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40号监督机关：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福宁集镇秦庄村。法定代表人：秦同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正弘国际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张乾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张全余，男，汉族，1950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申诉人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与被申诉人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张全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豫07民再107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市检民（行）监[2019]4107000001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豫07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褚新军、检察官助理张莹出庭。申诉人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被申诉人万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再10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张全余与万安公司的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首先，张全余有万安公司的法人授权书，其内容为：“在尚文书院工程的施工及保修期间负责工程管理及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我公司均已承认”。并且张全余与同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出示了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法人授权书复印件。上述证据足以表明同兴公司在与张全余订立合同的过程中相信张全余具有代理权。其次，张全余与同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已明确表明是代理万安公司，并向同兴公司出示了法人授权书，无证据证明张全余具有主观恶意。同时，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4月25日原告张全余与被告万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材料由原告采购。万安公司有权对原告的资金进行监督，发现原告有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或不支付材料款、租赁款时，有权督促原告支付或在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第三，在一二审案件中，张全余与同兴公司均认可张全余得到了万安公司的授权，具有代理权。合同签订时，张全余向同兴公司披露了施工方为万安公司，并在买卖合同中明确予以载明，建筑材料也全部用于工地，万安公司作为施工方也取得了利益。第四，最高法相关司法裁判观点表明，被挂靠者是挂靠者从事包括购买建材等经济活动的基础，建筑公司既然接受了实际施工人的挂靠，收取管理费，相应地就必须承担挂靠关系带来的风险，不能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因此，实际施工人购买钢材、混凝土等建材，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即使未在购销合同中盖章，也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案中挂靠方张全余与被挂靠方万安公司双方已自认为挂靠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再审判决仅仅以万安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和合同相对性就免除万安公司所应负担的义务，明显与上述司法精神背道而弛。同兴公司称，请求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再107号民事判决，并由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张全余、万安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再审判决。二、原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四、原再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背事实枉法裁判。万安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不是我公司承包的，我公司不认识张全余，我公司未收到案涉工程任何工程款，该工程是张全余假借我公司名义私自承包的，我公司也未向张全余出具委托书，施工合同和委托书上的章是他人伪造。本案买卖合同是张全余以自己的名义与申诉人签订的，并没有以我公司名义签订，也没有加盖我公司印章。并且2015年9月23日的欠付货款条也是张全余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上也没有加盖我公司印章，尤其是申诉人提供的13份收货单上写的是张全余，不是我公司。由此可见，张全余在与申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并不是与我公司订立，张全余的行为不代表我公司，他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案涉工程在封丘县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共有17起案件诉讼，该17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17个案件结果均是张全余个人承担，万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申诉人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还货款、违约金共计5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万安公司与封丘县尚文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是尚文书院1号、2号教学楼，教师公寓，学生公寓及校区道路管网配套建设工程，合同发包方系封丘县尚文书院、承包方系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合同有万安公司公章，张全余作为承包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同日，万安公司授权张全余为万安公司代理人，委托书载明：“在尚文书院工程的施工及保修期间负责工程管理及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我公司均已承认”。2015年4月24日，同兴公司和张全余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全余购买原告同兴公司的黑模板；付款方式及时间，张全余保证自原告送货之日起100日内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结清全部货款，如张全余未按照约定日期付清货款，张全余承诺愿意承担未付货款每月5%的滞纳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另一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张全余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同兴公司在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同兴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向尚文书院工地供应合同约定的模板和方木，经结算材料款436600元，2015年9月23日，张全余为同兴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同兴公司起诉要求万安公司与张全余连带承担支付材料款。张全余与万安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且万安公司为张全余出具的有委托手续，授权张全余为万安公司代理人，在尚文书院工程的施工及保修期间负责工程管理及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张全余作为万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尚文书院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张全余与同兴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虽然上面签字的为张全余，但是交货地点为尚文书院工地，同兴公司有理由相信签约时，张全余是代表万安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同兴公司依约将涉案木材实际交付至上述工地并由张全余聘用人员签收，但是张全余及万安公司没有支付同兴公司货款，且黑模板及方木也用于尚文书院工地的工程，因此，张全余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万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兴公司主张违约金为113400元（起诉总额数550000元-货款436600元=113400元），不违背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上限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同兴公司要求承担律师费，因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事项，但具体数额没有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全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材料款436600元及违约金113400元；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0元，由张全余与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万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上诉人与张全余不存在挂靠关系，张全余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时所加盖的上诉人印章和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印章均系伪造，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从未承包过案涉工程，故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应由合同的签订人张全余承担全部的合同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2045号案件中审理张全余诉万安公司、封丘县尚文书院、靳景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显示：在尚文书院工程建设中的相关资料中多次出现万安公司编号尾数为323和172的两枚不同印章交叉使用的情况。本案中万安公司的一审答辩中自认张全余借用万安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二审中万安公司以编号尾数323的印章真实而编号尾数为172的印章系伪造的，否认编号尾数为172的印章的使用系其公司行为，否认尚文书院工程与其有关。二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答辩中对己不利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自认尚文学院工地系张全余借用其资质承包，二审中又否认该事实，其主要依据是张全余与尚文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使用的编号尾数为172的印章与其在用的编号尾数为323的印章不一致并称编号尾数172的印章系伪造的，但在尚文书院工地施工中万安公司也多次在相关的工程资料中加盖了编号尾数为323的印章，故本院可以确认该两枚不同编码的印章均可代表万安公司，万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与其无任何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和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姓名或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字或盖章。书面授权书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万安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向张全余出具书面的法人授权书委托张全余为其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在工程施工和保修期间负责工程进行管理和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但该授权书并未对张全余的管理和处理相关事宜的具体权限进行明确，张全余在取得上述授权书后为工地建设需要购买同兴公司的货物所欠货款未偿还，张全余的该行为是否属于万安公司授权代理的范围双方存在争议，鉴于万安公司对张全余的书面授权不明，同兴公司依法有权要求万安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民诉法规定基层法院和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和欠款证明，事实清楚，且上诉人一审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仅是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万安公司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安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万安公司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即办案所涉2015年4月2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万安公司公章”及2015年4月21日法人授权书上“万安公司公章”是他人伪造的，不能证明张全余与万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万安公司不认识张全余，也从未与封丘县尚文书院签订过涉案的施工合同。二、本案买卖合同上明确列明买方是张全余个人、卖方是同兴公司，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当事人是张全余和同兴公司。对于该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只能由张全余个人承担。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对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原再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4月24日，同兴公司和张全余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全余作为甲方购买乙方同兴公司的黑模板，并约定了产品价格、产品数量及送货方式、付款方式及时间和其他约定，在付款方式及时间中约定“买方保证自卖方送货之日起100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如买方未按照约定日期付清货款，买方承诺愿意承担未付货款每月5%的滞纳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另一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张全余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同兴公司在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同兴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向张全余供应合同约定的模板和方木，至2015年9月23日，经结算，张全余向同兴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欠木料款436600元大写肆拾叁万陆千陆佰元整封丘工地张全余2015年9月23日”。同兴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日其向张全余供货的销售单和收款收据13张，销售单注明客户为张全余，收货人为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李现堆、刘宜成和杨涛、白义民等人。原再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同兴公司与张全余，张全余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同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其并未以万安公司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加盖万安公司公章，且2015年9月23日的欠付货款条也是以张全余个人的名义出具，亦未加盖万安公司印章，同兴公司提供的13份收料单上显示的客户也是张全余，而非万安公司。张全余在与同兴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并未以万安公司的名义订立，张全余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原审法院以张全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判决万安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万安公司再审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全余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7民终945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新乡市原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5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全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阳县同兴木业有限公司材料款436600元及违约金113400元。”；三、维持新乡市原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5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全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全余负担。再审中，万安公司提交了三份裁判文书。拟证明所有案涉工程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张全余应当承担责任。同兴公司质证称，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万安公司提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全余与申诉人签的合同与被申诉人无关。同兴公司质证称，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开庭前未提交申请。证人当庭陈述与被申诉人当时在原二审当中提供的王某提供的说明自相矛盾。该证人属于万安公司员工，其证言明显不可信。请法庭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能否实现万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同兴公司与张全余，张全余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同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其并未以万安公司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加盖万安公司公章，且2015年9月23日的欠付货款条也是以张全余个人的名义出具，亦未加盖万安公司印章，同兴公司提供的13份收料单上显示的客户也是张全余，而非万安公司。张全余在与同兴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并未以万安公司的名义订立，张全余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故万安公司不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同兴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7民再1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针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