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终31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永清县人，现羁押于永清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庆泗，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永清县人，住本村。2019年8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永清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0日被永清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8日被永清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泗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冀1023刑初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时限内，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被告人王庆泗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王庆泗下地回家，发现本村村民王某1用木棍正在勾捅自家与邻居王某2家监控摄像头，王庆泗进院拿了一根木锨把与王某1发生肢体冲突，互殴过程中致王某1头皮裂伤、血肿、右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王庆泗脑外伤后神经反应、额部软组织裂伤、左侧胸腹部软组织损伤、左侧第七肋骨骨折、左臀部皮下出血。经鉴定，王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王庆泗的伤情为轻微伤。王某1伤后被送往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右尺骨干骨折、头皮裂伤、胸部软组织损伤，支付医疗费29904.83元，鉴定及检查费用1858元。 另认定，被害人王某1以同村王庆泗、王某2等人诬告其砍树为由，与其子王庆军利用打电话威胁、到家中辱骂、持刀恐吓、毁坏摄像头等手段，长期、多次骚扰王庆泗、王某2等人，向王庆泗等人索要赔偿。现王某1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庆泗供述证实，2019年6月15日上午9点左右，他看到王某1蒙着头、带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根绑着铁钩子的长木棍，正在破坏他家摄像头，摄像头已经捅掉在地上，摄像头外壳没掉。和他家挨着的是邻居王某2的摄像头，也给捅歪了。他进院拿了一根一米多长铁锨的木把，冲王某1跑过去，用木棍打了王某1上身一下，王某1用捅摄像头的木棍打他，又把手中的木棍扔了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拍在他的右侧眉骨上，他的头当时就流血了，他也把棍子扔了，俩人互相用手掐着对方的脖子都倒在地上，他压在王某1身上用手掐着王某1脖子，王某1从手边拿起一块蓝色的整砖，又打在了他的右侧眉骨上，并将他按在地上，这时他妻子武某回来了，看见他和王某1打架，就上前拉王某1，拉不开，就拿起王某1拿来的长木棍捅王某1，后王某1就从他身上起来了，拿着带钩子的长木棍和他家的监控摄像头就要走，他从地上捡起铁锹追上去，王某1把手中的长棍和摄像头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他俩用棍子相互往对方身上打了几下，之后，就都坐在路边。他妻子报了警，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他就去了医院。王某1在20年前因为破坏村民的树木被永清县公安局处理过，当时被破坏的树木有他家的，在去年11月份，王某1和王某1的大儿子晚上九点多到他家砸他家大门，王某1大儿子说王某1因为砍树的事被刑警队拘留了，要他赔偿名誉损失费二十万，王某1也说要二十万解决此事，不给就杀他全家。当时他报警了，派出所的去后村里治保主任王飞也去了，王飞要调解此事，没说成，王某1父子就走了。2019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王某1又去过他家，说他诬告，他就报警了，派出所出警赶到现场时，王某1已经离开了，派出所民警去王某1家找王某1，王某1没在家，第二天早上大约六点左右，在他家门口王某1拿着菜刀又来了，王某1跟他说“不给作证就宰你全家”，这次他没有报警。还有一次王某1往他家院里扔砖头，他报警了。王某1还给他打电话威胁辱骂、写恐吓字条。在王某1破坏他家摄像头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村里王家红白喜事的总理王志国来到他家，说王某1头让带话，让他跟王某2家每家出五万元，他没有同意，说此事由公安机关解决，王志国就走了。如果没有王某1到他家破坏摄像头，还说要杀他全家，还和他要20万元钱，他和王某1不可能打架。 2、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2019年6月15日早上5点，他想着把王庆泗和王某2家的摄像头弄坏了，就骑自行车从廊坊回前第五村，从前第五村家里找了一根大约8米前边带钩子的长棍，去了王庆泗家，到了王庆泗家门口东边10米左右王庆泗家装监控摄像头的电线杆下，用带钩子的长棍把王庆泗和王某2家装的摄像头钩坏了，这时王庆泗正好回来，看见他正在钩王庆泗家的摄像头，就从院子里拿了一根木棍，跑到他身边就用木棍打了他的头和腿，他就倒下了，王庆泗又用手中的木棍打他的胳膊、腿、胸口和后背，然后他起身就往东走，走到王长水家门口东边，王庆泗拿着木棍追着打他的后背，这时王庆泗的妻子回来了，也拿起一根木棍，用木棍打他的腿，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拍在了王庆泗的脸上，王庆泗的脸当时就流血了，他们两个就都坐下了对着骂街，王庆泗媳妇报了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来了，他们就都去看病了。2000年，王庆泗、王某2、王根强向永清县刑警队举报他砍王庆泗他们的树，他被拘留了10个月。他实际并没砍，怀疑是王庆泗他们诬告，要求王庆泗他们恢复他的名誉和赔偿精神损失费，但是王庆泗他们都不同意。2018年年底他去过王庆泗和王某2家两三次找他们要钱，他们都没给，没有发生打架，就是互相对着骂街。 3、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上午9点15分左右，她下地回来，看到王某1和王庆泗两个人在王某2家门前的地上倒着，互相抓着对方，两个人身上和脸上都是血，她就在地上拿起一根木棍，打了王某1胳膊几下，两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起来后王庆泗就用铁锹把打王某1，王某1在地上捡起砖头冲王庆泗，大约冲了三下，冲到没冲到她没看到，两个人就又打了起来，她就赶紧打电话报了警，后来两个人就坐在了地上，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她儿子王承礼带王庆泗去了医院，警察把王某1带走了。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早上10点10分左右，他家西邻王庆泗给他打电话说：“你家的摄像头被王某1砸了，我家的也被砸了，我和他打起来了，你快回来看看吧。”他挂了电话之后让他女儿王某3从手机上看看监控还能不能用，王某3打开摄像头软件就不显示他家摄像头的画面了，然后他和他女儿就回了家。到家后看见他家的摄像头在电线杆上挂着，已经不能用了，他女儿从手机上回放录像，看见是王某1带着眼镜、蒙着头，用带钩子的长棍把摄像头勾掉的，后他女儿就打电话报警了。王某1砸他家摄像头是因为王某1跟他要钱他不给。2001年，王某1用砖头将他家的后窗户玻璃砸碎了，砸完就跑，正好被巡逻的派出所民警抓住，将王某1带到派出所。在派出所王某1承认砸了他家玻璃，还承认之前砍过前第五村七家的树，其中也包括他家的。王某1被派出所拘留了7、8个月，释放后一直在廊坊和儿子一起生活。直到今年除夕早上，王某1来到他家说“派出所把我的事平反了，给了我10万元，你们每家也得给我五万元。”他说“我给不着你钱，有什么事去公安局说。”后来王某1多次去过他家，砸他家大门、骂街，2019年5月4日，王某1把他家摄像头砸坏了，他报了警。 5、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上午大约10点左右，同村的王庆泗给她父亲王某2打电话，说同村的王某1把她家还有王庆泗家的监控摄像头给捅坏了。她父亲接完电话，就让她开车从廊坊回前第五村家里，到家附近时看见她家的监控摄像头线断了，摄像头的位置变了要掉下来，王庆泗家的摄像头给捅掉了。她和父亲去王庆泗家了解情况，听王庆泗媳妇说王庆泗跟王某1俩人打了起来，王庆泗受伤去县医院治疗去了。她报了警。刚过一会，王某1的两个儿子回了村，下车后王某1的大儿子王庆军就从王庆泗门口拿了两块砖头进了王庆泗家院。当时王庆泗家门是关着的，王庆军自己把门打开，进院骂街找王庆泗，王庆泗媳妇告诉王庆军去医院了，王庆军就让王庆泗媳妇打电话让王庆泗回来，这时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劝阻王庆军让王庆军离开，王庆军不听劝阻，还是骂街，派出所民警让王庆军上车离开，王庆军还骂她父亲，说弄死她父亲，最后是民警把王庆军带离了现场。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号王某1来的时候是同事陶某接诊的，他18日回来在病房里查房时看到王某1的右前臂和右手肿胀，他就建议给右手拍一个片子，右手的片子出来的时候发现王某1的右尺骨下段有一处骨折，然后他又让给右前臂拍了片子，确定是右尺骨下段骨折。王某1从6月15号到17号一直都是在急诊观察，18号通过会诊确定右尺骨下段骨折之后才开始住院接受治疗。 7、证人陶某证言证实，王某1是6月15日下午3点左右来的医院，是廊坊市永清县里澜城前第五村的人，64岁，当时王某1提出头晕的厉害，他就安排先检查的头部和胸部的ＣＴ，王某1又提出胳膊疼的厉害，他看王某1的胳膊淤青、肿，就询问王某1胳膊能不能动，王某1当时胳膊是能活动的，他就安排给王某1检查的肩关节、肘关节的Ｘ射线，然后他给王某1处理的头部伤口，并安排王某1在急诊观察室留院观察。6月18日，急诊主任杨某查房时，查看王某1的病情，王某1的右前臂和手还有肿胀现象，又让王某1检查了手部和小臂的Ｘ线检查，通过检查确认王某1右手尺骨下段骨折，直接安排王某1去住院部后续治疗了。 8、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庆泗伤情为轻微伤。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 9、2019年6月15日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王某1和王庆泗打架过程。另一张监控录像光盘证实，王某1多次去王庆泗家骚扰要钱的事实。 10、王庆泗到案经过证实，王庆泗妻子报警，民警出警时双方均在现场，伤情鉴定出来后电话传唤王庆泗，王庆泗自己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11、作案工具棍子的照片、王庆泗的户籍信息证实，作案工具及王庆泗身份情况。 12、事件单及接警证明证实，因王某1到王庆泗家砸大门、堵门口、辱骂，王庆泗多次报警求助。 13、廊坊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廊坊爱德堡医院医疗费票据、法医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实，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伤情、治疗过程及支付的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庆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王某1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中医疗费按实际支出凭票计算为29904.83元；王某1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并提供了与廊坊市鸿鑫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家政护理协议书》及护理费票据，《家政护理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服务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始，与原告人住院时间不符，对该份协议及护理费票据不予认定。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标准每天115.38元计算一人，支持住院14天，即1615.32元，出院后护理费用未有医嘱等证据证实需要护理，且被告人不同意赔偿，不予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4天，即1400元；原告人主张营养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交通费按照原告人就医、复查、鉴定的实际支出酌情支持出租车费用167.9元；鉴定及检查费1858元。上述损失合计34946.05元。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王某1长期辱骂、威胁、恐吓被告人，扰乱了被告人及其家人正常生活，被告人多次报警寻求公权力救助，但仍未能阻止被害人的骚扰行为；案发当日，被害人王某1正在破坏被告人家监控摄像头，被告人出于激愤与被害人互殴，互有损伤。被害人故意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是诱发被告人产生犯意进而实施犯罪行为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王庆泗主观恶性较小，承担次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庆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29904.83元、护理费1615.32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67.9元、鉴定及检查费1858元，共计34946.05元的20%，即6989.21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1上诉提出，王庆泗在本案纠纷中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过低；其儿子王庆仁不了解案情，原审法院让王庆仁到庭参加诉讼不合法。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庆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从本案纠纷过程看，上诉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无论是否由王庆泗等人举报或控告引起，理应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其自身权益，但上诉人置法律法规于不顾，采取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损坏他人财物等极端方式以达到其目的，严重超出合理、合法的必要限度，其自身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且双方互殴均造成伤情，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纠纷起因、情节及过错程度判决双方民事部分按责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王庆仁参加诉讼问题，王某1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签订委托书由其儿子王庆仁全权代理其进行民事诉讼，原审法院通知王庆仁到庭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