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宏程果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6902729937，住所地兴化市老圩乡集镇**。法定代表人：吴锦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子强，男，196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涛,泰州市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卞德勇，男，196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泰州市宏程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果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子强、原审被告卞德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6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宏程果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锦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罗子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涛、黄九仁，原审被告卞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程果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罗子强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2018年5月起卞德勇与裴仕建到姜堰区曹安市场为宏程农产品有限公司和宏程果蔬公司采购水果，由此可知，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其根本就不知道卞德勇与裴仕建到底为谁采购水果。因此，本案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卞德勇以上诉人名义购买水果”这一基础事实。裴仕建及卞德勇在2018年4月前就有向被上诉人购买水果的行为，该二人的购买行为不可能中途改变。二、一审认定卞德勇构成表见代理的大部分依据，如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单、调查笔录等材料均为诉讼后形成的证据。表见代理的形成应当发生在签订合同时，而不是事后。本案中，在形成买卖合同合意时，被上诉人只持有裴仕建和卞德勇以个人签字的送货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人以上诉人宏程果蔬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以及该二人具有表见代理权限的外观特征。被上诉人罗子强辩称，上诉人指使卞德勇、裴仕建到姜堰曹安市场采购水果，多次送到泰州市的两个超市，卞德勇和裴仕建的行为是为上诉人所采购，两个苏果超市收到货物都是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子强结算都是通过银行汇款，这些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卞德勇和裴仕建只不过是经办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卞德勇缴纳社保、发放工资，也证明了卞德勇系上诉人的员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卞德勇述称，我是受裴仕建的指派采购水果。罗子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水果货款625077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4月起，卞德勇向罗子强采购水果后送至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后经结算，欠付罗子强货款共计625077元。一审审理中，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分别对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负责人周湘兰、生鲜区副总经理巩翠平制作询问笔录，两人均陈述：与苏果超市签订合同的是宏程果蔬公司，卞德勇系宏程果蔬公司的员工，负责送货至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一审另查明，宏程果蔬公司为卞德勇缴纳社会保险，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卞德勇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其行为应当由裴仕建还是由宏程果蔬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宏程果蔬公司及案外人裴仕建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应首先判断行为人卞德勇的行为性质，即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首先，卞德勇的行为是否构成履行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卞德勇向罗子强购买水果，但罗子强没有提供宏程果蔬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类似可以代表宏程果蔬公司购买水果的授权文件来证明卞德勇从宏程果蔬公司获得了明确的授权，卞德勇采购水果的行为不具有职务行为的性质，不能构成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卞德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还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应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卞德勇以宏程果蔬公司的名义向罗子强购买水果，并将所购水果送至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卞德勇与罗子强发生业务往来时，卞德勇的工资由宏程果蔬公司发放、社保由宏程果蔬公司缴纳，且宏程果蔬公司前期与罗子强多次交易结账，宏程果蔬公司称系按裴仕建指示向罗子强付款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罗子强在交易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卞德勇具有代理权，善意无过失，卞德勇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故卞德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程果蔬公司应当对卞德勇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于罗子强而言，卞德勇向罗子强购买水果是否得到宏程果蔬公司的授权，以及宏程果蔬公司是否受裴仕建的委托为卞德勇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并不能影响卞德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卞德勇的行为对宏程果蔬公司有约束力，罗子强向宏程果蔬公司供应水果，宏程果蔬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未给付全部货款,至今尚欠罗子强货款625077元未给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故罗子强主张宏程果蔬公司给付货款62507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罗子强与宏程果蔬公司构成买卖合同表见代理，罗子强交付水果的法律后果应由宏程果蔬公司承担，故罗子强要求卞德勇共同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罗子强主张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罗子强诉请超出核定部分，不予支持。宏程果蔬公司辩称与罗子强发生交易往来的是裴仕建、卞德勇辩称为裴仕建采购水果，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州市宏程果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子强货款625077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基准利率，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罗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泰州市宏程果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吴锦珍与罗子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9页，拟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债务并非上诉人债务，是案外人裴仕建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付款是替裴仕建结账。同时证明在涉案债务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罗子强质证认为，实际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钱，吴锦珍于2018年6月12日汇款417462元给被上诉人还的是2018年3月底前所欠货款。原审被告卞德勇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卞德勇在罗子强处采购水果的行为后果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卞德勇在罗子强处采购水果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经查明，卞德勇在罗子强处采购水果时，其工资由宏程果蔬公司发放、社会保险亦由宏程果蔬公司缴纳，且通过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相关人员的陈述来看，卞德勇的身份符合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特征，故卞德勇在其职权范围内行使行为的后果应由宏程果蔬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虽然卞德勇在采购单、销货清单上是以其个人名义而非以上诉人公司名义签字确认，但其向罗子强购买水果，并将所购水果送至苏果泰州青年路购物广场，是其工作的主要内容，可以视为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显然属于在其职权范围之内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形。最后，卞德勇与罗子强发生业务往来时，不仅卞德勇的工资由宏程果蔬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宏程果蔬公司缴纳，而且由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看出，宏程果蔬公司还多次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向罗子强转账汇款。虽然宏程果蔬公司诉称此款系代案外人裴仕建支付，案涉买卖合同所涉债务非上诉人债务，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罗子强亦不予认可。由此节事实也可以看出，宏程果蔬公司对卞德勇向罗子强采购水果的行为予以明确认可。结合全案事实可知，卞德勇向罗子强采购水果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宏程果蔬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宏程果蔬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至今尚欠罗子强货款625077元未给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上诉人泰州市宏程果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