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盛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梁远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波，广东龙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彩健，广东龙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文贤，局长。原审第三人：傅英才，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70。委托代理人：陈树荣，广东极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盛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建筑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傅英才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9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0日6时30分许，王达祥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搭载邓小瑜、傅英才在广州市番禺区*****内由西往东行驶，发生三轮摩托车翻车的交通事故。同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编号：440**********458），认定王达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傅英才无责任，邓小瑜无责任。2018年9月5日，傅英才向番禺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施工证、《工伤事故报告》等材料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9月11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不〔2018〕1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傅英才受伤时年龄已达63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后傅英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1月14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撤〔2019〕1号《关于撤销不予受理决定的决定》，决定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对该案重新受理并作出决定。2019年1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55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傅英才撤回该案起诉。2019年4月9日，番禺区人社局重新受理了傅英才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举〔2019〕42号《举证通知书》并依法送达。2019年5月23日，番禺区人社局向傅英才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6月5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37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认为傅英才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盛和建筑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傅英才以王达祥、盛和建筑公司、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隆集团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长隆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盛和建筑公司，有关工程款由长隆集团公司和盛和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盛和建筑公司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达祥，有关工程款由盛和建筑公司和王达祥进行结算，王达祥雇请傅英才等人进行工程施工，工人工资由王达祥个人支付。原审庭审中，盛和建筑公司确认没有就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截止2018年9月14日，傅英才正常领取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无重庆市职工养老保险参保、待遇领取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番禺区人社局作为本辖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傅英才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依据上述规定，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也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王达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盛和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长隆集团公司部分工程分包给王达祥，王达祥再雇请傅英才等人进行工程施工，属于上述规定的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形。因此，傅英才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情形的，盛和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傅英才由王达祥通知上班并支付工资，结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傅英才是在广州市番禺区*****内前往施工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足以认定傅英才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经交警部门认定傅英才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番禺区人社局据此认定傅英才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情形，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盛和建筑公司称番禺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三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中，傅英才于2018年1月20日受伤，于2018年9月5日向番禺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此后，经历了番禺区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傅英才提起行政诉讼以及与案件相关的民事诉讼、番禺区人社局撤销不予受理决定等过程，番禺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9日重新受理傅英才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6月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并没有超过法定的处理期限。番禺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关于撤销不予受理决定的决定》后并未立即重新启动受理存在程序瑕疵，如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的结论为依据，在司法机关尚未作出结论期间，应当在重新受理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故盛和建筑公司要求撤销该决定的理据不充分，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盛和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盛和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因交通事故而认定为工伤，必须满足在上下班途中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盛和建筑公司没有安排任何工作，傅英才因施工证已过期也不得进入施工现场。傅英才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仅凭上下班线路图得出傅英才受伤发生在上下班途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不属于司法解释，只是针对个案作出的回复，不具有普遍法律效力。而且，该答复只是明确在某种情况下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并不是直接认定为工伤。2.盛和建筑公司与傅英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傅英才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盛和建筑公司已无法以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傅英才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傅英才受伤情形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37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番禺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傅英才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0日，傅英才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TileB2.2型）；2.会阴部挫裂伤术后；3.头皮挫裂伤；4.多处软组织挫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长隆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盛和建筑公司，盛和建筑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达祥，王达祥雇请傅英才等人进行工程施工。2018年1月20日6时30分许，王达祥驾驶摩托车搭载傅英才前往工地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傅英才受伤，傅英才于当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TileB2.2型）；2.会阴部挫裂伤术后；3.头皮挫裂伤；4.多处软组织挫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傅英才无责任。傅英才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受伤，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番禺区人社局在受理傅英才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盛和建筑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义务及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此后，番禺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傅英才受伤情形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盛和建筑公司主张傅英才不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盛和建筑公司对其主张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盛和建筑公司还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傅英才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经查，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傅英才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前往工地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同时，盛和建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自然人王达祥，王达祥聘用的傅英才因工受伤，盛和建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相关答复，番禺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盛和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盛和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盛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