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法定代表人：孙洪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然、王潆，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平道，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旭东，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平道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242900元、退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或者虽然退款退车但上诉人只返还车辆现值80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是上诉人存在以旧冒新的欺诈行为，现经原审查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这种行为，被上诉人提出该诉请所依赖的基础崩塌，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原审认为车辆有瑕疵，但此种瑕疵不足以导致退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款退车的后果，达不到退款退车的程度，此种瑕疵完全可以克莱斯勒Jeep道奇授权经销商通过相关途径予以修正修补，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二、即使要退款退车，但应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使用车辆近5年时间，已充分享受了车辆的价值，且现实中车辆贬值迅速，在返还购车款时应考虑车辆的折旧问题，应按车辆现在的价值(约8万元)返还，以彰显公平合理的民事原则。综上所述，由于该车辆已正常运行多年，上诉人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欺诈隐瞒行为，被上诉人也已使用该车辆多年，仅仅影我响了被上诉人的二手车买卖，故上诉人认为原判第一项判决应予改判，第二项判决正确。请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曹平道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原告曹平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242900元，原告将车辆退给被告；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欺诈行为造成的车辆使用税24290元、保险费7183.77元；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三倍购车款赔偿金728700元，以上共计1003073.77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车辆使用税变更为21900元、保险费变更为7121.46元，其余诉请不变，共计1000621.4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是汽车销售商。2015年4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以242900元价格购买进口指南者2359CC越野车一辆，车架号为1C4NJDCB2ED873904。2019年2月21日，原告在车辆管理所对该车二手交易时发现被告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手段将案涉车辆卖给原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对于被告这种欺诈行为，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及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给付原告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于2015年出售给原告的车辆识别代码为1C4NJDCB2ED873904的车辆有海关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和检验检疫局的商检单可以证明，1C4NJDCB2ED873904车架号代码是真的；2.被告出售给原告案涉车辆时手续齐全，经原告申请，公安机关对案涉车辆确认审验合格后于2015年5月19日注册发证，故案涉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3.原告关于旧车假冒新车的主张不成立，如果旧车使用新车的手续进行出售和上牌，新车将无法上牌注册，任何公司都不会这么做。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系进口指南者2359CC越野汽车，型号为COMPASS(2.4L)，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中均载明底盘（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VIN）均为1C4NJDCB2ED873904，该车于2014年8月12日入境，于当月17日运抵天津海关，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原告于2015年4月18日在被告处购置该车，税价合计242900元；当日，原告购买汽车交强险花费950元、购买商业险花费5496.46元，同年5月19日，经原告申请，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管理所对案涉车辆核验后颁发机动车牌照，车辆登记在原告个人名下，车牌号为鲁Ｆ×××**。2019年2月原告在车管所进行二手车交易过户时，车管所工作人员发现副驾驶车座下存在车架号码覆盖情况，即1C4NJDCB2ED873904打印在L型金属片上并覆盖在车架号1C4NJDGB5ED872529上面，导致无法过户。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前挡风玻璃以及车门边外侧车辆识别代码均为1C4NJDCB2ED873904、车辆副驾驶车座下识别代码为1C4NJDGB5ED872529，覆盖的L型金属片已脱落。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存在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方法将案涉车辆以旧冒新出售给原告的情形。原告主张案涉车辆车架号1C4NJDGB5ED872529被1C4NJDCB2ED873904覆盖，被告是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方法、采取以旧冒新的欺诈手段向其出售案涉车辆。被告辩称，案涉车辆系美国原装进口车，在美国出售时不需要将车辆识别代号打在车架上，故车辆出厂时汽车生产商不打车架号，如果要进入中国境内销售，美国海关或者商检部门会根据中国政策要求临时打上车架号，有时会因人为操作失误导致号码出现错误，进入中国海关后，海关或者商检部门人员有时会检查不出车架号覆盖问题。案涉车辆经过了海关及商检局的检验，且已经公安机关确认审验合格后注册发证，如若该车系旧车假冒，其不可能通过上述检验流程，案涉车辆的出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车架号为1C4NJDGB5ED872529的车辆系与案涉车辆同款车辆，于2015年在重庆市注册登记，两车入境时间非常接近，不存在被告以旧冒新的问题。原告表示购买车辆时没有发现大架号更改问题，但对被告的说法不予认可，作为美国海关或者商检部门这样一个国家严肃机关，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错误的，被告需要对大架号覆盖情况做出解释。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到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查，车辆识别代码为1C4NJDGB5ED872529的车辆由董静于2015年2月10日购买并于同年3月16日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车牌号为渝Ａ×××**。该车与案涉车辆系同款车辆，于2014年8月6日入境，次日运抵天津海关，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在原告的消费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在主观上必须具有恶意，即基于欺诈行为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知进而作出错误的消费选择；在客观上必须实施了告知对方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案涉车辆有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相关手续，并经公安机关审验合格后注册发证，案涉车辆和大架号1C4NJDGB5ED872529两车是由美国原装进口的同款车，并且两车入境时间、运抵海关时间均极为接近，由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被覆盖的大架号并非虚假，大架号覆盖实应为纠错体现且发生在被告接受车辆之前，排除被告所为可能，原告关于被告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方法、采取以旧冒新的欺诈手段向其出售案涉车辆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车辆大架号覆盖属于极小概率事件，但被告作为经销商应当对接收案涉车辆时疏于对细节进行查验带来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的疏于查验是导致原告购买了瑕疵车辆的主要原因，被告销售的车辆不符合原告购车的合同要求，大架号覆盖对原告的利益也构成了实质性妨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42900元并退还被告车辆的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原告关于三倍购车款赔偿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保险费、车辆使用税是车辆能够正常注册挂牌行驶的必需费用，且该车已由原告使用多年，原告关于由被告赔偿其上述两项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一、限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曹平道购车款242900元；同时，原告将车牌号为鲁Ｆ×××**[进口指南者2359CC越野汽车，型号为COMPASS(2.4L)]车辆退还被告。二、驳回原告曹平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曹平道负担12108元，被告烟台富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720元。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到烟台市车辆管理所对涉案车辆大架号所存在的瑕疵能否办理车辆买卖交易变更登记的问题进行了了解，该所负责车辆校验的工作人员答复称“本案属钢印打印错误纠正时采取方式不当，按现状不能办理车辆买卖过户手续。需将涉案车辆送到车管所进行核检，在核实该车与车辆登记情况一致的情况下，可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由上诉人找相关机构抹去错误的钢印重新打印即可。”经电话、庭审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不配合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均表示现不同意以车辆能否办理过户来解决本案的相关问题，坚持要求退车返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售给其的进口指南者2359CC越野汽车即涉案鲁Ｆ×××**车辆副驾驶车座下存在车架号码1C4NJDCB2ED873904打印在L型金属片上并覆盖在车架号1C4NJDGB5ED872529上面的情况，导致该车无法办理过户诉至法院，主张上诉人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方法、采取以旧冒新的欺诈手段，要求退车、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及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给付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经查涉案车辆有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相关手续并经公安机关审验合格后注册发证，案涉车辆和大架号1C4NJDGB5ED872529两车是由美国原装进口的同款车，并且两车入境时间、运抵海关时间均极为接近，故涉案车辆被覆盖的大架号并非虚假，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以假车架号掩盖旧车架号的方法、采取以旧冒新的欺诈手段向其出售案涉车辆未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该车出现的瑕疵是因打印钢印时操作失误，可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自购车至提起诉讼已使用了5年，且该车没有任何的瑕疵影响外观、安全性能，不符合退车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大架号覆盖虽属于瑕疵，但并非车辆本身存在的产品质量缺陷，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该瑕疵影响其使用车辆并给其造成了损失，或该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且该车已由上诉人使用多年，该瑕疵未影响被上诉人车辆的正常使用，现因被上诉人的不配合以致该瑕疵无法得以纠正，故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退货”的情形，被上诉人请求退车返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42900元并退还上诉人车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平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被上诉人曹平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