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分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内蒙古法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1、段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821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刘某1、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以（2017）内08民终105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五原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7）内082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刘某1、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内08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刘某1、段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内民申18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某1、段某，被申请人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段某申请再审称，1.涉案借条未履行，刘某2并未给刘某1实际借款，二申请人只收到秦某和高某的借款，但已将欠高某和秦某的款还清。刘某2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刘某2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应当追加巴彦淖尔佳宸酒店为被告参加诉讼。刘某2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某1、段某共同偿还刘某2借款本金28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经秦某介绍向刘某2借款，刘某2委托秦某及秦某妻子高某按刘某1指定账户，分别于2009年4月10日转款30万元、2009年8月12日转款30万元、2009年10月28日转款27万元、2011年2月17日转款200万元，转款合计287万元。此后刘某1给刘某2还过部分利息和本金。2013年2月，经刘某2与刘某1结算，刘某1给刘某2书写28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如按时不能还款，按月利率3%计息。结算后，刘某1未能按期还款。上述借款是段某与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借款时刘某1是巴彦淖尔市佳辰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刘某2提供的2013年2月30日借条一张、2009年8月12日借条及银行汇款凭证、2009年4月10日、2009年10月28日、2011年2月17日银行汇款凭证、内蒙古巴市文件、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终176号民事判决书、证人秦某、李某、张某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通过秦某、高某夫妇向刘某2借款，刘某2按照刘某1指定账户先后给其转款287万元，并于2013年2月经结算，刘某1给刘某2写有借条一张，确定借款数额为280万元。该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在逾期不还的情况下，刘某2有权主张权利，刘某1、段某认为刘某2不具备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庭审中证人秦某、李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刘某2每年都催要欠款，故刘某1、段某认为刘某2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可。刘某1、段某提出本案漏列主体，认为佳宸公司也应为本案诉讼主体。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条上虽有佳宸公司的印章，但刘某2并无给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所转款全部按照刘某1的指定转入个人账户，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实际借款人是刘某1个人，而与公司无关。故刘某1、段某提出漏列主体问题，不予采纳。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条，虽然在日期上存有瑕疵，但并不能推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由于在结算前刘某1对借款有过偿还，所以，双方结算为欠款280万元与实际转款的287万元不符，并不能否定双方结算为欠款280万元的合意。刘某2要求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刘某2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不超过年利率24%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签定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只约定了逾期利息，故刘某2请求刘某1、段某承担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息应当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刘某2要求段某共同偿还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此笔债务是在刘某1、段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刘某2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规定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段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某2借款2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1、段某共同承担。刘某1、段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刘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某2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2月30日借条中虽由刘某1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并未履行，刘某2并未给刘某1实际借款，刘某2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2月30日，存在严重瑕疵；2、刘某2提供的2009年8月12日刘某1出具的借条与高某于同日通过工商银行转入刘文忠账户系同一笔款项，该笔30万元系刘某1向高某所借，与刘某2无关，秦某于2009年4月10日从建行给段锦频转款30万元，刘某1对此并不清楚，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刘某1向刘某2的借款。2009年10月28日27万元及2011年2月17日转款200万元与刘某2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2月30日的借条并未明确280万元怎么向刘某2所借，且四笔转款金额为287万元与借条内容不符；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本案借条真实，借款届满日为2014年2月底，刘某2于2016年12月21日诉至法院，已过诉讼时效。证人虽然与刘某2无利害关系，但曾经却是秦某的下属，与秦某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4、借条中有巴彦淖尔市佳宸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佳宸公司）公章，一审未将佳宸公司列为被告错误。按相关法律规定，段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某2辩称，不能因借条上的日期有瑕疵就否定借款事实，秦某和高丽与刘某2的委托关系及如何转款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要尊重案件事实，不能因出借人未从本人账户转款而是委托指定其他人代为转款就认为出借人未履行出借义务。合同双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也明确打给刘某2，有转款凭证相印证，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段锦频与段某是姐妹关系，打款是根据段某、刘某1的指示打入指定账户。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某2多次向刘某1、段某催要借款，并有证人证明。本案一审是2017年12月27日开庭审理，不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才生效的关于夫妻债务纠纷的司法解释。借款合同是民事双方合意的认定，双方虽未对287万元借条加以细致说明，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借款项用于国际酒店的装修，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刘某1、段某于2007年承租了巴彦淖尔市交通运输局所属的交通培训中心（国际饭店），承租经营期限为2007年底至2016年底。刘某1于2013年2月给刘某2书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投入饭店装修及购入设备”。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就涉案款项刘某1与刘某2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段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某2的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刘某2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佳宸公司应否为本案借款人。刘某1、段某主张，涉案借条未履行，刘某2并未给刘某1实际借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刘某2提供的四份银行转款凭证合计287万元，其中两笔共计227万元转入刘某1账户，一笔30万元转入刘文忠账户，另外一笔30万元转入段锦频账户，刘某1、段某以四笔款项均是从秦某或其妻子高某的账户转出为由，否认与刘某2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对此，秦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因刘某1要借款，秦某与刘某2的丈夫是同学，就向刘某2夫妻提出了给陈铁军借款之事，由其及高某账户转出的287万元是刘某2的款，系受刘某2的委托所为，由此可见，虽然款项系从秦某及高某账户转出，但秦某证明是受刘某2的委托所转，认可钱是刘某2的，否认其夫妻二人与涉案借款有关，刘某1、段某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刘某1出具的借条由刘某2持有，且借条中明确写有“今借到刘某2人民币280万元……”内容，故刘某2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该借条的借款人处有刘某1签字，其代理人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该借条系刘某1所写，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借条中刘某1签字系其本人所为，借条所列时间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否认或推翻双方借贷事实。刘某1、段某主张借条所列280万元与四笔转款金额287万元不符，对此，刘某2称借款发生后，刘某1偿还了部分本息，双方经核算，至2013年2月底借款本金为280万元，由刘某1出具了借条，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刘某1主张本案四笔287万元的转款系其与秦某、高丽之间的经济往来，刘某1以现金方式已经偿还了250万元，目前只剩30万元的条子没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段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查，此借款发生于刘某1、段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1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用于饭店的装修及购买设备，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段某与刘某1系国际饭店的共同承包人，故段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某2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秦某、李某、张某出庭作证，均证明证人与刘某2于2015至2016年间多次到刘某1公司向其催要借款，刘某1、段某关于刘某2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刘某1、段某主张借条中有佳宸公司公章，一审未将佳宸公司列为被告错误。经查，刘某1作为佳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佳宸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刘某1在借条中明确借款用于投入饭店装修及购入设备，此时正是刘某1、段某承租经营国际饭店期间，故刘某2所持借条中虽加盖了佳宸公司公章，但不能认定佳宸酒店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佳宸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某1、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刘某1、段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刘某1于2013年2月给刘某2书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某2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元），期限从2013年2月30日至2014年2月30日、期限一年，用于投入饭店装修及购入设备用途。（如接时不能偿还，按月息3%计息）借款人：刘某12013年2月30日”。另查明，2009年4月10日案外人秦某向段锦频转账30万元。2009年8月12日案外人高某向刘文忠转账30万元，2009年9月28日案外人秦某向刘某1转账27万元，2011年2月17日案外人高某向刘某1转账2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存在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否认发生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除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债权凭证外，还应综合审查其他事实和因素，对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刘某1于2013年2月给刘某2出具了280万元的借条。刘某2主张涉案款项是历年多笔借款累计结算形成，虽提供了四笔转账凭证，但该四份转账凭证中均无刘某2转给刘某1的款项，四份转账凭证中有两笔款项系秦某和高某转给刘某1，另有两笔转账为秦某转给段锦频，高某转给刘文忠。刘某2主张借款280万元，仅有刘某1出具的借条，四份转账凭证也无法直接证明刘某2与刘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四张转账凭证中的借款金额合计为287万元，与借条中280万元的金额并不相符，刘某2作为该笔款项的债权人，对争议款项是双方如何结算形成的事实及刘某1给其还款金额为多少均未作合理解释。再审中秦某虽出庭作证，称上述款项系刘某2借给刘某1的，秦某是受刘某2的委托为刘某1转款，但再审申请人刘某1、段某对此不予认可，且在卷证据可证实刘某1有给高某出具借条及还款的行为，故秦某所称受刘某2委托给刘某1转款、刘某2与刘某1存在借贷的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刘某2仅凭280万元的借条主张刘某1向其借款280万元，要求予以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某1、段某的再审申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8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2对刘某1、段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0，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百 灵审判员 温晋泉审判员 刘瑞臻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俊 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