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闫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李军支付违约金2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损失存在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计算违约金的方式确定李军应当赔偿的数额。1.人民法院已确认李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因该行为造成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重大财产损失，李军应当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补充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如不能按期完工，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有权扣除李军三栋花窑作为违约款。该条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即三栋花窑的价值。而花窑的价值在《补充合同》第四条中已明确约定每栋70万。故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确认李军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10万元。而在事实方面，由于李军的违约行为，导致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的工程长期搁置无法完工，且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一直无法找到李军，人民法院也无法找到李军。同时，由于李军恶意搁置工程的行为，导致大量的农民工上访，不但影响了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正常经营，也给党和政府带来不良影响。李军违约行为极其恶劣，其违约所造成的后果及其严重，同时也导致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因履行合同所能获得的预期利益无法获取。故李军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虽已被人民法院解除，但合同解除不应影响合同中违约条款的效力。《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合同违约金条款并不因为合同解除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虽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但从立法本意上看，违约金条款和合同的解除可以并存。所以本案中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赔偿损失而未适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有违背意思自治之嫌，如果合同解除后只能要求赔偿损失而不能主张违约金将导致守约方在不能证明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无法索赔，损害守约方的利益。在本案中，原审判决只认定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因李军违约而导致租赁期间减少，认定损失13万元明显与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不符，租赁期间减少只是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损失，不能因此而免除违约金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九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纪要虽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但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所以，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主张李军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李军未提交答辩意见。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2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红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城西镇红民村将180亩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从2013年2月7日至2032年2月6日，年租金为每年每亩2000元整，每年租金合计36万元整，19年租金合计684万元，双方约定一次性向村委会缴纳10万元生产管理费。2016年4月16日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原告的位于红民村九社的阳光温室工程。双方约定，被告包工包料、一次包干的承包方式承包原告阳光温室花窖32栋，工程总造价壹仟万元。约定工期为2016年4月18日开工，至2016年10月30日竣工。2017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被告于2017年5月15日完成15栋温室交付原告使用验收合格，如被告不能按时完成，原告有权取消该施工合同，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原告不支付任何费用。同时约定，最后工期为2017年6月30日完成合同所规定的全部工程，如6月30日未按期交付全部工程，扣除3栋花窖作为违约款。被告李军仅完成了北侧十栋花窖的主体部分，十栋花窖砖墙及四栋地梁，后一直停工。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与案外人闫凤刚签订《工程结算（清算）合同书》，完善部分剩余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未能如约按照工程节点完成工作量，一直拖延至今，且无法找到被告，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21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被告违约，使原告租赁土地使用租赁期间减少，产生一定损失，但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二、被告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3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4160元，由原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2710.4元，由被告李军负担1449.6元（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如6月30日没按期交工全部工程，甲方（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扣乙方（李军）三栋花窑作为违约款。”第四条约定：“甲方（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将八栋花窖作为工程款抵给乙方（李军），每栋70万总计560万元。”故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主张依合同约定确认李军因违约而承担的违约金为2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据上述规定，在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酌情调整为1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君宜花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