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勇，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成国，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先宜鸣，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生，男，193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住所地长宁县竹海镇农林村**。 经营者：蒲勇，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熊华芝，女，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陈庆，女，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宜宾市蜀南竹海兴文石海生态文化旅游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竹海镇小桥街道。 法定代表人：周文武，主任。 上诉人蒲勇因与被上诉人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原审被告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熊华芝、陈庆、宜宾市蜀南竹海兴文石海生态文化旅游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两海示范区管委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顾成国与死者刘英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跳楼行为严重违反了火灾发生时的安全逃生常识，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蒲勇在火灾发生后，积极采取措施并疏散相关人员，也敲门告知顾成国、刘英火情，其他人员均安全撤离，顾成国、刘英跳楼逃生导致了刘英死亡；2.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蒲勇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3.蒲勇虽系电瓶车的所有人和管理者，但火灾发生的原因系电瓶车线路故障，电弧引燃车身的可燃物蔓延，是电瓶车质量问题，蒲勇并无过错，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应当向电瓶车生产方主张责任，一审判决蒲勇承担全部责任错误。 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蒲勇的上诉请求。 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熊华芝、陈庆、两海示范区管委会未作陈述。 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蒲勇、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熊华芝、陈庆、两海示范区管委会连带赔偿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因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近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9831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蒲勇、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熊华芝、陈庆、两海示范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成国与刘英（女，殁年51岁）系夫妻关系。顾成国与刘英到“蜀南竹海”景区旅游，2019年8月25日晚上，夫妻二人入住“蜀南竹海”景区内“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26日凌晨，该餐馆发生火灾，刘英从该餐馆楼上窗户逃生坠落，刘英受伤后，被送往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6日3时48分死亡，长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单载明：“刘英死于，一、高处坠落伤：1、右侧血气胸伴创伤性湿肺；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T11，L1、2椎体骨折并L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二、失血性休克；三、呼吸衰竭；四、乳酸性酸中毒；五、呼吸性碱中毒；六、全身皮肤多处擦挫伤；七、右上臂皮肤烧伤疾病。”2019年10月9日，宜宾市消防救援支队蜀南竹海景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00时2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一层大厅中间位置；起火点为一层大厅距东侧大门约10米，距北墙1.4米的电瓶车停放处；起火原因为电瓶车线路故障电弧引燃车身的可燃物蔓延成灾。”电瓶车所有人为蒲勇。 另查明，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蒲勇。2014年6月24日，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蜀南竹海景区大队对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进行经营前消防检查，检查结果为：“现场检查该场所符合经营前消防安全基本条件。”死者刘英系城镇居民，居住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与顾成国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于1992年4月7日生育一子，名为顾先宜鸣。另外，刘英近亲属还有父亲刘连生。事故发生后，蒲勇预付了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根据上述规定，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是本侵权案件的当事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入住旅客受伤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蒲勇作为电瓶车的所有人、管理者，同时也是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的经营者、管理人，也未尽到管理义务，以致电瓶车起火，造成入住旅客受伤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依据显示，在凌晨火灾突发的情形下，受害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和蒲勇对刘英受伤死亡，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追加两海示范区管委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英在火灾中受伤死亡，其原因是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内蒲勇的电瓶车线路故障电弧引燃车身的可燃物蔓延成灾，导致刘英入住的餐馆起火，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海示范区管委会与刘英受伤死亡存在民事法律上的侵权因果关系，因此，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两海示范区管委会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熊华芝、陈庆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并未在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熊华芝、陈庆是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的共同经营者，也未举证证明熊华芝、陈庆与刘英死亡之间存在侵权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死者刘英系城镇居民，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要求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丧葬费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140.5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均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误工费4500元，结合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因为近亲属刘英死亡在长宁处理时间较长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请求的交通费8000元，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但部分车票难以证明其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交通费4000元。结合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因刘英死亡的损失共计755178.5元，该损失应由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与蒲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蒲勇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了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400000元，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无异议，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经品迭后，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与蒲勇还应共同赔偿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355178.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与蒲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因刘英死亡造成的损失355178.5元（已扣除了已经支付的400000元）。二、驳回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4元，由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和蒲勇负担6546元，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负担728元。保全费2511元，由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和蒲勇负担2260元，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负担25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顾成国、刘英是否存在过错，本案责任如何划分；2.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3.电瓶车生产者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蒲勇作为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的经营者，在餐馆发生火灾时，未对居住在其餐馆的旅客顾成国、刘英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刘英选择跳楼自救，最终导致刘英救治无效死亡，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和其经营者蒲勇应当对刘英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蒲勇主张系顾成国、刘英逃生方式不当，顾成国、刘英存在较大过错，但火灾发生时，被困者处于高度危险中，刘英的死亡通知单载明的死因“乳酸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也足以证明刘英当时吸入了火灾产生的有害气体，情况紧急，顾成国、刘英选择跳楼自救，属于其认知范围内最可能保障其生命和身体安全的方式，刘英的死亡不能归咎于其逃生方式的选择。蒲勇也未举证证明顾成国、刘英在当时发现了更优逃生方式而未选择，故蒲勇主张顾成国、刘英应当对刘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2，刘英的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当地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刘英在蒲勇经营的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中住宿，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蒲勇作为宜宾市蜀南竹海林中餐馆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蒲勇主张顾成国、顾先宜鸣、刘连生应直接向电瓶车生产者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蒲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蒲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林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