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敏，女，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被害人孙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颖，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被害人孙某之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卉，女，199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被害人孙某之次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九星，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辉县，捕前住址河南省辉县。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7月26日被辉县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9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辩护人苑成伟，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靳九星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敏、孙颖、孙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八月四日作出（2020）豫07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靳九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敏、孙颖、孙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靳九星与被害人孙某女儿孙颖于2009年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2016年靳九星与孙颖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19年7月12日22时左右，靳九星酒后以看望孩子为由来到辉县市百泉镇华艺星城3号楼202室其前妻孙颖家中，在与孙颖的父亲孙某说话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并引起打架。后靳九星随手拿起一把红色凳面的铁腿凳子砸到孙某胳膊上，被赶到现场的李某夺下凳子后，靳九星又拿起另一把同样凳子砸到孙某头面部，造成孙某头面部受伤。随后，孙颖打电话报警，孙某被送往辉县市水利医院治疗，医院当晚为其进行了外伤包扎。次日，孙某到辉县市水利医院复查时经CT检查发现存在脑出血现象，随即住院治疗。2019年7月21日，孙某出现失语现象、病情加重，当日转至新乡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于2019年7月3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孙某系因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靳九星对该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孙某符合在冠心病、高血压、肝硬化的基础上，因外伤致颅脑损伤继发脑出血、支气管肺炎等而死于以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外伤所致颅脑损伤为其根本死因，建议参与度为60-90%。2019年7月26日，靳九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靳九星的犯罪行为，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可以支持的有：医疗费65069.24元、护理费425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40元、丧葬费33634元，以上共计104148.08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证明等证实了公安机关接受本案报警及靳九星到案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辉县市百泉镇华艺星城三号楼二楼东户。2019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在靳九星的带领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3.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孙某被打伤后，靳九星被其父亲靳某阻拦，同时继续与孙某、孙颖发生争吵。4.医院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孙某于2019年7月13日8时18分至21日9时18分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多发软组织伤、高血压、帕金森等；2019年7月21日10时至7月30日18时转院到新乡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外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上臂外伤；2019年7月30日，孙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孙某符合在冠心病、高血压、肝硬化的基础上，因外伤致颅脑损伤继发脑出血、支气管肺炎等而死于以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外伤所致颅脑损伤为其根本死因，建议参考度为60-90%。5.证人孙颖证言证实，其看到靳九星拿着凳子砸其父亲，李某从靳九星手里把凳子夺过来，靳九星又拿另一个凳子砸其父亲几下，把其父亲额头、眼角砸流血。李某就把靳九星按到地上，后来，靳九星的父亲靳某也来了，靳某到后把李某和靳九星拉开，然后，其打电话报警。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孙某给其打电话要他赶快过来，来到孙某家中后，看见孙某、靳九星、孙颖在现场，当时，孙某和靳九星正在来回拉扯，孙颖在厨房门口站，靳九星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把凳子就往孙某的头上砸，第一次没有砸住，其将板凳从靳九星手中抢下来，在其转身准备放凳子的时候，靳九星又从身边拿起一把凳子朝着孙某头部砸了两三下，然后孙某的额头和眼角就开始流血。7.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孙某给其打电话说靳九星在他家中弄事，让其赶紧过去，其到现场后靳九星和孙某还在打架，其就进行劝架。8.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2日22时其在家，靳九星要到家找其女儿说事，其认为太晚了，想让靳九星明天再来，二人说话时，其带了一句口病，靳九星拽住其衣服将其拽翻在地，其起来照他脸部扇了两巴掌，双方就打起来。正打的时候，李某来了，开始拉架。靳九星拿起凳子砸中了其胳膊和头部，头部流了血。9.被告人靳九星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打伤孙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称系用拳头将孙某打伤的，没有用凳子砸孙某头部。10.本案另有靳九星户籍证明和违法犯罪前科查询证明，扣押决定书清单，辉县市公安局对靳九星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郝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靳九星饮酒后到被害人孙某家中，双方因家庭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引发打斗，期间靳九星使用凳子击打被害人孙某头面部，致使被害人住院治疗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靳九星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靳九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靳九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148.0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敏、孙颖、孙卉的上诉称：1.原判量刑轻，应判处靳九星死刑，立即执行；2.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请求二审判处靳九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96.622331万元。原审被告人靳九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靳九星没有持凳子砸击孙某，应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或无罪。2.原判量刑重，靳九星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靳九星从轻处罚。经本院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相关证据均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建敏、孙颖、孙卉所提“原判量刑轻”之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九条和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除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外，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本案张建敏、孙颖、孙卉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要求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张建敏、孙颖、孙卉所提“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之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判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所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靳九星及其辩护人所提“靳九星没有用凳子砸被害人”之意见。经查，现场照片显示，案发现场有红色凳面的凳子；现场目击证人孙颖、李某的证言均能证明，靳九星持凳子砸了孙某头面部；被害人孙某陈述亦证明，其被靳九星用凳子砸中了头部；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和孙某住院病历证实，孙某右顶枕部头皮裂伤，左侧眼睑周围肿胀，另有两处开放性创口，出血量较多，该鉴定意见能够与证人孙颖和李某的证言、被害人陈述及现场照片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靳九星持凳子砸被害人的事实。关于上诉人靳九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之意见。经查，孙某系靳九星之前岳父，靳九星明知孙某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并常年吃药，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靳九星持凳子击打孙某头面部，造成孙某颅脑损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外伤所致颅脑损伤系孙某死亡根本原因。结合靳九星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以及打击被害人的部位、次数、力度，足以认定靳九星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故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靳九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孙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之意见。经查，靳九星酒后深夜进入其前岳父孙某家中，仅因与孙某言语不和，便持凳子朝孙某的胳膊、头面部进行连续打击，致使被害人脑部出血引发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靳九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之意见。经查，靳九星持凳子朝年过六旬的孙某头面部击打，并造成孙某颅脑损伤，终因医治无效死亡。靳九星犯罪性质恶劣，且归案后，对其持凳子打击被害人头面部的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原判根据靳九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靳九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和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建敏、孙颖、孙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靳九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巧玲审判员  周建生审判员  张宗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