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湛伦，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根昌，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7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全根，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实习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吴湛伦与被上诉人杨根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湛伦上诉请求：改判杨根昌支付吴湛伦医疗费2010元、误工费340.5元、交通费105元、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27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明文规定本案情形是否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原则，退一步说，无论吴湛伦有无过错，也不能构成杨根昌动手打人的“合法理由”。第二，一审根据杨根昌的陈述向中山市公安局查询的另案事实，吴湛伦在一审庭审已多次声明与本案无关，一审不但不采纳，还强行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加入到本案审判中。杨根昌于2019年6月7日至9月18日多次带重型机器强行进入案发草场，吴湛伦虽然每次都阻拦但均未成功，杨根昌带机械进入耕地不是为了生产，在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9]2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明确记载，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并将认定错误的事实强行扣在吴湛伦头上，明显错误。第三，一审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本无问题，但遗漏认定3天的伙食补助费用。另外，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均没有规定损伤需达到伤残级别才能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杨根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湛伦对误工费的标准进行降低，法院应对吴湛伦放弃其自身权利进行审理，且吴湛伦在上诉意见中要求伙食补助费按照300元/天计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湛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根昌向吴湛伦支付医疗费2010元、误工费841元、交通费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9时许，杨根昌在中山市三角镇福源大桥附近福兴草场引领一辆运输勾机车辆进入时，因道路归属问题与吴湛伦发生争执，继而吴湛伦先后利用三轮车及身体挡在道路中间阻止车辆通过，随后杨根昌将三轮车推开后再将吴湛伦推进路边的小河里，导致吴湛伦身体全身湿透及身体受伤。后吴湛伦自行乘车到中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意见为不适随诊、全休三天，吴湛伦为此支付医疗费2010元并产生交通费105元。2019年9月19日，杨根昌因前述违法行为被中山市公安局作出山公行罚决字[2019]2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杨根昌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29日）并处行政罚款500元。同日，中山市公安局另查明吴湛伦、吴绍文与杨根昌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7日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吴湛伦在2019年6月7日至9月18日期间多次再以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存在纠纷为由，在位于中山市三角镇福源特大桥桥脚边的上述合同耕地范围内的农田路段上阻挡杨根昌等人车辆进入耕地生产作业，被该局作出山公行罚决字[2019]2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吴湛伦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0月4日）。后吴湛伦对上述山公行罚决字[2019]2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464号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即日起中止该案的审查，恢复审查时间将另行通知。另，一审法院依杨根昌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沙栏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吴湛伦、杨根昌对该询问笔录均予以确认，但吴湛伦认为调取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赔。本案中，杨根昌因道路归属问题与吴湛伦发生争执，继而吴湛伦先后利用三轮车及身体挡在道路中间阻止车辆通过，随后杨根昌将三轮车推开后再将吴湛伦推进路边的小河里，导致吴湛伦身体全身湿透及身体受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吴湛伦应承担20%的责任份额，杨根昌应承担80％的责任份额。经核算，吴湛伦在本次纠纷损失如下：1.医疗费。吴湛伦主张因本次纠纷受伤后到医院治疗共花费了2010元的医疗费，并提供了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明，杨根昌虽认为该医疗费过高且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但杨根昌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吴湛伦所主张的医疗费2010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吴湛伦称其受伤前系经营草场，收入没有具体计算，故主张按照中山市基本工资标准收入计算3天合计841元，杨根昌认为该误工费过高，应按照中山市农业工资标准计算。疾病证明书反映吴湛伦全休3天，而吴湛伦经营草场，故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业）每年41424元的标准，即每天为113.5元，故误工费应为113.5元/天×3天=340.5元；3.交通费。吴湛伦因受伤前往医院就诊共花费105元，有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且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故对吴湛伦所主张的交通费105元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赔偿费。吴湛伦虽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由于吴湛伦损伤未达到伤残级别，且吴湛伦对于此次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湛伦受到损失核实为2455.5元（2010元+340.5元+105元）。按责任份额分摊计，杨根昌应支付吴湛伦人身损害赔偿款1964.4元（2455.5元×80％）。吴湛伦诉请赔偿款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根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湛伦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964.4元；二、驳回吴湛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元，减半收取187元，由吴湛伦负担171元，杨根昌负担16元（该款吴湛伦已预交，杨根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吴湛伦，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依杨根昌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沙栏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载明情况如下：2019年7月11日对杨根昌所作的笔录中，杨根昌称当天前往承包的鱼塘运鱼，但鱼塘出入口的道路被人故意堵塞，所以报警，于2019年6月7日是吴绍文与吴湛伦共同堵路导致也报过警，所以怀疑这次也是该两人所为；2019年7月12日对黄梳胜所作的笔录中，黄梳胜称其是与杨根昌合作养鱼的，当天14时许去运鱼时遇人堵路导致其货车无法通行，最后等到21时才用别的水车分五次将较大货车装满，因为阻塞产生误工费、车费等损失约4000元，对方阻塞道路的原因是因为其与杨根昌在法院的二审判决败诉了，以阻止鱼车进出入来威胁杨根昌；2019年9月16日对杨根昌所作的笔录中，杨根昌称从2018年3月左右开始已经有十几次被吴湛伦等人恶意堵塞道路，也因此报警几次，报警后经过村委和派出所调解无果；2019年9月18日对吴湛伦的笔录中，吴湛伦称其与吴绍文原来合伙向杨根昌承租土地种草皮，后来被杨根昌以其违约为由起诉解除合同，一、二审判决结果是其输了官司，所以其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称“当时杨根昌去法院起诉我们违约时，我们知道他耍心眼想坑我们……杨根昌利用合同上的一些瑕疵去法院起诉我们，一审二审我们都输了，我很生气，就不准和他有关的车辆从我草场处的道路上经过……后来省高院再审受理了我的案件后（6月底），我就没有再拦住杨根昌的车辆了。但是2019年7月份，杨根昌在里面的土地上和电力公司达成补偿协议，电力公司在里面搭建一个电塔，并且电力公司和周围的耕种户都已经补偿了，唯独没有告知我要在我的草场上方拉电线，而且占了一小部分我承租的土地，并且没有对我补偿青苗费，所以每当有电力的工程车要从我草场处的道路上经过时，我就拦住不给进入，叫他们谈好再施工……这种情况应该拦了很多次了，具体多少次我也记不清，起码有七八次了”，公安干警问其“经我们了解，你和吴绍文所承租的土地中，那条道路是属于农用道路，在附近耕种的农户都有权使用，是否属实”，其答称“我认为杨根昌当时和吴绍文签合同量土地时，已经将那条路的土地都纳入了我承包的土地中，而且我也交租了，那条路就是我承租土地的一部分……期间，村里的干部也和我说过该条道路是属于农耕路，所以我一直没有拦其他农户的进出，但是针对杨根昌想吞并我的草场，我肯定不轻易放过他了”；2019年9月15日对曾宪深所作的笔录中，曾宪深称其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因公司与杨根昌协商并达成补偿协议后，在杨根昌的鱼塘用地建造建设一个塔基站，但从8月底开始农路旁边经营草场的男子多次拦路拦车而无法施工，起码有六七次了，8月底已经报过警，这是再次报警，并称“每一次我公司都请了平板车、钩机、还有七八台拉泥车，每一次出车虽然都没有办成事，但是都要给人工、油费的”；2019年9月19日对吴绍文所作的笔录中，吴绍文认为吴湛伦堵路的地方不属于杨根昌承租的土地，“该条道路靠近福源路的约8米路段是属于光二十队的土地，不属于杨根昌承租的土地，这块光二十队的路段是我们向黄国首转租的”，同时称“那条路我们在转租之前一直就存在的了，大家都在使用该条路，吴湛伦和我拦了一次后，我也觉得这样不是很好”；2019年9月19日对吴湛伦所作的笔录中，吴湛伦解释为何于2019年7月11日要阻拦施工车辆和农用运鱼车辆经过涉案农用道路，称“那时杨根昌已经申请向法院执行局强制收回我的草场，我也已经向省高院申请再审，但是省高院还没有受理回执，我从2019年6月份一直使用路障堵路到7月份省高院受理案件为止，期间杨根昌有关的车辆我都不允许进出，其他农户可以搬开路障进出”。另外，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行罚决字[2019]2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湛伦、吴某文与杨某昌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7日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吴湛伦于2019年6月7日至9月18日期间多次再以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存在纠纷为由，在位于中山市三角镇福源特大桥桥脚边的上述合同耕地范围内的农田路段上，阻挡杨某昌等人车辆进入耕地生产作业”。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吴湛伦确认其上诉意见有误，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9]2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并未记载杨根昌进入草地并非为了生产；杨根昌表示其当时进入草场，是依据生效判决认定该草场已归还杨根昌，其为了处理土地进入草场合法，而且去草场其他土地也要经过这条路。另外，双方确认对涉案道路归属均无提交证据，同时判决涉案草场归杨根昌的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过错责任应否重新认定；二、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举证情况和当事人的陈述，涉案道路为其他土地权利人的必经道路，平时其他村民可以使用和通行，公安部门作出的处罚认定书也认定该道路为杨根昌承包土地范围，吴湛伦称涉案道路属于其承租土地范围因而可以禁止杨根昌通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其陈述在该道路阻挡他人通行的目的是对生效判决的不服和对其他法律争议的不满，缺乏正当理由，其行为实质也是侵犯他人的合法通行权，阻碍别人前往合法占有的土地行使自己权利。在相关被侵犯合法通行权的相关人员多次报警并经村委会和派出所调解无果的情况下，杨根昌在再次被吴湛伦占道阻碍时私力救济排除妨碍具备相当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但其排除妨碍时不仅将占道车辆推开，还将吴湛伦推进路边小河致伤，已超出正当和合理范畴，应对此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考虑事发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判决吴湛伦自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吴湛伦要求自己不负过错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而且杨根昌也未对责任比例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过错责任认定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吴湛伦起诉之后并无提出伙食补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未对此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吴湛伦关于一审遗漏认定该项费用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伤情轻微，并不存在需要赔付精神损害赔偿费的情形，一审不予支持吴湛伦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一审判决内容部分，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吴湛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上诉人吴湛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