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昕，曾用名张瑜，女，1991年5月15日生，汉族，黑龙江省鸡西市人，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江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西楚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洲，曾用名杨潮洲，男，1986年7月13日生，汉族，福建省连城县人，现住云南省丘北县。上诉人张雨昕因与被上诉人杨振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4日组织上诉人张雨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被上诉人杨振洲通过互联网方式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雨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振洲对张雨昕的诉讼请求；杨振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杨振洲与张雨昕之间的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张雨昕与杨振洲于2017年4月28日就已经签定《股权无偿转让协议》，已不存在合伙关系。2.杨振洲无偿将其所占有的酒店股权全部转让给张雨昕，且已就转让酒店的事宜作出了清算。3.因本案中涉及的酒店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登记在杨振洲名下，杨振洲并未及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拖再拖，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酒店为杨振洲所有。4.杨振洲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张雨昕的签名实际上为杨振洲代签字，并非张雨昕本人亲自签名，亦无法证明张雨昕与杨振洲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张雨昕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杨振洲返还2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杨振洲在一审中并未出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此款项为其向居舍微酒店增资的装修款项，且一审法院认为张雨昕与杨振洲之间就该款项的用途，风险承担等多次协商均未有一致意见，那么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判决要求张雨昕直接返还该款项给杨振洲，张雨昕认为此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振洲对张雨昕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张雨昕的合法权益。杨振洲答辩称：双方是于2017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既然合同约定无偿转让，为何杨振洲在2017年7月18日转账到张雨昕账户。张雨昕所说对转让酒店的事宜进行了清算，但是杨振洲没有收到清算的依据。张雨昕主张已经清算并签订无偿转让协议无事实依据。关于转让手续的办理，由于张雨昕没有归还200,000元且未对股权转让事宜作出清算，才导致杨振洲一拖再拖没有办理手续。一审判决张雨昕向杨振洲返还2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杨振洲增资200,000元的使用用途，已经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明，并在2017年7月18日转入张雨昕农业银行账户中，在聊天记录中已经谈到使用时间及未使用的归还时间，由于张雨昕一直消极协商未果，杨振洲才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杨振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杨振洲与张雨昕合伙经营的位于丘北县的居舍微酒店的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2.判令张雨昕返还杨振洲增资居舍微酒店装修款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雨昕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杨振洲与张雨昕口头约定共同合伙装修位于丘北县的居舍微酒店，杨振洲负责酒店硬装部分，占股60%，张雨昕负责酒店软装部分，占股40%，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5年4月24日注册办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丘北××乡居舍微酒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振洲。2015年至2017年1月，由杨振洲负责经营管理酒店，张雨昕负责财务监督。2017年2月后该酒店由张雨昕负责经营管理。2017年4月28日杨振洲与张雨昕签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杨振洲在丘北居舍微酒店占股60%，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张雨昕，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也未到工商等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7月18日，杨振洲转账200000元给张雨昕，对该笔款项用途、风险承担等，双方一直存有争议，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27日因居舍微酒店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行为，杨振洲被丘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10000元。张雨昕经营管理该酒店至2018年底便离开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虽然杨振洲与张雨昕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认可2015年时口头约定共同装修并经营管理位于丘北县的居舍微酒店，并对所占股份等作了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因此，双方形成合伙关系。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杨振洲在丘北居舍微酒店占股60%，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张雨昕，但双方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各说不一，根据双方陈述，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仍对酒店的经营、管理进行商讨并产生分歧，2018年在张雨昕经营管理酒店期间，因酒店经营过期食品，杨振洲被丘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10000元。2018年底张雨昕离开酒店至今，双方现已无法实现继续合伙目的，故应解除双方共同经营位于丘北××乡居舍微酒店的合伙关系。关于杨振洲要求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酒店账目管理不规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酒店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无法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振洲要求张雨昕返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18日，杨振洲将200000元转账支付给张雨昕，对该笔款项用途、风险承担等，双方一直存有争议，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张雨昕辩称该笔款项是杨振洲将酒店转让给张雨昕后，利用张雨昕所有的居舍微酒店这一品牌后向张雨昕支付的品牌费用，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雨昕收到的该笔款项，应当返还杨振洲。综上，判决：一、解除杨振洲与张雨昕共同经营位于丘北××乡居舍微酒店的合伙关系；二、由张雨昕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杨振洲200000元；三、驳回杨振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振洲负担100元，由张雨昕负担4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雨昕、杨振洲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杨振洲无异议。张雨昕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有异议，事实是该协议是双方签字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只是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未进行变更登记是因为杨振洲不配合进行变更登记。2.对一审认定“杨振洲被丘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1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于罚款的事实张雨昕不清楚。3.对一审认定“张雨昕经营该酒店至2018年年底便离开至今”的事实有异议，实际张雨昕一直在经营酒店。关于张雨昕提出的异议1，涉及《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张雨昕主张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是因为杨振洲未协助办理变更手续。杨振洲主张系因为张雨昕不偿还200,000元款项，也不对合伙事宜进行清算，才导致杨振洲不去办理变更手续。因居舍微酒店至今登记的经营者仍为杨振洲是因为杨振洲不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不当，本院更正为：因双方发生纠纷，杨振洲未去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张雨昕的此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异议2，根据杨振洲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收据》《扣押物品清单》，能够证实居舍微酒店因经营过期食品被丘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被罚款10,000元的事实。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维持。张雨昕仅以其不知道为由不能否认该事实的客观存在，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3，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雨昕认可其2018年回老家过春节后就没有回来，直至杨振洲提起本案诉讼才回到丘北。因此，期间张雨昕并未对酒店进行过经营，故一审认定张雨昕经营酒店至2018年底便离开至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雨昕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除将一审认定的“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变更为：该协议签订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杨振洲未协助张雨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酒店的经营者变更为张雨昕。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与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杨振洲支付给张雨昕的200,000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张雨昕应否向杨振洲予以返还。张雨昕认为，杨振洲支付给张雨昕的200,000元为杨振洲为使用居舍微酒店作为成功案例进行众筹给予张雨昕的品牌使用费用，张雨昕不应当予以返还。杨振洲认为，杨振洲支付给张雨昕的200,000元费用为居舍微酒店升级改造的费用，张雨昕未进行酒店的升级改造，应当向杨振洲返还该200,000元费用。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张雨昕与杨振洲对于双方合伙经营居舍微酒店，杨振洲占有份额60%，张雨昕占有40%份额的事实均无异议，而且双方也认可对于酒店的经营是采用轮流经营的方式，即先由杨振洲从2015年经营至2017年1月，由张雨昕进行财务监督。2017年2月后由张雨昕经营，杨振洲财务监督。在张雨昕经营的过程中，因双方发生争议，杨振洲与张雨昕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约定杨振洲在居舍微酒店60%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张雨昕，张雨昕接受转让后，杨振洲转让份额内应承担的责任，随之由杨振洲转让给张雨昕享有及承担。对此协议的签订，一审中杨振洲主张是为了将居舍微酒店推到众筹平台上，双方都没有实际履行。后杨振洲进一步补充陈述为：2017年2月开始因有新的酒店需要装修，资金不够，需在网上进行众筹。但是众筹需要成功的案例作为前提，经与张雨昕协商，张雨昕同意把居舍微酒店作为成功案例进行众筹，众筹到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居舍微酒店的升级改造，一部分用于新酒店的装修。由于当天就进行众筹上线，张雨昕找到杨振洲协商说居舍微酒店是张雨昕设计，众筹到的资金需要杨振洲向张雨昕支付品牌使用费，否则让杨振洲的众筹无法进行，杨振洲迫于无奈才与张雨昕签订协议。但是，对于上述主张杨振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杨振洲主张该200,000元系作为居舍微酒店升级改造费用，因张雨昕未进行升级改造，应予退还。对此，杨振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但是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任何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即不能证实杨振洲所主张的是用于酒店的升级改造。其次，在一审中杨振洲还主张众筹到1,060,000元款项已于2018年10月23日全部退还众筹吧，支付给张雨昕的200,000元也是由杨振洲垫支退还，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杨振洲向张雨昕支付200,000元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杨振洲主张张雨昕对杨振洲进行威胁：即不鉴定《股权无偿转让协议》就让杨振洲不能进行众筹，对此，杨振洲不能提供张雨昕对其进行威胁的证据。若杨振洲迫于张雨昕的威胁，则付款给张雨昕的时间应当早于众筹推出的时间，而本案杨振洲付款的时间为众筹结束之后。而且，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杨振洲已经不再是居舍微酒店的合伙人，还要求张雨昕对酒店进行升级改造并打款给张雨昕升级改造，与常理不符，也无证据证实。因此，杨振洲所举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张雨昕签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时受到张雨昕的威胁，也不能举证证明该20,000元为支付给居舍微酒店升级改造的费用。而且在该协议签订后杨振洲也没有请求予以撤销，故其请求张雨昕予以返还20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雨昕主张该20,000元为杨振洲支付给其的居舍微酒店品牌使用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张雨昕不能举证证明该200,000元属品牌使用费，从而判决由张雨昕予以返还杨振洲的处理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由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居舍微酒店杨振洲已经退出合伙，双方已经不存在合伙关系，故杨振洲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雨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115号判决；二、驳回杨振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振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振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