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秀，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晖，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扣，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云，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光霞，无为市石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吴荣，男，195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审第三人：程秀兰，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谢家秀因与被上诉人朱扣、刘红云、原审第三人吴荣、程秀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家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扣、刘红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30万元资金所有权属朱扣、刘云红所有，显然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完全错误。朱扣对该30万元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或所有权。1、30万元银行存款应依法认定为吴荣所有。该30万元是由公积金贷款机构根据《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约定，最终汇入交易相对人吴荣即第三人账户内，成为吴荣的财产。按照二手房交易的有关程序规定，公积金贷款需要经过无为县房地产综合开发管理中心托管账户，待双方完成房屋过户后，再由托管账户转入吴荣银行账户内。《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仅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第五条第2款也明确约定：买方朱扣领取房屋产权证后视为朱扣同意资金托管中心划款至出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托管中心审核后三个工作日内直接划款至出卖人吴荣账户。故诉争30万元银行存款应依法认定为吴荣所有，而非朱扣、刘云红所有的财产。2、朱扣和吴荣关于该30万元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成为认定该笔贷款权属的依据。首先，对于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朱扣作为买方已经全额支付90万元购房款，却再回过头申请公积金贷款，明显违反常理。其次，假如该收条是真实的，根据收条载明“吴荣收到公积金30万元立即返还朱扣30万元”的约定，说明朱扣对诉争30万元享有的是债权。在该笔资金并未从吴荣的银行账户实际支付至朱扣前，朱扣享有的仅仅是请求吴荣支付30万元的债权请求权。二、一审法院认定朱扣、刘红云对诉争30万元资金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朱扣对诉争30万元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尚未经过司法程序确认，且该债权请求权的时间（2020年6月）在本案申请保全日（2020年4月28日）之后，该普通债权不能对抗本案民事执行程序中法院依法进行的保全和强制执行行为。朱扣、刘红云辩称，1、无为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是双方委托代管资金的协议，房屋买卖双方一开始就在协议中约定由吴荣、程秀兰协助朱扣办理公积金贷款，在贷款办理下来之后返还给朱扣，故朱扣对该贷款享有的是所有权。2、朱扣于2020年4月27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公积金贷款，2020年4月29日谢家秀申请对吴荣、程秀兰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吴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与朱扣约定的是全款卖房，朱扣答应先凑钱全款买我的房，然后他再办理贷款还债，双方协商好由我方配合办理公积金贷款。程秀兰辩称，其仍在积极偿还所欠谢家秀的债务，朱扣购买房屋和办理贷款的事情与此无关。朱扣、刘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谢家秀申请执行保全朱扣、刘红云的住房贷款30万元应归朱扣、刘红云所有，并停止对30万元贷款的执行保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无为市无城镇水岸怡和花园****房屋系程秀兰与吴荣夫妻存续期间所购买，房地产登记权利人为吴荣。2020年4月16日，吴荣为甲方（卖方）与朱扣为乙方（买方）、无为久伴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为丙方（中介方）签订《无为县久伴房产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荣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朱扣，定金5万元，成交总价为90万元。双方还约定2020年4月16日支付定金5万元，4月27日支付85万元，吴荣配合朱扣办理公积金贷款等事宜。前述合同签订当日，朱扣根据吴荣的指示将定金5万元转账支付吴萍。2020年4月20日，朱扣向吴荣分别转账36万、4万、1万，合计41万元。同日，安徽无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严桥支行出具一份《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兹有贷户程秀兰于2019年12月18日在我行办理贷款肆拾万元整，以抵押人吴荣房产（他项权证书号码：房地权无房字第**）作抵押，该笔贷款已于2020年4月20日还清贷款本息……”2020年4月21日，吴荣、程秀兰作为出卖人（甲方）与朱扣、刘红云作为买受人（乙方）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编号为WWJZ-2020-014256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网上合同备案，约定案涉房屋买卖价款为67万元，并约定买受人于2020年4月21日前付房款37万元，余款30万元由买受人在2020年6月21日前办理银行贷款或付款。当天，吴荣、程秀兰为甲方（卖方）与朱扣、刘红云为乙方（买方）签订《无为县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约定总购房款为67万元，其中托管资金1万元，垫付资金36万元；并约定买方按揭付款，将首付自有购房款1万元存入托管机构无为县房地产综合开发管理中心的托管账户，余款30万元转移后按抵押款打入托管账户。朱扣于该日将案涉1万元购房款汇入托管账户。2020年4月24日，朱扣根据吴荣的指示向吴萍转账支付33万元，双方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完成房屋交付后，朱扣现金支付剩余房款10万元。另，吴荣向朱扣出具两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朱扣购房款（含定金）90万元；另一份记载收到朱扣购房款90万元，并配合朱扣公积金贷款30万元，吴荣收到公积金30万元立即返还朱扣30万元。2020年4月27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完成，朱扣、刘红云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同日，朱扣、刘红云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贷款人（抵押权人）芜湖市惠居住房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30万元，该贷款仅用于借款人购买无为无城水岸怡和花园12幢505室房屋的购房款，借款人不得将该贷款挪作他用。2020年4月29日，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后上述公积金贷款足额发放到位。谢家秀诉程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谢家秀于立案时一并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程秀兰价值93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皖0225民初18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程秀兰价值93万元的财产。该院冻结了被保全人银行账户及财付通支付账户若干，冻结七百余元；并向无为市房地产综合开发管理中心送达了冻结被保全人程秀兰售房款93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期限三年（2020年4月29日至2023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该规定，结合朱扣、刘红云与谢家秀的诉辩意见及吴荣、程秀兰的述称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朱扣、刘红云对案涉30万元公积金贷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吴荣、程秀兰将案涉房屋出售予朱扣、刘红云，朱扣、刘红云实际支付全部房款90万元。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朱扣、刘红云支付的房款中有41万系被用于涤除案涉房屋负担的抵押权，且双方业已完成案涉房屋交付及不动产权转移登记，应可认定双方具备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扣、刘红云在支付全部房款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与芜湖市惠居住房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为案涉房产设立抵押以取得芜湖市惠居住房金融有限公司批准、发放的公积金贷款，综合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演变及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状况、朱扣、刘红云与吴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和履行情况等因素，朱扣、刘红云依法享有案涉30万元公积金贷款的所有权，对已冻结的案涉30万元公积金贷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确认由朱扣、刘红云以无为市无城镇水岸怡和花园12幢505室房屋抵押贷款于芜湖市惠居住房金融有限公司并托管于无为市房地产综合开发管理中心的30万元住房公积金贷款归朱扣、刘红云所有；二、不得执行前述30万元住房公积金贷款。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谢家秀承担。二审期间，谢家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皖0225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书、（2020）皖02民终1824号民事判决书、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法律工作者执业证，证明谢家秀与陈秀兰之间的民间借贷一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28日，法院保全冻结30万元存款时间是4月29日，一审判决时间是5月26日，二审判决时间7月3日，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是4月16日，房屋过户登记和公积金贷款合同签订日期均为4月27日。程秀兰在明知欠付谢家秀借款的情况下，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利用时间差与朱扣串通一致，迅速变现房屋，并且与朱扣内部约定30万元的归属，程秀兰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企图规避生效判决的执行。在案件二审判决后，程秀兰与谢家秀在调解过程中，程秀兰自认为其可以处分被冻结的30万元。朱扣、刘红云，吴荣、程秀兰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朱扣、刘红云与芜湖市惠居住房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及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及住房公积金申请、发放的有关规定，案涉30万元住房公积金贷款手续办理完成后由相关部门将该款发放给房屋的出售人即吴荣、程秀兰，亦即表示该款属于吴荣、程秀兰出售房屋的应得款项。虽朱扣与吴荣等事先约定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款项，但该行为并不能改变住房公积金贷款主管部门发放的贷款系支付给房屋出售者用以充作购房者购房款的性质。朱扣与吴荣亦约定待吴荣收到相关部门发放的该30万元款项后“返还”给朱扣，由此可见双方均认可该款应该发放给吴荣、程秀兰。根据双方关于吴荣收到款项后再返还给朱扣的约定，朱扣享有的仅是对该款项的返还请求权，而不是所有权。故作为执行案件案外人的朱扣、刘红云对执行标的（案涉的被采取保全措施的30万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家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扣、刘红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朱扣、刘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成书记员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