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东城区龙泉商住区****。法定代表人：王亚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波，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度假区滇池路七公里昆明二建大楼**div>法定代表人：吴海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波，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昆，男，199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泽公司）、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泽公司、海德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林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佳泽公司、海德公司均为共同的出借人。首先，上诉人佳泽公司、海德公司均为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甲方（出借人一方）由佳泽公司与海德公司共同签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泽公司、海德公司均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在本案中认定为“共同出借人”；其次，本案的借款虽实际由海德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一次性转入佳泽公司账户，但以此只能说明海德公司是本次借款的“实际出资人”，区别于原判认定的“实际出借人”；上诉人认为，涉案的款项“实际出资人”是海德公司，并不影响佳泽公司作为共同的出借人，仅仅是二上诉人之间内部关系处理的问题，且海德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也未对佳泽公司作为共同出借人提出过任何抗辩。据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佳泽公司与海德公司均为本案的共同出借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按照年利率6%计算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借款甲方不收取乙方手续费用及利息，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未按时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将按逾期每天处罚人民币壹佰元正支付给甲方”，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不收取利息，但逾期利息为100元/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自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主张逾期利息，合法、合理、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应当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判如诉请。王培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泽公司、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还购房首付借款36,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利息23,008.44元（其中18,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另外18,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36,000元自2019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12日，被告与原告佳泽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佳泽公司购买凯旋城一期9幢1单元201号房屋，由被告于2013年5月12日支付首付款93,121元，其余房款贷款支付。同时，被告（乙方）与原告佳泽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房屋总价款全额付清、交清配套设施费（燃气安装费30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500元、太阳能配套费2500元、可视对讲费800元），并按照政府有关规定交纳住房维修基金费用后，甲方可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在乙方付清款项前，甲方有权拒绝交付房屋；在乙方付清款项后，甲方才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等。2013年5月15日，原告佳泽公司与被告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载明，被告于2013年5月12日支付首付款93,121元。二、在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当日，被告（乙方）与原告佳泽公司、海德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2,000元；借款由乙方分四次归还，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前、2014年12月31日前、2015年12月31日前、2016年12月31日前各归还18,000元，结清所有借款；该借款甲方不收取乙方手续费用及利息，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未按时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将按逾期每天处罚人民币壹佰元等。在合同首部及尾部甲方处，均加盖了“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及“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另查明，原告海德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原告佳泽公司包括该案被告借款72,000元在内的65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陈述实际出借人为原告海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原告海德公司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款协议》、《商品房购销合同》、业务回单、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无异议，认可其向佳泽公司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欠付部分72,000元系分四期支付，该欠款金额及分期情况与《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分期情况一致，结合原告海德公司向佳泽公司交付款项等实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王培昆因支付购房首付款向原告海德公司借款72,000元。对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合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否则应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仍未赔还后两期借款36,000元，故原告海德公司要求被告赔还拖欠借款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赔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该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原告佳泽公司并非实际出借人，其要求被告赔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电梯不能正常使用的主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判决：一、由被告王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还原告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3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18,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1080元及借款36,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培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另补充：佳泽公司在被上诉人与海德公司借款协议签字之后自行加盖公司印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为海德公司，且佳泽公司自认加盖印章晚于被上诉人与海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即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佳泽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故佳泽公司自行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并不能发生成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其合同当事人身份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佳泽公司系债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海德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协议》，实质为规避国家购房贷款首付比例制度而进行的首付分期行为，故案涉《借款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因该无效合同所获取的利益应予返还，即被上诉人应向海德公司返还尚未归还款项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合考虑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另，对于案涉款项海德公司自支付之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海德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有误。但鉴于一审判决结果与本案二审拟做判决结果一致，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云南佳泽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海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