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410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灏钜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范孝亮，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魏广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婧，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灏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钜公司)与被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昔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昔家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受理条件，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范孝亮，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秦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灏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昔家公司支付灏钜公司加工费30,105元；2.判令昔家公司支付灏钜公司违约金91,260元。诉讼过程中，灏钜公司撤回要求昔家公司支付违约金91,26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于2019年6月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由昔家公司提供面料和辅料，由灏钜公司为其提供生产加工服务，加工费于出货后45日内结清。灏钜公司依约为昔家公司加工了AW1120K款防晒服1,014件，并经昔家公司验收发货至其指定客户处。经灏钜公司多次催款，昔家公司只履行支付15,525元，对应345件防晒服的加工款，剩余款项未履行支付，为维护自身权益，灏钜公司遂诉至本院。昔家公司辩称：不同意灏钜公司的诉讼请求。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双方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系委托灏钜公司加工服装，为出售给案外人深圳小虫时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虫公司)，灏钜公司未按期交货，且交付的防晒服质量有问题，出现夹圈容位多、四合扣位置对不上，服装不平服等问题，导致小虫公司仅签收395件，其余服装全部退回。退回服装不宜再次返修，使得退货积压。由此，灏钜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昔家公司面、辅料作废，造成昔家公司自小虫公司处损失预期可得收益77,375元。另部分返修防晒服的工费依合同及行业惯例应作折价处理。为此，昔家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赔偿服装销售可得利益损失77,375元。灏钜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昔家公司的反诉请求。因面、辅料存在问题导致货期延误。昔家公司与小虫公司约定的质量问题与灏钜公司无关。灏钜公司是根据昔家公司的指令发货的，且昔家公司在发货前已派人对货物的数量、质量进行了检验，如果灏钜公司加工质量确有问题，昔家公司可以当场直接拒收，且第一时间寄回灏钜公司处返修，事实证明灏钜公司加工的服装没有质量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昔家公司提供的其与小虫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关联性争议，昔家公司与案外人的沟通记录及收款凭证反映其两者之间磋商和履行过程，与本案分属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6月13日，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灏钜公司给昔家公司定作感温粉蓝短款防晒服，数量1,000件，单价45元，合计金额45,000元，预交日期2019年6月25日。验收标准：以昔家公司工艺要求标准验收。如验收不符合要求，昔家公司有权退货，并由灏钜公司全额赔偿昔家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如双方存在重大异议时，一致同意委托上海服装质量检验中心进行批质量检测。质量验收方式：昔家公司可派出质检员进行前期、中期及后期的质量监督。出货前由昔家公司的质检员作“质量检验报告”，由灏钜公司制作昔家公司要求的出货清单，传真给昔家公司，灏钜公司准备出货，昔家公司确定可发货后，灏钜公司方可发货。如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昔家公司有权要求灏钜公司返修，直至合格。由此产品的后果由灏钜公司承担。交货数量：以实际合同订货数量500件以内正负3%，501-3,000件正负2%，超出部分昔家公司按照加工价格的五折入库。交货方式及地点：昔家公司指定地点。灏钜公司负责把成衣大货送到昔家公司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灏钜公司承担。昔家公司提供面料、辅料，由灏钜公司按照昔家公司的生产计划单、工艺指示单、样板、样衣进行加工。对于灏钜公司加工的产品，昔家公司经验收，发现品种、规格、质量、数量等不符合要求的，有权要求灏钜公司返工修理、重做、更好等。若在销售过程中发现毛脱、漏及洗涤标识订错等问题，有权要求灏钜公司赔偿。不合格产品退回灏钜公司返修的，灏钜公司必须在三天内返修好送回昔家公司。灏钜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给昔家公司造成损失的，由灏钜公司负责赔偿。灏钜公司接到生产任务单时应认真细化各项要求，严格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逾期交货3至10天，每天扣除1%货款(加工款)，逾期10于20天的，每天扣除2%货款(加工款)。由于昔家公司提供的面辅料以及工艺确认等导致的交期延误不在范围内。结算方式：加工费由双方按生产货物分批次(根据生产计划单，每一单为一批次)结算，具体如下：灏钜公司该批次全部货物结束后，由灏钜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昔家公司，昔家公司45天后全部结清。因产品质量问题灏钜公司延期交货的，则该批次货物的加工费自货物全部交付之日起60天后结算；同时灏钜公司必须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昔家公司相关损失。成衣产品B品如果是工艺问题，责任由灏钜公司承担返修义务并做折价处理，不能入库的工价全款扣除。2019年6月21日，昔家公司通过“昔家v灏钜”微信群发送信息表示，容位多、不接受。四合扣位置没对上。齐码样一定要检查好，这样的话，大货到现场来验会更麻烦。灏钜公司表示，这种后面一定会注意。2019年6月22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交付291件防晒衣，其中37件返修后于2019年7月4日交付。2019年7月4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交付222件防晒衣。2019年7月8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交付50件防晒衣，均作返修后于2019年7月10日交付。2019年7月3日，昔家公司通过“昔家v灏钜”微信群发送信息表示，袖子问题要注意，反应该很大就在袖子。2019年7月10日，灏钜公司表示，全力在整这个袖子，几天全部结束，哪怕加通宵也要做完。当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分两批交付防晒衣391件。2019年7月13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交付防晒衣60件。2020年4月24日，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开具XXXXXXXX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105元。诉讼过程中，昔家公司陈述，针对交货流程，昔家公司指定灏钜公司直接发给特定仓库。安排发货前，昔家公司先去灏钜公司处清点数目，由灏钜公司安排运输当场发货。对于验收货物，昔家公司要进行前期、中期、后期检验。2019年6月21日，昔家公司出具检验报告显示不合格，鉴于昔家公司与案外人小虫公司的约定，不允许延迟交货，因此先把货物都交付了，不代表对于质量验收合格。当日，双方对于质量进行沟通，该面料无法进行返修，因此没有要求返修。之前的返修件也不合格。昔家公司没有退回不合格产品。由于面料特殊性，返修也是报废，还不如不返修。衣服的质量问题是夹圈容位多，大臂与肩膀处的空间稍大了一点；四合扣位置对不上，衣服的合扣对称位置不能完全吻合，稍有错位。灏钜公司陈述，对于变更履行期没有明确约定过。另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确认合同中对于成衣产品B品系指次品。本院认为，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当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针对双方的合同约定，虽然确定2019年6月25日为预交日期，且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未变更履行期限的情况下，预交日期应视为双方一致确认的货物交付日期。灏钜公司未按期履行交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昔家公司以此抗辩，并反诉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对应灏钜公司的履行事实，2019年6月22日交付了291件防晒衣，其中37件返修后于2019年7月4日交付，故除254件防晒衣外，剩余760件均逾期交付。其中259件逾期3至10日内交付，对应货款(加工款)总额11,655元，依约扣减1%的货款(加工款)，116.55元；剩余501件逾期10至20日内交付，对应货款(加工款)总额22,545元，依约扣减2%的货款(加工款)450.90元，合计扣减567.45元。虽然双方在合同约定中，对于逾期交货10日的违约责任存在期间重合，而昔家公司的逾期交货天数均不等于10日，故不存在违约责任期间的重合。对于昔家公司的反诉请求，在违约金567.45元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质量问题的争议，灏钜公司向昔家公司交付定作物，昔家公司应及时验收工作成果，这既是昔家公司的权利，也是昔家公司的义务。按双方的交易流程，灏钜公司系依照昔家公司指令，直接发送定作物到特定仓库，发货前由昔家公司进行清点，定作物均为衣物，不存着隐蔽性瑕疵，昔家公司仅以数量检验为由，推卸验收义务，显属不当，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更何况昔家公司陈述其出具检验报告显示不合格，既无验收行为何来检验报告不合格的结论。即使灏钜公司交付的定作物确有瑕疵，如昔家公司所述，因货期较紧，面料特殊，而未作拒收或全数返修，部分返修后的防晒衣均已交付，表明昔家公司对于定作物的瑕疵属于明知，视为对工作成果的确认。由此昔家公司抗辩灏钜公司定作物质量而拒付加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灏钜公司已于2019年7月13日履行全部定作物的交付义务，昔家公司未履行支付对价报酬，已构成违约，对灏钜公司要求支付加工款30,10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昔家公司另抗辩对于返修防晒衣的加工费折价处理，而依据双方的约定，针对成衣产生B品致返修，做折价处理，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成衣B品系指次品，而昔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灏钜公司所返修的防晒衣为次品，且双方未折价作出具体的约定，昔家公司主张依行业惯例应作五折处理，就行为惯例昔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昔家公司基于灏钜公司违约事实，反诉主张其承担昔家公司于案外人的可得销售利益损失77,375元。该反诉主张违反合同相对性规则，观其要件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本案有涉合同为双方协议，而非三方协议，只约束于灏钜公司与昔家公司双方，于案外人小虫公司并无约束力，同样，合同当事人亦不可任意扩张合同的相对主体。而对于内容的相对性，即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内容只相对的体现在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给付请求，昔家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利益约定，难以为灏钜公司订立合同时合理预见。另针对责任的相对性，即使昔家公司披露定作物的销售路径，灏钜公司对此亦明知，但就责任后果而言，并不受昔家公司与合同外主体的拘束，责任来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超出当事人约定范围的追责，无异于未经他人作意思表示，直接为他人设定义务与责任，于公平原则相悖。更何况如上所述，灏钜公司为逾期交货承担对应的违约责任，而对于质量问题所对应的违约责任，昔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反诉主张，故对于超违约金567.45元部分的反诉主张，本院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灏钜服饰有限公司支付30,10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灏钜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支付567.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6.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7.1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昔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60.8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灏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泽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赵易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