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彩月，女，197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富德保险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任宝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帆，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迪，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上诉人浦彩月因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彩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被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帆、杨世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彩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投保时已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询问的问题，已尽如实告知义务，应当进行赔付；（二）上诉人投保时，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未尽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未曾询问上诉人是否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且未曾告知相关条款的重要性及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回访录音仅能证明上诉人阅读了投保单相关条款，并未证明其业务员履行了告知、询问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并未故意隐瞒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行为。被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彩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德保险公司立即支付浦彩月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4月版）保险金300000元；（二）富德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浦彩月与富德保险公司签订《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4月版）》，保险合同号码：P000000063517843，约定：1.浦彩月以自己为被保险人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基本部分），保险金额300000元，业务员：缪应伟；2.本主险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分为3组：恶性肿瘤及脏器衰竭组、心血管相关疾病组、其它综合疾病组；3.被保险人对以下询问事项勾选“否”：被保险人是否已拥有或正在申请其它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最近五年内，被保险人是否曾经作下列之一的检查且结果异常：核磁共振、心电图、胃镜、纤维结肠镜、气管镜、CT、超声波、X光、眼底检查、脑电图、肝功能、肾功能、病理活检及其他特殊检查；被保险人是否患有或治疗过以下疾病：……f糖尿病、垂体、甲状腺、肾上腺疾病等内分泌系统疾病；4.投保人、被保险人同意富德保险公司根据业务需要，对被保险人或投保人进行相关体检，或直接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就诊医院及其他知情机构、人士查询有关诊疗记录、病历及其他资料；在中国法律允许或要求的范围内，本人同意或授权承保公司将其个人信息（包括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及保单信息提供给当地健康保险信息平台、监管机构、行业协会做合理利用（包括但不限于计算保费、核保、寄送保单和客户回访等）；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9月27日。2019年7月25日，浦彩月向富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理赔受理信息载明：事故者浦彩月，事故时间2019年6月15日，事故者现状：阶段性治疗结束，事故经过：被保险人2019年6月15日骑车摔伤前往宣威市中医院检查，医生建议前往昆明进一步检查，7月3日确认甲状腺癌。浦彩月申请理赔向富德保险公司提交：1.2019年6月16日：宣威市中医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检查部位：甲状腺及颈部淋巴，超声提示：右侧甲状腺实性低回声结节，性质待定（多考虑腺瘤），左侧甲状腺实性结节，性质待定，双侧颈部可见几个淋巴结，不肿大；宣威市中医医院CT检查报告单；2.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6月21日，甲状腺、乳腺、肿瘤专科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甲状腺左侧叶实性结节，性质待查，甲状腺微小Ca不能完全排外，甲状腺右侧叶实性结节，性质待查；2019年7月1日：鼻咽镜、电子喉镜检查单，甲状腺、乳腺专科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2019年7月3日彩色病理图文报告单、冰冻病理图文报告单：左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2019年7月25日理赔询问笔录单：被保险人：浦彩月、询问人姓名：蔡维扬，“问：除生命人寿公司外还在哪些公司购买过保险？答：太平保险，2017年购买保额为20万元的重疾险，2017年在阳光保险购买保额为30万的重疾险，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2016年购买保额为20万的重疾险，2012年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重疾带分红保额为15万的保险，其它目前记不清，需回家中查看合同。”2019年8月13日理赔谈话笔录：被询问人、出险人、被保险人：浦彩月、询问人：李进、杜清，“您好，我们是富德生命人寿、泰康人寿的理赔人员，现就被保险人保险事故向您询问……答：因自己从事卖（鲜肉）生意，卫生部门要求每年体检，近3-4年定期每年8月、9月左右在宣威市疾控中心体检，项目有抽血、尿检、摄片，资料自己未留存，交给了工商所，去年2018年8-9月在宣威市交通医院体检，资料已交给宣威市工商所，项目有胸部CT、视力检查。”2019年8月15日，富德保险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1.P000000063517843号保单：1）按《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基本部分）》条款约定，因投保人浦彩月在投保前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自2019年8月15日起开始解除本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对于本合同接触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解约后，该保单终止；2）P000000066099081号保单：1）按《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基本部分）》《富德生命附加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A款）》条款约定，因投保人浦彩月在投保前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自2019年8月15日起开始解除本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解约后，该保单终止。理赔决定通知书于2019年8月16日由浦彩月丈夫缪应峰签收。2018年5月11日，宣威立康医院彩超检查图文报告单载明：浦彩月，甲状腺双侧叶结节。2019年1月11日，宣威市第二人民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甲状腺内多个团块（考虑：结节性甲状腺肿，其它性质待查）。浦彩月投保人身保险情况：1.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投保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8月27日投保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5日投保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2019年1月17日投保华夏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重大疾病保险，2019年1月17日投保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3.太平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4日投保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9月21日投保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9月30日投保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4.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投保平安福18、平安福肿瘤18和平安福18Ⅱ疾；5.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投保多倍重疾和附加住院无忧；6.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19日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7.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26日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基本部分），2018年12月4日投保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2019版）（基本部分）；8.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28日投保泰康附加乐福2018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12月27日投保泰康在线重大疾病保险；9.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26日投保御享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合计4995535元。浦彩月陈述：浦彩月收入丰厚，经业务员介绍，考虑通过购买保险的方式养老，故在2018年至2019年初集中购买多份保险，2019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未再为自己投保过人身保险，购买保险时，业务员并未询问浦彩月是否做过检查，勾选询问结果是业务员勾选的，浦彩月只是签了字，浦彩月2015年也购买过保险，由于是中国人民人寿保险的老客户，2018年5月人民人寿邀请去做体检，体检项目就是甲状腺B超，所有受邀请去的客户体检项目都一样，之后没有告知体检结果，在2018年8月时还推荐浦彩月再购买了一份保险；2019年6月，早上5点多，骑摩托车时摔倒，当时背脊破了点皮，没有其它问题，当天没有去医院，第二天下午左边脖子无法出气，去了当地的中医院，建议浦彩月到昆明的大医院检查，才知道生病，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个疾病，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除此次生病进行保险理赔外，并没有其它保险理赔案件，人民人寿保险已赔付200000元、平安保险已赔付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浦彩月投保人身保险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浦彩月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富德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拒付保险金。首先，浦彩月认为对告知事项并不清楚，但浦彩月对告知事项签字确认，且结合当事人陈述，浦彩月从2013年开始购买人身保险，应对保险的相关规定有一定的了解。其次，浦彩月认为没有收到2018年5月的体检报告结果，不属于故意不告知相关疾病的情况。但浦彩月在购买本案涉及的人身保险时，同时有其它多份人身保险，对此在签订合同时亦没有告知，从浦彩月购买保险的时间、份数以及“买保险养老”的认知来看，浦彩月完全有知晓并告知已有或正在申请除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以外的人身保险的能力，故虽然浦彩月认为未收到2018年5月的体检彩超结果，但即使经过另案审理确认浦彩月未收到体检报告的事实，浦彩月仍有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之规定，富德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付，浦彩月请求支付“富德生命倍健康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300000元的请求不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浦彩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2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浦彩月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保险金赔付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抗辩认为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存在甲状腺疾病以及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于2018年5月11日参加过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体检，但体检结果由医院直接交给了保险公司，并未交给浦彩月，浦彩月对体检结果并不知晓，故对于其甲状腺方面的疾病，浦彩月在投保时并不知晓，不存在要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虽然上诉人在投保时确实未告知在其他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但该事实与被保险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的疾病不同，并未增加保险标的的风险，并不会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决定性影响，且并非一定会对保险人是否决定承保产生影响。而人身保险合同的立法目的是最大限度的实现对被保险人的救济，体现立法对人的生身体健康的尊重。人身保险合同所保护的内容是人的生命、身体完整、健康，是无价的且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即使被保险人获得多个保险人的赔偿，也无法填补被保险人的损失，故人身保险合同应是允许被保险人重复保险，获得多重给付的。且我国法律对于购买人身保险的份数并无限制性规定，基于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前述的拒赔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300000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浦彩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626号民事判决。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浦彩月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8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