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雅兰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家天下**楼**。法定代表人：王海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赵村。法定代表人：陈文军，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丰产路**。法定代表人：王俊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勇，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雅兰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村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群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被上诉人赵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原审被告兆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村村委会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村村委会具备原告起诉资格缺乏事实依据。1.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系雅兰公司与兆群公司所签订，赵村村委会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人，无权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2.雅兰公司与兆群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村村委会利益的情形。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涉及到的房屋及临街房，均与赵村村委会与兆群公司所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等约定的安置房屋不一致。赵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利益受到损害，更不能证明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3.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即使涉案两份协议侵害了赵村村委会的优先购买权，也应当由兆群公司向其承担合同约定的损害赔偿责任，而非允许赵村村委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错误。1.从形式及内容看，雅兰公司和兆群公司之间并非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关系。涉案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了买卖标的物的范围、买卖价格、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生效条件、违约责任等，且约定了兆群公司对于雅兰公司正常销售房屋配合加盖项目部印章，工程施工申报等加盖项目部印章（包销、部分未完工工程的施工），该约定不符合项目转让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2.一审判决依据《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涉案两份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系建设部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2）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要求雅兰公司必须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且“具备开发资质”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具备资质完全不影响涉案两份协议的效力。此外，该两份协议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该两份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新乡仲裁委员会2019年3月5日作出的（2018)新仲裁字第70号裁决书认定“张宇川以项目指挥部名义实施的与该项目销售、经营、施工管理、项目资金安排有关的活动应当属于职务活动。”“《房屋团购买卖协议》系张宇川签订并加盖了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印章，对兆群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该认定的事实是以《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为前提的。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裁决书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与生效仲裁裁决书相矛盾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三）一审判决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且案件受理费收取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本案是原告要求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的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一审法院以合同标的额收取案件受理费，违反了《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综上，雅兰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赵村村委会辩称，（一）赵村村委会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1.合同相对性原理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并不适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只要原告被侵犯合法权益，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条件，就可以提起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赵村村委会提起诉讼只要达到“直接利害关系人”的条件即可。兆群公司所转让的项目是赵村村委会和兆群公司联合开发的，赵村村委会为涉案项目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兆群公司擅自与雅兰公司签订合同转让项目影响到了赵村村委会的利益，赵村村委会即享有诉讼主体资格。3.“意思自治”、“鼓励交易”均建立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前提之下。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合同无效是否危害交易稳定均不是判断合同效力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并不适用本案。（二）雅兰公司和兆群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1.《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本质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开发项目转让合同。（1）上诉人和兆群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双方在《房屋团购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雅兰公司以兆群公司名义对外销售，以兆群公司的名义申报施工。双方交易本质已经背离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属性,而是项目开发转让的法律关系。项目开发就包括建设项目、销售项目以及项目配套设施建设等主要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雅兰公司与兆群公司之间为项目开发转让合同是正确的。（2）雅兰和兆群公司签订《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由于雅兰公司不具备开发资质而不能以开发商身份直接开发并销售房屋，因此，就采用了仍然沿用原开发商兆群公司的名义进行继续开发及销售的合法形式，以达到规避法律、法规对开发商条件限制的目的和规避缴纳契税、企业所得税等税收的目的。2.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应当经过合同相对方同意。根据兆群公司与赵村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兆群公司需要按照约定安置村民、完成所有工程的竣工验收、完成物业管理配套房建设、履行物业管理责任。这些义务转让必须经过合同相对方即赵村村委会同意方可行使,但雅兰公司在明知赵村村委会和兆群公司至今存在联合开发协议的情况下，未征得赵村村委会同意即与兆群公司签订协议，其签订的协议应当确认无效。3.雅兰公司和兆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赵村村委会利益。（1）雅兰公司明知兆群公司和赵村村委会是联合开发，仍然置赵村村委会于不顾，与兆群公司单方签订协议。（2）在刘剑涛对兆群公司提起的诉讼中，刘剑涛对雅兰花园房产进行评估的最低价格高出《房屋团购买卖协议书》价格近3倍。雅兰公司和兆群公司以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转让项目,侵犯了赵村村委会的集体利益。4.涉案房产占用土地系赵村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在项目未完成，各自权益未分配的情况下，兆群公司无权处分属于赵村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5.仲裁裁决书并没有确定本案所涉合同为有效合同。仲裁裁决书所解决的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目的合同效力不是居间合同效力判断的必然依据。综上，《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三）雅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超出了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法定期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兆群公司述称，涉案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兆群公司的合作方刘剑涛擅自指使项目部与雅兰公司签订的，兆群公司对该两份协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该两份协议无效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兆群公司、雅兰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补充协议》无效；2.兆群公司、雅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1日，赵村村委会与兆群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位于新乡市南部赵村管理使用的平原中心社区雅兰花园社区开发房产项目。该协议约定：平原中心社区全部建筑由兆群公司开发，赵村村委会按照一次性分得15万平米住宅安置房，户型设计分为120平米、220平米，营业门面房全部产权归兆群公司所有，赵村村委会购买地下室，按照建筑成本价出售，每平米450元。赵村村委会负责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协议办理案涉土地变更及有关建筑施工手续，赵村村委会所用小区15万平米房屋所占有土地所产生的税、费及相关费用由赵村村委会负担。兆群公司出让的土地出让金返还全额归兆群公司所有。赵村村委会负责办理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新农村建设补贴的各项优惠政策，并将财政补贴归兆群公司享有用于案涉小区建设中。兆群公司负责案涉小区全部建筑、道路、绿化等事宜。同日，双方又签订《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对土地用地性质明确为新型农村建设用地，共同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并对户型进行重新约定，对部分临街门面房约定归赵村集体所有，兆群公司支付保证金1600万元。2010年10月13日，赵村村委会与兆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双方商定每亩地价71300元，分期支付。村民购买安置房根据工程进度，分别按照成本价、优惠价、市场价购置。临街商铺，赵村村委会及村民同等价格下优先购买。赵村村民购置房屋以外的其他房屋，产权归兆群公司所有，兆群公司有权对外销售、处理，赵村村委会无权干涉。赵村村委会承诺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土地经全体村民讨论同意转让给兆群公司，由赵村村委会根据工程进度分期与村民签订所有土地补偿协议并执行补偿。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三），约定：案涉被占有土地村民，按照成本价置换雅兰花园内的新建房屋，六层住宅均价1260元每平米，复式四层半1428元每平米。赵村村民可按成本价购买35平米新房，还可按照优惠价购买20平米新房（六层均价1575元每平米，复式1785元每平米），其余多出面积按照市场价购买。双方按照赵村村民实际购买的面积，开发一期，结算一期。双方并对利益分配方式、土地补偿方式、政府补贴款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9日，赵村村委会与兆群公司签订《赵村城中村改造开发协议书》，对赵村整体拆迁安置进行了约定，兆群公司用案涉已建好的雅兰小区房产作为首期建设的部分安置用房。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兆群公司在开发建设案涉雅兰小区过程中，寻求合伙注资联合开发，于2010年10月10日与刘剑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对兆群公司就案涉雅兰花园开发及小冀镇新农村社区开发项目合作开发。约定，兆群公司已经投资2480万元，占项目60%份额，刘剑涛投资现金3000万，其中1000万由刘剑涛融资，刘剑涛占项目40%份额，双方按比例分享利益、分担风险。同日，兆群公司与刘剑涛又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刘剑涛就案涉雅兰小区项目投资2000万，双方设立项目部，该项目部为双方最高决策和权利机构，该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均为双方意思表示，项目部执行合作事宜所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共有，风险共担。项目部高管四人组成，兆群公司由法定代表人王俊星及总经理，刘剑涛及授权代表尚建峰。2015年3月24日，兆群公司出具聘书：兆群公司与刘剑涛、尚建峰共同合作投资的新乡市雅兰花园、小冀镇和谐花园项目，现聘请张宇川为两项目负责人，同时授权：两项目的授权、经营、施工管理、项目资金安排。同年12月4日，兆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星在上述聘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16日，张宇川代表兆群公司平原社区指挥部与雅兰公司签订《房屋团购买卖协议》约定：平原社区雅兰花园规划面积12万平米。房屋销售范围：因兆群公司项目资金困难，将其经营雅兰花园项目部的剩余房产141套16096.36平米，烂尾楼（27-30楼）共计308套住宅总面积暂估为30322平米，物业配套管理权上述三项内容以整体形式打包销售给雅兰公司，总价5000万元。雅兰公司负责分户销售并完善项目配套设施水电气及烂尾楼具备至交工条件，收益归雅兰公司所有，建筑面积不影响出售总体价格。付款方式：签订协议后，雅兰公司支付2500万元后，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移交雅兰公司出售房屋，剩余欠款从签订协议后18个月内支付到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指定账户。双方还对剩余2500万元能否如期支付及支付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并约定雅兰公司不得再次整体转让、出让等行为。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负责配合雅兰公司销售房屋，加盖项目部印章，配合烂尾楼工程施工申报等项目印章。指定账户为刘剑涛个人账户。该协议上另有保证人等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9月14日，张宇川与雅兰公司又签订《房屋团购买卖补充协议》约定：雅兰公司预先支付800万元定金，兆群公司项目部保留原协议提供的房源。雅兰公司在两个月内支付另外1700万元，超过时间，终止合作，后期尾款支付时间调整为18个月。2017年9月7日、11月14日、2018年2月5日、5月27日，雅兰公司转账共支付2500万元。雅兰公司受让案涉房屋后，对雅兰花园部分道路、水电、30号楼外墙保温、涂料等进行投资建设，并对外销售房屋至本案诉讼。2018年6月26日，兆群公司向赵村村委会发出通知，称其公司开发的雅兰花园因财务制度混乱、销售款被挪用，项目外欠款数额巨大，诉讼案件增多，公司决定：解聘项目经理张宇川职务，挪用项目款项负责追回。项目部所签协议、合同暂停执行。7月10日，兆群公司在河南商报刊登声明：兆群公司新乡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即日起作废。7月12日，兆群公司在河南法制报登报：兆群公司对公司项目经理张宇川（2018年6月26日已解聘）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星同意，私自代表兆群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与雅兰公司等人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不予认可，协议中未加盖王俊星公章及签字。对此发生的事宜兆群公司不予承担，并追究张宇川责任。11月15日，兆群公司向雅兰公司声明：兆群公司未与雅兰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及授权，无委托雅兰公司提供服务协议，雅兰公司在雅兰花园进行的水电、绿化、保洁、门卫、维修、费用支出及高层工程施工，兆群公司不予认可，不承担责任。2018年9月5日，兆群公司向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对雅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兆群公司平原社区指挥部与雅兰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无效。2018年11月22日，辉县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兆群公司撤回起诉。之后，2019年5月，赵村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雅兰花园现已建设完毕交付使用的多层房屋共有26座，每座房屋有一至三个单元不等，楼层四层或六层。其中临街有1号、2号楼。27-30号楼规划为高层，27、28号楼主体楼层施工至7层停工，29号楼、30号楼施工至11层主体结顶，其中30号楼进行内外粉、楼地面及部分防水工作。雅兰公司现已对雅兰花园进行部分道路建设、30号楼外墙保温、涂料粉刷等建设，并对受让房屋部分对外销售。2019年5月，雅兰公司对兆群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兆群公司赔偿损失，该案现在诉讼中。刘剑涛与兆群公司之间就案涉团购房买卖协议产生的收取费用问题，双方在郑州中院诉讼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赵村村委会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是本案纠纷所涉二份协议效力的问题。关于赵村村委会是否有起诉资格问题。本案中，兆群公司案涉项目指挥部与雅兰公司签订团购房买卖合同，内容涉及在赵村村委会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产及烂尾楼，上述房产及建筑所依附的土地系赵村村委会提供、兆群公司出资开发，现兆群公司案涉小区项目部将房产及建筑整体打包转让出售，从实体上侵犯了赵村村委会的财产权益，因此，赵村村委会的起诉与本案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起诉资格。关于本案所涉团购房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本案中该二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雅兰公司受让已建好房产141套面积为1.6万平米，烂尾楼308套3万余平米，物业配套房的配建及物业管理权。雅兰公司负责分户销售并完善该项目配套设施水电气及烂尾楼具备至交工条件，收益归雅兰公司所有。雅兰公司对上述房屋销售及烂尾楼工程施工申报手续，兆群公司项目部负有加盖公司印章予以配合。签订合同前后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各自负担。由此从整体上分析可知，双方之间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关系，因雅兰公司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故兆群公司授权的张宇川以兆群公司成立的项目指挥部名义与雅兰公司所签订的上述二份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确认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乡市雅兰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9月14日分别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房屋团购买卖补充协议》均无效。案件受理费291800元，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900元，新乡市雅兰房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45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刘剑涛起诉兆群公司一案的诉状、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及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雅兰公司与兆群公司以显著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销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雅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诉状及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赵村村委会的证明目的，而且恰好证明刘剑涛与兆群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权益分配的纠纷，张宇川有权代表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估价报告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兆群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赵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赵村村委会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赵村村委会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3.级别管辖及诉讼费收取问题。（一）关于赵村村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雅兰公司与兆群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是以兆群公司与赵村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为基础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项目占用的土地系赵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该项目是兆群公司与赵村村委会联合开发的项目。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将其与赵村村委会联合开发的部分房屋、部分建设工程的开发权及物业管理权转让给雅兰公司，必然影响到赵村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赵村村委会虽非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但是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赵村村委会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关于《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1.从《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看，该协议包含三个方面的法律关系：1.141套已建成房屋的买卖关系；2.4栋楼（27.28.29.30号楼）烂尾工程及物业配套房的开发转让关系；3.物业管理权的转让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雅兰公司和兆群公司之间属于简单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关系不当。针对以上三个方面合同约定的效力，本院分项评析如下：(1)关于141套已建成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141套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虽为集体用地，但涉案项目属于新型农村社区建设项目，根据新乡市的相关文件规定，新型农村社区的住房可在本市范围内转让。因此，赵村村委会以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赵村集体土地、雅兰公司非其集体组织成员为由，主张《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不能成立。(2)兆群公司将4栋楼（27、28、29、30号楼）的烂尾工程及物业配套房的建设经营权转让给雅兰公司，双方就该部分工程形成开发项目转让合同关系。《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规范房地产开发市场，保障建设工程质量，维护房地产交易安全，以确保房地产开发市场的有序发展。而本案兆群公司是在资金困难，无力继续开发涉案项目的情况下，才与雅兰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由雅兰公司接手4栋烂尾楼工程及物业配套房的建设经营。雅兰公司的接手行为可以保障涉案项目的继续开发经营，避免工程烂尾，有利于房地产开发市场的稳定。而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即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并不要求所有参与开发经营的主体均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本案中，雅兰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受让方，这并不意味着雅兰公司就是涉案项目的唯一开发经营主体。因此，雅兰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并不影响涉案《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依据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物业管理权的转让。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章关于前期物业管理的规定及房地产开发市场的惯例，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一般由建设单位或其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对其所开发小区的物业进行维护、管理。本案中，兆群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其所建设的雅兰花园小区享有前期物业管理权。兆群公司将其所享有的雅兰花园的前期物业管理权转让给雅兰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赵村村委会要求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关于《房屋团购买卖协议》的居间人杨希广就居间费申请仲裁一案，新乡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新仲裁字第70号裁决书认定“兆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星对于杨希广实施居间活动的情况知悉且予以认可”，“《房屋团购买卖协议》系张宇川签订并加盖了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印章，对兆群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兆群公司称其对《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不知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赵村村委会称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所有权人的追回行为并不影响无权处分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合同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赵村村委会已经将涉案的项目及物业管理权收回，雅兰公司也已撤出雅兰花园小区。至于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之间《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协议不能履行的赔偿问题应由双方另行解决。赵村村委会以兆群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转让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不能成立。综上，兆群公司与雅兰公司签订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涉案的《房屋团购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级别管辖及诉讼费收取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的纠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其归属于合同纠纷项下的一种案件类型。确认合同效力必然涉及到对合同标的的审查或影响到合同标的的处置，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应属于财产性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以诉争合同的标的额来确定级别管辖和诉讼费的收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雅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赵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均由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