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苓，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珍，女，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朝晖，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新，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苓、孙玉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08民初字117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财产与原离婚诉讼纠纷中分割的财产性质相同，原离婚诉讼案件中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婚后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属于个人财产，显然与原离婚诉讼判决相悖，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共两笔，第一笔是婚后被上诉人父亲于××××年××月××日将10万元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笔则是2015年7月9日上诉人母亲将11万元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两笔财产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或母亲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第三方的形式赠与取得的。该两笔财产取得的时间、方式均相同，所以依法分割的方式亦应当相同。第二笔财产经生效的法律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及之后的利息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第一笔财产在本案的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赠与时已经明确赠与夫妻一方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赠与被上诉人个人的财产，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与原离婚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及法律规定相悖，故该笔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上诉人应享有50%。二、本案争议财产，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赠与时已经明确为赠与一方的财产，事实上也不存在这类证据。本案不属于《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父亲赠与时并未明确确定为仅赠与其女儿一方，既然没有明确，则不能适用《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赠与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从事实和常理推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领取结婚证后，双方家人积极筹备婚礼期间，陈孟新不可能在此时明确表示其赠与行为系直接赠与其女儿个人的，如果这样，上诉人母亲也不会在二人婚后将同样的财产赠与到被上诉人名下，按照常理上诉人母亲也会将财产赠与到上诉人名下。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自行扩大司法解释，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赠与夫或妻个人的一方财产归个人一方所有。本案中不存在赠与合同，更不存在赠与合同中确定只赠与夫或妻一方财产的意思表示条款，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任何足以证明赠与时其父亲作出明确表示仅赠与其个人财产的意思表示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第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财产是债权财产，不是不动产，有别于《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子女个人一方的赠与。本案一审法院自行扩大法律解释将诉争财产视为赠与个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然法律没有对赠与非不动产的行为视为对子女一方的赠与进行解释，则法院无权扩大解释范围，应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四、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原离婚案件中上诉人主张分割的利息，被判决驳回，该事实认定错误。原离婚案件中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分割利息的主张，判决并非驳回，法院判决书（2019）冀0108民初3368号中载明：“原告主张分割该利息，但不能说明利息的数额，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离婚案件中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分割利息的请求是因为上诉人当时不能说明利息数额。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足以说明本金及利息数额，并且已经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具体数额及财产的存在。现在上诉人可以说明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进行分割。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某答辩称，任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首先说明已经生效的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的基本情况。2019年7月，上诉人起诉答辩人离婚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作为原告，除了主张要求分割2015年7月9日上诉人母亲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11万元借款及利息外，还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名下该10万元出借款的利息。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说明利息的数额，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后经二审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另外，在该离婚案件中，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父亲出资的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10万元出借款的存在，却仅仅主张分割这10万元出借款的利息，没有主张分割10万元出借款债权，显然认可被上诉人名下的10万元出借款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显然上诉人依据的是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的，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没有为自己主张的利息数额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驳回其主张，完全合法。现在上诉人对已经生效的判决再次起诉，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被上诉人父亲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10万元债权，属于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无权分割。一方面，在离婚诉讼中，上诉人明知10万元出借款债权存在却仅仅主张分割10万元的出借款利息，说明上诉人认可10万元债权属于被上诉人个人财产。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河北怀特集团出具的10万元借据上登记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参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婚后一方父母出资购买的债权，登记在子女名下的，属于同一性质的赠与行为。所以，被上诉人父亲在借据的出借人处写上被上诉人名字，就已经说明被上诉人父亲将该10万元债权仅仅赠与被上诉人一人，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至于上诉人母亲赠与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债权，由于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并非母女关系，而是婆媳关系，不属于父母出资为自己子女出资购买债权的赠与行为，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赠与行为，不能参照上述司法解释。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婚后共同生活不久，就发现上诉人隐瞒婚前患有××的事实，被上诉人父亲将这10万元债权赠与被上诉人，也是为女儿渺茫的未来提供一份生活保障。但是2015年7月9日上诉人母亲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的11万元债权，却并非是因为上诉人所说的对被上诉人的关心，恰恰相反，由于上诉人隐瞒婚前××史，婚后又经常发作，上诉人母亲为了安抚被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安心做其儿媳，照顾上诉人住院治疗，不提出离婚才赠与给被上诉人的11万元债权。其后，由于被上诉人多年与患有××的上诉人生活在一起，经常在医院陪护上诉人治疗××，忍受上诉人种种××发作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后来也患上××。为了给被上诉人治病，被上诉人的父母花了十几万元，但是，上诉人一家不但没有出一分钱，而且看到被上诉人不能生育，且可能以后还要照顾被上诉人的时候，上诉人就提出离婚，将被上诉人踢出家门。针对上述7年多让被上诉人痛苦不堪的婚姻事实，上诉人为何在上诉状中只字不提？显然是避重就轻，颠倒是非。从以上事实也可以说明，在被上诉人父亲将10万元债权赠与给被上诉人个人的，是不可能赠与给隐瞒婚前××史，毁了被上诉人一生幸福的上诉人的。三、上诉人认为参照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属于扩大解释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明确说明，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就属于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说明这里的产权登记行为属于赠与合同以及赠与行为的表现形式，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借人处写有被上诉人名字的借据，也属于被上诉人父亲对被上诉人个人的赠与合同以及赠与行为的表现形式。第四，上诉人认为原离婚案件判决认定的“不予支持”，不属于“判决驳回”的观点，简直是强词夺理。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和判决驳回在法理上是一致的。上诉人在离婚案件中因为不能提交证据承担不利的结果，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是完全合法的。即使上诉人对此判决不服也只能提起再审申请，而不能对已经生效的判决事项重新提起诉讼。 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任某、陈某夫妻共同财产1953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某向任某支付97650元；3、诉讼费由陈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与陈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任某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08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并判决任某母亲以陈某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10万元及利息由原被告各享有50%。陈某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117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20年1月8日生效。在该案中，任某称陈某名下还有一笔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10万元，是在原被告登记结婚后存的，任某要求分割该笔款项的利息，被判决驳回。本案中，任某主张除了已经判决的任某母亲以陈某名义出借的10万元外，还有一笔10万元是××××年××月××日由陈某父亲陈孟新以陈某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要求平均分割，并称在离婚案件中不清楚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不懂法，仅主张了分割利息，未主张分割本金。经查，陈某父亲陈孟新于××××年××月××日以陈某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万元，年息10%，每年到期后均予以转存，至2019年4月17日本息合计195300元，其中18万元又以陈孟新的名义进行出借，年利率8.5%，剩余15300元用于日常消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原被告××××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父亲陈孟新出资10万元以陈某的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然该款项是在原被告登记结婚之后出借，但不同于直接转账或现金给付陈某，该以陈某名义出借款项给第三人的行为可视为赠与给被告个人财产的行为，且任某在起诉陈某离婚案件中也明知该款项的存在，但并未主张分割该笔款项，故任某现要求平均分割1953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保全费947元，由任某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父亲于××××年××月××日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河北怀特集团的十万元债权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中国国情，极少有父母在子女结婚时签署书面协议，明确赠与的财产与配偶无关，如果离婚时一概将债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势必违背了父母赠与子女财产的初衷和意愿，实际上也侵害了出资父母的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父亲以被上诉人个人名义设下的债权，也是为被上诉人以后的生活提供一些保障，该赠与行为虽然没有正式的书面协议，但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父亲有赠与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父亲一直声称该赠与是对被上诉人的个人赠与，综合考虑本案各种因素，应将该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债权视为被上诉人父亲对被上诉人个人一方的赠与为宜。 综上所述，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