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雷凤家庭农场，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张榜镇雷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MA488DHRXE。投资人：陈桂凤。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凤，女，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星源，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宏，蕲春县横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蕲春县雷凤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雷凤农场）、陈桂凤因与被上诉人叶星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凤农场、陈桂凤上诉请求：一、认定雷凤农场出具给叶星源的有条件还款欠据有效，应当继续履约（工程总款180万元，已付354580元，承包猪场利润已用于还款）。二、质保金90000元在出现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前提下应当不予支持。三、不存在工程欠款支付利息。四、其工程款应当在雷凤农场利润中付清。五、其不承担案件受理费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其向叶星源出具了有条件的欠款欠据，并且按条据约定把2018年至2019年4月15日止的承包给江西人涂建华产生的纯利214580元用于偿还欠款，不存在拖欠推诿和违反法律法规行为，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公民契约权利。二、叶星源所做工程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经营困难不得不停业整修整建，所产生的损失应当酌情承担。叶星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叶星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凤农场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53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判令雷凤农场承担违约金10000元；3.判令陈桂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雷锋农场和陈桂凤负担。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雷凤农场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460936元（雷凤农场总下欠其180万元，代付的砖款53064元其已经扣减，扣减范国华钢构款56000元，扣减王坤材料款80000元，扣减雷凤农场已支付的15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386563元（自2017年9月11日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月利率9.8‰）。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叶星源与陈桂凤签订《猪圈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叶星源承建位于蕲春县××××组岩上猪圈，猪圈建筑面积约4600平方米，以实际完工面积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单价320元。工程量经陈桂凤验收合格按协商意见为准，验收不合格工程量不予计算，工期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工期90天。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付款时间为自陈桂凤验收合格后，付一半工程款，半年后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款。合同还规定安全责任、违约责任、费税负担等。同年4月8日，叶星源与陈桂凤又签订一份《猪圈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叶星源承建另一猪圈建筑面积约301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80元，工期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工期为90天，该合同其他内容与前份合同基本相同。2017年9月10日，陈桂凤丈夫范浩文向叶新源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叶新源承包蕲春县雷凤家庭农场八组岩上猪舍工程建设款项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总造价：180万元减已付款15万元下欠165万元，魏河村叶有德水泥砖及范炎生运输费可在165万元内扣款，自签字之日起壹年质量出现问题维修费在保修款5％内扣款即180×5％=9万元内）。此款由雷凤家庭农场养猪利润款除去相关支出费用后全额偿还该款，如果沼气开工后，该场股东重新分配另订还款协议。”经手人陈桂凤名字亦由范浩文代写，雷凤农场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陈桂凤系雷凤农场投资人和负责人，雷凤农场系非公司私营企业。陈桂凤以其个人名义与叶星源签订猪圈建筑施工合同，而后雷凤农场与叶星源进行结算，故陈桂凤与叶星源签订合同行为系代表私营企业雷凤农场与叶星源实施的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由雷凤农场承担。雷凤农场作为私营企业，既可作为民事诉讼法上诉讼主体，也是实体法上权利义务的享有者和承受者，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雷凤农场承担。只有在执行过程中，雷凤农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情况下，方可申请追加投资人陈桂凤承担民事责任。雷凤农场与叶新源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因违反“禁止将建设工程承包给个人”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雷凤农场在施工完毕后向叶星源出具欠条，应承担工程款偿还责任。庭审中，叶星源认可雷凤农场已偿还150000元，同意扣减雷凤农场代为支付叶存德砖款53720元、代为支付范焱生砖款及运费24860元、代为支付范国华款项56000元、代为支付王昆80000元，合计364580元，予以准许。叶星源主张雷凤农场支付欠款利息和违约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量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叶星源在主张对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又要求对方承担10000元违约金，不予准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属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7年9月1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除质保金90000元约定一年后即2018年9月10日支付外，其余款项1345420元从2017年9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欠款本金134542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欠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雷凤农场辩称范浩文不是雷凤农场的投资人，也没有其委托，范浩文出具条据无效。范浩文出具欠条后，雷凤农场加盖公章，应视为雷凤农场认可该欠条对其约束力。雷凤农场亦称该条据系附条件条据，因该条件约定不具备操作性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经开庭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判决：一、雷凤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叶星源工程款143542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以欠款本金134542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欠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叶星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欠条是否有效，雷凤农场欠付工程款应否以其利润偿还；二、雷凤农场应否退还质保金90000元；三、雷凤农场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本案所涉的欠条是否有效，雷凤农场欠付工程款应否以其利润偿还。本案所涉的欠条加盖了雷凤农场的公章，雷凤农场、陈桂凤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在上诉状中已表示认同，故本院对于该欠条予以认可。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该条件系指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涉案欠条载明的“此款由雷凤家庭农场养猪利润款除去相关支出费用后全额偿还该款，如果沼气开工后，该场股东重新分配另订还款协议。”属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属于影响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条件，且约定不明，不具可操作性，当属无效。故雷凤农场、陈桂凤请求以雷凤农场利润偿还欠付工程款，原审并未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雷凤农场应否退还质保金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雷凤农场主张叶星源所作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既未起诉也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故其应依约返还叶星源工程质保金90000元。三、雷凤农场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凤农场、陈桂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蕲春县雷凤家庭农场、陈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