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生，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男，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系刘海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振俊，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芳，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榆次区北田镇东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榆次区北田镇东双村。负责人:赵忠贵，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刘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巨振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村委会及施工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退还及追加后期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主体不适格。1.房屋建设村委会已政府工程为由不让村民自盖，并会议上决定盖房要求（建房细节，施工资质及等。村民以为是政府统一建设）2．村委会建房手续未完善及建设项目有谁承建未公布情况下，未经同意，招无资质施工人员施工。已是违规，承建方明知无资质依然承揽。（隐瞒具体事宜）3．施工前村民认为是政府工程有资质的人员施工，村里也把手续审批回来后才施工。问村委会情况也未说明。4.村委会统一收款，统一承建，统一建设细则为何我方成为发包方。二、一审认定双方建设工程合同无效。那么违法损失应当由村委会及施工方共同承担。1．在施工中我方发现质量问题及未按要求施工。集体到乡，区政府上访。合同签订村委会并未提前说明合同具体内容及施工方是谁，也未见施工方负责人。后期要看合同内容及索要未给。2．合同内容完全倾向施工方，也不符合要求。在收到原告诉讼状之后多次向村委会要合同。拿到合同后也未有施工方签字盖章。3．在前期上访举报停工后，依然没有整改，手续也在未全的情况下依然施工，明显有完工后就得给钱霸道思想。而我方利益由谁保障。4．为何合同上发包方未有村长及其他人员未签字。三、涉案工程未按承诺完成全部建设内容，无资质，质量没有保证。1．村委会、施工方没有以具体施工内容实施。2．村委会让村名看图纸后至今不给当事人。3．没有规范施工，质量没有保障，已出现问题。四、村委会和施工方应赔偿我方损失及维修费用。1.1）正门处应有3个台阶，未按照要求施工。2）二层应灌浇楼顶并做阁楼，未按照要求施工。3）地基高度每排应比公路高12公分，未按照要求施工。4）前后墙未做保温。5）所有门窗破损、变形（部分做了更换维修）。6）阳台隔板断裂。7）墙皮脱落严重。8）阳台及屋内多处开裂。9）地基渗水。10）电线管路无法正常穿线。11）没有下水。12）墙面凸凹不平。13）地基过低雨水倒灌。14）房屋修建时定的长十米，修完后实际是9.9米。2．我方维修费用及日后整改跟换费用应当在尾款中扣除。3．因涉及无资质施工质量无法保障，需要第三方鉴定。后期费用应当在尾款中扣除。（多退少补）4．村委会未审批予以盖房也未公布。此房屋有可能违建。村委会应当承担所有损失。5.20多万建房款包括了建设房屋批在基地费用5万元。也应当在尾款中扣除或退还。五、建房未按要求施工，非法施工。施工方应当提供207000元的施工预算及具体细节报价，盈利应当扣除。六、诉讼时效。1．《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且我方2015年2月最后一次费用给原告，到原告上诉已过诉讼时效。2．竣工日期原告已说是2014年4月完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重要第三人员不在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巨振俊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案涉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榆次区北田镇东双村村民，且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榆次区北田镇东双村村村民均在合同的发包人处签名按手印。合同首部的承包人处虽然书写的是山西省鑫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是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承包人处签名按手印的是答辩人巨振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且，本案案涉的住宅楼的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是被答辩人，施工人是答辩人。因此，本案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47000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即使案涉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答辩人依然可以按照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主张被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也应当支付。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答辩人已实际为被答辩人建造了房屋，一审查明，被答辩人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5月，且被答辩人在2019年7月15日第一次上诉时在自己书写的《上诉状》第五条第“1”中明确陈述涉案房屋自己已经装修。故，本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5月。又根据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第“26”中约定：工程款分三次付清，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后全部付清，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7000元即利息。2、案涉房屋的建房手续以及是否是违章建筑是被答辩人和国家相关管理部门的关系，是行政管理的范畴，和本案被答辩人是否应当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是依据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的，被答辩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被告是实际承建人，是以自己所带领的务工团队付出劳动应享有的劳动成果。因此，案涉房屋的建房手续以及是否是违章建筑和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3、至于被答辩人辩称的房屋质量问题以及损害赔偿问题，因被答辩人未反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不是本案的受案范围。4、至于被答辩人辩称的合同签订村委会并未提前说明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及施工方是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和第一百四十三条“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被答辩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合同上签名捺手印，且实际上允许答辩人为其承建房屋，并且房屋建成后实际装修使用了涉案房屋，其应当承担履行合同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三、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于2018年5月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实际使用房屋的时间为竣工时间，按照约定，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5月，故本案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巨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47000元，并且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4日，原告与包括被告刘海生在内的北田镇东双村村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以1150元/㎡价款承建北田镇东双村村民二层住宅楼，每套住宅楼以180㎡计算，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承包范围为土建、外门窗、外墙涂料，含屋面线管铺设，下水主管道铺设（地下),不含穿电线，暖气和上下水安装。工程款分三次付清，工程竣工后全部付清。该合同的发包人处由包括被告在内的村民签名，承包人处由原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现被告刘海生已经使用原告承建住房，共计给付原告工程款160000元，剩余47000元工程款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一直未付。另查明，原告建房施工的土地，由晋中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31日审批转为建设用地,但东双村村委会未报批项目供地，包括被告在内的东双村建房村民也未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被告的主体问题;3、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北田镇东双村村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被告陈述，涉案房屋原告没有依约于2014年4月15日竣工,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2日，截止至原告2020年1月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被告于2018年5月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而原告没有提供证明涉案房屋竣工验收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告实际使用房屋时间为竣工时间，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请求被告付清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故原告诉讼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合同上的承包人书写为“山西省鑫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的发包人处由包括被告在内的村民签名，承包人处由原告签名,因此该合同实际的发包人为包括被告在内的东双村村民，承包人为原告巨振俊，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关于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北田镇东双村村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其一被告作为发包人，尚未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其二作为承包人的原告，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造农村两层（含两层）以上的住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施工的合同无效，但是原告已经为被告建造了房屋，且被告已经实际使用，并且被告已就涉案房屋的工程款支付原告160000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原、被告没有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故应按照相关规定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被告关于原告施工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意见，因被告没有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海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巨振俊剩余工程款4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巨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巨振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47000元应否得到支持？评判如下:一是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巨振俊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请求工程款的资格。上诉人刘海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处签名，且刘海生现已对该房屋实际使用，故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是案涉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建设工程”发生的法律后果为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现上诉人刘海生以案涉建设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刘海生在原审中亦未对案涉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修复费用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刘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