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民再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石陵安，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曹晨晖，女，汉族，1968年7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泉，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英，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赵卫东，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西段**。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石陵安与被申请人曹晨晖、赵卫东、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412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陕民申8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陵安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民终41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准许执行被申请人曹晨晖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权属证号1050106003-4-1-1-11504-1)；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西安中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债务多系被申请人赵卫东个人债务，少部分为海达公司债务。(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系再审申请人起诉赵卫东时，赵卫东申请追加海达公司为被告，由于再审申请人对法律主体认识模糊，并不清楚该调解混淆了赵卫东与海达公司谁为债务主体，最终调解书确认了海达公司为债务主体，这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主债务人应为赵卫东个人，并非海达公司。2、案涉债务(2012.5.25-2013.1.3)发生在赵卫东与曹晨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1.9.19-2016.9.27），(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该二人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8月，再审申请人前往曹晨晖家里索要借款，曹晨晖表示会及时还款。调解书作出后，同年9月27日赵卫东与曹晨晖离婚，并将案涉房屋雁塔区沣惠南路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协议约定归曹晨晖所有。另，2015年2月赵卫东与其子赵家豪成立西安百优特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故赵卫东是否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经营，结果不言而喻。综上，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曹晨晖的婚姻存续期间，曹晨晖知情且承诺还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曹晨晖提交的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银行流水及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想要证明案涉房屋的房贷系其偿还，并已结清剩余贷款。首先，该份证据是发生在案涉债务之后，更是在（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产生之后，其不能否定该房屋为曹晨晖与赵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其次，赵、曹二人的离婚协议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对外效力，存在逃避执行、转移财产的可能，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非曹晨晖个人财产。最后，案涉房屋系曹晨晖名义购买，偿还贷款只能由其名下银行卡支出，但不能因此推断贷款是由其个人财产偿还，且已经还清。综上，赵卫东系案涉房屋所有人之一，不论案涉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雁塔法院执行案涉房屋并无不当。二、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曹晨晖知道案涉债务且承诺还款。另有西安百优特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详细信息，显示赵卫东与其子赵家豪成立该公司的情况，注册资本1000万元虽为认缴，但实际公司在前期投入所需资本仍是不小数目，另该实缴期限至2024年，短短9年需实缴200万元。这能证明，无论是其公司经营所需或者家庭支出所需，赵卫东均有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经营的可能性。三、二审审理结果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对再审申请人有失公平。本案中，海达公司已于2014年由西安中院作出（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早已无经营收入。2016年调解时，赵卫东强行将海达公司追加为被告，意图将个人债务转移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海达公司，以达到不偿还债务的目的。在达成调解后，赵卫东以协议离婚的方式转移可供执行的财产，造成自己财产的减少，降低了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客观上已经产生了规避执行的结果。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缺乏证据，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曹晨晖辩称，1、本案所涉的高新区枫叶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是答辩人曹晨晖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曹晨晖与赵卫东之间不存在恶意逃避执行、转移财产的情形。综上，案涉房产是曹晨晖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请求贵院驳回石陵安的再审请求。赵卫东辩称：我是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借石陵安的钱是海达公司的借款，用于海达公司归还高息贷款。我与曹晨晖离婚后，曹晨晖只是分得一套房子，其他财产都我名下，所以不应该执行曹晨晖的财产。海达公司辩称，同意赵卫东答辩意见。石陵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曹晨晖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一审判决：准许执行被告曹晨晖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权属证号1050106003-4-1-1-11504～1）。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曹晨晖、赵卫东、海达公司共同承担。因原告已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原告。曹晨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石陵安一审诉讼请求；2、由石陵安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海达公司欠付石陵安借款本息200万元，赵卫东对海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赵卫东与曹晨晖于1991年9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枫叶新都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曹晨晖所有，房屋内所有家具家电归曹晨晖所有；双方婚后无债权有债务，债务为上述房屋房贷，该房贷由曹晨晖偿还。西安市房屋登记簿显示，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权属证号1050106003-4-1-1-11504～1，建筑面积190.6平方米）房屋于2007年登记在曹晨晖名下，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南路25号11幢30501号（权属证号1125104021-4-1-11-30501～0）房屋于2009年1月登记在曹晨晖名下。2017年5月15日，法院做出（2017）陕0113执8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曹晨晖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房屋）；查封赵卫东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房屋）。同日，法院在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查封手续。之后，曹晨晖对案涉房屋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法院针对该异议做出（2017）陕0113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曹晨晖名下，赵卫东与曹晨晖离婚协议中已明确该房屋归曹晨晖所有，法院以该房产属被执行人赵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所实施的查封行为没有依据，且本案无证据显示赵卫东与曹晨晖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属逃避执行、转移财产。同时认为案涉房屋价值尚未确定，赵卫东名下的房产为轮候查封，不能认为属超标的查封财产，遂裁定对曹晨晖名下的案涉房屋中止执行。石陵安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同时，唐振刚对文艺路房屋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赵卫东因资金紧张为由于2013年8月7日向其借款50万元，后因无力偿还于2014年9月10日将文艺路房屋抵偿36万元债务，并将文艺路房屋交付其占有、使用、收益至今，故请求撤销（2017）陕0113执87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文艺路房屋的查封措施，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法院针对该异议做出（2017）陕0113执异27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唐振刚对赵卫东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其异议理由不能排除执行，遂裁定驳回唐振刚的异议请求。经询，赵卫东和曹晨晖均陈述案涉房屋、文艺路房屋和含光路房屋均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文艺路房屋面积为60.79平方米，含光路房屋为写字间，面积为139平方米，含光路房屋已以55万元抵押给典当行，并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曹晨晖提交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银行流水，证明案涉房屋的房贷系其偿还，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的剩余贷款系其结清。对此，石陵安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房贷全部由曹晨晖偿还。再查，海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赵卫东系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被告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欠原告石陵安借款本息合计200万元，承诺分4次还清。于2016年9月2日前还50万元，于2016年12月2日前还50万元，于2017年3月2日前还50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前还50万元。2、被告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若有任一期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原告有权就剩余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时被告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以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被告赵卫东就被告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二审判决认为，依据（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债务系海达公司借款，是海达公司债务，不是赵卫东个人债务，赵卫东在该案中承担的仅是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债务是海达公司债务，且并未用于赵卫东与曹晨晖的家庭经营、生活，故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曹晨晖无归还的义务。关于石陵安诉讼主张对西安市雁塔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继续执行，经查，位于西安市雁，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枫叶新都市****楼****房屋虽系赵卫东与曹晨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9月27日赵卫东与曹晨晖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该房屋归曹晨晖所有，房屋贷款由曹晨晖偿还；且曹晨晖在离婚后亦归还了该房屋贷款，故该房屋应认定为曹晨晖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曹晨晖无归还的义务，且涉案房屋为曹晨晖个人财产，故曹晨晖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石陵安要求对西安市雁塔区枫叶新都市C区7号楼1幢11504号房屋继续执行之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晨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陵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陵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陵安负担。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涉案房屋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于2019年10月30日曹晨晖与第三人朱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200000元卖于第三人朱莎，并已于2019年12月4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对上述事实石陵安均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现申请执行人请求执行的标的物已不存在，故石陵安的起诉已无法律依据。据此，原一、二审判决应依法撤销，驳回石陵安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民终4183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陵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陵安预交，退还石陵安；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曹晨晖预交，退还曹晨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晏永娟审判员  齐 放审判员  王笑天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