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宇，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廷亮，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防港路**港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5547398433。 法定代表人：许其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慧，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住所：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才，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住广东省廉江市v>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广。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公车镇垭港村信用代码：9145060075122294X6。 法定代表人：柯雪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燕华，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慧，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坤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业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宋继才、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廷亮，被上诉人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慧，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被上诉人宋继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被上诉人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燕华、陈裕慧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坤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连带支付张坤宇21674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宋继才系履行职务行为，港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产业升级改造工程炼钢项目建筑工程的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及《费用清欠表》证实宋继才是港业公司授权委托管理盛隆炼钢土石方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宋继才的代理行为及后果由港业公司承担。港业公司应当对宋继才签字结算给张坤宇等人的《费用清欠表》承担支付责任。2、《费用清欠表》结算的费用全部没有支付。宋继才签了《费用清欠表》后，应当支付869409.3963元给张坤宇等人，张坤宇此次应分得109670.44元，但宋继才还没有将869409.3963元支付给张坤宇等人，故《费用清欠表》的实发金额部分和未发金额全部没有支付，依然欠张坤宇21674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宋继才与港业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及认定已支付109670.44元，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和分包，并拖欠劳务款，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港业公司辩称，一、张坤宇的诉讼请求从要求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换成连带承担责任，加重了各个当事人的义务，不同意张坤宇变更诉讼请求。二、宋继才与港业公司是分包关系，并不是港业公司委托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宋继才作为实际施工人独立完成涉案项目，张坤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港业公司承担责任。港业公司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宋继才，张坤宇对港业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辩称，一、十九冶公司不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十九冶公司与港业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港业公司分包涉案工程的土石方工程。港业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并经过公开招标后中标，分包合法合规。二、十九冶公司与张坤宇、宋继才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坤宇只能向宋继才主张权利，与十九冶公司无关，十九冶公司也没有承诺向张坤宇直接付款。张坤宇要求十九冶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张坤宇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十九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宋继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宋继才欠张坤宇10769.56元正确，但10769.56元中包括欠张坤宇的加油款75000元。二、宋继才与港业公司是挂靠关系。三、张坤宇提供的《费用清欠表》大部分内容不属实，是受胁迫所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辩称，盛隆公司作为总包方与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将部分项目工程发包给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公司与港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张坤宇和宋继才之间的关系，盛隆公司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坤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共同向张坤宇支付人民币216740元及利息1549.8元（利息以216740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4.35％从2019年3月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4月29日为154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宋继才、盛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案外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十九冶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约定十九冶公司承包盛隆公司产业升级改造工程炼钢项目建安工程。2018年6月30日，十九冶公司（承包方）与港业公司（分包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港业公司分包盛隆公司产业升级改造工程炼钢项目建筑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宋继才挂靠港业公司，以港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建设。 张坤宇提交的《费用清欠表》标注“单位：广西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载明拖欠张坤宇等34名工人的费用，其中关于张坤宇的各项金额为：拖欠余额216740元，实发金额109670.44元，未发金额107069.56元，备注为：铲车、挖机925油2车。总表的备注为：总款890000元，已付869409.3963元，余款20590.6037元；灰色部分人员按50.6％比例支付，未打灰色人员按10％比例支付。张坤宇为该表中的“灰色部分人员”。宋继才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同意按表中的比例支付。张坤宇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宋继才并未将其施工的工程分包或者转包给张坤宇，而是将工程的部分工作交由张坤宇完成，张坤宇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宋继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费用清欠表》的性质为工资欠条。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另需说明的是，张坤宇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由于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张坤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务系受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的指挥和管理，故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 关于张坤宇是否与港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盛隆公司是否应向张坤宇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张坤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继才代表港业公司对其工作进行管理、指挥，其与宋继才存在劳务关系，与港业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盛隆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需向张坤宇支付劳务报酬。《费用清欠表》未经过港业公司的书面形式确认，不对港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宋继才述称其系受张坤宇胁迫才在《费用清欠表》上签字确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说法，且宋继才未请求撤销《费用清欠表》，一审法院对其说法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宋继才与张坤宇共同在《费用清欠表》上签字确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费用清欠表》对宋继才产生约束力，宋继才应按《费用清欠表》载明的欠款数额向张坤宇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根据《费用清欠表》载明的内容，张坤宇与宋继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宋继才原本拖欠张坤宇216740元，但其已支付其中的109670.44元，剩余107069.56元未支付，故宋继才应向张坤宇支付剩余的劳务报酬107069.56元。对于张坤宇主张的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宋继才是否应向张坤宇支付劳务报酬的利息的问题。张坤宇与宋继才在《费用清欠表》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且该《费用清欠表》不属于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可以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利息的合同类型，故对于张坤宇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继才向张坤宇支付107069.56元；二、驳回张坤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74.35元，减半收取2287.17元，由张坤宇负担1165.33元，宋继才负担1121.8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坤宇申请证人魏某、潘某出庭作证，证明《费用清欠表》中实发金额实际未发。经质证，被上诉人港业公司认为，港业公司不认识证人，是宋继才叫证人做工的证人证言证明宋继才欠证人工钱，港业公司不知情也没有进行确认，欠款与港业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宋继才认为，两位证人与张坤宇有利害关系，《费用清欠表》证人看过，清楚未发金额的意思，证人不能证明张坤宇的主张。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证人魏某、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张坤宇未实际领取109670.44元，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宋继才挂靠港业公司，以港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建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继才与港业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张坤宇请求宋继才、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盛隆公司连带支付21674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港业公司与宋继才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的问题。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判断是否构成挂靠关系的核心是施工单位资质以及名义上的借用。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港业公司与宋继才之间存在事先的意思联络并达成借用港业公司资质及名义的事实，况且，港业公司与十九冶公司（承包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落款处由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其敏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由此表明，宋继才并未以港业公司名义从十九冶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结合庭审中，港业公司、宋继才均认可双方存在分包协议，因此，本院认定港业公司与宋继才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港业公司与宋继才存在挂靠关系这一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张坤宇的陈述，宋继才在承包涉案工程后找上张坤宇，由张坤宇提供机械及工人从事相应的工作，且亦曾从宋继才处领取相应费用，故应认定宋继才与张坤宇存在劳务关系。张坤宇上诉主张根据本案证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专业分包合同》及《费用清欠表》可证实宋继才是港业公司授权委托管理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代表港业公司履行职务。首先《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只有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港业公司和宋继才对其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专业分包合同》及《费用清欠表》并不能证明宋继才作为港业公司的代表履行职务。因此，张坤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坤宇完成劳务后，宋继才应向其支付报酬。而《费用清欠表》载明关于张坤宇的各项金额为：拖欠余额216740元，实发金额109670.44元，未发金额107069.56元。据此，宋继才尚欠张坤宇107069.56元，故一审判决宋继才向张坤宇支付107069.5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坤宇上诉主张实发金额109670.44元实际未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宋继才在《费用清欠表》签字的行为不属于代表港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港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港业公司以及十九冶公司、盛隆公司与张坤宇之间亦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张坤宇请求港业公司、十九冶公司、盛隆公司连带支付2167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亦超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坤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01元（上诉人张坤宇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坤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丽莉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刘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