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自杰，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明，颍上县黄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晖,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彩,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自杰与被上诉人陈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自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显有不当，属定性错误。2016年2月26日陈亮与朱自杰及其合伙人王守忠、卞友生签订了关于“颍上县滨河大道棚户区玫瑰园（朱庙段）安置区水电、弱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从合同内容及法律特征来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较为适当。一审漏列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一审立案时已知陈亮在2016年2月26日与王守忠、卞友生、朱自杰三人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涉及签订合同的双方为诉讼主体，而陈亮在起诉中仅将朱自杰一人列为被告，显然漏列当事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因合伙经营对外产生的纠纷，全体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亮在起诉时应将王守忠、卞友生列为共同被告。截止2019年8月29日陈亮已收取工程款272万元，实际已经多领取工程款2万元，朱自杰不欠陈亮的工程款。涉案欠条是陈亮带领工人到工地闹事，逼迫朱自杰为其出具的，一审法院以欠条作为定案依据，显失公平。 陈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案案由定性正确，根据一审相关证据，陈亮只起诉朱自杰没有错误。朱自杰欠陈亮劳务费16万元属实，欠条的出具不存在胁迫情形。 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自杰立即支付其劳动报酬款1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甲方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与乙方陈亮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颍上县滨河大道棚户区玫瑰园（朱庙段）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承包给乙方进行组织施工。一、承包范围：水电、弱电；二、总承包面积为172700平方米，其中陈亮分包97000平方米；三、按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四、承包价格为按建筑面积30元每平方米计算；五、包工方式为清包工。双方还就付款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安全事故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亮组织工人于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29日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29日，陈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姜明奎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合计前面贰佰伍拾柒万合计贰佰柒拾贰万元整（2720000元）收款人：陈亮2019年8月29日”。同日，陈亮出具《承诺书》载明“今付陈亮工资款拾伍万园，下余工资款，工程竣工验收拨款出来付，以后不能扰乱施工，如要耽误工期一切责任有陈亮承担。（陈亮实做工程量价值270万元，陈亮应配合李功苗干完剩余工程）承诺人陈亮2019年8月29日”。2020年1月21日，朱自杰出具《欠条》载明：“颍上县滨河大道棚户区改造玫瑰园（朱庙段）工地水电工程下款160万元工程款后，应付陈亮16万（拾陆万元）工人工资”。朱自杰出具《欠条》后未能如约付款，陈亮为此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借用其他公司资质从案涉工程承包人处分包水电、弱电工程后，又将所承包的水电、弱电工程分解，将其中一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亮，由陈亮负责组织人员施工。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陈亮等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姜明奎为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等人所借用资质的公司的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朱自杰是否是本案适合的主体；（二）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四）陈亮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朱自杰是否是本案适合的主体。案涉的《劳务合同》由甲方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与乙方陈亮签订，合同约定王守忠、朱自杰、卞友生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亮。该《劳务合同》的签订，是合同双方的个人行为，而非朱自杰辩称的职务行为。庭审中，朱自杰自认系借用其他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陈亮，由陈亮组织人员施工。因此，对朱自杰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予采信。 （二）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朱自杰称其与案外人王守忠、卞友生系合伙关系，借用其他资质分包案涉工程，并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弱电工程安装工作的一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陈亮。案涉的《劳务合同》载明，朱自杰一方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原材料，陈亮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机械工具和劳动力。从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工资结算由陈亮与朱自杰一方进行结算。故朱自杰与陈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三）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案涉的《劳务合同》约定朱自杰一方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陈亮施工。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四）陈亮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2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后，至2019年8月29日，陈亮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朱自杰对陈亮实际进行了施工没有异议。且2019年8月29日，陈亮出具《收条》承认收到案涉工程款150000元，合计此前收到的2570000元，共计2720000元，同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收到150000元工资款，下余工资款待工程竣工验收拨款出来再付，“以后不能扰乱施工，如要耽误工期一切责任有陈亮承担。”对于《收条》和《承诺书》的真实性朱自杰也没有异议，且该两份证据由朱自杰提供。从案涉的《收条》和陈亮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陈亮与朱自杰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2020年1月21日，朱自杰出具《欠条》载明“颍上县滨河大道棚户区改造玫瑰园（朱庙段）工地水电工程下款160万元工程款后，应付陈亮16万（拾陆万元）工人工资欠款人朱自杰身份证3412261974××××××××2020.1.21号”。该《欠条》应视为朱自杰对于陈亮已施工工程的认可。朱自杰辩称该《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陈亮主张朱自杰偿还欠款1600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朱自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亮欠款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朱自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审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朱自杰一方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原材料，陈亮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机械工具和劳动力，由此，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每个合伙人均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合伙债权人可要求全部或个别合伙人清偿债务，部分或个别合伙人的清偿行为对其他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若个别合伙人清偿的债务超过应担份额，则其就超出部分对其他合伙人享有追偿权。据此，陈亮依据朱自杰出具的《欠条》可以单独起诉朱自杰要求清偿，并未漏列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朱自杰承担责任后，如有合伙纠纷可另案解决。朱自杰上诉称该《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朱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朱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