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02民初188号 原告：安庆市丰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长风乡长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564996552F（1-1）。 法定代表人：夏丰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备，该公司综合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胜，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文采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5606671023。 法定代表人：黄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兵，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安庆市丰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丰一公司）与被告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泰鑫公司）占有物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起诉，2019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皖08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驳回安庆丰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庆丰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4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8民终21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立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庆丰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备、章国胜，被告安庆泰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兵、金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丰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混凝土加工站建设投资全部经济损失7771963.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因其泰鑫•威尼斯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建设需要，2013年4月2日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和补充协议，原告应被告要求在该项目地块投资近1960万元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同时，原告为被告前期基础工程建设供应商品混凝土。2013年12月因安庆市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与被告协商调整原开发项目,该开发项目始停止建设。在此情况下,应被告要求原告投资建设的混凝土搅拌站也不得不停建,且无法继续运营。2014年起,被告一再安慰原告,让原告耐心等待,直至2017年10月,被告表态其与市政府及主管部门协商确定该项目停建赔偿或补偿的方案后,立即解决落实对原告投资混凝土搅拌站因停建导致的全部经济损失,并付清已供混凝土应付的货款本息。其后,原告持续不断地敦促。现被告与市政府及主管部门就赔偿或补偿方案已达成一致,但被告就赔偿原告的全部投资损失及应付货款事宜仍一再拖延,原告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原告建设投资损失惨重。为此,原告为维护企业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安庆泰鑫公司辩称，一、鉴定意见书有漏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被告完全依据该供应合同和补充协议履行，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地方，没有构成违约，所以不存在赔偿责任。三、合同后来没有达到原告的期望，是由于安庆市政府调整了规划，将该地块收回，既不是被告违约，也不是被告的本意。四、原告自建的搅拌站不但没有任何经济损失，而是有很大的利润，以此搅拌站损失来要求赔偿，没有任何道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其中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泰鑫•威尼斯城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承诺书》、《验收报告》、《关于有偿收回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汇报》、《安庆市泰鑫威尼斯项目已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安庆市审计局关于确认“安庆市威尼斯项目已完工工程”价款结算审核结果的函》，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另行阐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商品砼搅拌站投资的专用车辆、专用设备等购置发票和完税凭证（搅拌站专用车11辆，计5170085元；混凝土泵车2台，计6788900元；装载机1台，计305000元；地泵；地泵1台390**元；实验室一套，计67000元；搅拌站生产线17735935.55元；搅拌站基础设施建设200余万元）、商品砼搅拌站投资的现场活动房屋结算明细单、搅拌站基础工程造价决算书、照片52张，被告对发票和完税凭证的“三性”有异议，因为该搅拌站是原告自建，且是建立在被告的项目威尼斯商城之外，与被告没有关系，安庆市政府在协商补偿威尼斯商场项目时也不包括该搅拌站；原告提供的专用车辆、设备等发票是其单方出具，被告对该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其合法性也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被告没有看到购买合同，仅仅是发票，且购置的时间均是在2011年至2012年4月之间，而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3年4月，形式上也不合法；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搅拌站拆除后专用车辆、设备等也可以继续使用的；对照片的“三性”有异议，照片也看不出是否在项目现场拍摄的；对造价决算书、结算明细单的质证意见同前述；对造价结算书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造价书工程造价为31万余元，原告的诉求也远远超过这个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发票系正规票据、完税凭证加盖有税务部门业务专用章，真实性应予认定，造价决算书、结算明细单均加盖有施工方的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该两份证据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另行阐述；被告对照片52张质证意见成立，故不予认定。 2、原告补充提交的2011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原件、2011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加工场地施工协议原件、2011年12月14日由被告向市政府提交的“关于混凝土搅拌站的申请报告”复印件，被告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执行地点仅仅是原告运输混凝土送至被告项目范围所在地，与搅拌站设置地点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的索赔报告复印件，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清楚被告有无收到该索赔报告，索赔报告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索赔报告系复印件，且是原告方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 4、被告提交的《关于菱湖风景区东北侧—氮肥厂及周边地块规划条件通知书》（庆规（业）[2010]36号）复印件、《氮肥厂及周边地块范围图》复印件，原告认为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系复印件，被告如果不能提交原件，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如果提交了原件，恰恰证明了混凝土搅拌站建立在被告项目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知书和范围图虽系复印件，但有明确的文件字号，且加盖有公章，被告不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真实性应予认定。 5、被告提交的原告向被告缴纳水电费的转账凭证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原告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电费发票不能反映搅拌站的自身使用电费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庭后被告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疑，转账凭证加盖有银行的业务专用章，收据上明确记载了付款单位名称、金额、交费方式、收款事由，并加盖有收款人的财务专用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认定。 6、被告提交的安徽宏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来安县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加盖有相应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签字，真实性应予认定，且与本院依职权核实的每立方混凝土生产所耗水电成本相当，应予认定。 7、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对“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见书面质证意见），认为鉴定没有勘验现场，没有对相关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也没有对证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进行核实，同时违背了资产评估法中的鉴定人基本义务，该鉴定意见评估对象虚假，评估依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且按照法律规定，鉴定人员一人出庭需向法庭提交其他鉴定人的书面委托，然而鉴定人员并未提交，该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依据原告申请，法院作为委托方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存在瑕疵以及能否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依据，将另行阐述。 8、原告庭后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鉴定结论经当庭对鉴定人发问及质证，该鉴定报告至少有显而易见的几点错误，引用的法律是废止的，鉴定的人工工资与预期利润损失严重违反程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鉴定费用与本案就不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费发票系正规鉴定机构出具，并有鉴定书佐证，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原告在诉求中并未主张该项费用，故本案不作处理。 9、法院依职权向安庆市博信达建材有限公司、安庆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核实生产每立方商品砼所需水电费金额，并制作工作联系笔录1份、通话记录2份，原告质证认为，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一、两个公司回答的数据是不准确的，缺乏客观依据；二、每个单位生产商品砼所需要的水费、电费不相同，这是客观存在的，不能以该单位数据来适用别的单位；三、对于一个封闭的单位，水费、电费是可以分摊到生产的每吨混凝土上，但是本案生产场所是一个开放性的，耗费水费、电费的施工单位很多，并不止原告一家，所以被告把名义上记载在原告名下的水电费看做是原告设立的搅拌站而花费的水电费是不准确的，所以将水电费进行类推，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需要补充三点，一、原告称其只是缴纳水电费的其中一个施工单位，这是与事实不符，上述水电费全是原告生产混凝土产生的；二、原告在朱振平法官审理的时候当庭陈述一直生产到2015年以后，但是现在予以否认，前后矛盾；三、法院调查的三组证据与我们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其中中交公司讲的金额跟我们提交的证据相差不多，博信达公司提交的金额虽然多一点，不管按照哪一个公司提供的数据计算，都能得出被告项目停建后原告方至少生产了二十多万方的商品砼，请法庭查清。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庆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生产1立方商品砼所支出电费的数据跟被告提交的数据相差不大，而安庆市博信达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悬殊过大，故安庆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可以作为本案参考的依据。原告称向缴纳水电费的不止其一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安庆丰一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混凝土生产、销售，安庆泰鑫公司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安庆泰鑫•威尼斯城工程由安庆泰鑫公司建设，因工程建设需要，2011年11月17日，安庆泰鑫公司与安庆丰一公司签订《泰鑫•威尼斯城工程混凝土加工等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共同建设混凝土搅拌站作为泰鑫.威尼斯城项目自备混凝土生产点，安庆泰鑫公司委托安庆丰一公司生产混凝土。2011年12月8日，安庆泰鑫公司与安庆丰一公司签订《威尼斯城工程混凝土加工场地施工协议》，约定安庆丰一公司需在安庆泰鑫公司开发的泰鑫•威尼斯城工程工地内建立混凝土加工站，安庆丰一公司委托安庆泰鑫公司进行加工站场地施工。2011年12月14日，安庆泰鑫公司向安庆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自建混凝土搅拌站的申请报告》，载明：安庆泰鑫公司现开发的原氮肥厂地块五星级酒店项目已全面启动，整个项目混凝土需要约30万方，为了保证施工原材料的质量、工程进度及对周边环境的影响，现申请在本项目地块自建混凝土搅拌站，保证该混凝土搅拌站在本项目施工结束后自行拆除。后混凝土搅拌站由安庆丰一公司实际出资建成。 2013年4月2日，安庆丰一公司与安庆泰鑫公司重新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安庆泰鑫公司将泰鑫•威尼斯城工程所需的混凝土交由乙方即安庆丰一公司供应，具体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非工程主体混凝土视要求现场确定；工程所提供混凝土价格按当期安庆工程造价信息价下调11%结算；双方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泰鑫威尼斯城工程混凝土加工协议于2013年3月1日自行终止。同日，双方另行签订《泰鑫•威尼斯城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安庆丰一公司）在安庆市原氮肥厂地块自建的商品砼搅拌点是甲方（安庆泰鑫公司）为保证泰鑫•威尼斯城项目供应，经甲方在政府各职能部门协调，在现场临时设置的搅拌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此搅拌点的使用达成以下协议：1.本搅拌点生产的商品砼原则上不应对外销售，必须保证泰鑫•威尼斯城项目的供应；2.安庆市泰鑫•希尔顿酒店主体结构封顶后15日，乙方临时搅拌点应及时拆除；3.如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本搅拌点提前拆除，乙方应在15日内无条件撤除；4.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应注意保护场地周边环境等。 2013年12月因安庆市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与安庆泰鑫公司协商调整原开发项目，该开发项目始停止建设。后安庆市人民政府依法解除与安庆泰鑫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协议有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关于有偿收回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汇报》中所附的《安庆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会议纪要》（2016年5月17日）载明：由于该项目用地闲置既有政府原因也有企业原因，须区分责任，退回土地出让金及保证金，对其前期费用和工程建设费用等，经审计后参照实际成本协商处理。2016年12月10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安庆市审计局委托出具了《安庆市泰鑫威尼斯项目已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不含案涉-混凝土搅拌站。 2018年10月18日，上述混凝土搅拌站应安庆市园林管理局要求拆除，安庆泰鑫公司向安庆市园林管理局出具承诺书，载明：位于角地块的搅拌站和施工临时用房均已拆除。按贵局要求，我们负责把搅拌点作业范围及周边的混凝土、渣石、黄砂等建筑垃圾破除、清理，直至见到土层，清理出的渣石等垃圾全部清运出菱湖风景区，并经园林局验收合格。清运工作于2018年11月6日前完成。2018年11月2日，安庆市园林管理局对搅拌站场地清理验收合格。 2018年10月8日，安庆丰一公司因催要货款与索赔搅拌站损失将安庆泰鑫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仅支持其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8日，安庆丰一公司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安庆泰鑫公司赔偿其建设搅拌站的损失196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安庆丰一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即本案。在本案审理期间，安庆丰一公司申请对建立混凝土搅拌站投资损失及预期利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凯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7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价款为7771963.42元，其中泰鑫混凝土搅拌站预期利润4633411.20元、单位付出工资189516.24元、固定资产及设备损失2949035.98元。鉴定意见中的预期利润系以30万方混凝土为基数，以2013年4月的价格为基础下浮11%计算得出；人工工资系由安庆丰一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31日工资合计汇总表得出；固定资产及设备损失系由安徽凯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委托的安徽凯吉通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安庆丰一公司因申请鉴定支出费用70000元。 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向其缴纳水电费的转账凭证、收据计算，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安庆丰一公司向安庆泰鑫公司交纳水电费581854.90元，其中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水电费为402577.40元。案外人安徽宏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来安县混凝土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均载明其公司生产1立方米商品砼所需电费约1.20元-1.40元。经本院询价，案外人安庆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称经财务核算，其生产1立方米商品砼所需电费约1.50元、水费约1.20元，合计约2.7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泰鑫•威尼斯城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政策性调整及被告自身原因，导致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因政府政策性调整及其自身原因不能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 一、预期利润。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具体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工程所提供混凝土价格按当期安庆工程造价信息价下调11%结算”，根据该约定，在涉案工程未实际完工的情况下，工程量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在工程正常施工情形下，混凝土供应理应处于持续状态，混凝土的价格亦处于波动状态。现鉴定机构仅依据被告2011年12月14日向安庆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自建混凝土搅拌站的申请报告》中载明的“整个项目混凝土需要约30万方”，就以30万方工程量作为预期利润的估算基础，以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即2013年4月的价格为依据，得出的预期利润4633411.20元明显与事实存在较大差距，在此情形下，该估值仅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同时，综合双方2011年签订的《泰鑫•威尼斯城工程混凝土加工等协议》、《威尼斯城工程混凝土加工场地施工协议》、被告向安庆市政府提交的《关于自建混凝土搅拌站的申请报告》以及《泰鑫•威尼斯城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中关于“本搅拌点生产的商品砼原则上不应对外销售，必须保证泰鑫•威尼斯城项目的供应”的约定，可以反应出涉案搅拌站的建立是为了满足泰鑫•威尼斯城工程建设的需要，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搅拌站支出水电费581854.90元（参照生产一立方商品砼所需水电费2.70元估算，相当于生产215501方商品砼所需水电费），该水电费的支出足以证实在被告项目施工期间及停工后至2015年2月28日前，搅拌站均在正常运转生产的事实，客观上减少了原告因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结合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损失赔偿为补偿性的规定，项目停建前已经发生及停建后原告继续生产经营所得的利润，经估算为3327335.44元[215501方×15.44元/方（参照鉴定意见）]应在预期利润中予以扣除，故在原告客观上存在损失、但损失具体金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院参照鉴定意见、水电费支出数额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估算为1306075.76元（4633411.20元-3327335.44元）,再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非主观恶意违约的过错情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原告该项损失1000000元。 二、人工工资、固定资产及设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被告签订的是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的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从中可以获得的最大利益为供应混凝土所得的利润，该利润亦为被告在合同订立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在主张的预期利润的同时，又主张其自建搅拌站所支出的人工费及设备投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鉴定机构作出人工工资189516.24元的依据仅为原告提供的一张工资汇总表，显然依据不足；鉴定机构将固定资产及设备损失的项目自行委托其他机构进行评估，未征求委托方及原、被告意见，程序上存在瑕疵，且评估的机器设备等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为涉案搅拌站所专用，即使为涉案搅拌站所使用，机器设备也可重复利用并存在剩余价值，并不随着搅拌点的拆除而自然毁损，故原告主张人工工资、固定资产及设备损失，亦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双方虽然签订有“商品砼供应补充协议”，但明确约定了“如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本搅拌点提前拆除，乙方应在15日内无条件撤除”，表明原告应当预见到该临时搅拌点可能随时被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提前无条件拆除，“无条件拆除”意味着不能获得任何补偿或者赔偿。被告在应当预见到该损失可能产生的情况下，即使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亦属于上述合同法规定的“但书”范围，该损失应自行承担。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安庆市丰一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庆市丰一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20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安庆市丰一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6204元，由被告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安庆市泰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业长 审 判 员  周 芸 人民陪审员  张天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 庆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业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