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普陀路**香山画苑**。 法定代表人：黄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荣，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秀琼，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荣、原审第三人周秀琼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 -2- 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被上诉人王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海荣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民终2843号民事判决已对原审第三人周秀琼提供劳务受害纠纷的过错责任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效力问题等作出判决，上述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责任主体是被上诉人王海荣，上诉人不是直接责任人和赔偿义务人，故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案所指第三人应当为案外其他人。因此，本案与上述生效判决的案件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无权否认生效判决的既判力。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周秀琼提供劳务受害纠纷一案中没有过错，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应当纠正。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周秀琼受害没有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决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不当，该案是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五、生效判决已明确侵权责任主体是被上诉人，故没有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资赔偿的事实，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不是代替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海荣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 -3- 上诉人王海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已超出应当赔偿的数额，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不存在重复起诉或者向第三人追偿的情形。3.上诉人是承包项目的受益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周秀琼均为其提供服务，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无脚手架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涉诉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导致原审第三人受伤，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 原告王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由原告王海荣垫付给第三人周秀琼赔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115449.65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息6%，从原告代偿之日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原告王海荣雇佣第三人周秀琼到案涉工地务工，2017年5月2日，在原告的安排下，周秀琼担任负责塔吊上的钢筋网片工作，当日下午周秀琼被塔吊吊送的钢筋网片碰伤，不能行走，周秀琼受伤后被送到临桂桥梁水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时间：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6月7日），医疗费15196.18元，出院诊断：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3级），左膝前后交叉韧带及侧副韧带损伤。出院医嘱：……继续门诊治疗，定时复查。出院后，第三人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9月28日在桂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进行手术，个人承担部分的医疗费46599.89元，出院诊断为左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术后，半月板休整术术后，注意事项：……出院后建议到康复科门诊就诊，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27日，第三人再次到桂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承担部分的医疗费为5620.89元，出院医嘱：……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此次出院后，第三人在桂林市中医院门诊复查、购买药品支出1147.42元。2018年2月26 -4- 日，周秀琼以证明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支付结算单，该结算单注明周秀琼收到原告垫付的生活费23000元与医疗费用72432元。之后，周秀琼因与王海荣、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王海荣、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147.42元、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损失，经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周秀琼本次外伤至左膝关节半月板及前交叉韧带半月板损伤属于十级伤残。该院经审理认定的各项损失为153935.85元,王海荣已付第三人23000元，2019年6月27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02民初273号判决：“一、被告王海荣向原告周秀琼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0935.85元；二、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王海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的案件受理费5443元（周秀琼已预交），由王海荣与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8元，周秀琼负担2815元。”王海荣不服该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民终2843号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1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王海荣已自动履行执行款133563.85元（130935.85+2628），执行费1903.46元，该案按自动履行方式结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桂林华润中心北区项目一期工程1#、2#、3#、5#楼外架搭设、拆除、安全文明施工以内部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2万元以上的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一切的补贴与务工等费用。原告王海荣并无相 -5- 应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海荣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周秀琼建立了雇佣关系,原告应为第三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第三人在完成雇佣工作过程中，被塔吊吊送的钢筋网片碰伤，原告作为雇主，其负有主要过错。被告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其承担30%的责任为宜。该事故引发的赔偿款及费用合计为225884.27元（15196.18+46599.89+5620.89+23000+133563.85+1903.46），原告已实际支出，被告应承担67765.28元，并支付给原告67765.28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过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调整为以67765.2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被告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王海荣赔偿款及费用67765.28元；二、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王海荣资金占用的损失（以67765.2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 -6- 取案件受理费26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6元（原告已预付该院），由原告王海荣负担559元，被告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与（2019）桂0302民初273号生效判决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三、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海荣主张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追偿权纠纷；而（2019）桂0302民初273号案件审理的是周秀琼提供劳务受到侵害的赔偿问题，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案审理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其次，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2019）桂0302民初273号生效判决仅是对赔偿责任人作出认定，未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内部赔偿责任的划分作出认定，故本案诉讼请求并不是为了否定前案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与（2019）桂0302民初273号生效判决构 -7- 成重复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该法所保护的权益范围主要是涉及私法领域上的权益和利益。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王海荣与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对周秀琼受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支付所有赔偿款后主张上诉人偿还部分赔偿款，其要求法律保护的实质上是其财产权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明知被上诉人王海荣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将涉诉施工项目的脚手架等劳务作业分包给被上诉人并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02民初273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周秀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工作环境，导致周秀琼在工地受伤，被上诉人在其过错范围内已承担 -8- 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对于上诉人而言，其将涉诉工程项目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在支付完所有赔偿款项后，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部分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海荣赔偿款项及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桂林顺浩建筑劳务分包 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王 凯 -9-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廖鑫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