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湖北汉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长虹北路**。法定代表人：邓智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余家湖保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吕振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嘉涑，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施尔佳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保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郭培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汉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峪智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施尔佳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尔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源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峪智肥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上诉人被人民法院所确认的判决的利益不能实现,形成国有资产流失。（一）亓孝芹与施尔佳公司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损害汉源电力公司等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为无效合同。施尔佳公司在2018年3月之前，存在大量债务，且有相当多的债务已经进入法院执行程序，施尔佳公司与亓孝芹所签订的合同中，将施尔佳公司的全部资产交由亓孝芹经营，生产的职工也是施尔佳公司的原职工，所约定的承包费用显然远远低于施尔佳公司资产的实际使用价值；其中所确定的债务，并没有经过司法程序，属于虚列债务。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该承包协议中承包经营资产的实际使用价值、亓孝芹债务的真实性以及峪智肥业公司与施尔佳公司、亓孝芹三者的关联性。该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转移施尔佳资产的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规定的无效合同。（二）本案所执行的财产应当属于施尔佳公司的财产。该财产由施尔佳公司的工人利用施尔佳公司的资产所生产，产品的标识为施尔佳公司，该产品的标识就是产权的外在反映。峪智肥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与本案所执行的财产产生关联性，更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三）本案的判决若生效，将对社会秩序产生不利影响。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当事人亓孝芹在2018年3月1日与施尔佳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时，施尔佳公司已处于停工停产很久、濒临关门的状态，亓孝芹在此时承包经营施尔佳公司可以说是拯救了施尔佳公司和公司的二百多名员工，汉源电力公司称此经营承包协议形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汉源电力公司的合法利益，无任何凭证和依据。（二）本案所执行的财产虽然产品标识是施尔佳，但从峪智肥业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采购合同签订、付款，峪智肥业公司给员工支付工资，产品的销售合同签订、收款等一系列证据可以如实证明，峪智肥业公司在承包经营协议的范围内对该财产进行了采购、加工、销售的行为，与施尔佳公司无任何关系。（三）本案原审判决是由多名法官多次开庭、取证合议后的结果，依据的是一系列大量的事实和证据，而非单纯的一纸协议书。（四）亓孝芹承包经营施尔佳公司，是合法的按照协议使用施尔佳的场地、生产设备、各种资质进行生产加工，而不是变卖，因此汉源电力公司称国有资产流失和被执行人的资产被转移为无稽之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维持原判，驳回汉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峪智肥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涉案磷酸一铵产品的查封措施。2.依法确认涉案磷酸一铵产品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源电力公司与施尔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鄂06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施尔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汉源电力公司磷矿石货款2148456.96元；二、施尔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汉源电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37684.09元（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剩余部分以2148456.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第一项判决内容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汉源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施尔佳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汉源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9）鄂0602执496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施尔佳公司银行存款25000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施尔佳公司价值2500000元车辆、房屋等其他财产和收入。2019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存放于被执行人施尔佳公司厂房内的产品磷酸一铵及其他财产，被查封的磷酸一铵产品包装袋上印有施尔佳公司字样。查封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日，原告峪智肥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磷酸一铵产品的查封。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原告仅提供磷酸一铵编织袋购销合同、磷矿石销合同、硫精砂采购合同、磷酸一铵销售合同、磷酸一铵肥料增值税发票证据，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不足以证明查封的磷酸一铵属峪智肥业公司所有，驳回了原告峪智肥业公司的异议。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2018年3月1日，施尔佳公司（甲方）与亓孝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位于襄阳余家湖保康工业园的厂房及附属设备等全部交由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承包后，积极筹备资金，维持甲方机器设备的运转，并尽力保障甲方职工不下岗。因甲方原经营范围内的产品属凭资质生产的产品，因此乙方承包后，仍以甲方名义组织生产。但全部原材料的采购、销售回款等所需资金均由乙方控制，经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帐户支出，全部销售回款等均需付至乙方指定帐户。2、承包费每月40万元，若出现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形，乙方有权根据实际经营时间支付承包费。至2018年3月1日，甲方对乙方的负债金额为21027531.07元。甲方以应收乙方的承包费抵偿欠付乙方的债务，直至抵偿完毕之日止。抵偿完成后，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承包费，承包费根据乙方实际经营情况于次月15日前支付完毕。3、承包经营期间暂定10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承包期间承包费如需调整，双方在参考市场行情的基础上协商解决。4、乙方利用甲方厂房、设备开展生产经营，全部产品所需原材料、辅料等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后安排甲方现有职工组织生产，全部原材料、辅料及加工成品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承包经营期间，甲方应按会计准则建立备查帐簿。经营期间乙方承担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费用，享有全部经营收益。因甲方具备相关产品生产资质、生产线系连续作业，同时也为便于乙方销售，在承包经营期间，乙方有权使用其包装、商品、资质等。11、本合同经甲方盖章且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签署资产交接单。2018年4月12日，亓孝芹、马萃、刘恩伟三股东成立原告峪智肥业公司，，公司住所地同第三人施尔佳公司第三人施尔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明，关于2019年6月17日查封的近700吨磷酸一铵，该磷酸一铵非其公司的财产，而是峪智肥业公司的财产。该宗磷酸一铵从原材料的购买、加工、出售均是峪智肥业公司，与其公司无关。施尔佳公司于2018年3月起将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发包给亓孝芹，后成立峪智肥业公司经营、管理进行生产，并同意承包期内使用其公司“施尔佳”的包装、商标、资质等。施尔佳公司从2018年3月1日交接厂房、设备后，没再投入生产。原告认为，原告公司承包施尔佳公司位于襄阳余家湖保康工业园的厂房及设施设备经营，施尔佳公司自交接之日起已停止经营，故法院查封的磷酸一铵产品系原告公司所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出具以下证据：1.2018年3月1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亓孝芹与施尔佳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2.2018年3月1日，亓孝芹与施尔佳公司资产交接单一份；3.亓孝芹、峪智肥业公司、吕振林、施尔佳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共同签订《转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了亓孝芹将其在原告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吕振林，吕振林作为原告公司的100%股权股东经营该公司；4.2018年4月3日原告公司形成的章程、原告公司与施尔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8月1日原告公司就经营范围变更递交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拟证明2018年3月1日，亓孝芹与施尔佳公司签订协议后，于当年4月成立了原告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租赁施尔佳公司的办公室，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了公司注册场地及土地使用权证；5.原告公司与荆门市澳池矿业有限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磅单、付款审批单、增值税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荆门市澳池矿业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6.原告公司与河北农悦贸易有限公司、山东聊城鲁西硝基复肥有限公司磷酸一铵购销合同、过磅单、增值税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购销合同中第一条载明产品商标为湖北施尔佳，拟证明2019年5月2日原告向山东聊城鲁西硝基复肥有限公司、2019年5月11日原告向河北农悦贸易有限公司出售磷酸一铵并回款情况；7.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拟证明原告公司所支付的电费情况；8.施尔佳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所查封的磷酸一铵系原告公司所有。9.亓孝芹于2015年7月7日、7月9日向施尔佳公司员工谷家元转款150万元、350万元的凭证以及施尔佳公司“证明”、欠款对账明细一份，拟证明亓孝芹对施尔佳公司享有8147001.6元债权；10.案外人吕爱华与施尔佳公司签订的《磷矿石购销合同》、双方的结算表、过磅单以及吕爱华、亓孝芹和施尔佳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关于吕爱华将对施尔佳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12880529.47元转让给亓孝芹的《协议书》，拟证明亓孝芹于2018年2月28日取得对施尔佳公司12880529.47元债权。11、2018年4月以后原告向员工发放工资明细以及转账明细，拟证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亓孝芹与施尔佳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后，原告在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峪智肥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亓孝芹与第三人施尔佳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取得第三人施尔佳公司设备、厂房的使用权。在此前提下，亓孝芹、马萃、刘恩伟三名股东成立峪智肥业公司，通过原告峪智肥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峪智肥业公司章程显示，峪智肥业公司的股东与施尔佳公司的股东不同，且原告峪智肥业公司的资产由亓孝芹、马萃、刘恩伟三股东以认缴出资的方式组成，不包括第三人施尔佳公司的资产，故而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住所地虽与第三人施尔佳公司相同，且原告峪智肥业公司在第三人公司内生产经营，但两公司之间系相互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通过原告峪智肥业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物清单、增值税发票，所显示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作为原材料硫精砂的购货方进行采购，该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5月。通过原告峪智肥业公司提供的编织袋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平阳县法院裁定书，所显示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与温州晨光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国宏包装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作为编织袋的购货方进行采购。该行为发生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2018年3月至5月，且温州晨光集团有限公司证明所生产的编织袋印刷“施尔佳”牌。通过原告峪智肥业公司提供的磷酸一铵购销合同、货单、银行转帐单、增值税发票，所显示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与河北农悦贸易有限公司、山东聊城鲁西硝基复肥有限公司形成磷酸一铵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作为出卖方提供磷酸一铵，该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从事磷酸一铵产品的生产销售，且使用第三人施尔佳公司商标“施尔佳”牌。综上，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后承包经营期间进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实施的磷酸一铵的查封行为时，查封的标的物磷酸一铵虽印有“施尔佳”牌，但属原告峪智肥业公司生产，由原告峪智肥业公司享有物权，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查封的磷酸一铵产品。二、确认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查封的磷酸一铵产品属原告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被告湖北汉源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峪智肥业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案涉磷酸一铵产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明，首先，峪智肥业公司与施尔佳公司虽于法院查封之前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以施尔佳公司应收峪智肥业公司的承包费抵偿欠付峪智肥业公司的债务21027531.07元。峪智肥业公司一审提交了部分借款凭证、部分转让货款凭证，以证明承包费的依据，但其提交的凭证仅为施尔佳公司单方出具的对账明细及记账凭证、亓孝芹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及收据等复印件，并无合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等予以相互印证，不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21027531.07元债务的真实性。其次，在经营过程中，峪智肥业公司所使用的厂房、设备、人员、资质均是原施尔佳公司的，法院查封的磷酸一铵产品所使用的包装和标识亦都是施尔佳公司的。从外观上看，也不能够认定被查封的产品系峪智肥业公司所有。因此，峪智肥业公司主张其对案涉磷酸一铵产品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汉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合计8664元，由湖北峪智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