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街道办事处剑江路新印象大酒店第******。 法定代表人：许国炎。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炎，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法人，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成公司”、许国炎因与被上诉人杨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中成公司、许国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康的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杨康归还三个客户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代处理的卖车款6800元，并承担因杨康私自扣押客户机动车登记证书导致贵州中成公司对杭州中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中成公司”）及银行的违约责任损失297100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欠条是杨康通过不正当手段迫使许国炎写的（其配偶发短信威胁要报复许国炎，还在抖音平台上发布消息称许国炎是老赖，严重影响许国炎的正常生活），当时遵义派出所有许国炎的报案记录。之后杨康又私自将许国炎的车开走，是通过贵州省云岩区贵乌派出所追回的，也有报案记录。2.杨康不是贵州中成公司员工，其所做的业务是杭州中成公司的业务。许国炎是贵州区区域经理，只负责与杨康对接车贷放款事宜等业务，并且对于杨康提供上来的每笔业务款项均已经按照约定打到车商处，杨康诉称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欠其135154元没有依据。3.杨康以贵州中成公司欠其钱为由，私自扣押了客户杨东梅、彭忠荣、吴宇和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由于银行在2个月未收到这些权证，便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合作机构担保合同》第五条要求公司全额代偿该三个客户的贷款，导致杭州中成公司向银行代偿缴纳297100元的损失。因许国炎是贵州区区域经理，杭州中成公司已根据《中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第9条约定向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发出承担297100元的通知函，并已从贵州中成公司保证金中扣除该笔违约金，造成贵州中成公司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另，杭州中成公司福建团队曾委托杨康帮忙处理车辆卖车款6800元。现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要求杨康归还其所扣三个客户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代处理卖车款6800元，并要求杨康承担因其私自扣押客户机动车登记证书所导致贵州中成公司的违约责任损失297100元。 杨康辩称，一、涉案《欠条》系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自愿出具，不存在任何威胁、胁迫等情形；《欠条》载明的135154元系杨康与许国炎核账后得出的，且贵州中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许国炎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许国炎虽主张涉案《欠条》系被杨康胁迫后出具，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杨康的催款行为只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许国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许国炎自认出具《欠条》的时间系在派出所工作人员走后，许国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有充分认知。《欠条》上清楚记载了欠款金额、欠款时间、还款时间等内容，许国炎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出具《欠条》后未向杨康支付任何费用。由此，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出具的《欠条》系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欠付金额为135154元。二、杨康一直与贵州中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且杨康的每月提成款均由贵州中成公司发放，贵州中成公司与杭州中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影响贵州中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贵州片区聘用工作人员，不可能由其合作关系当然推定杨康系杭州中成公司员工。贵州中成公司与许国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中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杨康自拓展黔西南州业务市场以来一直以贵州中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且每月向贵州中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报送业务量，再与贵州中成公司的财务共同核账后发放上月的业务款项。三、上诉状中记载的297100元代偿损失以及卖车款6800元与本案无关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二上诉人对其主张事实未提出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人民法院对其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杨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贵州中成公司向杨康支付工资135154元，并以1351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工资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暂计至2019年9月14日为675.77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许国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贵州中成公司、许国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中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许国炎，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3日，现登记状态仍为存续。2019年6月30日许国炎代表贵州中成公司向杨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3ＭＡ6ＤＴｌＨ33Ｔ，法人许国炎公民身份号码3306211982××××××××），欠条内容处加盖公司公章，兴义市地区合作伙伴杨康业务经费，经双方核对结算（3、4、5、6月份）合计欠款人民币￥135154元，今特此出具该欠条，于2019年8月14日前全部支付完毕，目前已终止合作关系。如到期不能支付该笔业务经费，杨康可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欠款由许国炎、许根承担连带责任。如许根不签署姓名，由许国炎提供相应欠款佐证，对许根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杨康进行赔付。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许国炎身份证号码3306211982××××××××（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6月30日，担保人处许国炎签字并捺印。出具欠条后，许国炎、贵州中成公司未向杨康支付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贵州中成公司向杨康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2.杨康诉请贵州中成公司支付工资及利息请求应否支持；3.许国炎对本案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贵州中成公司向杨康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许国炎辩称该欠条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据许国炎陈述陪同杨康一起去找许国炎的仅有一人，许国炎报警后，公安局并未就此进行立案，仅告知其经济纠纷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且许国炎陈述杨康对其并未采取殴打等行为，其仍在公安局工作人员走后向杨康出具欠条，上述情形并不足以对许国炎造成胁迫，许国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及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识，其在权衡利弊后作出的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故涉案欠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杨康诉请贵州中成公司支付工资及利息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虽杨康与贵州中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贵州中成公司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合作关系。贵州中成公司、许国炎辩称与杨康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杨康系与杭州中成公司有合作关系，但贵州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仅能证实杭州中成公司与贵州中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贵州中成公司所举证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杨康诉请贵州中成公司支付其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许国炎认可在欠条出具后未支付款项，故尚欠金额以欠条载明135154元为准。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贵州中成公司未按时支付必然给杨康造成损失，杨康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贵州中成公司辩称欠条出具时间实际为2019年8月15日，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而欠条中已明确约定在2019年8月14日前支付，故杨康诉请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予以支持。至于贵州中成公司辩称因杨康的原因导致杭州中成公司从贵州中成公司保证金中扣减了2971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 关于许国炎对本案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许国炎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6个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8月14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尚在保证期间，故对杨康主张许国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许国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中成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康工资135154元及利息，利息以1351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许国炎对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016元，减半收取1508元，由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国炎负担，（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国炎直接给付杨康）。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另查明：贵州中成公司与杭州中成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贵州中成公司承接杭州中成公司在贵州的车辆贷款业务后，选定杨康作为黔西南地区的车辆贷款业务的负责人，由杨康自行组建团队并以贵州中成公司名义揽收贷款业务，每月由贵州中成公司按照杨康及其团队所做业务量为其结算提成款。杨康及其团队成员不在贵州中成公司领取基本工资，不受贵州中成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贵州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炎及杨康均认为贵州中成公司与杨康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二审议焦点为：1.杨康与贵州中成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涉案欠条是否合法有效，杨康向贵州中成公司主张135154元工资是否于法有据；3.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要求杨康向其返还客户杨东梅、彭忠荣、吴宇和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代处理卖车款6800元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杨康与贵州中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贵州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炎及杨康的陈述以及涉案欠条中“我单位兴义地区合作伙伴”的记载，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业务合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成公司及许国炎上诉主张该欠条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欠条为许国炎亲笔签名捺印并加盖了贵州中成公司的公章，许国炎亦自认签订欠条时杨康并未对其采取殴打等行为。许国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承担其出具欠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许国炎二审中亦认可欠付杨康业务提成135154元的事实，故涉案欠条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贵州中成公司支付杨康135154元并无不当。同时，因许国炎系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且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尚在保证期间内，许国炎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原告起诉系法院启动审判程序的先决条件，且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与原告起诉请求相一致，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本案中，杨康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中成公司向其支付欠付提成工资及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的审判即应以杨康的一审诉请事项为限。对于贵州中成公司要求杨康返还客户杨东梅、彭忠荣、吴宇和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代处理卖车款6800元的请求，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贵州中成公司可另觅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贵州中成公司及许国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贵州中成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国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曾婷婷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