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伟豪，男，199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7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林，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祥，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22。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梓超，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琪，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巧玲，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20。原审被告：陈建高，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16。上诉人陈伟豪与被上诉人张珍，原审被告卢巧玲、陈建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签订的有关位于东莞市**************的房地产的赠与合同;2.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将位于东莞市**************的房地产回转登记到陈建高的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巧玲、陈建高承担。后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签订的有关位于东莞市**************的房地产（产权证为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602343号）的赠与合同;2.将位于东莞市**************的房地产（产权证为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602343号）变更登记至陈建高名下。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陈建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602343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陈建高名下；三、驳回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卢巧玲、陈建高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356号民事判决书。陈伟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珍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珍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珍的债权产生于卢巧玲、陈建高无偿转让财产之前”缺乏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首先，张珍在另案中是以2015年5月10日金额为230万元的《借据》起诉陈建高、卢巧玲还本付息，《借据》出具时间和承诺还款时间均在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签订《赠与合同》之后许久。其次，2015年5月10日《借据》内容没有任何字句说明该230万元借款是从2004年至2013年期间累积而成的。再者，仅凭（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案件中张珍提交的旧借款凭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也无法说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张珍与卢巧玲、陈建高之间存在什么债务、金额是多少、出借多少归还多少、是否与2015年5月10日《借据》有关联等等。在张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卢巧玲、陈建高在2014年6月9日之前存在债权的情况下，一审不应撤销卢巧玲、陈建高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一审撤销2014年6月9日《赠与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的事项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张珍需要举证证明其债权产生于卢巧玲、陈建高无偿转让财产之前，该事实是本案争议事实，非基本事实。基于（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案件是缺席审判，一审不应当直接将张珍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和主张作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以免除张珍的举证责任。三、2014年6月9日《赠与合同》是正常房产传承。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卢巧玲、陈建高是东莞当地农村人，其两人按照东莞农村习俗将老祖屋传承过户给儿子名下，是东莞农村当地的惯常做法。综上所述，《赠与合同》发生在前，张珍借款在后，且两者没有必然关联。在无证据显示卢巧玲、陈建高是为了预先逃避对张珍的还款责任而提前签订《赠与合同》的情况下，一审不应贸然撤销《赠与合同》和判令将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602343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陈建高名下。四、本案是基于（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案件引申出来。该案件判决所认定的需要归还220万元的依据是22张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据及七张金额不一的借条复印件、2008年至2012年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这些证据在本案中无法得出220万元借款是于2008年到2012年积累下来或是在卢巧玲签订赠与合同前。首先七张借条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以核对，该复印件与任何一笔转账在时间和金额上均不相符，是否真实存在借条上的借款无法知道。即使存在有借条上的借款现借条原件不存在，也可能是卢巧玲已经清偿欠款。基于案件是缺席审理，事实并不必然就是张珍所陈述，双方销毁旧借条，签订新借条。在2008年至2012年的银行转账记录，有张珍转给卢巧玲，也有卢巧玲转给张珍的，转账记录没有注明性质。转账记录记载的款项也不必然就是借款。案件缺席审理，卢巧玲和陈建高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张珍有可能挑选有利于己方的银行流水提交，可能存在卢巧玲向张珍的其他转账记录没有在案件中展示。故该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说明张珍借款给卢巧玲，更无法说明张珍在2014年6月9日卢巧珍签订赠与合同前对其拥有债权。最后，该案判决卢巧玲、陈建高归还22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基于卢巧玲在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22张十万元借据原件，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是张珍拥有2015年5月10日220万元借据原件记载的债权。在本案该债权是发生在卢巧珍签订赠与合同前还是之后是一个争议的事实，张珍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张珍口头答辩称：一、2015年的22张借据是结算而来的，来源于2004年至2013年之间累计的借款。在借贷案件中，张珍提供了旧的借据复印件及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七张旧借条金额已经高达370万元，期间的流水也有130万元，均可以证明借款形成早于赠与合同的签订。二、借贷案件的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张珍不需要进一步举证，卢巧玲及陈建高未出庭应视为放弃其权利。三、卢巧玲与陈建高在法院有众多案件，其赠与行为并不是房产传承，而是逃避债务。四、民间借贷案件已生效多年，卢巧玲及陈建高并提未出过任何异议，现陈伟豪作为其儿子如果对其借贷有意见，可以让卢巧玲、陈建高出庭。现陈伟豪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民间借贷案件有错误的地方，故原审判决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卢巧玲、陈建高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陈伟豪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案张珍提交的借款证据，拟证明本案2014年房产赠与与该案张珍提交的证据无必然关联。二、（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证据材料，拟证明张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债权产生于卢巧玲2014年赠与房产之前。张珍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确认，不认同陈伟豪的证明内容。卢巧玲多次向张珍借款，但由于卢巧玲到期未能归还，故双方2015年对此前的借款重新结算，形成了新的《借据》。旧借款凭证复印件显示，2004年至2013年期间，卢巧玲多次向张珍借款。因此，张珍向卢巧玲出借的借款先于2014年卢巧玲将房屋赠与给陈伟豪，其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张珍的合法权益。卢巧玲、陈建高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伟豪向本院申请调取（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后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撤销该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陈伟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张珍是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可知，除有相反证据推翻外，当事人无需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卢巧玲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张珍借款的基本事实已经生效的（2016）粤1972民初13280号民事判决一案所确认，卢巧玲、陈建高亦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陈伟豪上诉主张张珍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6月9日前对卢巧玲、陈建高享有债权，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案件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故原审认定张珍的债权产生于卢巧玲、陈建高无偿转让财产之前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陈伟豪既未能举证证明卢巧玲、陈建高有向张珍偿还款项，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巧玲、陈建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以实现张珍的债权，可见卢巧玲、陈建高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对张珍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故原审对张珍要求撤销卢巧玲、陈建高与陈伟豪之间的赠与合同并将案涉财产即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602343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原使用权人陈建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伟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伟豪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