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51执异28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哲颖，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5281198912140375。 委托代理人：许海林，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列44528119860820707X。 被执行人：潮州市莲云养鳗场，住所地潮州市枫溪区莲云村，营业执照号码列28226958—4。 法定代表人：蔡奕侨。 被执行人：蔡奕侨，男，194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0520194905092337。 被执行人：曾锦林，男，194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0520194309282310。 被执行人：蔡植勤，男，194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0520194610192314。 申请执行人张哲颖与被执行人潮州市莲云养鳗场、蔡奕侨、曾锦林、蔡植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异议人张哲颖就（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哲颖称，请求撤销（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并查封蔡奕侨名下位于红树林花园九栋一梯1901号房产（证号列20190001116，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继续执行进行网络拍卖。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申请执行人张哲颖与被执行人潮州市莲云养鳗场、蔡奕侨、曾锦林、蔡植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列（2020）粤51执恢13号。被执行人至今已有十七年未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且多次逃避责任。在恢复执行后，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蔡奕侨在首次申报财产时故意隐瞒不报、虚假申报规避法院执行，并不提及其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其后，张哲颖申请查封案涉房产后。2020年6月10日，蔡奕侨和其女婿苏奕华到执行法院做笔录，并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案涉房产是蔡奕侨的女儿及女婿所有，蔡奕侨也说明其女婿在购房时名下另有一宗房产，为能够让第二套房产的房贷额度大一些，因而借用蔡奕侨名义购买案涉房产。除笔录外，张哲颖并没有了解到其他更多的信息和依据，执行法院仅以此为依据，通知张哲颖做笔录，告知拟对案件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处理。这做法严重损害了张哲颖的合法权益，张哲颖表示不同意。尔后，张哲颖于2020年7月27日向执行法院邮寄了对案涉房产的查封申请书，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签收该申请书。2020年8月17日，张哲颖收到执行法院（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是蔡奕侨的女儿及女婿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这与6月10日的执行笔录内容相悖。裁定书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张哲颖并未收到任何案外人的书面异议，也没有收到中止裁定，因此（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程序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因此房地产登记即是一种权利的确认，同时也是向社会的一种公示，现实中，确实大量存在着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特别是为了逃避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京高法发[2011]254号）第十九条规定：“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权过程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特定房屋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其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要求对该房屋停止执行的，一般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要求对该房屋许可执行的，一般应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四条规定：“14.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异议的，应裁定驳回异议。由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5.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为套取银行贷款而虚构房屋买卖事实订立买卖合同的，该案外人以其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该房屋执行的，不予支持。”综上，第一，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借名人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借名人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不能阻却执行。第二，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因此，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第三，借名登记合同是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合意，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而且借名协议通常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因此，执行法院（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更何况执行法院在蔡奕侨明知负有债务而作出明显为逃避履行债务的笔录证词，《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并未经张哲颖核对真实性和质证的情况下，就作出无财产可执行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此行为是越过诉讼审查即作出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错误。现张哲颖发现案涉房产并未查封，为维护张哲颖合法权益和尽快实现债权，防止蔡奕侨转移财产和逃避履行债务，请执行法院进行查封。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张哲颖与被执行人潮州市莲云养鳗场、蔡奕侨、曾锦林、蔡植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1999）潮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该判决，潮州市莲云养鳗场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潮州分行（现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含逾期利息）951885.8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从借款之日起计至1999年6月10日止。其中140718.33元系1994年10月10日借款250万元结欠的逾期利息）。1999年6月1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付；蔡奕侨对潮州市莲云养鳗场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曾锦林对潮州市莲云养鳗场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5%的赔偿责任；蔡植勤对潮州市莲云养鳗场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债权转让继受，张哲颖取得本案债权。尔后，张哲颖向本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案件执行。2020年5月6日，本院作出（2020）粤51执恢13号执行裁定，变更张哲颖为申请执行人。2020年4月8日，本院向潮州市自然资源局查询被执行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根据潮州市自然资源局反馈的查询结果，蔡奕侨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2020年5月6日，张哲颖申请查封案涉房产。2020年6月10日，本院通知蔡奕侨及其女婿苏奕华到庭，就案涉房产有关情况进行调查，蔡奕侨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如下内容：案涉房产产权是蔡奕侨女儿所有，蔡奕侨自离开鳗场后，再没有从事其他职业，没有收入，没有办法购买房产；蔡奕侨的女儿和女婿购买案涉房产时，需申请商业贷款，但蔡奕侨女婿名下已登记有一宗房产，如果是第二套房产申请贷款的话，贷款额度不高，因此为了多贷些款项，遂将案涉房产登记在蔡奕侨名下，作为第一套房产申请贷款；案涉房产是蔡奕侨女儿出资购买，现在也是由蔡奕侨女儿一家四口居住。蔡奕侨提供了编号列“№0000228”的《认购书》复印件1份1页；《房屋、厂房、铺面、土地买卖合同书》复印件1份1页；编号列0013981的收款收据1份1页，编号列“编号A：个房字2014年Y022号”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1份24页，卡号列62×××93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9页。《认购书》记载内容是：买方余智勇向发展商（卖方）广东海博集团有限公司认购“海博·红树林9幢1梯单位：1601﹟房”，签署日期是2007年6月18日。《房屋、厂房、铺面、土地买卖合同书》记载内容是：出卖方余智勇同意将“潮州大道红树林9幢1梯1601房”转卖给承买方蔡丽勉，订立日期是2010年12月27日。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蔡丽勉人民币壹拾万（￥100000），摘由购红树林9幢1梯1601房定金，填票人余智勇”，记载日期是2010年12月27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记载主要内容是借款人蔡奕侨向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借款43万元，用于购买“潮州市潮州大道与绿榕北路交界处西北侧红树林花园九幢一梯1901号房”，合同签署日期是2014年2月28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户名蔡丽勉，账号列20×××86的账户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25日的资金变动情况，其中有注明“贷款还息”及“贷款还本”的资金变动若干笔。2020年6月17日，本院就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约谈张哲颖，在笔录中，本院告知因蔡奕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产确是其女儿出资购买，属于蔡奕侨女儿一家所有，对案涉房产不予查封。张哲颖的委托代理人许海林表示坚持要求查封案涉房产。2020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确认对案涉房产不予查封，潮州市莲云养鳗场已被吊销，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或线索，裁定（2020）粤51执恢1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根据潮州市自然资源局在2020年7月28日反馈的不动产查询结果，蔡奕侨的女儿蔡丽勉、女婿苏奕华名下均没有不动产登记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院不予查封案涉房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本院裁定（2020）粤51执恢1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蔡奕侨名下，蔡奕侨为证明涉案房产存在“借名购房”情形而提供若干证据材料，在这些证据材料中，《认购书》、《房屋、厂房、铺面、土地买卖合同书》以及收款收据记载的房产为“1601#（号）”房，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记载的房产为“1901号房”，各份证据材料指向的房产信息并不一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记载内容也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房产的借贷还款情况，这些证据材料尚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产实际权属人不是蔡奕侨。在此情形下，蔡奕侨关于案涉房产实际权属不是其所有的主张一时难以认定，本院可以先行查封后再依法定程序审查处理。本院在蔡奕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实际权属人不是蔡奕侨的情形下，不予查封案涉房产不符合上述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符合“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条件。本案中，涉案房产是否为蔡奕侨所有，是否可以处置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本院作出（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2020）粤51执恢1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张哲颖要求撤销（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可予支持。至于要求查封案涉房产继续执行进行网络拍卖的请求，不是异议审查范围，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粤51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 二、驳回张哲颖其他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陈景存 审判员  郭辉聪 审判员  刘创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