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785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晓雯，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5月27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网站“土豆网www.tudou.com”上提供热播电视剧《偏偏喜欢你》的在线播放；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含律师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被控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授权获得电视剧《偏偏喜欢你》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网络用户提供该电视剧的在线播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作品为热播作品，原告耗费重金取得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利用原告的版权作品为其软件吸引用户和增加流量，严重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1.被告曾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到期后被告官方版本已下线，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2.被控侵权视频系网络用户零星上传，拼凑集数有1-21、23-44集，有部分选集无预览图，不认可无预览图的选集是能播放的，被控侵权视频不完整；3.原告取证时涉案电视剧已非热播剧，且原告取证距被告授权到期日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播放次数少，对原告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即使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电视剧《偏偏喜欢你》片尾显示“出品单位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7月24日，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涉案电视剧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并于同年8月1日出具授权书，将该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独立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首轮卫视首播之日起10年。2014年8月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享有的涉案电视剧的权利授予原告。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申报机构为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在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首播，播出集数44集。2015年6月期间，网易娱乐、凤凰娱乐、搜狐娱乐等网络媒体对涉案电视剧的收视率、热度及评价等作了报道。网易娱乐报道的标题为“《偏偏喜欢你》收视口碑双丰收打造最热暑期剧”。凤凰娱乐转载的新华网的报道中称，该剧首播后全国收视率破2，相关网络话题讨论量更突破6亿！搜狐娱乐在报道中称，该剧开播以来收视率稳居第一，网络日均播放量已经破亿次大关。2015年7月17日，国家版权局发布2015年度第四批热播、热映的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其中载明：片名《偏偏喜欢你》，权利主体爱奇艺，授权期限2015年6月16日-2025年6月15日。2018年9月3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经爱奇艺公司申请，对相关网络视频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了(2019)豫商阳证内民字第18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正文及附件显示，在被告运营的土豆网(www.tudou.com)搜索“偏偏喜欢你”，并在搜索结果中设定筛选条件为“30-60分钟”，显示涉案电视剧选集有43集(少了第22集)，每集均有显示视频长度、上传时间、用户名、播放次数，上传时间为6月前至2年前不等，用户名有“孤独的邪恶游侠”、“鹅说天下”、“yk土豆金屋”、“用户234115”等，播放次数为1次至302次不等，其中第4集、第9集、第17集、第19集、第27集、第31集、第32集、第36集、第39集、第42集、第43集共计11集无预览图，该11集均标注视频画质为“高清”，点击播放第1集、第14集、第23集、第33集、第44集，均能正常播放，播放前有视频广告，播放的视频内容与权利视频对应剧集的内容一致。另查明，原告曾授予被告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间为2015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审理中，被告表示，因公证播放的视频都是有预览图的，故无法确认无预览图的视频是否可以播放；由于系统改版无法提供被控侵权视频的具体下线情况以及上传者的真实信息。本院认为，涉案电视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电视剧片尾标注“出品单位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应视为在作品上的署名，另该剧发行许可证上载明的申报机构亦是该公司，故可以认定该公司为涉案电视剧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各自出具的授权书，形成了完整的授权链，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无预览图的选集视频是否能播放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公证书，无预览图的选集视频均有显示视频长度、上传时间、播放次数、视频画质等信息，与有预览图的视频并无二致，仅以公证播放的视频都是有预览图来反推无预览图的视频不能播放过于主观，更缺乏依据；其次，在原告已有初步证据证明被告提供涉案作品(43集)的在线播放服务的情况下，被告应对其主张无预览图的视频在公证时点不能正常播放承担举证责任，且被告作为知名视频网站的运营者，具有较强的信息网络技术能力，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无预览图视频的具体下线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构成直接侵权。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未提供上传者的真实信息，但根据在案证据，被控侵权视频显示有多个用户名以及6月前至2年前不等的上传时间，可以认定被控侵权视频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相关网络用户未经许可上传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电视剧首播当月相关网络媒体对该剧的收视率、热度及评价等作了报道，报道显示该剧为热播剧，该剧后又被国家版权局列入2015年度第四批热播、热映的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故涉案电视剧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告作为专业的网络视频服务提供者，显然具有更高的信息管理能力，对网络用户上传的视频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且被告曾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涉案作品权属有清晰的认知，在其获得的授权到期后，被告具有的信息管理能力也足以使其能够注意到网络用户上传的被控侵权视频。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应知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但其未采取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防止侵权行为的发生，故被告在主观上具有过错，且过错明显，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系帮助侵权行为人，应当与上传侵权视频的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鉴于被告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赔偿金额，在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视频集数、侵权时间、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其聘请的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律师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12元、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晓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严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代理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