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本本，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琴，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南，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以有，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威，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秋，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奚本本因与被上诉人向以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奚本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琴、被上诉人向以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威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本本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合计暂计80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仅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向以有的工资，而且超额支出了63150元，故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从微信资金来往记录、银行卡支付明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支了大量的款项，欠条上载明的欠付工资并不是对应的实际欠付工资，原审法院认定所欠劳务工资的金额变化，依次出具四张欠条的事实犯了未审先判毛病，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出具第四张欠条后，未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就证明双方已经对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2.根据工地上的工资发放惯例，工资不是按月发放，从微信付款记录和银行对账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工资;3.从微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数据与四张欠条的出具金额一一对应后可以得出双方未办理结算，且个别时期的支付金额与欠条金额相矛盾；4.按照正常情况，除了第四张欠条外，其余三张欠条都应在上诉人处才对，但本案的四张欠条均在被上诉人处，显然不符合常理，恰恰说明未进行结算；5.当事人双方平时通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故意损害了上诉人的手机，导致手机里的证据被毁坏，无法恢复，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办理结算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向以有辩称，上诉人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并不全是被上诉人的工资，其中包含被上诉人为其采购的材料款，还包括被上诉人代发其他工人的工资，以及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之前借的款项。向以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72000元及延迟支付滞纳金（滞纳金1000元/月的标准，按72000元中未支付的比例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执行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追索债务费用1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姚广林的劳务报酬7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在被告处务工，担任架子工组长。2017年10月21日，被告奚本本出具第一张《欠条》，载明“今奚本本欠到向以有工资款107000元整大写（拾万零柒仟元整），经双方协商奚本本分两次支付向以有。第一次定于2017年11月5日前支付向以有47000元（大写肆万柒仟元整）第二次定于2018年元月30日前支付给向以有陆万元整60000元整。若逾期未支付按每月2000元（大写贰仟元整）支付利息，因此事产生的车费和误工费等由欠款人支付。欠款人：奚本本。”2017年11月14日，被告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共向原告及其配偶杨甫琴支付57300元。后被告奚本本出具第二张《欠条》，载明“今奚本本欠到下列劳工工资款：胡军16782、梁高洪15000、刘涛17485、艾刚才8200、邵良友23000、王金刚20000、梁玖成31000、向以有50000,共计181467元（大写壹拾捌万壹仟肆佰陆拾柒）定于2018年1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人员工资。①若逾期未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利息给予支付。②若逾期未付因此事所产生的费用（车船费用、误工费、生活费等）。一切费用由奚本本支付。（误工费按每人每天500元计算）。欠款人：奚本本”，该欠条未注明时间。2018年7月15日，被告奚本本出具第三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向以有（5130221981××××××××）劳务工资人民币60000整（大写陆万元整）分两个时间段还款。第一次还款3万元定于2018.10前，如未付清，按支付比例支付滞纳金（每月1000元人民币计算）第2次3万元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支付比例支付滞纳金（每月1000元人民币计算）。因未支付欠款，中途所产生的费用（住宿＋车费＋误工费300元／天）由奚本本承担。”被告奚本本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第四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向以有（5130221981××××××××）劳务工资人民币80000整（大写捌万元整）定于2020年1月之前付清。”另查明，杨甫琴与向以有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第一张欠条之后，至2017年12月17日之间，被告奚本本通过微信向原告向以有转账1000元，原告向以有通过微信共向被告奚本本转账9300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之间，被告奚本本通过微信共向原告向以有转账86350元，原告向以有通过微信共向被告奚本本转账42200元。2019年2月3日和2月4日，被告奚本本通过微信共向原告向以有转账8000元。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6月16日，被告奚本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向以有和杨甫琴共转账126300元。还查明，2019年8月2日，向以有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向以有（5130221981××××××××）于2019.8.2在双成五路把奚本本手机摔坏，折价二千元（2000.00人民币）从我原有工资扣出。”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的转账，除支付给原告的部分工资外，还有支付的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和建筑材料款，同时原告向被告转账的资金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欠条金额系双方对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的最后金额，该欠条中的8万元包含了原告的劳务工资72000元、原告追索劳动报酬的费用1000元以及被告欠姚广林的7000元劳务报酬发生债权转让后产生的债权，故要求被告按照2019年3月27日的欠条金额支付。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无意义，认为被告出具的四张欠条系累计相加的，但认为被告在出具最后一张欠条时未对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核算，被告通过微信和银行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包括了工资、生活费、借支以及应当年底核算发放的工资。同时被告还认为原告向被告的转账系归还的借款。被告坚持认为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被告除足额支付了原告工资外，还多支付了原告63150元，不同意再支付原告工资。同时被告还认为从2019年3月27日的欠条中，无法看出8万元金额是否包含了被告欠姚广林的7000元。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接受劳务一方不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时，提供劳务一方可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权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无法明确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以及被告出具的支付劳务报酬的欠条，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双方根据所欠劳务工资的金额变化，依次出具了四张欠条，2019年3月27日，被告奚本本出具第四张欠条后，未再向原告向以有支付任何款项，故被告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向原告支付80000元。被告辩称，其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欠条时，未对双方资金往来进行核算，在出具欠条前已实际足额支付了所欠的工资，且还多支付了63150元。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的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3月27日被告出具欠条之前，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的转账系支付的该欠条载明的劳务工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出具欠条时存在胁迫、欺诈、误解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关于原告陈述的欠条载明的80000元包含了原告的工资7200元、追索债务的费用1000元和被告欠姚广林的劳务报酬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欠条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出具欠条并签名，视为对金额的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按72000元中未支付的比例，支付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执行之日的延迟支付滞纳金。因2019年3月27日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延迟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为止。对于原告摔坏被告的手机，双方均同意在工资中扣除2000元，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意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奚本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向以有78000元。二、被告奚本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原告向以有支付以7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该款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向以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缴纳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奚本本负担。限被告奚本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向以有支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奚本本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即其向向以有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奚本本对其于2019年3月27日向向以有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出具该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其后，双方亦无资金往来，故应当认定该欠条具有结算的功能，奚本本应当按照该欠条的内容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奚本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奚本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