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湖畔之梦****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MELCY6P。法定代表人：杜晔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住，住址：云南省大理州宾川县力角镇自和村委会长坡岭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MA6K7GU5XW。投资人：贺严，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7242F(8-1)。法定代表人：冯春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李波、温晓华，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潘林春，男，1973年4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div>原审被告：杜晔洵，男，1974年3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div>上诉人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霖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川贺严建筑石料厂（以下简称贺严石料厂）、原审被告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潘林春、杜晔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2019）云05民初7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春霖公司和潘林春、杜晔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贺严石料厂投资人贺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霖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驳回贺严石料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贺严石料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春霖睿公司与贺严石料厂一审确认的12张结算单，石料加工费、运费总额应为15274029元，不是15275349元。贺严石料厂在一审中自认已付款项为3462200元，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确认情况下将已付款项认定为1637800元，相差1824400元，严重侵害春霖睿公司合法权益。二、春霖睿公司向张永兵付款4070000元、向刘发富付款1550000元及陈文锡石料加工费均应在总额中予以扣减。首先，在2019年6月27日的《付款证明》中张永兵作为加工方签字，但在《付款证明》出具前，已存在春霖睿公司向张永兵支付石料款、运费的事实，《付款证明》是对春霖睿公司向张永兵支付款项事实的追认。其次，刘发富作为实际石料加工人，春霖睿公司经贺严石料厂许可支付相关费用应当扣减。再次，2018年9月19日的《大白岩石料场生产承包补充协议》是对2018年9月16日的《采石场租赁协议》的补充，结合两份协议，扣减陈文锡石料加工费符合事实。三、因春霖睿公司开采方式不当导致近70000方石料经检验检测未达到昌保高速公司施工要求，至今无法交付。四、在没有确定未付款金额的基础上，春霖睿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即使逾期付款，也应当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在扣减相应已付款金额的基础上进行分段计算。贺严石料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予以维持。首先，认可石料加工费、运费总额应为15274029元，不是15275349元；一审中自认已付款项为3462200元，是包括支付贺严的1637800元和张永兵的1824400元。其次，认可春霖睿公司支付给张永兵的2570000元、支付给刘发福的1550000元予以扣减，不认可扣除陈文锡部分款项。再次，石料厂本身属于春霖睿公司，贺严承包石料厂之后按委托将加工的石料已经交付春霖睿公司，不存在石料不合格。最后，春霖睿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应按照《付款协议书》计付违约金。路桥公司述称，其不是诉争事实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贺严石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霖睿公司立即支付加工建设材料欠款11813149元，并支付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389833元（按所欠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合计支付12202982元；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止按照所欠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路桥公司对春霖睿公司向贺严石料厂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霖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贺严石料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春霖睿公司、路桥公司、潘林春、杜晔洵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3万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贺严石料厂与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签订《石料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在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路基施工过程中，因实际需要，委托乙方即贺严石料厂加工生产配粒料用于工程施工。甲方委托乙方加工1号、2号、3号、4号级配料，质量要符合公路行业标准，加工地点在甲方指定位置合法有效的矿山开采加工。委托加工配粒料总量以甲方实际需求数量为准，甲方承诺两年内不少于40万m3，若两年内由于甲方原因乙方未能按计划完成40万m3的施工任务，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委托加工单价：1号、2号、3号、4号粒料均按照人民币60元/m3结算。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当期结算数量以双方认可的计量为准，并开具结算单。合同签订后，贺严石料厂按约定对石料进行开采加工，经与春霖睿公司结算后，运料费、加工费、运费共计15275349元。2019年1月26日贺严石料厂的投资人贺严与案外人张永兵签订《付款证明》，内容为：今由大白岩石料厂今后的项目部拨款统于打给张永兵账户上。春霖睿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以后汇给张永兵2570000元，2019年1月26日前汇给张永兵1500000元。2019年6月27日贺严石料厂与春霖睿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昌宁县九甲大白岩石场石料委托加工合同。春霖睿公司欠贺严石料厂石料加工费（所写金额被涂去），分四次付清，第一次在2019年7月30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次9月30日前付200万元；第三次11月30日前付200万元，第四次在2019年春节前结清全部所欠加工费，金额以结算单为准。春霖睿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加工费，应支付所欠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及所产生的律师等费用由春霖睿公司承担。另查明，春霖睿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潘林春认缴出资额为90万元，股东杜晔洵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7年11月20日，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实缴金额为零元。再查明，贺严石料厂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为提供担保支出保险费24000元，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贺严石料厂按照春霖睿公司的要求完成石料开采加工并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贺严石料厂在起诉中诉称收到3462200元，在庭审中陈述收到3327800元，故确认春霖睿公司共计支付给贺严石料厂加工费、运费1637800元。关于春霖睿公司抗辩称已支付加工费、运费7257800元（向贺严支付1637800元，向刘发福支付1550000元，向张永兵支付4070000元）的问题。根据《付款证明》约定，春霖睿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以后汇给张永兵的2570000元应予以扣减。春霖睿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以前汇给张永兵的1500000元和向刘发福支付的1550000元，因没有贺严石料厂的授权，春霖睿公司提出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贺严石料厂石料加工费、运费共计15275349元，扣减春霖睿公司已支付给贺严石料厂的1637800元、支付给张永兵的2570000元，春霖睿公司尚欠石料加工费、运费共计11067549元。关于承担违约金请求的问题。从《付款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对所欠加工费金额未予载明，关于违约金部分约定不明，因此贺严石料厂提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春霖睿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贺严石料厂造成了相应损失，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由春霖睿公司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按每方石料15元扣减给案外人陈文锡的问题。因《大白石料场生产承包补充协议》系贺严石料厂与春霖睿公司的约定，没有案外人陈文锡签字认可，故对春霖睿公司提出扣减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春霖睿公司提出尚有70000方石料无法交付使用问题。春霖睿公司虽提交保山市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检验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所抽取的石料样品没有贺严石料厂的签字，系单方委托，无法确认检测的石料样品系贺严石料厂所加工的石料。故对春霖睿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春霖睿公司抗辩贺严石料厂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供合同约定的不低于40万m3的石料已构成违约而无权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由贺严石料厂完成40m3万的加工任务，春霖睿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贺严石料厂提出路桥公司对春霖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贺严石料厂与春霖睿公司是承揽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路桥公司并非承揽关系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贺严石料厂提出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霖睿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春霖睿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认缴出资时间为2027年11月20日，公司在本案债务产生之后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潘林春、杜晔洵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就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承担支出的律师费330000元的请求。《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春霖睿公司承担，贺严石料厂已支付10000元，其余支出尚未发生，故支持10000元律师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保险费24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石料加工费、运费110675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06754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4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17元，由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负担19003元，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潘林春、杜晔洵共同负担76014元。二审中，春霖睿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运料费、加工费、运费共计15275349元错误，应当为15274029元；《付款协议书》中的《昌宁县九甲大白岩石场石料委托加工合同》并不存在；遗漏认定春霖睿公司、陈文锡、贺严于2018年9月16日签订《采石场租赁协议》事实。春霖睿公司、贺严石料厂、路桥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春霖睿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经二审查明，首先，春霖睿公司与贺严石料厂均认可运料费、加工费、运费共计15274029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数额予以更正；其次，《付款协议书》有春霖睿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和贺严石料厂投资人贺严的签字，且《昌宁县九甲大白岩石场石料委托加工合同》所载的“昌宁县九甲”系对石料厂地点的具体明确，故春霖睿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再次，《采石场租赁协议》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关联，故春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部分事实的异议不成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春霖睿公司是否应向贺严石料厂支付石料加工费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贺严石料厂按照要求完成石料开采加工并交付春霖睿公司，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春霖睿公司应按照结算的总金额向贺严石料厂支付款项。第一、关于石料费的总金额问题。根据对账单结算，春霖睿公司尚欠贺严石料厂运料费、加工费、运费总额共计15274029元，双方均认可且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为15275349元错误，二审中予以更正。第二、关于扣减已支付款项问题。首先，贺严石料厂在二审中认可春霖睿公司向贺严支付的1637800元、向刘发福支付的1550000元在总额款项中扣除，春霖睿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其次，贺严石料厂投资人贺严与案外人张永兵签订《付款证明》，约定自2019年1月26日之后的大白岩石料厂项目拔款支付给张永兵，经查明，该日期之后春霖睿公司向张永兵支付款项共计2570000元，贺严石料厂认可在总额款项中扣除该2570000元，春霖睿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春霖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该日期之前向张永兵支付款项1500000元系经贺严石料厂同意，贺严石料厂亦不予认可扣除该部分款项，故春霖睿公司提出扣减该部分款项的理由欠缺事实依据。再次，二审中春霖睿公司、贺严均明确表示与陈文锡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对结算总额均无异议，故春霖睿公司提出根据《采石场租赁协议》约定扣减款项的理由不成立。第三、春霖睿公司在贺严石料厂交付所加工石料时对质量标准并未提出过异议，且双方已经对交付的加工石料进行过对账确认，故春霖公司提出的加工石料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理由不成立。第四、根据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春霖睿公司在签订之日后并未向贺严石料厂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由春霖睿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春霖睿公司欠贺严石料厂石料加工费、运费共计15274029元，扣减向贺严支付的1637800元、向刘发福支付的1550000元、向张永兵支付的2570000元，尚欠9516229元，因春霖睿公司没有按照《付款协议书》支付所欠款项，应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另外，一、二审的诉讼费应当按照相应比例由春霖睿公司和贺严石料厂共同负担。综上所述，春霖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4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70号之一民事裁定和（2019）云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石料加工费、运费92431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24314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即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四项，即驳回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石料加工费、运费95162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5162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由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17元，由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负担35819元，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潘林春、杜晔洵共同负担59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17元，由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负担35819元，由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潘林春、杜晔洵共同负担59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审判员  罗 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