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8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丽军，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志勇，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灿，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峥，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科德天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社区新塘路**901A。法定代表人：韩春甫，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深圳埃尔泰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社区新塘路**901A法定代表人：付晓。再审申请人吕丽军因与被申请人孙志勇、原审被告深圳科德天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德天博公司）、深圳埃尔泰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丽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一）案涉资金未交付给科德天博公司，除李慧霞之外的另外6人的众筹资金均是向李慧霞交付，李慧霞收到了资金。原审证据显示，除李慧霞的30万元外，另外70万元均是汇入李慧霞个人账户。李慧霞是否将该笔100万元交给科德天博公司使用是决定科德天博公司及吕丽军是否应当还款的重要事实，而原审法院未要求李慧霞到庭查明事实。（二）孙志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慧霞个人应当缴纳的30万元资金没有到位，原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扣减错误。孙志勇提交的李慧霞转交给他的科德天博30万元收据中显示的款项用途有工资、报销费用等，而众筹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笔资金用于科德天博公司生产订单材料采购，不得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固定资产等投资。从约定可知，李慧霞转让给孙志勇的债权收据不是其支付的众筹资金，李慧霞是公司股东，其与公司存在其他财务往来不能和众筹资金混为一谈，故孙志勇受让的债权中应当扣减李慧霞的30万元。（三）李慧霞管理的100万元众筹资金是否按照约定的用途，交给科德天博公司使用，账户余额多少，这些都未能查明。二、原审判决对众筹协议解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众筹协议第四条约定：“众筹人责任：支持公司发展，不披露甲方公司商业机密。所持资金不得私自转让”，原审判决却以“众筹协议中仅规定资金不得私自转让，而非不能转让”，从而认定转让有效。而不得私自转让的意思就是只有经过协议双方同意才可以转让，否则不可以转让。原审判决曲解认定直接否定了这个条款的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通知人只能是债权人，而不是之前和债权毫无关系的受让人通知。原审经过调查，所有的债权人都未向科德天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故债权转让没有发生效力。原审认定诉讼行为可视为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吕丽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显属不当。（一）吕丽军是在众筹协议签订后两年多即2018年在众筹协议上签字，只是应李慧霞的要求来证明事实，没有担保的意思，且只在一份协议中签字，不能认定吕丽军签字有担保的法律效力。（二）众筹协议中只有李慧霞一人签字，即使认定吕丽军有担保的意思，也只是局限于对李慧霞个人的30万元的担保，而不包含没有签字的70万元。另外，原审中孙志勇均没有到庭，原审法院记载孙志勇到庭参加诉讼，严重违背了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孙志勇提交意见称：一、孙志勇在原审中提交的七份收据虽然收款人是李慧霞，但该七份收据上加盖了科德天博公司的印章，且收据写明用途为科德天博公司使用。李慧霞是科德天博公司股东，且科德天博公司出具收据时对收款人是李慧霞也并未阻止，说明科德天博公司授权李慧霞实施该行为。众筹组成人员和科德天博公司确定的管理人李慧霞作为收款人并将钱打入李慧霞个人账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众筹协议，科德天博公司出具了收据，证明其收到100万元。原审中，孙志勇提交的李慧霞现金流水账和银行流水单两份也能相互印证，说明李慧霞按照科德天博公司指示之处该笔资金为公司所用。另外，科德天博公司财务主管曹俊娇于2017年1月23日将100万元对应利息69570.6元转入李慧霞工商银行账户，李慧霞分别将利息转入孙志勇等六人的指定账户，均由银行流水记录证明。二审庭审中，孙志勇提交的李慧霞与科德天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甫（吕丽军配偶）的通话记录可知，韩春甫实际上认可收到该100万元，并表示会归还。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科德天博公司收到了100万元众筹资金。二、原审中，孙志勇提交了科德天博公司出具的凭证编码为6004113的收据，载明收到李慧霞30万元，用于科德天博公司流资款，结合众筹协议约定李慧霞出资30万元以及科德天博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慧霞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明科德天博公司收到李慧霞30万元众筹资金。三、众筹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持资金不得私自转让。案涉众筹资金不存在私自转让的问题，债权人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孙志勇，是对科德天博公司的债权权利转让行为，并未将资金转让给他人，资金已经缴纳给科德天博公司，不可能存在私自转让资金的行为。孙志勇曾以邮寄方式送达债权转让他通知，但科德天博公司故意拒绝签收，孙志勇无奈提起诉讼。四、案涉众筹协议是李慧霞代表债权人与科德天博公司签订，李慧霞签字处为“乙方代表”，收取乙方出资款100万元并出具了收据，说明科德天博公司知情并认可乙方七个债权人。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吕丽军在众筹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保证合同就已经成立。众筹协议一式三份，吕丽军在任何一份上签字均能够表示其原因承担保证责任。科德天博公司陈述意见称：一、2016年4月22日李慧霞拿了3份协议，让科德天博公司盖章，当时根本就没有担保之类的条件。众筹协议约定的众筹资金也没有打给科德天博公司。这笔钱一直由李慧霞保管，如何使用、花费多少科德天博公司均不知情。关于出具的收据问题，公司的出纳、会计师吕丽军，不知道收据的章是如何加盖上去的。孙志勇在原审中提交的财务账是李慧霞个人制作，不是公司的账册。原审中，科德天博公司申请李慧霞出庭，原审法院均未准许。二、2018年5月12日，吕丽军因转让股权需要李慧霞签字，但李慧霞胁迫吕丽军只有在众筹协议上签字，她才签字。当时并没有说担保的事。后来，韩春甫和吕丽军无奈在众筹协议上签字。吕丽军作为一名下岗职工，没有能力也没有责任给李慧霞提供担保。三、案涉债权转让不能成立。首先，众筹协议约定了该债权不得转让。其次，该债权转让李慧霞没有通知科德天博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李慧霞等7人对科德天博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吕丽军申请再审称，李慧霞并未将案涉100万元众筹款交给科德天博公司使用，故科德天博公司及吕丽军不负有该笔债务。但从原审中孙志勇提交的证据来看，有科德天博公司与李慧霞等七人签订的深圳科德天博公司众筹资金协议》，李慧霞的中原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以及科德天博公司为众筹组人员出具的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收据以及李慧霞制作的众筹资金使用明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慧霞等七人按照众筹协议约定，指定李慧霞为众筹资金管理人，并向其账户汇款，科德天博公司向每名众筹人员出具资金收据的事实。吕丽军及科德天博公司否认众筹组人员出具了上述收据，并认为是李慧霞私自加盖了科德天博公司印章，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吕丽军主张李慧霞的30万元并非众筹款，而是其他资金往来，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为流资款的事实不符。此外，吕丽军虽然否认孙志勇提交的李慧霞制作的众筹资金使用明细，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认定众筹组人员已经共同出资100万元交付给科德天博公司使用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孙志勇请求科德天博公司及吕丽军支付的100万元众筹款中，包含其本人的出资，也包含其受让李慧霞等六人95万元的出资。首先，关于李慧霞等六人向孙志勇转让债权是否违反众筹协议约定的问题。吕丽军主张，众筹协议约定众筹资金不得私自转让，原审判决关于该项约定的认定属于对协议的曲解。本院认为，吕丽军主张协议约定资金不得私自转让，但就资金如何转让予以明确说明。从协议的整体来看，约定了众筹对象为科德天博公司董事会同意的人员，后续不再吸收社会其他人员参与。由此能够认定，该众筹项目具有封闭性，仅限于特定人员而不对社会公众公开，协议关于不得私自转让的约定应指众筹人员向社会其他人员的债权转让，而众筹人员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违反这一原则，故孙志勇与李慧霞等众筹人员之间的债权转让亦不违反协议约定。吕丽军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违反众筹协议约定，不发生效力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了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可以此为由进行抗辩。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系债权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通常情况下转让人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而对债务人的通知的目的在于对债务人权利的保护，保证债务人能及时了解到权利转让的情况，避免债务人在履行义务时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法律并未将通知债务人作为债权转让生效的法律要件，也未明确规定通知的主体及具体形式。本案中，孙志勇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做此认定并无不当。基于以上分析，吕丽军的上述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吕丽军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吕丽军在李慧霞持有的众筹协议上保证人处签名，吕丽军并不否认该事实，但认为其签名时李慧霞并未告知要求其提供担保，其不具有担保的意思。根据原审中孙志勇提交的吕丽军签名时的照片来看，在吕丽军签名时协议上已有担保人三个字，吕丽军主张其不知道签名是为了提供担保缺乏事实依据。吕丽军再审申请另称，其签名是受到李慧霞的胁迫，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吕丽军称，该协议是李慧霞与科德天博公司签订，即使认定吕丽军是担保人，其担保也仅限于李慧霞30万元的范围之内。本院认为，该协议上明确载明的众筹人有七名，李慧霞作为众筹人的代表人签订了众筹协议，吕丽军在该协议上提供担保，应当是对整个债权的担保，吕丽军的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吕丽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丽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