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锦祥，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鹏，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郎，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瑶，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川，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锦祥因与被上诉人黄诗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锦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诗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庄锦祥于2016年8月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仅是庄锦祥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对于其中涉及的是否解除合伙及退还合伙款项等重大事项并非是庄锦祥单方意思表示可以形成的，而是必须经过黄诗瑶一方的认可并形成一致的合意方能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黄诗瑶在庄锦祥出具《还款承诺书》的20日后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时，并未向公安机关陈述或提及双方存在解除合伙关系及庄锦祥承诺退还合伙款项、支付超额红利的事实，表明双方并不存在解除合伙关系的合意。黄诗瑶始终认可的是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虽然双方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产生过争议，但经多方协商仍没有结果，足以证实双方并未就解除合伙协议等事项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不存在所谓的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黄诗瑶投入的220万元实际是黄远来、陈凯思和黄诗瑶三人共同出资的，并将股权隐名在黄诗瑶名下并由黄诗瑶负责，若黄诗瑶、庄锦祥双方已就合伙关系解除等重大事项达成合意，黄远来、陈凯思二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不可能不知道，这也表明了双方未达成解除合伙协议的合意。黄诗瑶在合伙经营期间指派其女儿黄洁雯参与日常经营管理，指派其女婿担任会计管理合伙项目，该二人直至2017年5月仍参与合伙店铺的日常经营与会计账目管理，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二、黄诗瑶在庄锦祥出具《还款承诺书》的20日后，故意隐瞒《还款承诺书》及合伙财产经双方核算、合伙关系协商解除等重大事实，捏造庄锦祥将投资款项拿去赌博输掉、多方协商未果等事实，向公安机关提出虚假的诈骗控告，其行为已涉嫌诬告陷害，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 黄诗瑶辩称，《还款承诺书》是庄锦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出庭证人的证言已否认了庄锦祥所诉称的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黄诗瑶是以《还款承诺书》主张权利的，故根本不存在不认可承诺书的结论。庄锦祥申请的证人的证言已清楚证明黄诗瑶已经撤出合伙店铺。220万元虽是三人共同出资，但合伙协议是黄诗瑶与庄锦祥签订的，该出资系黄诗瑶三人内部的事宜，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到双方的合伙及散伙事宜。 黄诗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庄锦祥立即返还黄诗瑶投资款2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庄锦祥支付黄诗瑶合作红利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诗瑶、庄锦祥于2016年1月1日经协商，共同出资600万元在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区合伙经营宗教用品及相关商品，黄诗瑶出资300万元，庄锦祥以店铺内现有货物作价400万元，以其中300万元作为合伙出资，黄诗瑶已交付庄锦祥合伙出资220元。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对合伙内容进行约定，并由庄锦祥出具《收条》一份对收到黄诗瑶出资事实予以确认。庄锦祥收到黄诗瑶出资后将其中100万元用于支付庄锦祥个人结欠吴陆斯的欠款未用于合伙经营。双方于2016年8月9日经协商一致同意散伙，庄锦祥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应返还黄诗瑶合伙出资220万元、支付黄诗瑶合伙红利100万元，其中红利应于2016年8月17日支付，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120万元合伙出资、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合伙出资，在退还合伙出资之前，对尚未退还的合伙出资按月利率5％计付投资损失。庄锦祥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黄诗瑶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记载“现我不再与黄诗瑶合作”，已经明确表明了双方同意散伙的意思表示，在证人王某、陈某亦明确表示了黄诗瑶已经撤出合伙店铺的经营，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就散伙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自2016年8月9日起终止；庄锦祥称双方之间继续合伙，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还款承诺书》中虽记载“还款结束我与黄诗瑶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的内容，但综合上下文，该条款指向的是双方之间因合伙关系形成的权利、义务结算问题而非合伙关系本身，庄锦祥据此主张该条款为合伙解除条件条款与双方已经就合伙解除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形不符，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作支持。庄锦祥对其已收取黄诗瑶220万元合伙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认定黄诗瑶已实际出资220万元，现双方散伙，双方就庄锦祥返还黄诗瑶的全部合伙出资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庄锦祥承诺的分期返还期限已届满，黄诗瑶主张庄锦祥应予支付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庄锦祥承诺在未退还黄诗瑶合伙出资之前按照未退还数额以月利率5％支付损失，现黄诗瑶自愿主张减按月利率2％计算该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闽0582民初12069号民事判决书及庄锦祥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所作陈述可见，庄锦祥自2014年3月起以同一经营店铺多次与他人合伙，在与上一个合伙人结束合伙后，再以下一合伙人的合伙出资用于支付上一个合伙人的出资、红利或补贴。其中，使用本案黄诗瑶出资中的100万元用于支付庄锦祥个人结欠的应退还给上一合伙人吴陆斯的合伙出资欠款，庄锦祥就此对合伙执行存在过错，损害了黄诗瑶因合伙经营可能产生的红利利益。且根据《还款承诺书》记载，该100万元红利是双方在核算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确认的结果，是庄锦祥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不存在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法定撤销情形，庄锦祥主张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黄诗瑶、庄锦祥之间为共同经营店铺达成合伙协议，双方已于2016年8月9日达成散伙合意，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止，庄锦祥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对双方合伙财产的清算处理，庄锦祥承诺返还黄诗瑶合伙出资220万元，并支付红利100万元及未返还合伙出资期间的利息损失，该《还款承诺书》是双方之间的一致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及可撤销、无效的情形，黄诗瑶主张庄锦祥应当按照该《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庄锦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诗瑶合伙出资22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合伙出资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庄锦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诗瑶合伙红利1000000元。案件受理费45072元，由庄锦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还款承诺书》系由庄锦祥出具给黄诗瑶，黄诗瑶并不持异议，并以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足以表明黄诗瑶认可该《还款承诺书》，故庄锦祥关于该承诺书不存在双方合意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还款承诺书》中明确写明“现我不再与黄诗瑶合作”，结合一审中庄锦祥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王某、陈某所陈述的黄诗瑶已经撤出合伙店铺经营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6年8月9日起已终止并无不当。《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结束我与黄诗瑶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系对双方合伙关系中形成的权利、义务的结算问题，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并非同一概念，并非合伙关系本身，故庄锦祥以此作为双方合伙关系尚未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涉合伙《协议书》及《还款承诺书》均由黄诗瑶与庄锦祥签订，其效力当然及于黄诗瑶与庄锦祥之间，至于黄诗瑶方是否有其他投资人的问题，并不影响黄诗瑶合伙人资格的认定，系黄诗瑶方的内部事宜，本院不予审查。庄锦祥关于黄诗瑶指派其女儿黄洁雯、女婿王志兴参与管理至2017年5月的主张。经审查，根据庄锦祥提供的工资表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该二人系履行本职工作而非参与经营管理、控制并无不当。至于黄诗瑶在庄锦祥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再向公安机关控告庄锦祥，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庄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2元，由庄锦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