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七台河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欣源小区****（****）。法定代表人：孙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淑芬，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海，男，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友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军，黑龙江王久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松杰，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圣国，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再审申请人七台河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钿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海、林松杰、吴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终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黑民申14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淑芬、汪丹丹，被申请人刘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军，林松杰的委托诉讼代理王振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圣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钿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林松杰、吴圣国未经钿源公司授权对外借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二审法院以成立表见代理为由，判令钿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林松杰私刻公章对外借款的行为缺乏代理权外观。代理权外观指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现。林松杰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未经钿源公司许可私刻公章对外借款，给相对人刘海营造一种权利外观的假象，且刘海无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用于钿源公司授权给林松杰开发建设的项目，不满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成立表见代理行为。同时，钿源公司授权林松杰开发建设玉锦嘉园工程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就已经竣工使用，双方委托代理事项已终止，故钿源公司无须承担相应的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三）刘海对私刻公章借款的行为存在一定过失，刘海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且刘海将所借款项汇至林松杰个人账户，借款之后亦是林松杰个人进行还款，从借贷关系形成和履行的情况看，刘海存在一定过失，且无法证明林松杰的借款行为已经由钿源公司许可或事后追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钿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刘海辩称，林松杰、吴圣国开发建设的玉锦嘉园工程项目所需资金，钿源公司均要求由林松杰、吴圣国自行筹集，且案涉借款也全部用于上述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林松杰、吴圣国持有钿源公司的公章，钿源公司在行政机关办理土地审批建设施工许可，以及楼房对外销售和商品房预售登记中均使用了该公章，刘海有理由相信林松杰、吴圣国的借款行为是代表钿源公司，故钿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松杰辩称，其与钿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案涉借款是林松杰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并非代表公司行为，公司亦不是案涉借款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钿源公司对案涉借款没有还款责任。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松杰、吴圣国、钿源公司立即给付刘海借款本金95.5万元，同时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3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由钿源公司、林松杰、吴圣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松杰挂靠在钿源公司名下期间，因建设施工富锦市玉锦嘉园小区项目缺少资金，通过案外人胡咏海向刘海借款80万元，并于2013年9月24日出具欠据一份，双方约定：借刘海80万元，月利3分，从2013年9月25日起开始计息，吴圣国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钿源公司字样的印章。2014年8月13日，林松杰、吴圣国再次向刘海借款45.5万元，双方出具欠据一张，欠据载明：欠刘海45.5万元，此款计划使用9个月，每月按3%计息，9个月利息122,850元，若在2015年5月13日前未能结清此款，每月按2%计息，最晚于2016年8月13日前结清，计息方式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林松杰、吴圣国均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钿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案外人胡咏海在证明人处签字。2015年5月6日，因上述第一笔80万元借款一直未偿还，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协商：由林松杰、吴圣国于2015年4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为止。林松杰、吴圣国、证明人胡咏海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钿源公司印章。2017年11月29日，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富锦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由林松杰、吴圣国给付上述45.5万元欠款中的30万元，在逾期不能履行的情况下钿源公司同意将位于富锦市（富房预富锦市字第20130507号房屋预告登记证明中的房屋）进行折价偿还，同时载明今后刘海再有与二人有关债务纠纷等案件，该30万元从总债务中予以扣除，现该案正在执行中。因钿源公司提出对欠据上的公章申请鉴定，林松杰于2019年4月16日就鉴定事宜向法院递交答辩状一份，答辩称林松杰与钿源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并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在进行建设施工富锦市玉锦嘉园小区过程中，为办理小区项目相关手续刻制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林松杰、吴圣国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履行义务。刘海要求林松杰、吴圣国偿还本金95.5万元，同时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予以支持。刘海要求钿源公司承担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因林松杰在鉴定答辩意见中称：欠据上钿源公司印章系林松杰本人所刻，且本案借款并未实际流入公司账户。由此可以证明，刘海欠据上加盖印章与钿源公司无关。属于林松杰、吴圣国的个人行为。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海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林松杰、吴圣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海借款本金95.5万元，同时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林松杰、吴圣国负担。刘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钿源公司对林松杰、吴圣国的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以抵押财产坐落于富锦市000105门商服楼一处抵偿债务本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钿源公司是否应当与林松杰、吴圣国共同承担偿还刘海借款的责任。钿源公司授权林松杰开发富锦市玉锦嘉园小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授权的具体范围。林松杰为开发建设该项目以钿源公司名义向刘海借款，在向刘海出具借据时，加盖了“钿源公司”字样的印章，林松杰、吴圣国在借款人（欠款人）处签字。刘海作为出借人，无能力鉴别林松杰、吴圣国出示印章的真伪，根据林松杰的外在职业表象，刘海有理由相信其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能够代表该公司对外借款，故该印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借据的效力，钿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林松杰、吴圣国在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亦应与钿源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另，关于刘海主张以抵押财产坐落于富锦市000105门商服楼一处抵偿债务本息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起诉时未主张，属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就该请求未达成调解且未同意二审中一并审理，故对于该请求在本案不作处理，刘海可另案主张。判决：一、撤销友谊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钿源公司、林松杰、吴圣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刘海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再审期间，钿源公司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七台河市桃山区玉印刻字社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林松杰、吴圣国向刘海借款加盖的钿源公司的公章是私刻，并非钿源公司的备案公章。证据二，七台河市华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关于新建玉锦嘉园小区综合楼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富锦市建设工程项目报建表》《备案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证》《富锦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意在证明：林松杰借用钿源公司的资质开发建设玉锦嘉园项目工程，该工程已于2013年1月19日经验收合格，钿源公司的委托事项已经终止，林松杰于2013年之后开发玉锦嘉园二期工程未经钿源公司授权，其所行使的行为与钿源公司无关。刘海的质证意见为：对钿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钿源公司使用哪些公章是其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约束第三人，且林松杰、吴圣国是否超越代理权限亦是内部管理问题，与刘海无关。林松杰的质证意见为：对钿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中提到的案涉商服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钿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刘海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设立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告登记约定书》《收据》。意在证明：案涉钿源公司的公章不仅用于案涉借款，还用于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告登记中。证据二，吴圣国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林松杰开发建设玉锦嘉园项目工程时，办理拆迁、售楼、预告登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税收等各项业务均使用案涉公章，钿源公司授权林松杰办理上述业务，案涉借款用于交税。钿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刘海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所体现的购房人是刘海，所签订的买房合同是为了林松杰向刘海借款，整个手续都是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之间形成的，不能证明该私刻的公章还用于其他用途。因吴圣国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不能作为证人出具证人证言，且吴圣国在一、二审庭审中并没有相关的陈述，故证据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林松杰的质证意见为：对刘海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与刘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且针对此笔借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也作出了调解书。因吴圣国是本案的当事人，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刘海举示的证据一是刘海作为买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也均认可该买卖行为实为民间借贷，并达成一致意见由林松杰、吴圣国偿还，且林松杰认可案涉钿源公司的公章是其私刻的，刘海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钿源公司对案涉公章还用于其他用途，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因证据二是当事人吴圣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再审查明：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之间曾发生过多笔借款，均是刘海将借款转入林松杰或吴圣国个人账户，还款亦是由林松杰个人账户偿还，转出和转入款项均未曾经过钿源公司账户。除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不具备代理权，但是具有代理关系的某些表面要件，并且这些表面要件足以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需审查两个主要要件，一是代理人是否具有代理权表象；二是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本案中，刘海与林松杰、吴圣国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即2013年9月24日借款80万元，2014年8月13日借款45.5万元，除此各方之间还存在多笔借款，均是刘海将借款转入林松杰或吴圣国个人账户，还款亦是由林松杰个人账户偿还，转出和转入款项均未曾经过钿源公司账户，不具有林松杰代表钿源公司的表象。虽然案涉借据上加盖了钿源公司的公章，但林松杰认可该公章是其私刻，并认可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钿源公司无关，同时，对于款项均转入个人账户的情况，刘海从未向钿源公司进行核实。2017年刘海以案涉45.5万元中的30万元向富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林松杰、吴圣国、钿源公司主张各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林松杰、吴圣国、钿源公司交付房屋。林松杰、吴圣国抗辩主张其与刘海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个人向刘海借款，钿源公司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提供担保，富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882民初3004号民事调解书亦体现由林松杰、吴圣国偿还借款，钿源公司仅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还约定刘海再有诉讼林松杰、吴圣国有关债务的纠纷案件，该笔借款从总债务中予以扣除。综上，能够确认刘海在借款发生时知晓其将款项出借给林松杰、吴圣国个人，故林松杰、吴圣国向刘海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审判决认定钿源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纠正。综上，钿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终4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友谊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林松杰、吴圣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林松杰、吴圣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