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冀委赔监35号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王洪利，女，汉族，1968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王洪亮之妻。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王天天，男，汉族，1994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王洪亮之子。 二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乔四红，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原赔偿义务机关）：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勇。 委托代理人：臧智慧。 复议机关：保定市公安局，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东风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郑建军，该局局长。 申诉人王洪利、王天天因与被申诉人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冀06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王洪利、王天天因王洪亮刑事拘留期间死亡，于2019年1月16日向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申请国家赔偿，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竞赔决字［2019］0002号国家赔偿决定，对申请人王洪利等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王洪利等不服，向保定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19年6月21日，保定市公安局作出保公刑赔复决字［2019］005号行政赔偿复议决定，维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作出的竞赔决字［2019］0002号国家赔偿决定。 王洪利、王天天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时提出：因王洪亮刑事拘留期间死亡，就违法刑事拘留申请由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649,220元整，与保定市公安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案处理）。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2018年7月9日凌晨0时许，保定市烟草专卖局会同保定市公安局执法人员，在保定市清苑区口，查获王洪亮、王石杰、王志军无准运证运输烟草专卖品。因涉嫌犯罪，保定市烟草专卖局将此案交保定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处理。经保定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管辖。2018年7月9日，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以王洪亮、王石杰、王志军涉嫌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同日16时，对王洪亮、王石杰、王志军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向本人出示《拘留证》，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2018年7月10日12时，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家属邮寄了《拘留通知书》。2018年7月10日，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延长王洪亮、王石杰、王志军羁押期限，羁押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8日。2018年7月17日，保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保价认字（2018）07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该结论书载明：价格认定标的为13820公斤烟丝，市场总价格为932435元。2018年7月18日，王洪亮在保定市看守所内死亡。2018年8月7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王石杰、王志军。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于庭后出具说明，犯罪嫌疑人邢富国未归案，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二项之规定，现对该案继续侦查，拟对王洪亮终止侦查。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使侦查、检查、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第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因同案犯罪嫌疑人邢富国未归案，故刑事案件尚在继续侦查中，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称因王洪亮死亡，拟对王洪亮终止侦查，尚未出具书面决定。王洪亮的死亡事实存在，对王洪亮个人的刑事诉讼程序理当终结。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虽尚未出具终止侦查的书面决定，但王洪亮的家属有权针对王洪亮被违法刑事拘留申请国家赔偿。 王洪亮在看守所死亡的事实和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对王洪亮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赔偿申请人因王洪亮被违法刑事拘留向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请求，又因王洪亮在看守所死亡向保定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该两项请求的赔偿义务机关是不同的。本院审理的是因王洪亮被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故本案审查内容应是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是否存在违法刑事拘留情形，应否给予国家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刑事拘留赔偿适用违法归责原则。根据该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或者依法采取拘留措施，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国家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对王洪亮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先行拘留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于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可以先行拘留。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根据保定市烟草专卖局的证明、王洪亮及王石杰、王志军的供述、现场指认照片等，对王洪亮先行拘留，符合法律规定的先行拘留条件。其次，对王洪亮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拘留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拘留人的时候，必须出示拘留证。拘留后，应当立即将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外，应当在拘留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2018年7月9日，王洪亮被送至保定市看守所。同日，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向其出示拘留证。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于次日向王洪亮家属邮寄了竞（食药）拘通字［2018］0317号拘留通知书，拘留程序合法。再次，对王洪亮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拘留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本案中，王洪亮自2018年7月9日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7月10日经变更羁押期限，至其7月18日死亡，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拘留时限。遂决定：维持赔偿义务机关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的竞赔决字［2019］0002号不予赔偿决定及复议机关保定市公安局的保公刑赔复决字［2019］005号复议决定。 申诉人王洪利、王天天的申诉请求是：1、撤销原国家赔偿决定；2、依法确认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对王洪亮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违法；3、依法决定由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赔偿王洪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0元整。 主要理由是：1、被申诉人在尚未对王洪亮载运货物进行质量检测的情况下，即径行对该批货物以“烟丝”进行了价格认定，不仅导致结果极其荒谬，同时程序也是错误的。2、王洪亮所载运的该批货物既非烟丝，也非烟叶，而是烟草制品的废料，不是刑法所规定的非法经营罪中所指的烟草专卖品，对王洪亮以非法经营罪进行刑事立案并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是明显错误的。3、对王洪亮刑事拘留在先，该批货物价格认定系在王洪亮被刑事拘留后作出的，被申诉人刑事拘留的违法性显而易见。4、王洪亮载运货物购买价为19,400元，且该批货物并非烟草专卖品，被人为拔高估价，将王洪亮的行为评价为刑事犯罪行为，进而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是违法的，原审法院应当对这些事实进行审查。综上，王洪亮载运的货物并非烟草专卖品，且金额也远远达不到非法经营罪的立案标准。原赔偿决定对刑事拘留的合法性未进行审查，错误明显。 被申诉人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的答辩意见：1、王洪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2018年7月8日，犯罪嫌疑人王洪亮在明知自己没有烟草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河南省内乡县邢复国处购买烟叶13吨，雇用王石杰、王志军的货车运送至保定市清苑区。此批烟叶经保定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非法经营的烟丝市场总价格为人民币932435元，其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罪。2、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拘留的证据有王洪亮本人对犯罪事实的供述、同案犯罪嫌疑人王志军、王石杰的供述、价格认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及烟草专卖局相关证明。3、我局在办理此案中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复议机关保定市公安局未提交相关答辩意见。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赔偿请求人王洪利、王天天因王洪亮在保定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死亡申请保定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保定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保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予赔偿。王洪利、王天天不服，向河北省公安厅申请复议。河北省公安厅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冀公赔复决字［2019］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了保定市公安局的上述决定。王洪利、王天天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冀委赔28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保定市公安局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违法行使职权致人损害的行为，该局在羁押王洪亮的过程中也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行为。王洪利与王天天的国家赔偿请求事由不成立。决定：维持河北省公安厅冀公赔复决字［2019］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上述事实有保定市公安局保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河北省公安厅冀公赔复决字［2019］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冀委赔28号国家赔偿决定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就王洪亮在看守所内死亡的问题，申诉人王洪利、王天天已经另案向保定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请求，且该案已经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并作出生效决定。根据本次申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是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对王洪亮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以及上述行为与王洪亮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给予国家赔偿的问题。 首先，从本案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犯罪嫌疑分子，如果有法定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本案中，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根据保定市烟草专卖局的现场查获证明和移交的涉案证据、王洪亮本人及同案犯罪嫌疑人王石杰、王志军的供述、现场指认照片等证据，证明王洪亮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进而采取拘留的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并且此后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对王洪亮的刑事拘留措施程序合法、期限合法，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拘留应予赔偿的情形。 其次，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与王洪亮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情形。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正确，保定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正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对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王洪利、王天天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王洪利、王天天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