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威，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兵，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忠，男，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捷，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威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忠、被上诉人周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万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兵、被上诉人周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被上诉人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捷、王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本案吊车作业中，需要周志忠提供指挥人员指挥作业，还需要周志忠的工人将灯杆塔捆绑后挂到吊钩上，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吊装作业。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威与周志忠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万威将车辆租给周志忠使用，并为车辆配备操作人员，周志忠给付万威租金，双方间应为租赁合同关系。2、本次事故原因是因为捆绑灯杆塔的绳子断裂，绳子为周志忠提供，吊车按照指挥员的指示操作，整个过程按照规定作业，吊车方无过错，周志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灯杆塔应有第三方评估机构鉴定损失金额，原告称已回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仅提供补新清单，且金额高于市场价格，应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损失金额不当。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所述直接认定残值价值不当。周志忠辩称，1、本案吊车作业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交付，驾驶员为上诉人提供，故双方间不成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涉案灯杆塔完成吊装后，被上诉人支付一定费用，故双方间成立承揽关系。2、根据行业规则及日常经验，吊装作业是一个具有高度风险、高度专业性的行业，操作人员需要具有相应资质，对完成吊装作业必备的辅助设施应当具有充分了解，被上诉人对被吊装物品重量与吊绳是否匹配不具有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侵权行为及损害事实进行了举证，上诉人认为吊绳系被上诉人提供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吊绳由上诉人提供正确。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购货单、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足以认定所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损害的货物申请鉴定，在没有新证据或者满足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时，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得到准许。周勇辩称：1、周勇作为该吊装业务的介绍人，未从中获利，具体吊装方式系万威和周志忠协商完成，周勇与万威、周志忠均无人身依附性，无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故周勇不应承担责任。2、周勇对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中除绳子是谁提供的事实外，均予以认可。周勇在事发时有过短暂的离开，不知绳子是谁提供，但确实看见周志忠的工人在捆绑绳子。3、周志忠在一审中提供的各项损失的证据，无论从证据形成的时间、证据形式等方面均不能达到具体财产损失的证明目的。恩帝特公司与周志忠具有利害关系，出具的损害赔偿清单不具有证明力，建议参照同类物进行评估。周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损失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176388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快速路二横线西段PPP项目礼嘉大桥金通大道段工程由案外人重庆中建二横线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因工程需要，需迁移案外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两江分公司的铁塔（本案案涉铁塔），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两江分公司委托案外人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铁塔进行迁移，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该委托后，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在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工程概况为30米灯杆塔搬迁，工作内容为：包含协调、灯杆塔的拆装、灯杆塔基础、灯杆塔设备拆卸及安装、灯杆塔光缆、电缆割接、移交维护等，甲方只负责提供铁塔拆迁函。2019年3月21日，原告为迁移该灯杆塔，联系了被告周勇进行吊装作业并约定了价格，周勇到达后进行了一次试吊，未成功，周勇遂联系了被告万威，万威指派其驾驶员驾驶万威所有的吊机到达现场进行吊装作业，在吊装过程中，吊绳断裂，灯杆塔掉落，造成灯杆塔及灯杆塔上的设备损毁。因其上有通讯设备，原告于当日在案外人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协助下，架设临时电杆进行设备的测试，后根据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基站损害赔补新清单，对受损设施设备进行了更换，该清单列项21项，总价共计176388元，一审法院联系了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清单进行了核实。经了解，平安保险公司进行了出险，但并未对现场损失进行定损。2019年3月28日，该灯杆塔进行了恢复，损坏的灯杆塔原告已经进行了回收处理，约9000多元，损坏的通讯设备在原告的库房中存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责任的划分和损失的计算，对此分别评述：对于责任的划分问题，通过庭审调查，原告首先联系了被告周勇进行吊装作业，因吊车问题未能成功，虽然原告与被告周勇就工作内容及费用的支付进行了协商，但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承揽关系；被告周勇在其吊车无法作业时，联系了被告万威进行吊装作业，被告万威也安排其车辆到现场进行吊装作业，被告周勇与被告万威之间并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关系，被告万威交付吊装成果的对象也是原告，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万威之间成立了承揽关系；本案灯杆塔损坏的原因系吊绳断裂，原、被告双方均主张系对方提供的吊绳，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行业惯例，一审法院推定吊绳的提供方应为被告万威；原告的选任不存在过错，且吊绳系被告万威提供，故原告因本次事故受有的损失应由被告万威承担，被告周勇在本案中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受有的损失，因事故发生较早，灯杆塔也已经回收处理，不具备对损失进行评估的条件，保险公司虽然出险，但未进行定损，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江金通大道岔路口基站损坏赔偿补新清单”，被告对该清单的三性均予否认，一审法院对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询问，核实了该清单的出具情况及损失符合情况，该清单所载明的损失物品和费用符合实际，故一审法院对该清单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和收款凭证，其中“电杆基础施工费”和“8米电杆吊装费”未提供票据或收款凭证佐证，不予认定；“双合路板状条线”的票据金额为7200元。故原告的损失为172088元。因该灯杆塔具有残值，原告主张其回收获得9000多元，但未提供票据佐证，根据原告的该陈述，一审法院酌情推定该灯杆塔的残值为10000元，应在原告的损失金额中予以抵扣，故被告万威应赔偿原告162088元。因损坏的“FDD”设备（ZTE中兴zxsdrr8862s1800宏射频远端单元）未进行残值处理，仍由原告保留，故在被告万威在对原告进行赔偿后，前述设备的所有权应归被告万威所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法权》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志忠162088元；二、驳回原告周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原告周志忠负担80元，被告万威负担18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万威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证实，其驾驶吊车到现场时，涉案灯杆塔已经捆绑好后立起的，周志忠的工人喊起吊，在起吊过程中，绳子断了，灯杆塔倒了。在之前好像有另一台吊车进行过一次试吊，但没有成功。自己具有吊车操作的相应资质，与万威之间存在长达六七年的雇佣关系，不清楚捆绑的绳子是由谁提供的，现与万威已解除雇佣关系。万威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万威不清楚绳子是谁提供，但确定不是万威一方提供，且周志忠一方没有配备有资质的指挥人员。周志忠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多年的雇用关系，不具有证明力。周勇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在捆绑绳子的时候周勇确实在场，但中途有离开，对其他情况不清楚。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万威与周志忠之间法律关系问题。万威用其所有的吊车为周志忠吊装灯杆塔，双方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法律关系，即万威以吊车为工具，指派雇佣人员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周志忠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周志忠给付报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成立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万威认为与周志忠形成了租赁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关于责任认定问题。吊装业务具有专业性和危险性，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捆绑灯杆塔绳子的提供者，但万威作为承揽人，应当运用其设备和技术完成吊装工作，并负责吊装过程中的人员和物资安全，因捆绑灯杆塔的绳子断裂导致灯杆塔及附属设备受损，万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由于灯杆塔及附属设备在吊装过程中受损，影响通讯问题，为了减少损失的扩大，受损的灯杆塔已被替换和回收，周志忠对替换的灯杆塔价值举示了相应证据，也举示了附属设备的发票，陈述了受损灯杆塔的回收金额，万威对此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恩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询问核实了受损情况，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排除了证据明显不充分的赔偿项目，由此对于赔偿金额作出的认定适当。综上所述，万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80元，由上诉人万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