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鱼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58558Q。法定代表人：张昌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男，汉族，1984年9月27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该院副院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峰，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英，女，汉族，1952年5月2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啓荣，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启平，女，汉族，1976年6月1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瑶，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白羊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0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羊中心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张亚峰、被上诉人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向诗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羊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愿意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转上级医院诊治及猝死可能，白羊中心卫生院系最基层医疗机构，医疗设施、人员配置有局限性，卫生院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上诉人的近亲属冉洪清仅差7天满66岁，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公平原则；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4000元依据不足；笔迹鉴定费应全额由被上诉人承担。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辩称，一审判决白羊中心卫生院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鉴定意见已明确上诉人对死者的病情一直无法确诊，也未尽到告知义务，且存在治疗不规范等情形，一审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死亡赔偿金按15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远不止4000元；鉴定费应由双方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白羊中心卫生院赔偿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因医疗损害纠纷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263682.8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羊中心卫生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8时许，冉洪清（男，1953年5月8日生，系城镇居民）因病到白羊中心卫生院处治疗，被诊断为“1.后循环缺血？2.慢性胃炎”。同日21时，冉洪清出现发热、寒颤、呼吸困难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共同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冉洪清死亡原因作出鉴定，鉴定其死亡原因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即心脏性猝死）。本次事故发生后，白羊中心卫生院共计支付21000元（其中鉴定费16000元、丧葬费用5000元）。2019年8月21日，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方申请对白羊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冉洪清死亡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并对“入院医患沟通记录”中患者或家属签字处“张传英”捺印的真实性和“入院记录”陈述者签名处“张传英”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双方共同选择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事项的鉴定。2019年11月8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载明：1.认定记录时间为“2019-05-0109:50:29”、姓名为“冉洪清”的《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病历入院记录》原件“陈述者签名”处的“张传英”押名指印是张传英右手拇指捺印形成；2.无法确定沟通时间为“2019-05-01”、姓名为“冉洪清”的《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入院医患沟通记录》原件“患者或家属签字”处的“张传英”押名指印是否张传英捺印形成。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支付鉴定费980元。2020年4月27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工作联系函：本案已完成指纹鉴定，指纹鉴定书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及白羊中心卫生院双方是否有异议？若有异议，本案将作退案处理；若无异议，因我中心属高校司法鉴定机构...经我中心研究讨论，现就本案拟出以下处理方案与贵院协商：1.由本中心继续开展鉴定工作，待全面复工后，鉴定人安全、合规、积极抢时完成该案后续鉴定工作；2.撤销鉴定，另行委托其他机构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后，双方一致决定：撤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本次鉴定，选择由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对白羊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冉洪清死亡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22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冉洪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不足，与冉洪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冉洪清在冠心病基础上突发心源性猝死为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系主要原因，医方行为的原因力（参与度）考虑为次要因素。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支付鉴定费8000元。关于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在本次事故中费用损失，原审法院综合审查后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冉洪清系城镇居民；冉洪清于1953年5月8日出生，2019年5月1日去世，去世时已满65周岁，未年满66周岁，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计算15年为宜。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支持56908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传英系冉洪清之妻，其不在冉洪清被扶养人之列，对张传英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3.丧葬费。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4856元，但白羊中心卫生院已支付的5000元，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品除；4.处理丧葬费事宜发生误工、交通、食宿费用。结合死者的亲属从外地赶回万州处理丧葬事宜，酌情认定4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冉洪清的不幸死亡给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的身心定会造成痛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后，酌定支持15000元；6.尸检费。冉洪清因尸检产生费用16000元（系白羊中心卫生院支付），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7.笔迹鉴定费。因鉴定第一项确认系张传英本人捺印，原审法院只纳入490元作为本次损失费用，余下490元由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自行承担；8.医疗过错鉴定费。医疗过错鉴定费8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为657431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之亲人冉洪清因病到白羊中心卫生院治疗，被诊断为“1.后循环缺血？2.慢性胃炎”。2019年5月1日22时许，冉洪清出现发热、寒颤、呼吸困难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庭审中，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冉洪清在冠心病基础上突发心源性猝死为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系主要原因，医方行为的原因力（参与度）考虑为次要因素。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审法院综合认定：白羊中心卫生院承担本案30%的责任，其余70%的损失由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因冉洪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07729.3元【（657431元-15000元）×30%+15000元】，品除白羊中心卫生院已支付的21000元（含丧葬费5000元、尸检费16000元），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还应赔偿186729.3元。余下损失由冉啓荣、冉启平、张传英承担；二、驳回张传英、冉啓荣、冉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的是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对于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作为主要依据。重庆渝万司法鉴定所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渝万司法鉴定所（2020）渝万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医方在诊断方面存在考虑不全面的不足，自始至终未考虑心脏疾病的可能性，对病情的严重程度估计不足，未将可能发生的不良结局告知家属，未及时与家属沟通提出转上级医院诊治，告知不充分。鉴定意见认为，本案中医方在对冉洪清的医疗诊治过程中存在误诊及治疗不规范的不足，冉洪清的死亡与医方的诊治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冉洪清在冠心病基础上突发心源性猝死为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系主要原因，医方行为的原因力（参与度）考虑为次要因素。根据该鉴定意见，白羊中心卫生院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冉洪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医方行为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故白羊中心卫生院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称其在医患沟通记录上，已告知了被上诉人转上级医院诊治及猝死可能，但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医患沟通记录进行鉴定，医患沟通记录上，不能确认是死者家属的签字，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沟通记录具有真实性，上诉人称其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其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上诉人称其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而鉴定意见表明，白羊中心卫生院在医疗诊治过程中存在误诊及治疗不规范，故上诉人称其已尽到了诊疗义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冉洪清去世时已满65周岁，但尚未满66周岁，故一审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及笔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处理丧葬费事宜发生的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属合理且必要的开支，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一审结合死者的几位亲属从外地赶回万州处理丧葬事宜，酌情认定4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笔迹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要支出的费用，应根据具体情况由双方当事人分摊。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多数费用是正确的，上诉人请求笔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刘康审判员 盛  建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