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海，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男，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朝锋，男，汉族，1979年1月27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梁华海、杨凯因与被上诉人曾朝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海、杨凯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华海欠曾朝锋的174000元系赌债，本案借据、收据是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曾朝锋是专门从事地下“六合彩”赌博“收码”活动的庄家，梁华海是因参与“六合彩”赌博才输了174000元给曾朝锋，后曾朝锋要求上诉人梁华海、杨凯在涉案的借据、收据上签名，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上诉人与曾朝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曾朝锋主张现金出借，但梁华海从未收到174000元现金，上诉人与曾朝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现金支付的，只有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才认定贷款人提供了借款。本案中，借据、收据是在欠曾朝锋赌债的情况下被迫签名的，梁华海从未向曾朝锋借款，也从未收到174000元现金，因此上诉人与曾朝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三、曾朝锋应对所称的174000元现金的来源和交付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曾朝锋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则应由曾朝锋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上诉人与曾朝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四、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的规定，首先，曾朝锋是专门从事地下“六合彩”赌博“收码”活动的庄家，没有稳定的收入，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其次，曾朝锋庭审中的回答多处含糊不清，甚至自相矛盾，且本案的借据、收据的主文内容均为曾朝锋所写，存在伪造。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曾朝锋的债权债务，完全是参与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且，曾朝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称的174000元现金的来源和交付情况，没有提供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的证据，且庭审中曾朝锋就借据、收据的签订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信息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本案单凭由曾朝锋自己填写的借据、收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与曾朝锋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曾朝锋的诉讼请求。曾朝锋辩称：本案借款不是赌债。上诉人提供房产证要求借款，上诉人出具借据后，我将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出具收据给我。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我的出借能力。双方是多年朋友关系，上诉人称有偿还能力和提供担保才同意借款给上诉人。曾朝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梁华海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4000元及利息80040元(按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暂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2020年1月14日共)254040元，直至还清欠款给原告曾朝锋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杨凯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华海向原告曾朝锋借款174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了借据给原告曾朝锋。借据中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是月息2%，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梁华海以其本人名下茂名市的房子作为担保，被告杨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签字，并无约定保证方式。另外，被告梁华海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了收据给原告曾朝锋，收据中写明收到原告曾朝锋现金人民币174000元。原告主张借款行为发生后，被告梁华海、杨凯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双方致成纠纷。原告曾朝锋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华海向原告曾朝锋借款174000元，并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了借据和收据给原告曾朝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曾朝锋请求被告梁华海偿还借款本金174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中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174000元之日止，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梁华海主张与原告曾朝锋所签订的借据是基于赌博而形成的非法债务，由于被告梁华海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以采信。关于被告杨凯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杨凯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据中，并无约定保证方式，因此被告杨凯对被告梁华海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原告曾朝锋和被告梁华海在借据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就是说，被告杨凯的保证责任期间应从原告曾朝锋向被告梁华海主张还款宽限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原告曾朝锋于2020年1月21日起诉可视为原告曾朝锋向被告梁华海主张还款，因此，被告杨凯主张其保证责任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限，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华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4000元给原告曾朝锋。二、被告梁华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74000元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174000元之日止)给原告曾朝锋。三、被告杨凯对被告梁华海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原告曾朝锋已预交)，由被告梁华海、杨凯共同负担。被告梁华海、杨凯应负担的受理费用，限被告梁华海、杨凯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相应金额到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及账号详见一审法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原告曾朝锋已预交应由被告负担梁华海、杨凯的诉讼费用255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案二审期间，曾朝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机动车行驶证、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拟证明曾朝锋于郑颖颜是夫妻关系；郑颖颜于2017年12月7日与茂名市精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于2018年1月16日支付了xx首期房款305585元；曾朝锋名下有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曾朝锋名下有房屋一套位于茂名市xx号大院；曾朝锋具有出借能力。上述证据除房地产权证之外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梁华海、杨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只能反映上诉人购有房产，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发票开具日期是2018年1月16日，金额是305585元，本案借款日期是2018年2月14日，相差较近，在曾朝锋支付首期款后，不可能还有大量现金出借。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梁华海称其与曾朝锋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赌博关系，其是在杨凯从曾朝锋处拿到的赌博网站赌博，梁华海赌博输款后将钱交给杨凯，因杨凯也欠曾朝锋的赌博款，故梁华海出具借据及收据给曾朝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据中的174000元是否属于赌债，是否足额交付。梁华海、杨凯上诉称本案借据中的174000元系赌债，未实际交付，其与曾朝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曾朝锋辩称本案借据中的174000元不是赌债，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足额交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曾朝锋主张其现金出借174000元给梁华海，提供有借据及收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以及借款的交付情况，梁华海、杨凯也确认本案借据及收据的真实性。其次，梁华海、杨凯主张本案借款174000元是赌债，其是受胁迫而签署借据及收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梁华海在二审也确认其与曾朝锋之间不存直接的赌博关系，故本院对梁华海、杨凯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梁华海、杨凯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本案属虚假诉讼，但其未能对为何出具本案借据及收据作出有依据的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借据及收据的效力，故本院对梁华海、杨凯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174000元已足额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华海、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由上诉人梁华海、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