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璋，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佑文，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白龙南路******。法定代表人：彭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汝璋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符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得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8民初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汝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佑文，被上诉人符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汝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王汝璋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符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来看，本案中杨某某、何某某是符溪公司的管理人员，在现场不仅有管理施工的职权，而且有代表符溪公司处理工程的结算等职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杨某某、何某某与王汝璋签订的结算单是行使法定职权的行为。结算单虽没有符溪公司的盖章，但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受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表见代理、无权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杨某某、何某某行使的是法定职权，而不是代理职权。综上，一审法院既认定杨某某、何某某是符溪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权在现场管理工程，收取工程款等，但又对王汝璋与杨某某、何某某代表符溪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不予认可，显然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相互脱节，背道而驰。基于此，王汝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王汝璋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符溪公司辩称，1.关于杨某某、何某某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审时王汝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某、何某某有对外结算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得荣县信用合作联社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工程款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符溪公司与得荣县信用合作联社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得荣县信用合作联社还剩10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王汝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请求。王汝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符溪公司支付劳务费132,317元;2.符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463.4元;3.案件受理费由符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符溪公司员工杨某某、何某某与王汝璋签订得荣县子庚分社灾后重建项目涂饰工程结算清单，载明:“内墙乳胶漆为2821㎡×33元/㎡=93,093元,外墙真石漆为1272㎡×93元/㎡=118,296元,藏式巴苏块线条铺设64.4㎡×120元/㎡=7728元，合计总金额219,117元。扣除董星平处借支5000元，公司2016年借支81,800元，剩余工资132,317元。”落款处注明结算单位为符溪公司，杨某某、何某某作为经办人，王汝璋作为结算班组长分别署名。案涉工程甘孜州得荣县子庚分社灾后重建项目系符溪公司承建，业主为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得荣信用社。2016年12月20日，业主向符溪公司支付房屋建筑款140,000元。同日，杨某某、何某某向业主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符溪公司收到农村信用社支付得荣子庚分社灾后重建项目工程计量款140,000元，收款单位为符溪公司。杨某某、何某某作为经手人签名捺印。2016年12月21日，杨某某向业主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得荣子庚分社灾后重建项目前期工程资料（复印件）一份。”落款为符溪公司，杨某某作为经手人签名捺印。审理中，一审法院结合《结算清单》和王汝璋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将本案案由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并口头裁定驳回符溪公司追加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得荣信用社、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经释明，王汝璋未申请追加杨某某、何某某为本案当事人，但将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劳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1.王汝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如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汝璋要求符溪公司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王汝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汝璋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符溪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二、王汝璋要求符溪公司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杨某某、何某某以符溪公司的名义与王汝璋签订《结算清单》，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亦不构成无权代理的追认、表见代理，对符溪公司不发生效力。首先，杨某某、何某某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拥有代表符溪公司对外结算的职责权限。王汝璋虽然主张杨某某系符溪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何某某系管理人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杨某某、何某某对外结算的行为系符溪公司授权，《结算清单》上亦未加盖符溪公司公章。杨某某、何某某代表符溪公司向业主出具《领条》、《收据》的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其二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结算。再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符溪公司知晓杨某某、何某某以其名义对外结算，亦无证据证明符溪公司已履行了案涉劳务合同的义务，不构成无权代理的追认。最后，杨某某、何某某与业主往来的资料未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免除王汝璋的注意义务。王汝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能否顺利收取劳务费的风险具有合理预测，特别是上述权利外观不足的情形下主观上更应对结算对象进行审慎审查，而王汝璋在结算过程中未向符溪公司核实杨某某、何某某的权限，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其主观上构成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所述，王汝璋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汝璋要求符溪公司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汝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杨某某、何某某以符溪公司的名义与王汝璋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条确认企业法人对它工作人员对外的职务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认定企业法人工作人员对外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是行为是否是有雇佣关系的工作人员进行履职所为；二是行为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三是行为是否以企业法人的名义或身份实施；四是行为与职务是否有内在联系。经查，在本案中，符溪公司认可杨某某、何某某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工程业主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得荣信用社（以下简称得荣信用社）在支付工程款给符溪公司时，杨某某、何某某作为经手人代表符溪公司向得荣信用社出具收据，其后在领取相关工程资料时，也是杨某某作为经手人代表符溪公司向得荣信用社出具领条。而在该期间段，杨某某、何某某以符溪公司的名义又与王汝璋以《结算清单》的形式确认了王汝璋的劳务费用。现符溪公司认为，杨某某、何某某未得到公司授权，两人无对外结算的权利。本院认为，杨某某、何某某虽无符溪公司书面授权，但符溪公司以收取业主得荣信用社工程款及工程资料的行为默示了杨某某、何某某的履职行为。杨某某、何某某在该期间段的对外行为存在连续性，且均是以符溪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故综合以上事实，杨某某、何某某以符溪公司的名义与王汝璋进行的结算也应认定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在该认定上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某某、何某某以符溪公司的名义与王汝璋签订的《结算清单》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该《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132,317元应由符溪公司支付王汝璋。因该《结算清单》未明确支付期限，故《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的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王汝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得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8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汝璋劳务费132,317元（壹拾叁万贰仟叁佰壹拾柒圆整）及利息（利息以132,317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林 杉 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