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69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一中路醋厂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2155516006。 法定代表人：张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磊，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龙，男，1975年12月10日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伦进，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可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第二条第五项明确约定，本案工程审结后，该工程项目部应向上诉人缴纳1%工程管理费，税费由项目部在开具发票时按家规定的适时税率向上诉人一次性缴纳。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工程各项进度中上诉人也付出了相应的劳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和税费。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税费的约定无效，损害了国家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罗龙二审答辩称：1、管理费和税费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2、税费应由行政机关依照行政法定程序收取，同时上诉人应该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上诉人缴纳；3、被上诉人已向该项目缴纳了61083.52元的税费。 一审原告罗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宏大公司支付罗龙工程款1090261.91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3月16日起算，截至2020年4月16日利息金额为258937.20元，合计1349199.11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宏大公司与罗龙签订的《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施工内部管理协议》（以下称管理协议）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将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的施工任务下达给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经理部，负责对项目的生产、经营及对外协调等工作，项目负责人罗龙，现明确相关内容及各自责任权利如下：一、工程内容：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详见施工图。二、工程造价：合同造价人民币2348936.00元，最后以与建设方签字审核后的竣工结算为准与项目部决算。三、承包指标：1、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评定标准。2、工程工期：90日历天，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3、安全生产：杜绝大小工事故发生。4、生产风险：项目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负盈亏，自担风险。5、税费缴纳：工程审计结束后、项目部向公司缴纳工程管理费1%，税费由项目部在开具发票时按国家规定的适时税率向公司一次性缴纳。”，同时协议还对公司责任、项目部经理责任、项目财务管理等进行了约定。管理协议签订后，罗龙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宏大公司先后共计向罗龙支付工程款2561036.48元。该工程竣工后，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于2016年8月30日进行验收，竣工结算经建设单位审核后送审，送审金额为4063721.44元。金沙县审计局委托中道明华建设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审定结算金额人民币3270634.15元。2020年5月6日，罗龙以宏大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090261.91元未支付为由诉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如前诉讼请求。庭审中，罗龙、宏大公司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但不清楚具体交付使用的时间。另查明，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的建设单位为金沙县教育科技局，施工单位为宏大公司，由金沙县教育科技局发包给宏大公司施工。金沙县审计局委托中道明华建设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金沙县教育科技局、宏大公司、金沙县审计局均在中道明华建设工程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的竣工结算审计结果确认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审计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罗龙与宏大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虽然名称是内部管理协议，但从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工程造价及承包指标等内容来看，该协议的特征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协议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可以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也可以将全部工程分包给其他第三人完成，但转包的工程不得是主体工程，而且该第三人必须是具备相应资质的建筑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罗龙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宏大公司承包了金沙县教育科技局发包的金沙县阳灯小学建设工程平场项目后又与原告罗龙签订管理协议，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罗龙施工，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虽然无效，但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对竣工结算已进行审计，被告应当根据审计确定的审定结算金额支付原告工程款。该工程经审定结算金额为3270634.1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561036.48元，尚欠原告工程款709597.67元未支付，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709597.67元。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完工后，宏大公司负有向罗龙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宏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责任，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虽已审定结算，双方也认可交付使用，但双方均不清楚具体交付使用的时间，罗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以罗龙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为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较为合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应从2020年5月6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对宏大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应当将管理费与税费扣除的意见，因双方订立的管理协议无效，该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宏大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建筑资质的自然人，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故对宏大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龙工程款人民币709597.67元，并从2020年5月6日起以下欠工程款709597.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475.00元，原告罗龙负担3025.00元，宏大公司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5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就涉案工程，上诉人提交缴费凭证载明已缴纳税款129834.96元，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税款为61083.52元。其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和税费。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大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平场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条件的被上诉人罗龙，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管理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无效，该协议中有关工程管理费和税费缴纳的约定对双方均不具有相应约束力，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了对与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其要求被上人按照约定缴纳工程管理费和税费，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且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将其承建工程的平场项目非法转包给不具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仍与上诉人签订本案管理协议，对该协议无效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管理费和缴纳税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自愿支付的税款，被上诉人无权再请求上诉人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0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唐 琳 审判员 黄塑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