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民终3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宁夏业务部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固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宁夏尚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银川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固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原农商行）及一审第三人宁夏尚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都公司）、银川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马某，被上诉人固原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尚都公司、中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固原农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无法通过申请参与分配保障其合法权益。为了便于执行且涉案抵押物位于固原市原州区，故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委托固原市中级人民执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铝厂信用社（以下简称青铜峡联社）及固原农商行的申请对抵押合同涉及的全部抵押物予以评估、拍卖，经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因无人竞拍均流拍，后又进行了网络司法变卖亦因无人竞价流拍。因青铜峡联社及固原农商行对涉案抵押物具有平等的优先受偿权，上述抵押物流拍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固原农商行并未向青铜峡联社告知流拍情况，亦未向青铜峡联社告知要进行以物抵债，私自将房屋产权证号为**XXX号、0XXXX号、0XXXX号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固国用（2007）067号抵押物抵顶给固原农商行。青铜峡联社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是在2019年10月4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了（2018）宁04执5号之二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才知晓上述情况，这时固原农商行与中城公司的以物抵债程序已经完成，且一审法院已经将执行案件结案，故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根本无法通过申请参与分配制度来救济自己的权利。（二）涉案抵押物的以物抵债程序违法。青铜峡联社和固原农商行均是涉案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应保障执行过程中的公平公正，该院未向青铜峡联社告知相应的执行情况，就直接同意固原农商行自行选择的以物抵债方案，未保障同为申请执行人的青铜峡联社的权益，侵害了青铜峡联社的知情权、选择权等程序性权利，也即侵害了债权受让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权益。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房屋产权证号为**XXX号、0XXXX号、0XXXX号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固国用（2007）067号的抵押物直接抵顶给固原农商行，上述抵顶的房屋均是一层，而剩余的三套抵押房屋两套抵押房屋价值明显过低，一套抵押房屋为负一层，其抵顶后的价值不足以清偿青铜峡联社的债权，且在后续的房屋使用过程中价值仍然有限，无法得到充分利用，不足以弥补青铜峡联社损失的利益。青铜峡联社与固原农商行均为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在抵押物的处置过程中享有平等的优先受偿权，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行为剥夺了青铜峡联社对房屋产权证号为**XXX号、0XXXX号、0XXXX号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固国用（2007）067号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该院的上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三）固原农商行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固原农商行作为借款的牵头社，根据《社团贷款协议书》第十三条的约定，其在行使贷款人的权利时应当保障成员社的权利，但其在明知尚都公司出现经营状况恶化、偿债能力丧失的情况下，仍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且未向青铜峡联社及时履行告知义务。随后在本案的执行过程中，固原农商行明知青铜峡联社也对出借给尚都公司的借款提起诉讼且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其仍然在抵押财产流拍后提出书面申请选择了三套价值较高的房产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固原农商行的上述选择是进行了利益权衡，其实现了自己的全部债权价值，而青铜峡联社的抵押权却无法实现。青铜峡联社与固原农商行作为共同的贷款人，固原农商行作为团贷项目的牵头社，其非但没有保障成员社的合法权益，反而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侵害了青铜峡联社、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合法权益。固原农商行辩称：（一）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案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为中城公司，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仅为青铜峡联社对尚都公司债权的受让人，并非案涉执行标的的物权所有人。其次，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也不享有担保物权。固原农商行与青铜峡联社、尚都公司签订的《社团贷款协议书》第十四条“成员社的权利与义务”第14.3项约定：“各成员社授权牵头社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贷款人的权利，其行为对各成员社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成员社应通过牵头社行使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青铜峡联社在行使诉讼、申请执行、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债权时均未通过牵头社固原农商行行使，其行为违反《社团贷款协议书》的约定。《社团贷款协议书》第10.3条约定“抵押物由借款人出质抵押给牵头社，抵押物他项权证权利人为固原农商行，他项权利证书由固原农商行登记保管”，他项权利证上登记的房屋他项权利人也仅为固原农商行，青铜峡联社并非登记的房屋他项权人。作为债权受让人的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当然更不是房屋他项权人。因此，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案涉执行标的的以物抵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债务人尚都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固原农商行依法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抵押房产委托第三方进行了评估，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两次网络司法拍卖、一次变卖，但拍卖和变卖均流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低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之规定，固原农商行在拍卖、变卖流拍后，书面申请以其中三套抵押物以物抵债，固原农商行的申请及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物抵债的裁定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内容合法。（三）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侵害其知情权、选择权等程序性权利属对执行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应当向二审法院申请复议，而不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执5号之二执行裁定；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第三人中城公司名下位于固原市政府街l0号6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固国用（2007）067号】以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固原农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第三人中城公司与固原农商行、青铜峡联社签订《银社团抵押合同》，约定中城公司将其位于固原市政府街l0号六套营业房及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第XXXX号、第XXXX号、第XXXX号、第0XXXX号、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固国用（2007）067号】，为尚都公司向固原农商行、青铜峡联社所借4000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固原农商行为登记的他项权利人。借款到期后尚都公司未能偿还本息，固原农商行与青铜峡联社先后分别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民初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尚都公司应清偿固原农商行借款2000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固原农商行对中城公司提供的上述六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3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尚都公司应偿还青铜峡联社借款本金1850万元及利息，青铜峡联社有权对上述六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尚都公司未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固原农商行、青铜峡联社先后于2018年1月11日、2月1日分别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19日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中城公司一案抵押财产一并处置，处置完毕后，下剩款项用于协助执行青铜峡联社与尚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28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执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中城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财产。2018年5月2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城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房产市场价值依法委托宁夏方诚房地产评估司法鉴定所进行评估，经该鉴定机构评估，上述抵押房产于2018年6月25日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为：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营业房22086202元、第XXXX号营业房18812146元、第XXXX号营业房20949604元，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营业房35138978元、第XXXX号营业房1710903元、第XXXX号营业房13266077元。2018年11月21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执5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上述抵押财产，经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均流拍，后又进行了变卖亦无人竞买，2019年6月18日，经固原农商行书面申请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8）宁04执5号之二执行裁定，将中城公司提供的三套抵押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固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0XXXX号、0XXXX号，面积共2610.83平米）及土地使用权以流拍价34634855元交付固原农商行抵偿债务34723422.74元（固原农商行自愿放弃370842.74元债务），2019年9月11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固原农商行的执行案件予以结案。2019年10月24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了（2018）宁04执5号之二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2019年10月29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行为侵害了其作为青铜峡联社债权受让方的优先受偿权、以及知情权、选择权等合法权利，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以（2019）宁04执异字16号执行裁定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异议请求，并赋予其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青铜峡联社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青铜峡联社将其与尚都公司、中城公司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于当日在宁夏法治报对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进行了刊登。2019年9月16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将青铜峡联社与尚都公司、中城公司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围绕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主张权利。本案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固原农商行与尚都公司、中城公司执行一案的案外人，其对案涉六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属被执行人中城公司的财产范围、以及固原农商行对该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主张对执行标的也享有抵押权、以及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对抵押物采取的执行措施侵害了其平等的优先受偿权。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该权利主张实际上并不涉及对执行标的实际支配权，其所主张的抵押权只是对抵押物变现价值所享有的一种优先受偿权，对抵押物本身并不享有任何实体权益，故无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抵押权，均不能排除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且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及债权转让人青铜峡联社并非案涉抵押物的登记他项权利人，其所主张的权利亦不影响执行标的的转移交付。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本案一并诉讼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以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该权利已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3民初9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亦在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向该院书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审查确认。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侵害了其对执行标的选择权、优先受偿权等主张，该诉求应属针对执行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不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范围。对该项权利主张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完全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执行法院对抵押物采取评估、拍卖、变卖以及以物抵债等执行过程中，并未申请参与分配，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异议，且执行法院以物抵债后的剩余财产价值并不影响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实现。综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生效的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民初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固原农商行对涉案六套抵押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3民初9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也确认，青铜峡联社对涉案六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作为青铜峡联社所享债权的受让人，通过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变更其为青铜峡联社与尚都公司、中城公司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其起诉本案是要求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将涉案三套抵押房产交付给固原农商行抵债的执行裁定以及确认其对涉案六套抵押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也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并未就固原农商行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也没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其要求确认的权利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由此，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非固原农商行与尚都公司、中城公司执行一案的案外人，而是利害关系人，其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条件，其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范围，故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鋆审判员 杨 烨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