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兰，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学，男，194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会，女，194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东，男，199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江，男，200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李兰兰，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上诉人吴道江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飞飞，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文平，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双河社区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322027118R。负责人：徐聪，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聂咏，贵州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李兰兰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卫健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兰兰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兰兰等五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卫健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文忠所在的村并未实行“村聘村用”，村民委员会并未与成文忠签订聘用协议，也未对成文忠发放过报酬，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2、成文忠在卫健局获得了相应的报酬，一审认定成文忠未获得卫健局发放的报酬系事实认定错误。3、卫健局对成文忠的监管不仅仅是行业上的监管，还有雇主对雇员的监管。2010年3月卫生部办公厅颁行的《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要求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人员、乡镇卫生院院长和村卫生室负责人实行聘用制。成文忠是受卫健局安排去卫生院领取接种疫苗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卫健局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卫健局辩称，村聘村医制度是法律法规对乡村医师的管理制度。成文忠在从事乡村医生职业的过程中所从事的公共卫生事业是法律规定乡村职业医师的义务的职责，并不是卫健局安排其从事的工作。成文忠从事该工作获得的补助是人民政府对乡村医师从事公共卫生服务的补助，不是卫健局的相关资金发放，其性质是补助不是报酬。成文忠与卫健局不存在劳务关系，其损伤与卫健局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李兰兰等五人的上诉。李兰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健局赔偿李兰兰等五人因成忠文死亡的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吴维学、杨贤会、吴道江）生活费55,434.6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28,432.67元；2、本案诉讼费由卫健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乡村医生由来已久。为加强乡村医生管理，维护乡村医生合法权益，保障村民获得初级卫生医疗服务，国务院、卫生部、贵州省人民政府、赫章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为卫健局）等各级政府部门多次制定了相关规定进行规范调整。根据以上各级政府部门的规定：乡村医生实行执业注册制度，取得执业证书后方可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服务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部门的委托负责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指导职责，对乡村医生进行业务管理；村卫生室承担行政村的公共卫生服务以及一般疾病的初级诊治等工作，村卫生室实行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乡村医生实行“村聘村用”，经本人申请，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推荐，乡镇卫生院审核，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后，由村民委员会与乡村医生签订服务协议；乡村医生的待遇由政府定额补助（每月400元按月发放）、政府年终奖励（考核合格的，每人每年1,200元）、基本药物专项补助（每人每月417元按月发放）、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按每村服务1000人计算，每人每年10,000元）及一般诊疗费（按照村卫生室提供的诊疗服务收取）构成。成忠文为众多乡村医生的一名，于1995年由赫章县卫生局下发文件聘用为罗州镇（原罗州乡）海源村乡村医生，后其成为海源卫生室负责人。海源卫生室于2016年2月26日登记，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2013年到2019年，卫健局为成忠文颁发贵州省预防接种人员上岗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根据卫健局向成忠文发放的“毕节市乡村医生职责卡”和“毕节市村医待遇明白卡”，成忠文从事的工作为：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协助专业公共卫生机构落实重大公共卫生服务项目，按规定及时报送传染病疫情和中毒事件，处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等；使用适宜药物、适宜技术和中医药方法为农村居民提供常见病、多发病的一般诊疗，将超出诊治能力的患者及时转到乡镇卫生院及县级医疗机构；受卫生部门委托填写报表，保管有关资料，开展宣传教育和协助新农合筹资等工作。成忠文除上述工作外，还可以进行诊疗服务。2019年3月20日17时10分许，成忠文驾驶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赫章县罗州镇街上方向往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方向行驶，行至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各倮组路段处时，车辆碰撞路边岩石，造成成忠文当场死亡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原告等人就成忠文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劳动保障部门要求原告等人先行确认成忠文生前与卫健局存在劳动关系。后经原告等人申请仲裁，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赫劳人仲字（2019）第36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该决定，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成忠文与卫健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认定卫健局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成忠文，成忠文也不受卫健局的劳动管理。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忠文与卫健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吴维学系成忠文之父亲，杨贤会系成忠文之母亲。1994年1月1日，成忠文与李兰兰按农村风俗办理仪式在一起生活，1997年生育长子吴道东，2002年生育次子吴道江。再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应至少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当事人之间有书面或口头的劳务或雇佣合同；（二）提供劳务者提供了劳务且提供劳务者可从接受劳务者处获得报酬；（三）提供劳务者受接受劳务者的监管。关于第一个条件。本案中，成忠文与卫健局无书面或口头的劳务或雇佣合同，且根据相关规定，成忠文系与其负责的海源卫生室所在的行政村签订聘用合同。关于第二个条件。首先，成忠文系海源卫生室负责人，该卫生室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次，卫健局发放的并非报酬，而是对于成忠文作为乡村医生的补助，且成忠文可以独立进行诊疗服务并收取服务费。故成忠文未向卫健局提供劳务且从卫健局处获得报酬。关于第三个条件。卫健局作为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其对于成忠文仅为行业上的监管，而非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者的监督。综上，成忠文与卫健局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李兰兰等五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成忠文与卫健局之间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故对于李兰兰等五人要求卫健局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2元，减半收取计2,121元，由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成文忠在赫章县从事医疗卫生工作，卫健局和赫章县罗州镇卫生院基于国家政策及相应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对成文忠及其经营的卫生室进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并按照相关规定对成文忠开展国家规定的预防、保健等公共卫生服务予以补助和奖励，成文忠与卫健局之间不符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兰兰等五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