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端姣。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端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64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新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谭端姣在工作过程中因误踩地面杂物致滑倒受伤”是错误的。主要原因是：1、事发时，谭端姣并非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劳务），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半岛蓝弯小区的物业保洁工作，分楼道、外围等不同区域，专人专岗专区域。谭端姣负责半岛蓝弯小区一期A1栋1单元楼道的保洁工作，但是，谭端姣摔倒的地点是一期B1栋二单元的门口，B1栋二单元的门口垃圾区域不属于谭端姣的职责范围。谭端姣私自跑到B1栋二单元的门口收捡纸皮（现场照片为证），完全是基于自身私利，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原审法庭调查中，谭端姣辩称是在其老公颜某甲负责的区域帮其老公清扫卫生，上诉人予以否认。即使谭端姣帮其老公颜某甲清扫卫生的事实成立，但是谭端姣帮其老公颜某甲清扫卫生没有受公司的指派，亦未经公司的同意，亦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2、根据现场的照片，地面干燥，平整，地面上也没有其他杂物，谭端姣根本就不是因误踩地面杂物滑倒受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是错误的。前述条款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谭端姣私自到负责区域外捡拾纸皮或者帮其老公颜某甲清扫卫生，均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即使认定谭端姣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谭端姣擅自脱离自身负责保洁区域，为私利捡拾纸皮或帮其老公颜某甲清扫卫生，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另外，从谭端姣就诊记录来看，谭端姣自身有高血压（血压正常范围指收缩压在90到140毫米汞柱，舒张压在60到90毫米汞柱。谭端姣血压为158/96mmHg,属于1级高血压（收缩压140--159mmHg和（或）舒张压90--99mmHg）和糖尿病，这两种疾病均可能导致晕倒。谭端姣辩称：（一）兴新鑫公司对事实认定部分的上诉意见其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反复陈述过，一审法院已充分查明。谭端姣确是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谭端姣是兴新鑫公司单位的清洁工，工作地点在雨花区半岛蓝湾小区。事发当天，因为该区域前一天做了广告，比较脏乱，谭端姣受上司李某甲的指派到该区域打扫卫生。因该区域地面有胶水，致使谭端姣滑倒。关于摔伤的原因，谭端姣在入院记录，起诉状以及庭审中都是客观陈述的。谭端姣当天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面提供劳务受伤，并非是去捡纸皮。在兴新鑫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中，兴新鑫公司只看到了地上的纸皮，却看不到纸皮旁边的扫把、簸箕和身穿工作服摔倒的谭端姣。另兴新鑫公司为谭端姣支付了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还另外支付谭端姣5000元护理费，也可推断兴新鑫公司完全确认了谭端姣提供劳务受伤的事实。谭端姣没有患糖尿病和高血压，完全是兴新鑫公司主观臆断。这点从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均有记载。（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比例问题。事发时谭端姣已为兴新鑫公司工作三年，该案明显是一个工伤案件。只是鉴于受伤时谭端姣已年满60周岁，才定性为提供劳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主责任条款。谭端姣在提供劳务受害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不应承担责任。（三）兴新鑫公司已为谭端姣购买了保险，应及时为谭端姣启动保险理赔。谭端姣作为兴新鑫公司员工，兴新鑫公司已为谭端姣购买了雇主责任险，理应积极为谭端姣向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时谭端姣多次建议追加保险公司替代承担赔偿责任，在法庭的主持下，也把相应的索赔资料原件全部交由兴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勇经理。兴新鑫公司一不追加保险公司进入本案诉讼，二不积极向保险公司理赔。谭端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新鑫公司偿还谭端姣因提供劳务者受害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44058元（医药费860.72元、伙食补助费1140元、误工费14700元、护理费1503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为17411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用2030元、残疾器具费用2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新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端姣在2017年5月左右经兴新鑫公司聘请担任保洁员，工作地点为长沙市雨花区半岛蓝湾小区，工资为2100元/月。2019年10月20日下午2点20分左右，谭端姣在工作过程中因误踩地面杂物致滑倒受伤。经诊断，造成谭端姣右桡骨骨折、右肱骨下段及右侧尺骨冠突撕脱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头皮软组织挫伤等。经他人护理住院治疗19天，用去医药费用41096.42元。兴新鑫公司负责支付上述医药费用，另外已经支付给谭端姣亲属护理费用3230元、伙食费用1770元，合计5000元。2020年3月18日，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确认，谭端姣因外伤致左腕、右肘部等处受伤，后遗左腕关节、右肘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谭端姣还需要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性治疗，费用预计18000元；建议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谭端姣因此用去肘关节支具费用288元、法医鉴定费用2030元。事后双方协商赔偿，因为差距较大没有达成协议，谭端姣因此起诉要求兴新鑫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谭端姣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兴新鑫公司雇佣谭端姣从事保洁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工作中受到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谭端姣要求兴新鑫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新鑫公司辩称的谭端姣没有按照其指定工作地点工作，以及事故系谭端姣自身疾病所致的理由，根据双方的证据证明，兴新鑫公司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以后，兴新鑫公司积极履行了救护责任，及时支付了医疗费用；但是因为此次事故致谭端姣身体机能受损，客观上导致谭端姣今后生活质量和劳动能力降低，给谭端姣造成一定精神损害，所以谭端姣主张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谭端姣主张的交通费用，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但是因为治疗需要，客观肯定已经发生；护理费、营养费等其他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均予以酌情支持部分。根据谭端姣的受伤情况，经一审法院核算，谭端姣住院19天的伙食补助费1140元（19天*60元/天）、误工费14700元（210天*30天/月*2100元/月）、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两处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174110元（根据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和谭端姣定残之日为61岁年龄，计算为39842*(20-1)*(0.2+0.03）、后续治疗费18000元（谭端姣主张的860.72元医药费应当纳入），精神损失费认定为10000元、交通费用酌定500元、鉴定费用2030元、残疾器具费用288元，合计233368元。扣除兴新鑫公司已付5000元，兴新鑫公司还应当赔偿谭端姣2283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端姣各项损失228368元；二、驳回谭端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减半收取760元；由谭端姣负担60元，由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兴新鑫公司、被上诉人谭端姣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端姣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一、依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谭端姣确系在工作过程中摔倒受伤，兴新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兴新鑫公司称谭端姣在发生事故时并非在其工作区域劳动，而是在工作区域外捡拾纸皮导致摔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谭端姣系保洁人员，主要工作职能是负责半岛蓝湾小区部分区域卫生，工作内容简单，并不需要特定资质或技能。谭端姣作为保洁人员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在作业时审慎观察地面情况，导致误踩地面杂物受伤，应自负部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谭端姣应对自身损失承担25%的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谭端姣应自负损失58342元（233368元×25%），兴新鑫公司尚应赔偿谭端姣各项损失共计170026元（233368元-58342元-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端姣各项损失170026元；三、驳回谭端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减半收取760元，由谭端姣负担190元，由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谭端姣负担380元，由湖南兴新鑫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