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809号原告：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倪建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雯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1005。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智，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媛，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波，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智，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媛，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仞，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智，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媛，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洲资产公司）与被告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永乐公司）、杨波、王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钜洲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军、毛雯茹，被告春秋永乐公司、杨波、王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钜洲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春秋永乐公司向钜洲资产公司返还剩余出资本金171643100元；2．判令春秋永乐公司向钜洲资产公司支付投资收益24195413．91元（以184933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按6%/年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3．判令春秋永乐公司承担钜洲资产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以及差旅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4．判令杨波、王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春秋永乐公司、杨波、王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4日，钜洲资产公司、春秋永乐公司及案外人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景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与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钜星永乐演艺私募投资基金之合作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投资协议》）。2017年8月7日，三方又签订《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与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盛世景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钜星永乐演艺私募投资基金之合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钜洲资产公司以钜星永乐演艺私募基金募集的资金（以实际募集为准）与春秋永乐公司组成投资联合体，以春秋永乐公司名义投资于联合体选定的投资项目，并分享投资收益。合作投资项下的投资期为两年，自钜洲资产公司将募集的投资本金缴付至共管账户之日起计算。2017年9月6日，钜洲资产公司依约将通过钜星永乐演艺私募基金募集的资金共计184933100元缴付至共管账户，根据协议约定，投资期应于2019年9月5日到期。《合作投资协议》第6．6．2条约定：“收益分配原则：返还出资，向钜洲（代表基金）分配直至分配金额达到钜洲（代表基金）的实际出资金额；如果全部投资收益无法覆盖钜洲（代表基金）的全部出资，则差额部分由永乐补足。”据此，若钜洲资产公司在2019年9月5日无法回收全部出资本金，春秋永乐公司应向钜洲资产公司承担差额补足义务。2019年6月13日，鉴于投资期即将届满，钜洲资产公司向春秋永乐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春秋永乐公司尽快确认回款计划及安排，确保投资期届满前完成全部项目投资收益的分配。春秋永乐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9年7月26日向钜洲资产公司出具《关于投资项目回款方案的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称由于演出市场波动，投资项目未按原定时间回款，承诺分四笔（第一期为2019年9月15日前归还投资本金20000000元）完成剩余投资本金的支付，并按照不低于剩余未回款投资本金年化收益6%为基础进行收益分配。2019年8月21日，春秋永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波及王仞向钜洲资产公司出具《保证函》，对春秋永乐公司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的差额支付义务以及《承诺函》中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9月12日（《承诺函》第一期还款日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春秋永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承诺函》以及《合作投资协议》项下违约，钜洲资产公司委托律师发函催告，后经多次沟通，春秋永乐公司、杨波、王仞仍未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已返还投资出资本金仅为13290000元，尚余171643100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未返还。春秋永乐公司、杨波、王仞辩称：钜洲资产公司以《合作投资协议》为由提出要求返还本金及收益，而其所依据的合同条款无效、违反了金融监管部门关于私募资金投资管理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其提出返还的金额和数据计算错误。一、钜洲资产公司与春秋永乐公司之间的协议应为私募资金的投资协议，应共享盈余、共担风险。钜洲资产公司以保底条款为依据要求收回本金与固定收益的诉请违反金融监管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约定。（一）钜洲资产公司作为钜星永乐演艺私募基金的管理人,在向投资人募集资金的过程中作出不保证本金收回的风险提示后，又以投资特定项目的名义与春秋永乐公司约定本金保证的条款无效。（二）《合作投资协议》第6．6．2条的约定不符合风险共担、盈余共享的投资原则，也不符合保证人保证条款的成立要件，应属无效。《合作投资协议》性质为钜洲资产公司出资，春秋永乐公司提供项目并管理运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投资协议。春秋永乐公司与钜洲资产公司之间不构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保底、保利息的借贷法律关系。春秋永乐公司不是《合作投资协议》中对投资保证还款的保证人。二、钜洲资产公司要求返还本金及投资收益的计算依据错误。（一）应当扣除已向钜洲资产公司和盛世景公司支付的费用。盛世景公司在涉案项目成立后，自春秋永乐公司处收取费用1294531．7元，钜洲资产公司收取的费用1479464．8元。上述费用应计入春秋永乐公司已返还的资金中。（二）春秋永乐公司已向钜洲资产公司返还的数额应为16885806．31元。矩洲资产公司认为春秋永乐公司向其返还的本金数额为13290000元，其上述计算方法和结果错误，其中未包括结截止到该表之后，春秋永乐公司又向其支付的三笔合计300万元，以及钜洲资产公司认为是向其返还的收益部分595806．31元，以及春秋永乐公司以管理费名义向钜洲资产公司和盛世景公司分别支付的费用，以上合计为19659802．81元。三、应当通知案外人盛世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钜洲资产公司在本案中以三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提出诉讼，该合同的内容和履行均与案外人盛世景公司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且春秋永乐公司也有针对其收款事实和合同约定效力的答辩意见，故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钜洲资产公司、春秋永乐公司及盛世景公司三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合同约定：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拟以钜星永乐演艺私募投资基金（暂定名）募集10000万元，具体金额以基金实际募集金额为准，与春秋永乐公司共同组成投资联合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春秋永乐公司的名义投资于联合体选定的投资项目或本协议约定的其他用途，并分享投资收益。合作投资项下的投资期为两年，自出资日起开始计算，经三方协商一致或发生本协议项下约定的其他的情形可提前终止或延期。联合体投资收益原则上在投资期满时一次性分配，三方另行同意的除外。收益分配原则为，向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分配直至分配金额达到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的实际出资金额；如果全部投资收益无法覆盖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的全部出资，则差额部分由春秋永乐公司补足；向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按照实缴出资分配，直至分配金额达到钜洲资产公司（代表基金）获得8%的年化收益率。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第八条的陈述和保证或违反本协议及其附件之约定时构成违约，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构成违约的一方（违约方）应对守约的一方（守约方）因违约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而可能发生或招致的一切直接损害、损失及花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调查费用及其他为减少损失、追究违约方责任等而支出的一切成本）进行赔偿。2017年8月7日，钜洲资产公司、春秋永乐公司及盛世景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盛世景公司收取的投资顾问费/咨询服务费的金额为联合体投资本金的0．7%（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钜洲资产公司收取的管理费金额为联合体投资本金的0．4%/年，两年一次性收取。2017年9月6日，钜洲资产公司通过钜星永乐演艺私募投资基金账户缴付184933100元至共管账户，交易备注：投资。2019年6月13日，钜洲资产公司向春秋永乐公司发出《催告函》，该函记载：鉴于投资期即将期满，且钜洲资产公司有权对项目运营及资金管理进行监督，请春秋永乐公司于收到该函之日起尽快与钜洲资产公司沟通投资项目的收回投资计划以及本合作投资后续收益的核算及分派的回款计划及安排，并敦促春秋永乐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合作投资期届满前完成所有项目投资，将所有项目投资收益按照约定进行分配。2019年7月26日，春秋永乐公司出具《承诺函》，该函记载：春秋永乐公司已收悉钜洲资产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催告函》……鉴于上述投资项目的收回投资情况，春秋永乐公司预计无法于2019年8月16日合作投资期届满前完成所有项目的投资及回款，考虑到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及未来一年的资金安排情况，现春秋永乐公司承诺就后续项目投资回款计划安排如下（以下还款金额按照基金剩余未回款投资本金统计）：（1）2019年9月15日前，春秋永乐公司向基金归还投资本金20000000元；（2）2019年11月30日前，春秋永乐公司向基金累计归还投资本金60000000元；（3）2020年3月20日前，春秋永乐公司向基金累计归还投资本金140000000元；（4）2020年7月30日前，春秋永乐公司向基金归还剩余投资本金及下述全部收益。同时，考虑到延迟回款给基金及基金投资人带来的困扰，春秋永乐公司承诺将按照不低于基金剩余未回款投资本金年化收益6%为基础进行收益分配，具体计算如下：年化收益=基金剩余未回款投资本金*6%*（N日）/360，N日：是指投资本金的实际占用天数，基金将资金投到共管账户之日起（即2017年9月6日），至上述投资本金按阶段回款完毕之日（即资金实际支付到基金账户上）的累计天数（含头不含尾）。2019年8月21日，杨波、王仞出具《保证函》，载明：为保证春秋永乐公司按照上述《承诺函》履行支付义务，本人（保证人）作为春秋永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于真实意思，在此承诺对春秋永乐公司《合作投资协议》项下的差额支付义务及《承诺函》承诺的回款计划的支付义务提供全额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务为《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春秋永乐公司需承担的差额支付以及其他相关所有债务、《承诺函》中的支付义务及其他相关所有债务。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两年，即《承诺函》约定的回款计划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作期间，春秋永乐公司共向钜洲资产公司支付回款11笔，分别为：2019年2月25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3月1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3月5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3月8日支付2000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345806．31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10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6月18日支付1530000元、2019年9月17日支付5000000元、2019年10月17日支付1000000元。钜洲资产公司主张前六笔回款中595806．31元为项目收益，春秋永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春秋永乐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8日与2020年1月17日先后支付三笔回款，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500000元与1000000元。钜洲资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春秋永乐公司亦主张，其于2017年9月12日向盛世景公司支付的1294531．7元（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信息：顾问费）和向钜洲资产公司支付的1479464．8元（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信息：两年管理费）为回款。钜洲资产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另查明，钜洲资产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97919．26元。上述事实，有钜洲资产公司提交的《合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催告函》、《承诺函》、《保证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托管账户银行流水、银行转账凭证，春秋永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钜洲资产公司、春秋永乐公司及盛世景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期满时春秋永乐公司应向钜洲资产公司返还出资并分配收益，如果全部投资收益无法覆盖钜洲资产公司的全部出资，则差额部分由春秋永乐公司补足。春秋永乐公司应依约向钜洲资产公司承担差额补足义务。春秋永乐公司辩称该差额补足条款无效，要求追加盛世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春秋永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上述差额补足义务，向钜洲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按计划向钜洲资产公司返还出资并按年化收益6%标准支付收益，钜洲资产公司接受该承诺，春秋永乐公司应按其承诺履行义务。2017年9月6日，钜洲资产公司出资184933100元至共管账户，截至2020年1月17日，春秋永乐公司共计回款16885806．31元。钜洲资产公司主张其中595806．31元为项目收益，不应充抵出资款，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春秋永乐公司辩称其向钜洲资产公司、盛世景公司支付的顾问费、管理费为回款，应充抵出资款，该答辩意见与合同约定及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春秋永乐公司应向钜洲资产公司返还的剩余出资本金为168047293．69元，且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根据春秋永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春秋永乐公司应向钜洲资产公司支付的收益为：以钜洲资产公司出资本金184933100元中的未返还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出资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的欠付收益为26079475．25元。综上，本院在上述核算的剩余出资本金和收益范围内对钜洲资产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钜洲资产公司起诉要求春秋永乐公司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和保全担保费损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钜洲资产公司起诉要求春秋永乐公司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差旅费和公证费损失，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杨波、王仞向钜洲资产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对春秋永乐公司在《合作投资协议》和《承诺函》项下的返还出资款、支付收益、赔偿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损失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波、王仞应依其承诺向钜洲资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钜洲资产公司要求杨波、王仞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波、王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春秋永乐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剩余出资本金168047293．69元；二、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投资收益（以出资本金184933100元中的未返还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出资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的欠付收益为26079475．25元）；三、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97919．26元；四、杨波、王仞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波、王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993元，由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389元（已交纳），由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杨波、王仞负担9996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杨波、王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