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9364号原告：郑某，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原告：郑某某，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敢某，男，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郑某某诉被告敢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郑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人刘洁，被告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郑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具体方式为被告分别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及“广州大学城出租房请愿群”两个微信群上发布书面道歉信以及在被告经营的“西西岛公寓”门口张贴书面道歉信，消除对两原告的影响，恢复两原告的名誉）；2.被告向两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都是河南省人，同在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大学城北亭村咏凤二街经营出租公寓生意，且双方经营的出租公寓是相邻的。由于同行竞争激烈，被告看到原告生意蒸蒸日上，便怀恨在心，多次在朋友圈和微信群中恶意散布谣言诋毁两原告人格权。其中被告在有500人的微信群“大学城出租屋房东”中辱骂原告，后又转发至200多人的另外一个微信群“广州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被告还将双方吵架的视频发至上述微信群，吵架的视频中有原告，有被告辱骂的声音，被告用“北亭村口重庆鸡公煲后面的巴厘出租房老杂毛”“我是他的邻居，多米公寓、巴厘公寓、河南驻马店的人渣”“多米、巴厘二房东中的败类”等限定词辱骂原告。这两个微信群成员众多且基本是在大学城经营出租公寓生意的同行，被告说出这样的限定词，还发送了位置定位和视频，无疑让微信群里的人一看就知道被告辱骂的是原告。而且在被告发送相关内容后，“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微信群中昵称为“开泰连锁公寓”的群成员回应被告说“需要什么帮助，要不要带人把他家围了，让他一个客人进不了”，可见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原告知道后竭力反驳被告，并报警处理，被告在民警的协调下口头向原告赔礼道歉，但之后被告并未停止侵权行为，给原告及家人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综上，被告在主观上具有对原告名誉权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最终导致了原告在一定范围内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敢某答辩称：一、关于原告的主体适格问题。本案原告郑某、郑某某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如原告证据所体现，被告敢某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均未提到原告郑某、郑某某的名字，提到的都是巴厘公寓、多米公寓的名字。被告敢某未对原告郑某、郑某某自个人的名誉权造成损害，原告郑某、郑某某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原告郑某、郑某某要求被告敢某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问题。第一，本案属于邻居之间的矛盾纠纷，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原被告双方都负有责任。第二，原被告双方的邻里矛盾已经得到了派出所民警的调解，双方已经互相认错和道歉，既然已得到调解，就不存在赔偿精神损失费的情形。第三，原告也有明显的过错，原告存在辱骂、挑衅、侮辱被告的行为。原告还时常大摇大摆走过被告家门口，对着被告的摄像头挑衅，对被告谩骂、吐口水。原告还指使其孙子和其他人在被告家门口小便以侮辱被告。第四，原告横行霸道，原告的三个视频监控都对着被告家门口，被告安装视频监控却引起原告不满，恶意报警欺负被告。警察出警后认为被告安装监控合理合法，并要求原告去派出所录口供，原告拒绝录口供并因此被民警训斥。第五，原告欺行霸市，原告郑启华、郑朝阳父子除了和被告有过矛盾，还跟被告的前任两个邻居经常发生邻里纠纷，甚至将年过六旬的老人殴打住院，恶意排挤打压同行。三、关于原告郑某、郑某某要求被告敢某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问题。名誉权侵权须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是属于邻里纠纷，原告也有明显的过错，被告的行为是属于双方矛盾的泄愤行为，并非故意侵害原告的名誉，如果双方和睦相处，就不存在上述行为。且被告从未提到过原告个人的名字，其社会评价也没有明显降低。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敢某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郑某、郑某某和被告敢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某、郑某某为父子关系，两原告和被告敢某均在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大学城经营出租公寓生意，两原告经营有“多米公寓”和“巴厘公寓”，被告经营有“西西岛公寓”，被告经营的“西西岛公寓”在两原告经营的“多米公寓”旁边。被告敢某为“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微信群中的成员，该群成员为大学城出租屋的房东，群成员为500人，两原告均不是该群成员。被告敢某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微信群中发表以下言论：“北亭的多米巴厘就是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河南驻马店的他女儿是宜居安妮小屋老公是潮汕人给你们通报下都是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我希望群主能说到做到一起搞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我知道他们在群里说的就是他们多米巴厘安妮小屋宜居二房东中的挖墙脚的人渣败类”“他们就是大学城出租房中的人渣败类群主说那种人得而诛之那种人你们可以打听多米巴厘安妮小屋宜居二房东中的败类”。原告郑某和被告敢某均为“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微信群的成员，群成员约250人。2020年5月3日，被告敢某在该群中发表以下言论：“多米公寓巴厘公寓北亭村口二房东中的杂碎败类河南驻马店的”“我们的公寓就在这里多米公寓巴厘公寓群里人们都认识下河南驻马店的人渣”并发送了公寓定位。2020年6月3日，被告敢某将双方吵架的视频发至该群，并发表以下言论：“北亭村口重庆鸡公煲后面的巴厘出租房老杂毛北亭的同行大家可以认识下我是他邻居我看见他我就想掐死他现在法治社会我只有忍着”“北亭二房东都看看这是北亭村的杠把子多米巴厘宜居安妮小屋学生都不敢住别人家了就住他们家他们黑龙断了算不算黑社会性质”“我亲眼所见你们可以找我对质北亭多米巴厘是河南驻马店的安妮小屋宜居是他女儿的他女儿老公是潮汕人我是巴厘多米的邻居我跟他们干架差不多三年了安妮小屋宜居他女婿我也跟他们干过架都是大学城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大学城的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大学城的二房东们可以打听北亭多米巴厘公寓宜居安妮小屋的名声妈的都是二房东中的人渣败类我不用多说你们都是在大学城干这么多年的同行打听一下就可以了多米巴厘宜居安妮小屋同行们可以打听他们的名声我这里就不骂人了”。原告郑某回复被告敢某在该群中发表了以下言论：“大学城，西西岛公寓，致青春公寓，有5个店。第一次到派出所还想骂，派出所说拘留，他低着头，软的跟个柿子，我饶他一次，当着警察面在店门口扫地，在派出所道歉，第2次写的保证书道歉，这次还不改，你老婆，你老妈，都在群里，都在群里看着你骂人呢，看你有爹娘不，还要脸不，没人理你，还主动找事”。上述言论截止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尚未删除。被告敢某抗辩称发表以上言论的起因是原告欺行霸市的行为导致其公寓经营受到损害，但自认2020年5月3日之前与两原告未有其他纠纷，两原告也确认此前双方未存在纠纷。同时被告称上述言论只能体现对“多米公寓”“巴厘公寓”的辱骂，并未提及两原告的名字，实际上并不会对两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另两原告主张被告敢某除了在上述两微信群中公然辱骂两原告外，还时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有损两原告名誉的行为，包括在原告经营的公寓门口放臭水、吐口水、随意小便、砸酒瓶、故意挑衅等，并提供了视频作为证据证实。被告敢某抗辩称其在视频中的行为均非两原告所主张的挑衅和侮辱行为，并主张反而是两原告存在上述行为，为此也提供了相应视频作为证据证实，两原告也否认其存在上述挑衅和侮辱行为。诉讼中，被告敢某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于2016年前经营被告敢某现经营的出租公寓，后转让给了被告敢某的上一手经营者。证人邓某表示其在经营出租公寓期间两原告已在经营其涉案的两个公寓，双方经常因生意竞争发生矛盾。被告敢某拟通过邓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两原告在经营出租公寓期间存在欺行霸市，妨碍公平竞争的行为。两原告质疑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某，认为证人邓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涉案纠纷发生于2020年，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原告郑某、郑某某曾因被告敢某的辱骂行为分别于2020年5月3日、2020年6月3日和2020年6月5日报警求助。其后双方曾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调解下于2020年5月20日写下保证书，原告郑某和被告敢某均保证：1.绝不再做辱骂对方的事；2.绝不做伤害对方及其家人的事；3.公平做生意、良性竞争。后两原告认为被告敢某在写下保证书之后还存在辱骂两原告的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二、被告敢某的言行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关于郑某、郑某某是否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敢某在诉讼中对其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发表的辱骂言论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言论属于被告敢某通过其微信号在涉案微信群中发表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抗辩称其并未针对两原告个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被告敢某关于“二房东中的杂碎败类”“河南驻马店的人渣”“北亭村口重庆鸡公煲后面的巴厘出租房老杂毛”“他女婿我也跟他们干过架都是大学城二房东中的人渣”等言论可知，其言论针对的主体明显是自然人，而不是“公寓”这一经营主体，被告敢某的言论中还多次使用了“他”和“他们”这一指向自然人的代称，且其言论中使用的“老杂毛”还是针对年龄较大公民的地方性辱骂口语；第二，两原告为“多米公寓”“巴厘公寓”的经营者且户籍为河南省驻马店市，被告敢某在“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微信群中发送过原被告公寓的定位位置，也发送过两原告的视频，原告郑朝阳也在该微信群中，被告敢某发表言论已指向了作为“多米公寓”“巴厘公寓”经营者的两原告，并对两原告产生实际影响。现两原告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被告敢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两原告与被告敢某均在同一区域经营出租公寓生意，更为邻里关系，理应和睦相处、公平竞争。现两原告主张被告敢某在上述两微信群中的辱骂言论和日常在两原告公寓门前的挑衅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对于日常的挑衅行为，根据两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其主要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地点在双方经营公寓的门前，并非引起公众关注的地点，不会对两原告的名誉造成达到降低公众社会评价的影响，故对于两原告主张的被告存在的日常挑衅行为，本院认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对于被告敢某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和“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虽然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之前不存在其他纠纷，被告敢某主张发表上述言论的初衷是认为两原告平时经营过程中存在欺行霸市的行为，但不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被告敢某在上述两微信群中针对两原告发表的言论中使用了“人渣”“败类”“老杂毛”“得而诛之”等字样，属于对两原告的侮辱，该言论一定程度上贬损了两原告的人格，上述两微信群有近750人，且均为当地的同行，上述言论明显已为微信群中的成员所知晓，足以对两原告的名誉造成不利影响，导致两原告在社区中的社会评价降低，再者被告敢某在2020年5月20日在当地派出所写下保证书之后还继续发表侮辱两原告的言论，故被告发表上述言论的行为应属于名誉侵权行为。需要指出的是，人与人之间应当相互尊重，存在矛盾纠纷时更应该理性沟通，表达诉求，而不是把矛盾纠纷转化为对他人的人身攻击。如两原告存在妨碍公平竞争的行为，被告敢某也应通过正常渠道寻求解决，而不是使用过激言论进行不合理的情绪宣泄。在此后的交往中，原被告双方应和睦相处、公平竞争，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综上，被告敢某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应综合考量侵权行为、损害后果来确定。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具体为被告分别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及“广州大学城出租房请愿群”两个微信群上发布书面道歉信以及在被告经营的“西西岛公寓”门口张贴书面道歉信。本案中，被告敢某具体的担责方式应当根据被告侵权言论的发布环境、影响受众的范围来确定。被告敢某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主要为“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和“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两微信群的成员，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敢某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和“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两微信群中发表书面致歉声明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述方式已经足以消除被告侵权行为对于两原告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两原告要求的其他道歉方式，与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并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书面致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敢某逾期拒不履行的，本院将选择一家在广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所产生的费用将由被告敢某负担。对于精神损失费，两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敢某的侵权行为致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大学城出租屋房东”和“大学城出租屋请愿群”两微信群中发表书面赔礼道歉声明，以消除对原告郑某、郑某某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拒不履行的，法院将选择一家广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敢某负担）；二、驳回原告郑某、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元，由原告郑某、郑某某负担50元，由被告敢某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麦绮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