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楷林商务中心********。负责人郭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群，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建设东路丹大酒店内）。法定代表人张玉成，经理。原审被告：朱文磊（曾用名朱文雷）。原审被告：汤阴县启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古贤镇工业园内div>法定代表人张小法。原审被告：商丘洁通新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商丘市民主西路与金桥路交叉口往西100米路南div>法定代表人陈静，经理。原审被告：安阳兴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昌大道西段与太行路交叉口div>法定代表人孙敬珍。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div>法定代表人张利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军、王俊、商丘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及原审被告朱文磊、汤阴县启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商丘洁通新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通公司）、安阳兴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机动车佳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周军、王俊、兴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免责约定不能对抗周军，系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与案外人河南省甲乙丙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丙丁物流公司）就豫Ｎ-8××**号车辆签订了商业保险合同，而保险合同的商业险条款对免责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甲乙丙丁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以及经办人手写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对具有事故免责情形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仅作为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应仅承担合同相对义务。被上诉诉人周军无事实理由、法律依据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人，不能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抗辩变更。由此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与甲乙丙丁物流公司商业险合同免责约定足以对抗周军，被上溯人王俊作为营运性车辆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险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周军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王俊已经取得B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不能作为认定驾驶能力和驾驶资格依据。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依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件的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3、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件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周军。周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俊、兴达公司、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朱文磊、启远公司、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洁通公司、兴通公司赔偿周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4370.91元；2.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就周军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周军先行支付；3.诉前保全费790元及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俊、兴达公司、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朱文磊、启远公司、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洁通公司、兴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5日13时20分许，王俊驾驶的豫Ｎ8××**重型厢式货车途径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503ＫＭ＋500Ｍ处，遇前方周军驾驶湘ＪＡ××**中型厢式货车在前方道路拥堵减速行驶时，采取制动往左打方向过急致使车辆侧滑，车辆货厢与湘ＪＡ××**相撞，并推动湘ＪＡ××**撞上前方朱文磊驾驶的豫ＥＢ××**（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周军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8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军及朱文磊不负事故责任。2.2018年9月5日，周军因伤于长沙市中医医院就诊，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9日于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载明：全休3月。2018年12月7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鉴定周军因本次外伤致右腓骨小头骨折，评定其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建议后期费用1500元。周军向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400元。3、豫豫Ｎ8××**车登记在兴达公司名下，洁通物流公司系该车辆被保险人。豫豫ＥＢ××**车登记在启远公司名下，兴通公司系豫豫Ｅ××**辆行驶证车主。豫Ｎ豫Ｎ8××**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王俊、兴达公司、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朱文磊、启远公司、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洁通公司、兴通公司均未赔偿周军损失。4、事故发生后，周军因事故救援向湖南瑞顺高速公路救援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2830元。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湘Ｊ湘ＪＡ××**进行车损价格及周军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作出长星盛价评车字第2018第209号、21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该车损失价值66270元、车辆停运损失56800元，周军支付评估费5000元。5、周军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查医疗费发票，认定为10882.91元。保险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非外伤费用，但未申请进行相关鉴定，无法核减，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误工费，周军主张受伤前月收入为20000元／月，并提交了其与湖南长沙华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商品委托运输合同》及《明细分类账》、银行流水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周军的月收入超过20000元，周军主张月收入按20000元／月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周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费为20000元／月×3个月＝6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周军提供的病历本、出院记录等认定住院时间19天，住院伙食补助为1140元（60元×19天）。（4）车辆损失，周军提供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星盛价评车字（2018）第20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湘Ｊ湘ＪＡ××**车车损为66270元，并提供了维修材料费票据证明该损失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5）车辆停运损失，周军提供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星盛价评车字（2018）第21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湘Ｊ湘ＪＡ××**车停运损失56800元。因车辆停运损失是车辆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而造成的经济收入的减少，误工费是受害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而周军也正是凭借车辆运输货物取得收入，两项损失实际是重复、叠加的，且周军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车辆是经营性车辆，营运损失已经在误工费中得到赔付，故一审法院对周军主张赔偿停运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6）鉴定费根据发票认定1400元。（7）施救费根据发票认定2830元。（8）评估费根据发票认定5000元。（9）护理费按照湖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61227元／月÷365天×60天＝10064元。（10）交通费因周军确需往返住所地、治疗地与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11）后续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认定1500元。（12）、营养费酌情认定800元。（13）、行车记录仪因周军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了150元行车记录仪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故周军的损失合计160886.9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俊、朱文磊、启远公司、洁通物流公司、兴通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责任认定及承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所作的王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军、朱文磊不负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周军的损失应先由豫Ｎ豫Ｎ8××**车所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和豫Ｅ豫ＥＢ××**所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无责任交强险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过错原则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产河南分公司关于王俊驾驶营业货车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和未取得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观点，因该约定不能对抗周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对评估费免赔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周军为确定车辆在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及大小而支付的评估费50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投保人有评估费免赔的约定，且对免赔事项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豫Ｎ豫Ｎ8××**登记车主为兴达公司，系豫Ｎ豫Ｎ8××**挂靠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俊驾驶车辆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一审案件的赔偿责任。周军的损失160886.91元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有医疗费10882.91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合计14322.91元；属于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范围的有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1006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1064元；属于交强险财产赔偿范围的有车辆损失66270元，应当先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无责任项下赔偿1000元，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无责任项下赔偿6460元，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64604元；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任项下赔偿100元，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72492.91元（3322.91＋64170元＋评估费5000元）由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鉴定费1400元、施救费2830元，合计4230元，由王俊和豫Ｎ豫Ｎ8××**的挂靠方兴达公司共同赔偿。故平安财险河南公司应赔偿149096.91元（10000元＋64604元＋2000元＋72492.91元），人保安阳公司赔偿7560元（1000元＋6460元），王俊和兴达公司赔偿42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平安财保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军损失人民币149096.91元；二、限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军损失人民币7560元；三、限王俊、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军损失人民币4230元；三、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财产保全费790元，合计4444元，由王俊、兴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须以该条款所表述的内容清楚、含义明确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对于普通的、一般的车主而言，机动车驾驶证即为其拥有的合法许可证书，而涉案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种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显然内容并不清楚、含义亦不明确，依照通常理解，也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由于对上述条款显然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故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无法得出上述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此，平安财保河南公司以王俊作为营运性车辆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