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中云，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松，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南岸**C街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柱（），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袁应友，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中云、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海公司）、原审被告袁应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保险公司向郝中云支付49316.91元；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郝中云的医疗费中应当扣减15%非医保部分费用。2.郝中云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郝中云辩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医疗费不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2.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郝中云长期在城镇务工从事钢筋工，有证人出庭和两个月的收入证明作证，郝中云在城镇居住长达8、9年时间，当地的村民也表示郝中云很久没有靠农村劳务收入来生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 宇海公司辩称，1.一审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郝中云的医药费有必须扣除的非医保部分，因此不应当扣除。2.是否能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赔偿，依法认定。 袁应友未作陈述。 郝中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应友、宇海公司、保险公司赔偿郝中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787.94元；2.由袁应友、宇海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7时19分，郝中云驾驶川ＱＫ××××二轮摩托车由巡司镇方向驶往筠连镇方向，行驶至筠落路2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袁应友所驾驶的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案外人江祖龙所驾驶的川Ｆ2××××（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及郝中云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郝中云被送至筠连天河医院救治，产生医疗费2599元，但因伤情严重，郝中云随即被送至宜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31天后于2019年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内损伤；2.右额叶脑挫伤；3.头皮裂伤；4.开放性颅骨骨折（凹陷粉碎性）；5.失血性休克；6.左侧股骨颈骨折；7.左侧股骨骨折（多段开放性）；8.右侧近端股骨骨折，产生医疗费93059.66元。同日，郝中云转院至筠连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19年6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转子间陈旧性粉碎性骨折伴骨质缺失等，产生医疗62650.34元。2019年5月13日，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511527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中云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袁应友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江祖龙无责任。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郝中云精神状态鉴定、精神伤残等级评定。2019年9月10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郝中云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智能减退）；2.被鉴定人郝中云伤残等级评定为精神伤残十级，郝中云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郝中云伤残等级鉴定（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续医费用评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2019年9月18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泸科正［2019］临鉴字第112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郝中云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拾级、拾级、拾级；2.郝中云续医费用评估为叁万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3.郝中云伤后误工期叁佰日、护理期壹佰贰拾日、营养期壹佰伍拾日，郝中云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其中支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用800元。案涉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宇海公司所有，袁应友系其单位职工，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案涉车辆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履行职务行为。宇海公司所有的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3月29日20时起至2020年3月29日20时止及2019年3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9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项下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及责任限额为2539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及责任限额为25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8月11日，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宇海公司所有的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872.5元，宇海公司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公司及郝中云对此无异议，均认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中优先处理，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 另查明，郝中云与妻子张海燕，2004年3月14日生育长女郝家凤，2011年1月29日生育次子郝佳华。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年，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年。郝中云长期在建筑行业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郝中云驾驶的川ＱＫ××××二轮摩托车未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确定的赔偿规则，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的范围内予以赔偿。筠连县公安机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511527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即“2019年4月12日7时19分，郝中云驾驶川ＱＫ××××二轮摩托车由巡司镇方向驶往筠连镇方向，行驶至筠落路2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袁应友所驾驶的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案外人江祖龙所驾驶的川Ｆ2××××（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及郝中云受伤。”郝中云驾驶的川ＱＫ××××二轮摩托车未与案外人江祖龙驾驶的川Ｆ2××××（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对保险公司主张由案外人江祖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中赔偿郝中云120**元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郝中云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郝中云主张156461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为证，应予确认，但其中载明金额为44元的票据，票面模糊无法辨识，不予支持，另载明金额为156元系郝中云住院期间生活用品项目支出，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不予支持，而载明金额为315元、200元、11元、13元共计539元系郝中云在泸州市精神病院产生费用，系郝中云为进行精神伤残鉴定支出费用，亦不属于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范畴，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自费药部分且比例不低于15%，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扣除自费药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自费药的具体数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宇海公司主张已垫付65658.66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双方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郝中云医疗费共计155722元。 2.后续医疗费30000元，双方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郝中云主张4160元，以80元/天按住院天数52天计算，保险公司认为按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以40元/天按住院天数52天计算即2080元。 4.残疾赔偿金郝中云主张130154.4元，以36154元/年按20年计算并以18%的赔偿系数计算，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郝中云受伤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采信即郝中云精神伤残是否达到十级精神伤残等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本案中涉及郝中云伤残等级等问题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依郝中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按照相关鉴定程序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泸科正[2019]临鉴字第112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郝中云伤残等级为5个十级伤残。关于赔偿系数，应按14%计算郝中云伤残赔偿系数。一审法院支持郝中云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年×20年×14%=101231.2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郝中云主张29679.39元，即长女郝家凤（2004年3月14日出生）25367元/年×3年×18%÷2=6849.09元；次子郝佳华（2011年1月29日出生）25367元/年×10年×18%÷2=22830.3元，其计算系数应为14%，一审法院确定郝中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长女郝家凤25367元/年×3年×14%÷2=5327.07元；次子郝佳华25367元/年×10年×14%÷2=17756.9元，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083.97元。 6.精神抚慰金郝中云主张10800元，主张以60000元为标准按系数18%计算，一审法院支持郝中云精神抚慰金为7000元，郝中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护理费郝中云主张7800元，以150元/天按52天计算，保险公司认为按100元/天，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根据郝中云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按100元/天标准计算52天为宜，即支持5200元。 8.误工费郝中云主张59250元，以375元/天标准按158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根据郝中云出院医嘱：术后3个月内须严格卧床休息，术后1个月内屈髋（左侧）不得大于90°…..术后3-6月后可柱双拐下地，但患肢禁止负重（患肢不着地）……等。证明郝中云出院后尚不能工作，还需继续治疗，一审法院认定郝中云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起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9月9日共计151天，郝中云主张158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中云主张以375元/天计算误工费，因郝中云未举证证明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郝中云误工费以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定郝中云误工费为100元/天×151天﹦15100元。 9.营养费郝中云主张15800元，以100元/天按158天计算，虽郝中云主张营养费没有医嘱，但郝中云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适当加强营养也属合理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郝中云营养费为20元/天×151天=3020元。 10.交通费郝中云主张2000元，郝中云未提交证据证明，但鉴于郝中云居住地离医疗机构所在地较远以及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需乘坐交通工具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1.鉴定费郝中云主张5435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2.住宿费郝中云主张420元，结合郝中云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伤情严重，需要陪护人员照顾，对郝中云主张住宿费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支持郝中云的总损失为350292.17元（其中医疗费用为187802元，其余各项损失费用为162490.1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赔偿郝中云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款项为230292.17元，案涉交通事故中郝中云承担主要责任，袁应友承担次要责任，故由郝中云承担70%的责任即161204.52元，袁应友承担30%的责任即69087.65元，因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袁应友是宇海公司职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履行职务，故袁应友应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给郝中云。关于川Ｑ5××××（川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产生的车辆损失费用7872.5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郝中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未购买保险，故车辆损失费用中的2000元应由郝中云承担，剩余费用5872.5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责任比例承担，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即郝中云承担4110.75元（5872.5元×70%＝4110.75元），郝中云应当赔偿宇海公司车辆损失费共计6110.75元，袁应友承担1761.75元（5872.5元×30%＝1761.75元），袁应友应承担的1761.75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项下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中赔偿给宇海公司。扣减宇海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65658.66元及扣减郝中云应当支付给宇海公司车辆损失费6110.75元后，郝中云还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17318.24元。关于宇海公司垫付的费用65658.66元及车辆损失费7872.5元，主张在本案中解决，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为减少诉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宇海公司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郝中云各项损失117318.24元（已扣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65658.66元及郝中云应当承担的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6110.7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垫付费用65658.66元及车辆损失费787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6元，减半收取计1778元，由郝中云负担497元，由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28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医疗费是否应当扣减15%的非医保部分；二、郝中云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一，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其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郝中云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部分，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医疗费中扣除15%的非医保部分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郝中云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郝中云虽然为农村户籍，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应当适用城镇人口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郝中云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