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芒果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北京天驰君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宁夏芒果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乐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乐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乐扬公司提交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四）以及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上述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是否对此严格审查芒果公司无法确定，故此认为一审认定乐扬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系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无法律依据。芒果公司对案涉音乐作品的使用来源于点唱设备系统的购买，购买时案涉音乐作品就已经安装，已支付了相应对价，拥有了案涉音乐作品放映权。芒果公司主观没有故意侵权的过错，且经公证保存的光盘，只有案涉音乐作品的开头和结尾，不能认定芒果公司侵权。法院应综合考虑当前经济整体下行形势和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经营困难，过高赔偿金额会影响后续经营，请求依法改判。乐扬公司答辩称，一、乐扬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音像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四），包装盒底面和DVD光盘上均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等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应认定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是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通过出具《授权证明书》，将案涉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独家授予乐扬公司，故乐扬公司具有主张侵权赔偿的主体资格。二、一审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金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芒果公司购买点歌系统设备时，应当对设备内存储的案涉作品是否享有合法著作权制授权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购买合同亦注明，系统设备中的音乐作品为内部测试版，需要用于商业活动需自行解决版权问题。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芒果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应予采信。结合案涉音乐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和侵权持续时间长，主观过错较大，经营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诸多因素，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金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芒果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空中恋人》等187首侵权作品（详见一审提交的歌曲清单）；2.判令芒果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5.16万元；3.判令芒果公司赔偿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餐饮、住宿等）合计5000元；4.判令芒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像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四），包装盒底面和DVD光盘上均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和出版公司、国权像字号、新出音进字号、出品人等文字内容及“EEG英皇娱乐”图文组合标识。上述合辑出版物内各附有作品清单一份，标明音乐作品的名称及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的名称，以及ISRC码，共收集236首音乐作品。2017年4月19日，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授权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境内。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2018年10月3日，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再次向原告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授权期限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授权内容包括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对非法使用授权作品的卡拉OK经营场所及非法通过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网络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授权作品的主体进行维权。维权可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举报及自诉、行政投诉等方式维护授权作品的合法权利等。2018年7月28日，经乐扬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吴宗泰、公证人员贾军科及原告乐扬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王若东来到营业房招牌为“芒果纯Ｋ”的KTV中。二十一时三十二分进入“716”包厢，由公证人员对包厢号进行拍照。公证员对王若东携带的SONYHDR－CX610摄像机的内存卡及内置硬盘格式化以进行清洁型检查。二十二时五分，王若东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歌曲（歌曲内容见附件，点歌顺序和曲目以所附光盘为准）并用摄像机对上述点播歌曲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二十三时三十五分结束后，王若东刷卡结账后取得了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POS签购单”一张（金额484元）和“银川芒果KTV账单”一张（金额484元），上述“POS签购单”和账单复印件作为附件粘贴在本公证书后（见附件一），原件依申请人的请求由其保管。公证员吴宗泰与公证处工作人员贾军科全程监督了王若东上述查找、点播歌曲以及摄像的全过程，摄像完毕后王若东将上述摄像机交由公证员保管，并将此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DVD光盘一式三份，其中一张DVD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备查，另外两张DVD光盘由公证人员分别装入信封密封后附于公证书之后。2018年10月19日，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8）甘兰飞天公内字第389号公证书。在公证书附件中附有歌曲名称为“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表白等187首歌曲单”。公证书所附DVD光盘，经一审当庭拆封进行比对，公证保全的音乐作品与乐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授权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作品相同。乐扬公司未提交其支付公证保全费等相应票据。一审另查明，芒果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经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核准成立，经营地为营业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乐扬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芒果公司是否侵犯了乐扬公司的著作权，如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乐扬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案涉作品的性质。案涉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确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主体。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乐扬公司依据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有权就案涉音乐作品向卡拉OK领域发放复制、放映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案涉音乐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故乐扬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芒果公司是否侵犯了乐扬公司的著作权，如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经查，芒果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案涉音乐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行为。经过比对，能够确认公证光盘中的音乐作品“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表白”等187首歌曲音乐作品与乐扬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中同名音乐作品MV内容相一致。芒果公司辩称乐扬公司提交的保全证据的公证书程序不合法，其所辩称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芒果公司辩称其音乐视频点播系统系从第三方购买，且已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其来源合法，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据其使用案涉音乐作品已经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了相应费用，且也不能证明其所称从第三方购买设备时就案涉音乐作品的使用支付使用费用，故芒果公司的辩解应不予采信。芒果公司未经乐扬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侵害了乐扬公司作品放映权，芒果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乐扬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乐扬公司主张判令芒果公司停止侵权并将《空中恋人》等187首侵权歌曲从曲库中删除的诉请，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乐扬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乐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一审法院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状况等因素，酌定芒果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判决：一、芒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空中恋人》等187首音乐作品（详见一审判决所附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作品；二、芒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三、芒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1000元；四、驳回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乐扬公司负担989元，由芒果公司负担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芒果公司侵权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是案涉音乐作品的版权人，其通过出具《授权证明书》将案涉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独家授予乐扬公司，授权包括针对侵犯案涉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故乐扬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芒果公司关于乐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芒果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案涉音乐作品放映服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乐扬公司许可和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侵犯了乐扬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乐扬公司未举证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和芒果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芒果公司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芒果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等因素，酌定芒果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故芒果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宁夏芒果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仁审判员 孙泽诚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