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赵红光，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史素黎，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婷，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晟劼，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胡帷栋（曾用名胡卫东），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沁玲，女，196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赵红光因与被上诉人史素黎、原审被告胡帏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光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史素黎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素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且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史素黎、胡帷栋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史素黎一审提供的证据即胡帷栋的中国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申请再审并撤销原审判决的依据。该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胡帷栋在原审中下落不明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上诉人起诉后，史素黎和胡帷栋于2015年3月25日将共有房屋出卖过户给他人，并干2015年3月26日登记离婚，转移房产、协议离婚两个行为，证明胡帷栋在原审中并非下落不明，而系明知本案诉讼却拒不参加，拒不提供相应证据配合法院审理，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史素黎在原审中提供了胡帷栋的部分中国银行流水，该流水没有胡帷栋的配合是无法从银行取得的，说明二人对本案整个过程均是知情的。史素黎对胡帷栋这么多年来进行炒股及胡帷栋与上诉人经济往来等事实是知情。综上，史素黎提供申请再审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此启动再审并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涉案债务属于史素黎夫妻共同债务，史素黎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一审法院以胡帷栋银行流水中的资金流向并未显示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以及涉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并未告知史素黎为理由，认定涉案债务非史素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史素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史素黎承担举证责任，史素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上诉人与胡帷栋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史素黎与胡帷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帷栋的银行流水资金是否用于其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还应当结合该银行流水所涉及的资金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是否仅在胡帷栋与上诉人之间流转及流转的数额是否一致、史素黎与胡帷栋的经济往来流转、史素黎家庭的经济来源及收支状况等事实进行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史素黎提供的银行流水资金系用于炒股，而炒股属于经营行为，且胡帷栋多年持续炒股，仅凭该银行流水本身并不能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史素黎夫妻共同债务。史素黎辩称，案涉款项不属于史素黎与胡帏栋的夫妻共同债务，史素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当维持。涉案借款虽然发生于胡帏栋与史素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是否有共同借款合意和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作出判断，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案涉借款史素黎根本不知情，上诉人在再审询问中也认可在借款的时候史素黎不知情，在胡帏栋找不到时才来找的史素黎，案涉借款史素黎与胡帏栋没有借款合意，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从借条上来看，借条上仅有胡帏栋的签名，没有史素黎的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三、从胡帏栋取得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来看，无一笔转账给史素黎，无一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四、从借款用途来看，在原一审庭审中赵红光也认可，胡帏栋借款是用于炒股，史素黎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炒股事宜，款项进入胡帏栋的账户后即转入股票、期货账户，有从胡帏栋的股票、期货账户流向赵红光的，但胡帏栋的账户中没有任何资金流向史素黎，胡帏栋的炒股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炒股的目的也不能草率归纳于出于共同生活从事经营活动，胡帏栋个人炒股行为不能认定为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金额高达13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是胡帏栋个人名义所借，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举证不能，应当由债权人赵红光承担不利后果，不应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史素黎与胡帏栋均为公职人员，有稳定收入，在本案所涉借款的时间段内，家庭生活并无大额支出，无借款的需要。胡帏栋的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是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取得，属于新证据。综合以上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史素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胡帏栋述称，胡帏栋与赵红光是单位同事，一个科室的，赵红光是股长，2009年开始，赵红光、胡帏栋、周岩3人合伙炒股，一开始挣钱他们分过两次红利，又都作为资金又投进了股市，后来股票生意一直亏损。2013年赵红光谎称拿家里钱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胡帏栋写了一张130万的借条，说回去让家人看后就把撕掉。后来没想到拿着借条去起诉，并且把史素黎也一同起诉。胡帏栋、赵红光、周岩合伙炒股，家人都是不知道的，史素黎也不知道，合伙炒股欠的债务与史素黎没有任何关系，史素黎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帏栋、史素黎连带偿还赵红光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赵红光与胡帏栋系单位同事。胡帏栋、史素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6日登记离婚。胡帏栋因炒股、炒期货于2013年7月1日为赵红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赵红光现金壹佰叁拾万元。胡卫东2013年7月1日”。2015年2月赵红光以胡帏栋、史素黎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胡帏栋、史素黎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经过审理，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沁民二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判决：1、胡帏栋、史素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红光借款1222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胡帏栋、史素黎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赵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因胡帏栋下落不明，该院于2015年7月22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史素黎不服，提出上诉，因未预交上诉费，焦作中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焦民撤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7月，史素黎向该院申请再审，和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0882民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1、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另查明：1、2019年11月8日，该院询问赵红光时，赵红光陈述“因为我与胡帏栋是同事关系，和申请人系同学关系，当时借款的时候并没有和申请人说过借款的事情。后来胡帏栋找不到了，我才去找史素黎，当时出于帮忙的原因，他借借还还……”；2、胡帏栋在诉讼中陈述2009年-2013年赵红光转给其款项1622.1万元；3、赵红光与胡帏栋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交易，赵红光向胡帏栋账户转款，胡帏栋向赵红光账户转款，交易金额巨大，且资金流向胡帏栋的股票账户或期货账户，也从胡帏栋的股票账户或期货账户流出，流向赵红光中国银行账户。本案交易流水显示：2011年4月18日-2011年12月16日胡帏栋通过6216668000001447811账号转入其91×××92中原股票账户3446万元；2011年11月22日-2013年10月31日胡帏栋通过6216668000001447811账号转入33×××17期货账户约13100万余元。2012年1月6日-2012年5月11日胡帏栋通过6216668000001447811账号转入其91×××84中原股票账户2797万元。2011年6月17日-2013年10月22日胡帏栋通过6216668000001447811账号转入赵红光账户845.2733万元（其中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22日分三次以银行转帐方式付赵红光共计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史素黎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原审时胡帏栋下落不明，史素黎于2019年5月27日取得胡帏栋的中国银行流水（2010年9月6日至2013年11月14日），该证据于原庭审结前已经存在，但因胡帏栋下落不明，无法取得，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的情形，该院作出（2019）豫0882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赵红光与胡帏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赵红光应就其与胡帏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红光向本院提交了胡帏栋为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应视为胡帏栋对与赵红光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可。胡帏栋虽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该借条系受骗所写,但:1、胡帏栋并未向本院提交系受骗情况下出具借条的证据，且赵红光对此也不认可；2、赵红光向本院提交了部分转款凭证、存款凭条等证据，史素黎、胡帏栋提交的流水等证据也可以印证赵红光的确向胡帏栋提供了款项；3、退一步讲，即便胡帏栋抗辩的双方合伙炒股关系成立，从借条书写的内容上也可以确认胡帏栋在为赵红光出据借条时，其是认可与赵红光之间存在130万元债务关系的，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推翻借条的证明效力。综上，该院认为赵红光与胡帏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红光要求胡帏栋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应还数额方面，经核算，扣除胡帏栋于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22日分三次以银行转帐方式共计支付赵红光的78000元外，胡帏栋还应偿还1222000元。三、关于史素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胡帏栋以个人名义为赵红光出具借条后，赵红光以借条为据，认为该借款系胡帏栋与史素黎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史素黎承担还款责任。史素黎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证实本案所涉债务系胡帏栋与赵红光之间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史素黎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胡帏栋从赵红光处所借款项流入胡帏栋炒股或炒期货账户，从胡帏栋炒股或炒期货账户中的款项也流向赵红光账户或其他帐户,但这些资金流向并未显示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赵红光在再审审查时也陈述借款时未告知史素黎。结合庭审调查，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胡帏栋所借款项是用于炒股或炒期货,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胡帏栋与赵红光之间的个人债务。综上，赵红光要求被告史素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沁民二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二、胡帏栋应支付赵红光借款1222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间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赵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赵红光负担990元，胡帏栋负担1551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胡帏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史素黎与胡帏栋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某一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看借款行为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合意或举债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所需、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查明，赵红光与胡帏栋两人合伙炒股，相互间银行流水多达一千多万元，最终结算后，胡帏栋向赵红光出具了130万元的借条。赵红光在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史素黎对他们炒股欠钱一事不知情，说明史素黎与胡帏栋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对案涉款项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案涉款项系胡帏栋炒股所用，没有用于其与史素黎的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红光主张，胡帏栋炒股属于其与史素黎的共同经营行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果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实践中，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有关事项，或者虽然是由夫妻一方决定的但是经过另一方的授权的情况。具体本案，赵红光没有证据证明史素黎对胡帏栋的炒股行为知情，也无证据证明胡帏栋炒股是与史素黎共同决定或授权，因此，不能据此认定胡帏栋炒股系其与史素黎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本院对赵红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程序问题。赵红光上诉称，史素黎申请再审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启动再审错误，另称，原审判决后，史素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法院对史素黎的再审申请不应支持。经查，原审判决后，史素黎提起上诉，因未交纳上诉费，本院按撤回上诉处理，并非史素黎未上诉。史素黎申请再审时所举证据系胡帏栋与赵红光的银行流水，并根据该证据主张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为案涉款项性质有待进一步审查，该证据属于胡帏栋个人银行卡交易，因胡帏栋一直未积极出庭应诉，导致史素黎本人举证能力受限，史素黎在取得这些证据后申请再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赵红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由上诉人赵红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