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大十什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592894J。法定代表人：王其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富，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宁，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井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4530819X2。法定代表人：罗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燕，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宁、原审被告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富、赵勇，被上诉人汤宁，原审被告俊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汤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案件事实不清。汤宁与博达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汤宁承包博达公司总承包的俊峰香格里拉项目工程一期一标段的水电安装劳务，不负责施工所需材料。汤宁诉称代收或者代购电器材料，并持供应商出具的发票要求博达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代购代收的事实，也没有查清所购材料交给谁，如何使用的，用在何处，用了多少还剩多少的事实。2、一审判决依据不足。本案涉及法律关系的基础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汤宁诉称在履行劳务合同中为博达公司代购了电器材料，要求博达公司支付该货款。但是，汤宁购买电器材料是发生在履行劳务合同的2011年，因汤宁的原因劳务合同一直未结算。2014年1月28日汤宁（上诉状上为“上诉人”，应系笔误）在领取劳务费时其明确表示博达公司不欠任何款项，而且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现在过了几年又称还欠付货款。一审法院将劳务费与材料费分开认定处理显示公允,假如汤宁再拿出为该项目发生其他费用的票据是不是都该博达公司承担呢?博达公司认为涉案货款既然涉及法律关系基础是劳务合同,那就应该从劳务合同结算厘清。包括劳务费用、其他费用都纳入计算。从目前付款情况看，汤宁之所以不与博达公司进行结算，是因为博达公司向其多付款项。如果汤宁（上诉状上为“上诉人”，应系笔误）既不退还多领款项，又请求法院判决其他费用，而且得到支持。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原则。综上:博达公司认为本案采购、使用电器材料的事实不清，同时劳务合同没有结算，不能确定博达公司是否尚欠汤宁包括劳务费、材料费在内的款项。3、汤宁诉请的材料款是用于车库的材料，而我方就车库的工程没有跟汤宁签订合同，所以材料款与我方无关。汤宁辩称，一审的起诉状写明了我所起诉的材料款是用于车库的材料，博达公司也明确了该部分材料的价格，而且博达公司与俊峰公司结算的时候也是结算了该车库部分的材料的。就车库部分我的确是没有跟博达公司签订合同，但是俊峰公司的水电监理和博达公司的项目经理都可以证明博达公司是知情，许可了我去做车库工程的，当时说的是包工不包料，博达公司提供材料，我只负责材料运到之后的安装，工程结算之后博达公司需要我给他们出具一个材料价格的确认单。当时车库需要安装的分为电缆和配电箱两部分，实际上都是博达公司购买的，我只是作为安装了由我的工人给材料商出具的对账确认单，电缆部分是直接起诉的博达公司，博达公司就支付了材料款。太易公司提供的配电箱就起诉的我，因为当时我在国外没有应诉，法院就判决我承担责任，所以我才来起诉博达公司和俊峰公司支付这笔钱。俊峰公司述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汤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博达公司、俊峰公司立即向汤宁支付货款19590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9590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达公司、俊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3月10日，汤宁与博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博达公司将其在俊峰香格里拉项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单项工程劳务承包给给汤宁安装。该劳务采用包工包机具设备即人工费加机具设备费方式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需要安装的配电箱等设备博达公司未能及时提供，汤宁遂自行向案外人重庆太易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配电箱等价值195902元的材料，到货后汤宁支付了50000元材料款。汤宁将价值142721.20元的材料用于了俊峰香格里拉项目，但博达公司一直未付款。现汤宁起诉来院要求博达公司支付材料款195902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7日向博达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审理中汤宁与博达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尚未结算完毕。另查明，汤宁20**年1月28日向博达公司出具的收条系博达公司向汤宁支付的劳务费。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博达公司与俊峰公司就汤宁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俊峰公司按结算金额向博达公司支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汤宁与博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合同。博达公司将水电安装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汤宁，双方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汤宁为此购买的材料用于工地，且博达公司对该行为予以的认可，故该材料款博达公司应予支付。汤宁与博达公司基于其他原因导致水电安装劳务未能结算，现汤宁就事实清楚的材料款单独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汤宁声称向案外人重庆太易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配电箱等价值195902元的材料，均用于了俊峰香格里拉项目，但是汤宁并没有与博达公司交接该材料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购195902元的材料全部用于了俊峰香格里拉项目，现博达公司仅认可142721.2元的材料用于俊峰香格里拉项目，故博达公司应支付的材料款为142721.2元。博达公司称材料款已于2014年1月28日向汤宁支付，并出具收条为证。虽然该收条载明的款项为材料款，但博达公司在（2019）渝0106民初10346号案件的庭审中对该收条的性质已明确为劳务费，根据禁反言的原则，对博达公司在本案改变付款性质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基于该收条的付款依据转账支票，注明的付款用途也为劳务费。最后，收条记载的是“被告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重庆中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何屹支付的材料（或租赁）款”，而博达公司未能证明其代重庆中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和本案的关系。故该收条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本案的材料款。因汤宁、博达公司工程未最终结算，权利尚未受到侵害，故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本案没有约定材料款的付款期限，汤宁可以随时催要，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汤宁没有举示其向博达公司催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其起诉行为视为向博达公司催要借款，博达公司在答辩期满时仍未还款，超出合理期限，故可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博达公司与俊峰公司就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汤宁没有证据证明俊峰公司尚欠工程款，对其要求俊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汤宁价款142721.20元。二、被告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汤宁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从2019年11月12日起，以未付本金（截止到2019年11月12日是142721.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汤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被告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博达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从博达公司的上诉和汤宁的答辩意见看，原判载明的第五页这份合同并不是针对汤宁诉请的材料款这些材料安装的工程范围的合同。汤宁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我跟博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包括车库部分的水电安装，是因为博达公司和俊峰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没有包含水电安装，据我参加会议了解的情况是因为业主跟其他施工单位就车库部分的水电安装没有谈好，临时喊博达公司做，博达公司就喊我一起做了；就我当时举示这份合同主要是为了证明我跟这个工程是有关系的。重庆俊峰置业有限公司对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俊峰公司称，博达公司是总包单位，所有的施工都是包含在了合同内的。三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对于博达公司举示的2014年1月28日重庆银行的转账支票5万元，2014年1月25日浙商银行转账支票5万元，2014年1月28日重庆银行的转账支票10万元；博达公司认为是针对汤宁在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2张收条，一张5万，一张15万，所以博达公司分三次转账共计支付了20万。汤宁认可上述收条，认为是车库的劳务费用。博达公司认为，汤宁和我方既没有就一审查明的合同内的劳务进行结算，也没有对车库水电安装的劳务部分进行结算，事实上劳务的款项我方已将付超了，汤宁才故意不要求结算，只要求我方支付材料款。汤宁称，博达公司刚才所说的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车库部分的内容，我们的合同内容就没有包括要购买材料，博达公司只能证明车库部分的20万人工费给我了，没有证明支付了材料款给我。（审：就合同内的部分汤宁有没有要求博大公司进行结算？）汤宁称，要求过的，没有书面证明，因为我做工程亏钱了后来就没有做一行了，我就出国工作去了，也就没有找博达公司结算了，当时想的也是花钱买教训。（审：上诉人认为劳务款付超了有无找被上诉人要过？）博达公司称，一直联系不到汤宁，也没有书面依据。而且车库部分的水电安装我们是跟中昊公司进行的结算，把钱结算给中昊公司了。一审中，汤宁举示了（2018）渝0106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根据原告重庆太易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举示的2015年9月25日被告汤宁出具给原告重庆太易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对账确认单》，内容为：“重庆太易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8日至8月期间供给重庆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电分包方：汤宁，配电箱一批，项目名称：俊峰香格里拉一期一标段，供资金额：195902.00元（大写：壹拾玖万伍仟玖佰零贰元整），已付给供方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现还有：145902.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玖佰零贰元整）未付予供方。以上对账经双方核定属实；缺席判决汤宁支付重庆太易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4590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2018）渝01民申1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汤宁对（2018）渝0106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一审中，博达公司称，汤宁诉称的材料款经审查用于工程，已于2014年1月28日向汤宁支付完毕，该工程涉及材料费142721.2元，实际支付15万元，因此不存在还欠材料款；我们和俊峰公司报结算时候只有142721.2元；按照合同约定他们要用配电箱向我方领取，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存在配电箱短缺情况，汤宁就自行采购了就安装了；他安装后向我们申报我们也认可了就是14万多元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汤宁和博达公司在二审中，对原判查明的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陈述，双方均认为该合同并非针对车库的水电安装，即该合同并非与诉争的车库材料款相关的合同。在汤宁和博达公司双方均未举示车库的水电安装合同，且均称就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并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就车库的水电安装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因汤宁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为无效合同。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于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具体如何约定的情况下，汤宁购买材料系博达公司工程所需，博达公司一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用了142721.2元的材料，故该材料款博达公司应予支付。博达公司举示的收条，根据（2019）渝0106民初10346号案件庭审笔录，博达公司对该收条的性质明确为劳务款，根据禁反言原则，结合博达公司举示的支票上注明的用途为“劳务费”，不能证明已支付了本案的材料款。博达公司认为与汤宁之间还存在其他主体，重庆中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何屹，但未举证除前述收条之外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汤宁能否单独要求博达公司支付材料款的问题。双方对于未结算的原因均未举示证据；汤宁认为博达公司尚欠劳务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也未起诉要求博达公司结算并支付劳务费；博达公司认为超付汤宁劳务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也未起诉要求汤宁结算并退还超付的劳务费；因此，本院无法判断未结算的原因在哪一方。且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对材料费的支付是如何约定的。在材料费金额明确，且已有生效判决要求汤宁向供货商支付材料费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博达公司应向汤宁支付材料费142721.2元。一审法院对汤宁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评判具有合理性，且汤宁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俊峰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56，由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