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180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观山居委会澧阳中路**。法定代表人：刘自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萍，女，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岳文，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土家族。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万桂，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维德，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覃道任，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覃震，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城建公司）、李万桂就李万桂申请执行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德中院）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分别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合并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门城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认定该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已执行完毕，但在案件执行完毕的情况下，继续查封、扣押财产的行为，属过度执法行为，其行为明显违法，应予坚决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5条“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查封、扣押后，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解除查封、扣押措施”的规定，特提起复议申请，请求立即解除常德中院对“嘉荷银座”楼盘34套房屋的查封。李万桂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被执行人覃道任、覃震是本案执行标的“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开发人，对“嘉荷银座”房屋享有实际权利。借用石门城建公司资质、挂靠石门城建公司实际开发，这是公认的客观事实。2、执行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审理被申请人石门城建公司的异议请求显然错误，应当适用第227条规定，将本案程序导入“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而不是“复议”程序。3、被申请人石门城建公司与被执行人覃道任、覃震结盟串谋，故意歪曲事实，甚至不惧伪造证据，目的是逃避执行。在案件时间长达两年半后，被申请人突然对执行标的“嘉荷银座”房屋提出异议，其动机的“非诚信性”显而易见。请求撤销（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德中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覃道任、覃震偿还李万桂借款3,1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石门城建公司对其中8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800万元各方同意只在“嘉荷银座”项目资产中予以解决）；至此，双方经济纠纷就此了结，再无争议；上述款项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及视实际情况需要，李万桂对所查封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其它已经查封的房产暂时不予解封，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三、李万桂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256600元，减半收取128300元，由覃道任、覃震共同负担（该款由覃道任、覃震直接支付给李万桂）。该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李万桂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常德中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在建项目嘉荷银座楼盘72套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3月5日，常德中院根据李万桂的书面申请，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之一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查封房屋中的12套房屋的查封措施予以解除。2018年4月初，李万桂向常德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常德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湘07执455号。同年4月10日，常德中院向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4月11日，常德中院作出（2018）湘07执455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覃道任、覃震的银行存款5,26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4月16日、6月16日，常德中院分别扣划覃道任银行存款206729.6元、71711.09元。2018年9月7日，石门城建公司、嘉荷银座投资人覃震、覃道任作为甲方，李万桂作为乙方，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签订《地下室停车位受偿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地下室24个停车位使用权抵偿给李万桂，单价为每个10万元，共计抵偿执行款240万元，并呈报常德中院存档备案。2018年9月21日，常德中院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的嘉荷银座楼盘已查封房产中的45套商品房。因案外人覃诗晴等人提出异议，常德中院中止其中10套房屋的拍卖。其余35套商品房经过两次挂网拍卖均流拍，常德中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决定先暂行抵偿价值560万元左右的部分房产，裁定：一、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所有的嘉荷银座楼盘的15套房屋以5585598元的价格抵偿给李万桂。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李万桂时起转移。二、李万桂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对该15套房屋的查封。至2019年3月24日止，该案已清偿债务16873428元。其中，石门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金800万元已全部清偿。石门城建公司对继续执行该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34套房屋不服，于2019年3月25日提出执行异议。常德中院审查中于2019年4月4日、5月8日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根据申请执行人李万桂提出的撤销强制执行申请，常德中院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湘07执455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湘07执455号案件的执行。并于2019年7月12日裁定终止对石门城建公司该次执行异议审查。2019年8月1日，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常德中院以（2019）湘07执恢15号案件立案执行，并根据李万桂的申请于2019年9月5日解除4套房屋的查封。在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后，石门城建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再次提出理由相同的执行异议申请，常德中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本次执行异议审查中，石门城建公司和李万桂均对2019年4月4日和5月8日发表的意见表示认可。常德中院另查明，在嘉荷银座项目建设过程中，石门城建公司（甲方，建设发包方）、覃道任、覃震（乙方，项目投资人）、肖邦法（丙方，实际施工人）先后签订了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三方约定以嘉荷银座项目25套房屋抵扣下欠肖邦法的工程款。该两份协议上，甲方石门城建公司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刘自儒有签名，乙方、丙方分别由覃震、肖邦法签名。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第三人覃震、覃道任、石门城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本院（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确认“肖邦法与石门城建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覃震、覃道任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此约束”，判决停止对嘉荷银座涉案3套房屋的执行。常德中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石门城建公司应承担的本金800万元连带责任执行清偿完毕后，李万桂剩余债权能否继续执行嘉荷银座楼盘的被查封房屋。要厘清这一焦点问题，首先要明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李万桂主张本案主债务人覃道任、覃震是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人，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是该项目楼盘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此，该院认为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1、根据不动产管理机关的权属登记，石门城建公司是嘉荷银座的不动产权利人。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石门城建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嘉荷银座项目，该项目从规划、建设许可到商品房预售等均以石门城建公司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覃道任、覃震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未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2、李万桂主张“覃道任、覃震是实际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经过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首先，本案执行依据（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其次，在本案异议审查中，李万桂虽然提供了肖邦法（实际施工人）与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三方签订的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等证据，以证明覃道任、覃震的实际投资人身份，但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以及第三人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仅认定覃道任、覃震为项目负责人，并未对覃道任、覃震与石门城建公司的挂靠关系和对项目工程是否享有权利作出审查认定。3、对李万桂的上述主张，执行程序中无权审查其中所涉实体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应当通过另案诉讼途径寻求救济。另一方面，个人借用企业资质采用挂靠形式开发房地产也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因此李万桂关于“覃道任、覃震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投资开发嘉荷银座项目”的主张，不能在本案执行审查程序中予以认可。综上，石门城建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已执行完毕，李万桂剩余债权继续执行石门城建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据不足。石门城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到目前围绕嘉荷银座项目建设形成的债务较多，而李万桂申请诉讼保全查封本案涉案房屋为首封，且其主张的实体权利尚需通过法律途径进一步确定，为防止其权益受损，该院认为暂不宜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据此裁定停止本案对嘉荷银座楼盘中已查封未执行房屋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常德中院于2017年4月20日查封了嘉荷银座楼盘72套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在（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约定“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及视实际情况需要，李万桂对所查封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其它已经查封的房产暂时不予解封，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嘉荷银座”楼盘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程序中无权审查其中所涉实体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应当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常德中院（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对此定性准确，但是应当引导当事人正确行使权利，做好法律程序衔接工作，避免产生程序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茹一书记员尹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