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住所地泗水县济河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3149413717XU。法定代表人：张学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瑞方，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杰，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润普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福临城****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326132687E。法定代表人：马成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珍，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泗水县商务局，住所地泗，住所地泗水县政务服务中心v>法定代表人：邢杰，局长。上诉人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以下简称商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宁润普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普康公司）、原审第三人泗水县商务局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业医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商业医院与润普康公司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名为委托经营，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乙方享有经营管理权，经营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包括但不限于医院办公楼和现有部分医疗设备的使用权及医疗、预防、保健、康复业务的经营权，具体见财产详单、经营执照及相应证件)；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对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合同第五条第十一项在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帐户和独立建帐。该合同的约定实质是乙方借用甲方资质，进行承包经营，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建帐，不与原医院财务相混同，违反了国务院1994年《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据此商业医院认为，《合同书》约定的润普康公司享有的经营权是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其次，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同于企业的经营行为。前者具有很强的社会公共利益性，事关每个人的伤病治疗，事关全社会成员的基本生存权利，具有社会保障性。商业医院本身非赢利机构，若医院也照此进行承包经营，寻求承发包双方的经济利益最大化，则势必损害广大患者的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润普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不合法行为，恶意套取报销资金，2019年5月22日泗水县医疗保障局作出泗医保字(2019)16号“关于停止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医疗保险报销业务的通知”决定停止商业医院的医疗保险报销业务，责令进行整改，润普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该合同无效。第三，双方合同约定：润普康公司承诺职工退休时负责交清所欠保险金，损害职工合法权益，导致职工上访。根据《合同书》约定“退休职工退休时所欠保险由乙方负责交清，退休一个解决一个。”该约定严重损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而润普康公司承诺在退休职工退休时所欠保险由乙方负责交清，退休一个解决一个，显然违反了法律必须按时足额支付的规定，虽然欠交的社会保险是之前所欠，但润普康公司在本合同承诺负责交清，应承担依法交纳的义务，本案发生恰恰是因为润普康公司不履行法律规定的按时足额交纳义务所导致，也是合同无效造成的后果之一。二、商业医院负有保管公章的义务。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是非赢利事业单位，负有保管公章的义务，违反规定使用印章，应当追究保管人的责任。根据《山东省事业单位印章管理办法》鲁编办发(2017)11号第二十一条事业单位应当建立健全印章使用管理制度，印章应当有专人保管。严禁买卖、出租、出借印章。对违反规定使用印章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追究保管人、责任人的行政责任或法律责任。润普康公司诉状中称“从原告处抢走公章”是与事实不符的，商业医院仅是行使了公章的保管职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第一点所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行政许可法》等规定，损害了广大患者的利益，以及全体职工利益，根本上还是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润普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商业医院与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初，商业医院在职工工资不能按时发放，社会保险无法缴纳，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招商引资，后经泗水县商业局(现合并至第三人)大力邀请，且作为监督方并与商业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商业医院于2017年3月25号与我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并经泗水县公证处公证。《合同书》约定，经商业医院保证提供资料真实、完整、全面的情况下，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定我公司的投资总额共计3475410元(其中含原拖欠的社会养老、医疗保险216387.60元)，分五年支付完毕，并约定商业医院不得向我公司提出合同约定投资金额以外的任何要求，且应在合同生效时将医院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我公司。合同签订后，商业医院将公章等相关资料交付于我公司。我公司也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纳投资款、按时发放工资、交纳社会保险等相关义务。2019年1月4日，商业医院原法定代表人绪瑞堂、现法定代表人张学问及夏海滨、贾明四人强行从我公司处强行抢走医院公章(行政章、财务章、业务章等)。2019年3月5号，商业医院向我公司送达其单方终止合同的《通知》一份，收回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在我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泗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商业医院于2019年4月24日又作出《解除单方终止合同告知书》，恢复我公司对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但仍未将公章等交还给我公司。为此，我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收回医院经营管理权的违约行为”诉讼请求予以撤回，从而保留了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2、商业医院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诉争商业医院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在履行期间，医院并未发生登记变更，在对外关系上，医疗执业许可证也未发生变更，不存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涉案《合同书》并未改变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的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商业医院在原审过程中自认的“被告并没有收回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业务经营还是医院原来的人员”，“该医院的经营管理还是由原告行使”，足以证明本案并不存在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同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医疗机构的合作经营行为并未做出禁止性规定。结合商业医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解除单方终止合同告知书》的行为来看，商业医院也自认涉案《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商业医院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争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合同无效应以法律和行政法规为依据。商业医院提出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并未提出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3、商业医院所称原先所欠职工社会保险未交问题，属于双方《合同书》约定投资额之外商业医院应承担的相应责任，而非我公司的义务，商业医院以此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商业医院保证提供资料真实、完整、全面的情况下，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定我公司的投资总额中含原拖欠的社会养老、医疗保险费用仅为216387.60元。在我公司已经足额缴纳该费用的情况下，商业医院也自认“欠交的社会保险是之前所欠”，由于商业医院原因，原先拖欠的社会保险费用补缴的责任在于商业医院。商业医院以此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商业医院将医院公章返还给我公司合法有据。在涉案《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已经约定合同生效时商业医院将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我公司，且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商业医院仅依据《山东省事业单位印章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擅自强行将公章抢走，明显违反了双方《合同书》中的相应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该管理办法并非法律，其内容也不具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在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合法有效，被告所引用的出租、出借公章或承包经营不符合本案合同双方相应的情形”，判决商业医院应将公章返还给我公司，认定事实正确，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断，驳回商业医院的上诉请求。泗水县商务局未作答辩。济宁润普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抢走的医院公章交给原告；2.判令第三人履行对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监督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原告)享有经营管理权，经营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乙方（原告）合作经营期限为35年；投资金额及交纳方式；合作经营管理办法的等内容。其中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约定：在合同生效时被告应将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原告并允许原告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建账。乙方应建立公章管理制度严格公章管理。在乙方保管“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公章期间发生一切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因公章使用下不当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由原告对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进行了管理，被告将公章及其他材料交与原告使用。2019年1月4日被告方将医院公章（包括行政章、财务章、业务章等）收回。2019年3月5日，被告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向原告送达《通知》一份，以原告自2017年3月25日接管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后，违反合同约定，损害职工合法权益，拒绝缴纳拖欠职工社会保险为由自2019年3月25日起，收回医院经营管理权。被告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解除单方终止合同告知书》一份：济宁润普康有限公司法人马成丽，由于医院欠缴职工养老保险问题出现了职工上访事件，两会期间为了维护稳定，安定职工，经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签字同意于2019年3月5日单方终止于润普康公司的经营权，现润普康公司向县领带承诺5月底前先缴纳在职职工所欠保险的70%，剩余30%年底缴清，在职工大会上通报情况报商务局领导，自2019年4月24日恢复润普康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权。恢复经营管理权后，被告未将公章等交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起诉要求被告将抢走的医院公章交给原告，第三人履行对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监督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济宁润普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签订《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可。双方应当在约定的范围内全面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书》约定合同生效时被告应将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原告，现原告正常经营管理，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公章交给原告，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山东省事业单位公章管理办法中公章不允许出租的规定，该管理办法并非法律，其内容也不具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该办法中仅是说明事业单位的公章应当专人管理，但是没有注明，在国务院卫生部医疗改革政策的许可下医院公章使用管理的相应规定，因此，在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合法有效，被告所引用的出租、出借公章或承包经营不符合合同双方相应的情形，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第三人作为上级机关，其依法行使监督管理权，但在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担与甲方（被告）负有连带责任。原告要求第三人履行对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监督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泗水县商业局职工医院的公章返还给原告济宁润普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二、第三人泗水县商务局对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行使监督职责。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商业医院与润普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润普康公司要求商业医院交付医院公章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商业医院与润普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双方签订合同是因商业医院公开向社会招商引资，润普康公司愿投资经营，商业医院报经主管部门（商业局）同意，由润普康公司享有经营管理权，经营管理医院。润普康公司应向商业医院交纳的投资数额为商业医院现有的经审计的债务3475410元，分期投资，由润普康公司享有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在润普康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商业医院未发生登记变更，医疗执业许可证也未发生变更，不存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同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医疗机构的承包经营行为并未做出禁止性规定。润普康公司以商业医院的名义、资质和人员对外经营，并未改变职工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润普康公司与商业医院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商业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公章交给润普康公司。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泗水县商业职工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