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煤集团太原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清徐经济开发区清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耀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鹏，男，阳煤集团太原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供应中心副主任，住单位职工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敏，男，阳煤集团太原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企业管理部科员，住单位职工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女，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娥，女，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营业经理，住太原市。上诉人阳煤集团太原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煤太原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上海凯泉泵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Ｏ二Ｏ年八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煤太原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鹏、康敏，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贺彦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二Ｏ一九年四月份签订的《和解协议》的效力，同时认定上诉人于二Ｏ二Ｏ年四月三十日支付1000000元，二Ｏ一九年七月支付500000元。前述事实，上诉人认可。但关于《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一审并未查清，部分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主要错误是：仅认定《和解协议》第一、第二条内容，完全忽略《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导致事实严重背离。（一）根据《和解协议》第三项内容，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供货，上诉人可延付货款。协议第三项约定：“甲方于二Ｏ一九年五月支付500000元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合同号YTB-HCA-SB/2016-033以及YHX-CG-BJ/2017-240中的货物送至甲方施工现场，并保证满足合同约定。乙方迟延送货或者有质量问题，甲方相应迟延支付后续款项。”事实是上诉人支付500000元后，上海凯泉泵业公司并未按约定供货。庭审中对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与其沟通过程中，对方也认可这一事实。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在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按约定供货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不符合约定，于法无据。（二）根据《和解协议》第一项内容，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上诉人可延付货款。协议第一项约定：“合同号YTB-HCA-SB/2016-033（494961元）以及YHX-CG-BJ/2017-240（40816元）因未到开票节点，同时两单合同尚未供货，鉴于国家税率调整，税率由原合同17%税率变更13%税率，价款由535777元调整为517460元。乙方按原合同时间节点开票。乙方迟延开票，甲方相应迟延后续付款。”事实是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开具发票。基于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不符合约定，于法无据。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必然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确定合同未付货款3192682.4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在对方未供货、未开票的情况下，上诉人可相应迟延支付后续款项。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1500000元，但至今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开相应发票，也未按约定供货。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其履行付款要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海凯泉泵业公司答辩称，一、当初签订《和解协议》第一、二条双方认可，合同原来约定是款清、提货、开票，最终开票也是对方要求怎么开我方怎么开，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的，我方之前也开过发票但他们不接收，合同没有约定开票时间节点。二、当时约定五月支付500000元后我方送货，但是五、六月对方一直没有付款，七月才付了500000元。三、现在有争议的是和解协议中494961元、40816元的合同，494961元的合同对方着急要货付了296976.6元，我方也交了相应的货，这个在一审时双方已核对确认过。合同约定是款清提货，之后对方没有付款我方也就没有继续供货。原来都是对方付清款后打电话，我方供货。达成和解协议后，付款按照约定金额和时间履行，因为欠款金额大，知道对方有难度，先送货也可以，我方完全配合对方。货都已发到太原，我方找了物流保存，但需要对方接收。即使是现在，只要他们要货，我们随时可以发。上海凯泉泵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阳煤太原化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926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甲方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与乙方上海凯泉泵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基于甲乙双方曾经的友好合作关系，考虑甲乙双方的长远合作及各自经营的实际困难，就甲方欠乙方货款问题，乙方已向清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和解。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截止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甲方未付乙方合同货款3192682.4元（此金额为税率调整后金额）。已开票金额9812000元，未开票合同金额693777元。其中合同号YHX-ZHGC-SB/2017-059（120000元）以及合同号YTB-NA-SB/2013-019（38000元）乙方于二Ｏ一九年五月底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合同号YTB-HCA-SB/2016-033（494961元）以及YHK-CG-BJ/2017-240（40816元）因未到开票节点，同时两单合同尚未供货，鉴于国家税率调整，税率由原合同17%税率变更13%税率，价款由535777元调整为517460元。乙方按原合同时间节点开票。乙方迟延开票，甲方相应迟延后续付款。二、甲方承诺保证按以下支付欠款：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前支付1000000元；二Ｏ一九年五月开始至二Ｏ一九年八月，每个月底前支付500000元，二Ｏ一九年九月底前支付192682.4元。协议签订后，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撤回对阳煤太原化工公司的起诉。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于二Ｏ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支付1000000元，于二Ｏ一九年七月九日支付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与上海凯泉泵业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的货款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阳煤太原化工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仅支付了1500000元，对于剩余的货款1692682.4元未按约定支付，现上海凯泉泵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应予以支持。对于阳煤太原化工公司辩解欠款应为1055220元的问题，提供了欠款明细，但该明细是阳煤太原化工公司自行制作的，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上海凯泉泵业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阳煤太原化工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上海凯泉泵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阳煤太原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海凯泉泵业公司货款1692682.4元。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双方当事人认可和解协议中金额分别为120000元、38000元的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和解协议》第三条虽有开具发票约定，但上诉人阳煤太原化工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相应货款，无疑已违约在先；且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公司陈述合同所载货物均已发至太原，根据阳煤太原化工公司需求、指令，其可随时送货。显然，阳煤太原化工公司现以上海凯泉泵业公司未供货、未开票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4元，由上诉人阳煤太原化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Ｏ二Ｏ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