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负责人：连镇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永祥、原审被告黄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汕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2020）粤051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错误，应当剔除，改判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只需再赔偿郑永祥42840.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永祥承担。事实与理由：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郑永祥十级伤残不合理，应当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重新鉴定。第一，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规定，一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才符合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使用指南对于5.10.6.6“一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的解释为：（P280）“是指一侧膝关节确证存在至少一条交叉韧带损伤、至少一条侧副韧带损伤（撕裂或者断裂）且同时存在合并并在至少一侧半月板损伤（破裂、碎裂）伴有膝关节积液或积血”，本案郑永祥的伤情医院诊断为：1.左髌骨开放性骨折；2.左膝部挫伤并髌韧带损伤，伤者伤情情况与该条款的伤情要求并不符合，郑永祥达不到十级伤残。第二，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引用的粤鉴协[2018]31号文件并非国家的规定标准，只是行业出具的一般文件，该文件无法律效力，且该文件规定的内容与国家标准相冲突，应以国家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为准。第三，医院并没有明确诊断郑永祥膝关节一韧带以上完全断裂，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伤情也与医院确诊的不符。综上，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未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评定伤残，评定十级不合理，本案应当剔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63154元。被上诉人郑永祥辩称，第一，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是诉讼中郑永祥依法申请的，鉴定符合程序，具有法律效力；第二，该鉴定意见有郑永祥的病情和现场检查为依据，同时适用行业标准，而行业标准是国家标准的具体细化，更加符合个案需求和受害者的病情，有利于公平公正，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因此该鉴定既程序合法，内容符合法律和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烁未陈述意见。郑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郑永祥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2367.07元；2.判令黄烁对超过保险责任范围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太平洋汕头支公司、黄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7时30分左右，黄烁驾驶粤D*****号牌小型轿车在南滨路与郑永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郑永祥受伤以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郑永祥被送往新圣医院治疗，至2020年1月4日出院，住院治疗32天共产生医疗费26313.07元。郑永祥出院经医生诊断为：1.左髌骨开放性骨折；2.左膝部挫裂伤并髌韧带损伤。交警濠江大队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烁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永祥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应郑永祥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郑永祥构成十级伤残；无需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期108天；护理期90天（建议住院期间3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58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郑永祥为上述鉴定事项垫付鉴定费3000元（其中后期医疗费评定的鉴证咨询费为673.27元）。粤D*****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黄烁、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分别为郑永祥垫付医疗费10253.2元和10000元。郑永祥于1960年4月23日出生，系汕头市濠江区*民。2018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77元/年。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为58258元/年。以上事实，有公民身份证、《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病历、医疗费发票、保险单、垫付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作出事故认定，交警濠江大队对本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永祥身体在本事故中受到损害，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相应的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一、郑永祥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和经济损失郑永祥所涉及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付。医疗费。依据郑永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郑永祥因本案事故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6313.07元。太平洋汕头支公司提出对郑永祥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抢救伤者用药系医院根据郑永祥的实际病情而采取的，且太平洋汕头支公司亦无法举证证实郑永祥的相关医疗用药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汕头支公司的该节答辩意见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永祥受伤后住院32天，其每天的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计算为：100元/天×32天）。3.营养费、康复费。郑永祥主张的营养费500元、康复费2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郑永祥因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对该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50元/天/人、出院后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护理人数和护理期按鉴定意见（即住院期间32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出院后58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因此，郑永祥的护理费为16560元（计算为：150元/天×32天×2人+120元/天×58天×1人）。5.误工费。郑永祥虽提交由汕头市濠江区大金源机械五金制品营业部出具的《劳动合同》和《证明》，拟证明其日工资为180元/天，但因其未能提交工资收入清单和社保材料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证明》不予采信。因此，郑永祥的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的标准计，误工期按鉴定意见评定为108天计算。故郑永祥的误工费为17237.98元（计算为：58258元/年÷365天×108天）。6.残疾赔偿金。经评定郑永祥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对郑永祥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故郑永祥的残疾赔偿金计为58154元（计算为：29077元/年×20年×伤残赔偿系数10%）。7.交通费。郑永祥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其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定郑永祥交通费为9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永祥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事故造成的伤害给其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认定郑永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郑永祥为确定其合理的赔偿项目而进行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但其中郑永祥申请评定的后续治疗费未能成就，该项目的评定费为673.27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郑永祥该次鉴定的合理费用为2326.73元（计算为：3000元-673.27元）。因此，郑永祥在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30013.07元；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为102238.71元。郑永祥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132251.78元。对于郑永祥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郑永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对郑永祥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主体黄烁驾驶的粤D*****号牌车辆在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黄烁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郑永祥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郑永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0013.07元，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郑永祥1万元。对郑永祥的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2238.71元，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郑永祥102238.71元。综上，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永祥经济损失112238.71元。（二）对郑永祥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黄烁驾驶的粤D*****号牌车辆与郑永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引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郑永祥人身损害，黄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黄烁系郑永祥人身损害之侵权行为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交通警察部门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黄烁与郑永祥分负事故的主、次要责任，因郑永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事故侵权人的过错和原因力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对于郑永祥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赔偿义务人，可依法减轻其30%的赔偿责任。经查，黄烁驾驶的粤D*****号牌车辆在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郑永祥超过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20013.07元（计算为：132251.78元-112238.71元）。因此，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按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郑永祥14009.15元（计算为：20013.07元×70%）。综上，对于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及黄烁已为郑永祥先予赔付的10000元和10253.2元，予以相应剔除之后，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永祥的经济损失为105994.66元（计算为：112238.71元+14009.15元-10000元-10253.2元）。对于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对司法鉴定机构评定郑永祥构成十级伤残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且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太平洋汕头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永祥经济损失105994.66元。二、驳回郑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3.67元，由郑永祥负担293.61元，太平洋汕头支公司负担1180.06元。郑永祥已预交受理费401.4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107.81元。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80.06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太平洋汕头支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郑永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郑永祥不同意太平洋汕头支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是否应予以重新鉴定。经查，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一审法院根据郑永祥的申请，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郑永祥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而形成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也合法。太平洋汕头支公司虽对郑永祥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太平洋汕头支公司二审再次申请对郑永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照准。一审法院根据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永祥构成十级伤残，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汕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8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