，余额158,488元（实付14.6万元），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我认可以上数据属实”，当时上诉人承诺的质保金一年后就给付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拒不给付质保金，才产生的本案诉讼。上诉状中，上诉人故意把刘大永曾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关系重复提出，从而隐瞒被上诉人与刘大永之间已解除劳务分包的事实，拒不承认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把合同法的理论作冗长陈述，不过是玩文字游戏、哗众取宠罢了。据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缠诉，维持原判，以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不受侵害。 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人工资64,130元；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诚公司是东方名邸小区住宅楼的承建商，被告中诚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由被告魏琳帅承包，2015年5月29日，魏琳帅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价款按每平米66元一次性包干，并约定付款方式、施工期限及双方权利义务等，该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予以证实。2016年8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了《装修单项承包协议书》，刘大永将东方名邸2号楼内装修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价格为每平米12元，根据工程进度付款，内墙每抹完15层，按层平米合同价款付一半工程款，完工付80％工程款，剩余17％工程款三个月内付清，质保金3％于2017年8月21日前结清，工期两个半月。在施工期间刘大永不能按时结付工程款，原告杨强提出与刘大永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后刘大永退出工程，被告魏琳帅继续负责工程施工，并由魏琳帅向原告支付并结算相应款项，原告继续施工至结束。2017年7月15日、10月16日原告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工程款，由“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表”支款记录证实。2017年11月19日，被告魏琳帅工地负责人张进州等与原告杨强进行工程量核算，并出具工程量核算单，该核算单记载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面积105794.16平米，单价12平米，工程款1269529.92元。注明其中不含3％质保金。原告提交2018年1月30日原告杨强与被告魏琳帅签字的对账单，被告魏琳帅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工程量面积为106884.96平米、工程款1282619.52元，已支1060000元，质保金64130.76元。魏琳帅写明“我认可以上数据属实”，由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为证，与被告提交的2017年11月19日的工程量核算单记载的工程量（105794.16平米×12元／平米＝1269529.92元）相互印证。根据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记载，杨强2017年7月15日支取210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取250000元，2018年1月30日杨强班组在定州市0元均是直接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原告施工的2号楼工程已交付使用。定州市文博地产拨付工程款时，被告魏琳帅未返还应给原告工资款额5％即1282619.52元＊5％＝64130元。原告要求被告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未提交充分证实。被告魏琳帅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剩余款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提交工资支付协议复印件证实刘大永班组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原告否认称该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魏琳帅提交1号楼和2号楼不合格项目清单，原告否认被告不能证实其内容系原告施工的项目，也未提交就原告施工部分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的证据，况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欠款予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魏琳帅系东方名邸小区**楼承包人，原告虽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有承包合同，由原告对东方名邸2号楼抹灰、粘砖、地、地面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后期刘大永退出，该工程款由被告魏琳帅负责向原告支付，由支款记录予以证实，经双方核算，对账单记载的工程总款为1,282,619.52元，魏琳帅在对账单上签有“我认可以上数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此被告魏琳帅与原告杨强就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魏琳帅称原告应向刘大永主张剩余工程款，因对账单上并无刘大永签名，且工程款原告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魏琳帅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剩余工程款64,130元被告魏琳帅仍应当予以支付给原告杨强。被告中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原告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不负支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称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被告魏琳帅提交的部分不合格项目清单，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不能证实其内容系原告施工的项目，也未提交就原告施工部分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的证据，况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欠款予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琳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杨强工程款64,130元；二、驳回原告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被告魏琳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东方名邸二号楼二次结构刘大永班组的施工日志的一部分，证实上诉人与刘大永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劳务承包合同，最后结算的时候应扣除刘大永未完成及罚款部分148,305.6元，这些款是工程质保金。本案的被上诉人杨强与刘大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在第10条约定了质保金，被上诉人杨强质保金包含在148,305.6元中。这是上诉人与刘大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被上诉人杨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因为签订合同我没有看见到，没有写明日期，也没有通知我。这是我没有进场之前就存在的合同关系，我进场就终止了。 上诉人魏琳帅提交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且被上诉人杨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强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的装修单项承包协议书中载明：质保金3%从签合同起，次年同月同日前结清。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21日，故质保金应当于2017年8月21日前结清。上诉人魏琳帅主张被上诉人杨强应向案外人刘大永主张权利，但涉案工程施工后期刘大永已经退出，被上诉人杨强于一审时提交的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款由上诉人魏琳帅负责向被上诉人杨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魏琳帅与上诉人杨强就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合理合法。一审时，被上诉人杨强提交的2018年1月30日的对账单中，有上诉人魏琳帅的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上诉人魏琳帅以被上诉人杨强未提交工程验收单为由不予支付64,130元的质保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琳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上诉人魏琳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