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女，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亮，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梅因与被上诉人赵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梅，被上诉人赵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赵亮返还王金梅所支付的退伙款共计2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亮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周杰并未退出《发廊合作协议》，王金梅与赵亮之间签署的《退伙协议》应无效。二、王金梅不能独自决定股东退伙事宜，且赵亮知情。三、赵亮应依法返还王金梅已经支付的退伙款。赵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亮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王金梅支付赵亮8486元；2.判令王金梅支付赵亮律师费2000元；3.本诉案件诉讼费用由王金梅承担。王金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金梅与赵亮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2.判令赵亮退还王金梅支付的退伙款2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反诉案件诉讼费用由赵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王金梅（甲方）、周杰（乙方）、王龙（丙方）、唐荣财（丁方）、赵亮（卯方）五方签订《发廊合作协议书》，约定经营项目为美容美发，法人代表为王金梅，地点位于重庆市渝**，总投资43万元，甲方出资25.8万元、占股60%，乙方出资4.3万元、占股10%，丙方出资4.3万元、占股10%，丁方出资4.3万元、占股10%，卯方出资4.3万元，占股10%；各股东的股权不得私下将自有股权转让或出售给店内或非店内的任何人，除所有股东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股权，股权由在职股东协商分配；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将自动终止。2015年5月，美德形象2号公馆店即渝北区金港国际店开始营业。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不久（一两月内），周杰退出美德形象2号公馆的合伙，王金梅向周杰退还了出资款。2017年11月10日，赵亮（甲方、退伙人）与王金梅（乙方、其他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5年5月20日与王金梅、周杰、王龙、唐荣财签订《发廊合作协议书》，共同经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名称为美德形象，现该店面实际由甲方及乙方实际经营，现甲方提出退出合伙，退出美德形象的经营，乙方同意甲方退伙。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并经清算，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履行：一、甲方于2017年9月11日退出双方合伙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名称为美德形象的经营，解除合作关系；二、乙方应于甲方退伙日即2017年9月11日起向甲方支付退伙款28486元（大写：贰万捌仟肆佰捌拾陆元），该款由乙方分2期向甲方支付：第一期2017年12月18日支付28486元，第二期—年—月—日支付元，若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权利，主张权利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未支付款项及为行使权利而遭受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三、自甲方退伙后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名称为美德形象归乙方所有，甲方退伙后该所产生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并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对退伙之前及之后的债权不再享有权利，甲方对退伙之前及之后的债务不再承担清偿义务。基于上述退伙协议的约定，王金梅于2018年4月19日指示王龙向赵亮支付退伙款20000元。2018年8月19日，赵亮微信联系王金梅，询问退股尾款的问题，赵亮说：“好，那就8月30号，还有58486元。”王金梅回复：“5万的嘛。”赵亮又回复“二店还有8486元。”对王龙所做的《调查笔录》载明：在2015年5月20日，王龙、周杰、赵亮、唐荣财、王金梅共同投资设立美德形象2号公馆理发店，地址在重庆市渝**，王金梅占股份60%，其余四人各占股10%；赵亮退伙的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退伙协议时赵亮与王金梅签订，当时没有告知王龙赵亮退伙事宜，之后王金梅、赵亮、游仁垚、王龙等9人在茶楼时，王金梅指示王龙向赵亮支付退伙款20000元；2019年2月底，王金梅正式结束了美德形象2号店的经营。庭审中，赵亮陈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款都是交给王金梅，合伙事务执行人是王金梅，合伙款项是由王金梅掌控和支配，合伙收入款和支出款均是由王金梅在负责，合伙经营房屋的租赁合同也是王金梅对外签订。对此，王金梅陈述：王金梅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不清楚王金梅是否是合伙事务执行人及负责人，不清楚合伙人出资款交给谁，不清楚合伙收支款项由谁掌控和负责支配，也不清楚租赁合同是谁与出租人签订。2019年11月25日，赵亮与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其在本案的一审、执行阶段担任代理人，合同采用风险收费方式，甲方于第一次收回案款或部分案款3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梅辩称《发廊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应由全体股东签字，故涉案《退伙协议》无效，因周杰已于此前退伙，根据“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自动终止”的约定，原《发廊合作协议》因周杰退伙客观上使合伙人的持股比例发生变动而终止，故对王金梅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伙协议》中亦明确载明“现该店面实际由甲方及乙方实际经营”，说明与之前的合伙关系无关。此外，王金梅出资金额及所占比例远远超过其他合伙人，王金梅亦曾在周杰退伙时向其支付过退伙款，加之王金梅并未否认其合伙事务执行人的身份，未否认是其收取合伙出资款，也未否认是其在掌控和支配合伙收支款项，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认定王金梅系美德形象2号公馆的实际负责人。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退伙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金梅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支付赵亮退伙款。根据庭审查明，王金梅已向赵亮支付退伙款20000元，尚欠到期未付的金额应为8486元，王金梅至今未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赵亮诉请王金梅支付退伙款8486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赵亮主张王金梅支付律师费2000元，因双方约定的系风险代理，并未实际产生，故本院对赵亮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退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于王金梅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赵亮剩余退伙款848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亮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亮负担5元，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金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金梅与赵亮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王金梅主张《发廊合作协议》中约定各股东的股权不得私下转让或者出售，除非所有股东签字同意，本案中其与赵亮签订的《退伙协议》未经其余股东签字，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王金梅已在一审法院（2020）渝0112民初408号案件中承认周杰退伙的事实，《发廊合作协议》中各合伙人的持股比例已经发生变动，根据该协议约定，本合同的持股比例变动后，本合同自动终止。另，该《退伙协议》中也明确载明“现该店面实际由甲方及乙方实际经营”表明美德形象2号公馆店实际经营者已经发生变化，而且王金梅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发廊合作协议》中的其余合伙人不同意赵亮退伙的事实。故王金梅以其余股东未签字同意为由主张其与赵亮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王金梅实际持股比例为60%，远超其余合伙人，是美德形象2号公馆的大股东，在周杰退伙时，也是王金梅向其支付退伙款，在与赵亮签订《退伙协议》后也是王金梅指示王龙向赵亮支付退伙款20000元，结合王龙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王金梅是美德形象2号公馆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认为王金梅主张其不能独自决定退伙事宜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0元，由王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