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6169号原告：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绍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常立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彤，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飞、陈伟，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彤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飞，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彤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40,000元(人民币，下同)；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即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长期保持良好的业务合作，被告系原告驻上海市南江地区的空调售后、维修特约服务网点。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合同关系终止，被告要求原告退还押金59,088.89元。此后，原告经核对财务凭证后发现，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8月19日分别收到原告退还的40,000元、18,000元、41,088.89元，合计99,088.89元，故原告多退了40,000元给被告。为此，原告向被告发送公函要求被告返还多退的款项40,000元，但被告回函称不认可2018年3月28日的40,000元。现原告认为，原告已按被告出具的委托收款函向被告退还了相应款项，被告多收的4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原告。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被告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但被告未收到原告所述的2018年3月28日的退款40,000元，故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承揽服务协议、2018年11月9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9年8月19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情况说明、公函、回函。被告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雇员清单。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2018年3月28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委托收款函，旨在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向被告退款40,000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2018年3月28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委托收款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未收到该笔40,000元，收款人彭某并非被告员工，被告不认识彭某；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委托收款函，对委托收款函中的签名、公司公章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被告对2018年3月28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采信；至于委托收款函，应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故本院在此不予评述。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申请对委托收款函中“常立周”签名笔迹真伪、被告公司公章真伪、“常立周”签名笔迹与其他手写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收到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常立周”签名、被告公司公章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另外，鉴定意见中亦明确“常立周”签名笔迹与其他手写笔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故其他手写内容系他人在委托收款函中随意涂改、添加形成，不能产生有权代理的后果。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TCL空调2017冷冻年度承揽服务协议》，其中约定：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现委托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上海市南江地区的TCL产品的安装、维修、服务工作，产品包括家用空调器、移动空调、除湿机、壁挂式空气净化器、电梯空调、窗机、电热水器、空气能热水器；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配件押金伍仟元，由甲方保管，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伍仟元的配件，并做记账；备件押金收款单位及账户，公司名称为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开户行为广东中山市建行南头支行等。2018年1月11日，被告向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其中记载：“我服务站同意将40000.00元配件押金款请汇入***彭某的个人账户，以后配件押金帐如有问题本网点愿自行承担法律责任，银行账户祥细资料：1、户名：***彭某，2、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三林支行(注意：开户名称不能超出19位数)，3、银行账户：***XXXXXXXXXXX********”。其中，“40000.00”“彭某”“彭某”“中国建设银行上海三林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均为手写笔迹。2018年3月28日，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彭某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上海三林支行)款项40,000元。根据2018年3月28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该笔款项摘要为“退配件押金”。2018年11月9日，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公司账户(账号为XXXXXXXXX********、开户行为上海银行彭浦支行)款项18,000元。根据2018年11月9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该笔款项摘要为“退配件押金”。2019年4月8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伟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通过微信平台联系。陈伟称“我找总部查一下，你只办理过一次退押金18000，这个已经到账了”“你账号余额还有41000，你找时间去仓库找孙大庆办理一下撤站吧”，常立周称“好的，谢谢”。2019年8月19日，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公司账户(账号为XXX********、开户行为上海银行彭浦支行)款项41,088.89元。根据2019年8月19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该笔款项摘要为“XXXXXXXXXX”。2019年8月22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伟将涉及被告公司的明细表通过微信平台发送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根据该明细表显示，余额结算为“-18000”，总金额为“41088.89”。2019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公函》，其中记载：“我司在2019年8月19日将这41088.89元转帐到贵司账户上，后期财务做账时发现应付款1088.89元，实付了41088.89元，存在重复退款40000元人民币”，“综上所述，贵司第三次收取的退款属于不当得利，请贵司在收到我司函件三日内退还至我司公账”等。2019年9月1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伟将彭某账户信息及彭某身份信息通过微信平台发送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2019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回函》，其中记载：“贵司的公函我是已收悉，根据贵司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我司收到的这个照片，其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字与实际不符，存在伪造的嫌疑，根据我司查询得知在2018年1-3月并未制作此张委托收款函，我司认为根据目前的情况，建议你贵司直接向公安部门进行报案，如在侦查过程中需要我是配合的，我司将全力予以配合”。另查明，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D-14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委托收款函》落款“特约服务站负责人”处的“常立周”签名字迹是常立周本人所写；(二)检材《委托收款函》落款“特约服务站名称(盖章)”处的“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二、样本三上的“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检材《委托收款函》上落款“特约服务站负责人”处手写签名“常立周”与手写字迹“40000.00”“彭某”“彭某”“中国建设银行上海三林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但限于送检鉴定材料的条件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检材《委托收款函》落款“特约服务站负责人”处的“常立周”签名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600元。再查明，原告与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记载：“因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母公司)与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子公司)系关联公司。鉴于此，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对外收付款、财务结算的行为，均代表我公司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我公司均予以承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文检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显示，《委托收款函》中“常立周”签名确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所签，其中加盖的公章确系被告公司公章。故原告按被告出具的《委托收款函》指示向案外人彭某的银行账户内转入40,000元，应视为被告公司予以收款。至于被告抗辩他人事后在《委托收款函》中擅自添加银行账户等意见。一方面，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显示，鉴定机构难以就《委托收款函》中其他手写内容与“常立周”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被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即便存在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则被告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事主体、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立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到法定代表人在《委托收款函》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被告法定代表人常立周放任相应的法律风险且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仍坚持在空白《委托收款函》中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上述分析可知，原告已退还被告押金合计99,088.89元。故原告多退给被告的款项4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TCL空调器(武汉)有限公司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80元，减半收取计451.90元，由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600元，由被告上海邦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房昳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