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民初1784号 原告：李芝德，男，汉族，生于1939年6月8日，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青鹏，广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彬，广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住所广元市利州区财神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205800511A。 法定代表人：张华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才，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芝德诉被告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以下简称市轮船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芝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青鹏、邹文彬，被告市轮船总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公司享有股东资格（集体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1957年参加广元县光明木船社（集体所有制）工作，1958年木船社转为全民所有制性质（国营），1959年又变为集体所有制的内河社，1960年原告被分配到广元县木船社工作，1978年几个社合并为广元县航运公司，1985年广元建市被告公司更名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公司”，经全体员工努力，企业拥有固定资产几百万元，是我们这代人从1956年建社后，在“面朝黄土、背朝天;脚蹬石头、手扒沙;弯腰驼背把船拉”岁月里，一脚一脚地蹬起来的共同积累财产。1997年12月底,企业改制，被告公司更名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至今为股份合作制性质。按公司“章程规定”将原有的共同积累、固定资产作为“集体股”占企业的90％资产，个人交纳的股本金约10％。按要求原告交纳了股本金，1999年6月原告退休时公司给退了。原告认为公司的“集体股”（资产），是我们职工几十年辛勤劳动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原告从参加这个企业到退休几十年的心血，奉献给了这个公司，虽然原告已退休，又退了“股本金”但“集体股”是广大职工的，原告应该享有股东资格。 被告市轮船总公司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参加工作过程以及被告演变的过程，交纳个人股本金及退还的情况都是属实的，但对原告诉请其享有集体股不予承认，集体股就是集体的，而不是个人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芝德于1957年参加广元县光明木船社工作，1960年被分配到被告处工作持续至2001年6月26日。1997年12月24日，被告企业改制。原告于1996年4月19日由92、93年集资款，“8.11”事故借款转入850元。1999年6月30日缴纳股本金3000元。1998年7月30日，原告作为职工个人股代表，代表75名股东缴纳4.6万元个人股本金。2020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股本金证明，证实原告在1998年1月31日在公司的个人股本额为650元，同时由二司划回5350元，收1997年利息67.99元，1999年6月20日退还股本金额为6067.99元；同年6月30日又交股本额3000元，2000年8月31日转冲借支1000元，2005年11月30日退股本金300元，2007年退400元，2008年退1000元，2017年退300元。至此，原告个人股本金已退还完毕。 另查明，1993年3月1日，轻工业部、全国手工合作总社发布《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案涉主要内容为：1.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劳动群众自愿组合，自筹资金，并以股份形式投入，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与按股所有的组合，实行集体占有，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按股分红的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经济组织。2.企业可根据资金的来源和归属设置股权，企业没有外部投资的，设职工集体股和职工个人股；职工个人股是由本企业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股金所构成的股份，其股权为职工个人所有；职工集体股是由企业职工历年劳动积累所形成的资产构成的股份，其股权为本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企业依据实际情况，可以对职工劳动积累的一部分资产划股到每个职工作为分红的依据，其所有权仍属企业职工集体所有。3.企业不印制股票，只发记名股权证，作为资产证明和分红依据。4.企业不设立股东会的，职工（代表）大会为企业的权力机构，行使股东大会的职权；设立股东会的也要建立职工（代表）大会制度，职工（代表）大会为民主管理机构。其代表由职工选举产生，表决议案实行一人一票制。 1994年3月9日，广元市人民政府的《广元市城乡股份合作制企业试行办法》[广府发（1994）23号]，案涉主要内容为：1.本办法适用改制为股份合作的城镇集体所有制老企业；2.城镇集体老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的，应由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提出改制申请，经主管部门同意。3.集体股，指集体投入和企业职工历年劳动积累所形成的自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专项基金。股权为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企业职代会行使股份所有权。4.集体股红利归集体所有，不能私分和量化到个人。主要用于企业生产，扩股时资金再投入，企业发生亏损时可用于抵补。 1997年8月7日，国家体改委发布《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体改字（1997）第96号），案涉主要内容：1.股份合作制是采取了股份制的一些做法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要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组织形式，是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有机结合。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2.职工投资入股采取自愿原则，不吸收本企业之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职工集体股是本企业职工以共有的财产折价或向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3.坚持职工民主管理，职工享有平等权利。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职工股东大会制度，职工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4.企业实行按劳分配与按股份分红相结合的方式。 1997年12月25日，市轮船总公司经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关于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当日，该公司制作《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章程》，主要内容为：1.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公司是职工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第五条规定：“本公司的股本总额为278万元，每股1元。其中，职工个人股23万元，占总股份的8.27%，集体股为255万元，占总股份的91.73%。”3.本公司不印制股票，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作为股份所有者的资产证明和分红依据。4.当股东因退休、调离、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或死亡等情况，其个人股金全额或部分退给职工或合法继承人，并可在公司内部转让，除上述情形外，股东入股后一律不得退股。5.股东代表大会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不允许弃权。6.董事长由选举产生。 1998年3月16日，广元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市轮船总公司改制为的批复》（广经体改[1998]字5号），其内容为：“广元市交通局：你局报来《关于转报市轮船总公司企业改制的报告》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1.同意市轮船公司的改制方案；2.改制后的名称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3.公司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 1998年7月30日，广元市轮船总公司下发《关于选举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广轮司（1998）81号]，经公司董事会会议，选举钟生义为董事长、并兼任总经理，陈仕元为副董事长。当日，该公司下发《关于选举持股会成员和职工个人股本金代表的决议》[广轮司（1998）82号]，主要内容为：1.根据广经体改[1998]字5号批复，我司注册资本金为278万元，其中职工个人股23万元，占总股的8.27%，职工集体股255万元，占总股份的91.73%；2.为做好职工集体股的管理工作，经董事会研究并决定成立职工集体股持股会，持股会由下列5人（钟生义、杨启清、王公开、吕有根、韩汝明）组成，代表公司集体股255万元，参加注册登记；由另5人（李芝德、蒲采献、唐家会、林永茂、祝春平）为职工个人股代表，每人代表75名股东，股本金4.6万元；3.持股会成员和职工股本金代表有权查阅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公司在制定收益分配方案时应事先征求其意见。 2014年11月27日，被告对其公司章程予以了更改，主要内容为：1.本公司是职工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全体股东（职工）共同劳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2.公司名称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3.股东是公司的个人股权所有者，公司集体股系全体在册职工所有。4.股东（职工）代表各股东投票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被选举为股东（职工）代表的股东，必须按时出席股东（职工）代表大会并行使表决权、选举权，两次及以上不参加股东（职工）代表大会的，视为放弃代表资格，由原选举部门重新补选。5.公司经营期限自1979年7月4日至长期。 再查明，被告市轮船总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如下： 1956年为广元港光明木船运输合作社，1958年变更为四川省绵阳专区航运公司广元县分公司，1962年变更为广元县内河运输合作社，1978年变更为广元县航运公司，1985年变更为广元市轮船公司，1992年变更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总公司，1998年改制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从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 还查明，被告市轮船总公司资产更替情况：1961年6月，四川省绵阳专区航运公司广元县分公司（61）广航财字第023号《关于清理原木船合作社员生产基金和生产资料折价款的报告》，称原广元港光明一、二木船合作社和昭化县木船合作社社员（个体独立劳动的船户）折价入社的木船381只计价款155607.07元，除1958年上季已用公积金还本14086元外，转为国营后尚有141521.07元生产资料折价款和社员（船民、船工）投入的现金（即生产基金）22836.17元至今未还。经清理后，我司应退未退的生产资料—木船折价款的户数381户，14521.07元，生产基金1578人，22836.17元。 1961年9月，广元县财政局、广元县交通局作出《关于分期还本付息的批复》，称同意从1961年起在三年内还清，其资金来源在你司上缴财政收入中抵扣。在付还时先付还生产基金，即（股金）22836.17元，然后再还工具折价款141521.07元。 1961年11月，该公司作出广航财（61）字第048号《转发有关管理制度的补充规定和船只还本退款方案的通知》，称关于船只还本和退生产基金，以小队或班组为单位向公司财会股办理支付手续。 1964年1月30日，广元县木船第二运输合作社《关于六三年四季度社员船只入社折价款退款的报告》，称现将我社1963年4季度社员船只入社折价款还本意见报告如下，希予批复，以便春节前开始退本，更好安排部分社员家庭生活。1.1963年4季度社员船只入社退本按年初余额20%退给；2.社员船员入社折价款余额在100元以下的全退；3.退本时凡欠有公款者全部扣回。 1964年4月，该社作出广二财字第67号《关于社员船只折价款一季度还本的报告》，称该社截止到三月底尚未退还的社员船只折价款7149.58元，其中余额在120元以上的社员8人。1964年1季度社员船只折价款还本问题，经社管会研究初步意见：（1）社员船只折价款余额本次退清；（2）欠有社的公款者，必须一次性扣清。 1998年3月，四川省广元市轮船总公司改制为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总公司，注册资本为278万元，其中：职工集体股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1.73%，出资方式为实物；原公司职工357人出资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27%，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 上述事实，有原告所举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工商企业登记表、广轮司（1991）字41号文件、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工商企业登记信息、1998年82号文件、广元市审计局验资报告、市轮船总公司章程、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的批复、市轮船总公司的营业执照、股本金收据、股本金的证明等证据；被告所举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名称变更前的广元县航运公司、广元市轮船公司、广元市轮船总公司《章程》，广计经发（1985）114号批复，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广经体改（1998）字5号］批复，关于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广轮司（1998）82号决议，广元市轮船总公司《关于选举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广轮司（1998）81号]，市轮船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个人股本金证明，企业职工个体劳动者退休（职）审批表，2014年《市轮船总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企业条例》，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广元市城乡股份合作制企业试行办法》【广府发（1994）23号】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在被告公司是否享有集体股股东资格。 股份合作制是兼有合作制与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特点，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新型公有经济组织形式。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也不属于合伙企业。被告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因为企业的股份合作制改造和运作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因素，本案应依据改制方案、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章程，并参照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7年7月发布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等规定进行裁判。对改制方案、企业章程、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未作规定的，可参照最相类似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处理。 根据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体改字（1997）第96号）第七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应当实行职工股东大会制度，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必须制定章程，章程经出资人同意、职工股东大会批准，对出资人、职工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等具有约束力。另据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修改的《四川省广元市轮船股份合作制公司章程》第二条“本公司是职工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全体股东（职工）共同劳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第六条、第九条“本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78万元；其中职工个人股23万元，占总股的8.27%，职工集体股255万元，占总股份的91.73%”第十一条“股东是公司的个人股权所有者，公司集体股系全体在册职工所享有”之规定，被告进行股份合作制改制时，明确了“集体股”系全体在册职工所享有的性质。根据《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第十四条“职工集体股是由企业职工历年劳动积累所形成的资产构成的股份，其股权为本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企业依据实际情况，可以对职工劳动积累的一部分资产划股到每个职工作为分红的依据，其所有权仍属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之规定，无论是从法规还是从被告公司章程均可知，集体股的权利主体为集体，不能进行分割或按份额确权。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无权直接将被告的集体股分割或按份额确权各集体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因原告的诉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芝德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0.00元，由原告李芝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启蓉 人民陪审员  陈 莉 人民陪审员  周海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