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再26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美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叶锦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宁夏回香百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陈学娇，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该公司实际投资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陈涛，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申诉人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原审被告宁夏回香百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香百味公司）、陈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民（行）监[2019]640000001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宁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波、书记员陈雨佳出庭。申诉人中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马静，被申诉人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孙岳，原审被告陈涛并作为回香百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唐宁夏分公司）向华能公司提供担保，华能公司未审查中唐公司授权其宁夏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公司相关决议及中唐公司公示的不对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经营范围，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华能公司对案涉担保行为无效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以中唐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决议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以及华能公司已要求中唐宁夏分公司负责人陈涛提交中唐公司的担保《授权书》为由，认为华能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表明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由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等公司机关形成决议。否则，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担保行为构成越权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该规定虽未明确在获得法人书面授权的同时，是否需要有公司法人的相关决议，但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解释规则，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尚且需要有公司决议，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对外提供担保更需要有公司法人的决议。因此，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除了需要提供公司的书面授权外，还需要有公司法人的决议，分公司负责人仅提供书面授权没有公司决议的，构成越权担保。本案中，陈涛作为中唐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未取得法人中唐公司书面授权和公司相关担保决议的情况下，伪造中唐公司的《授权书》，并在《工程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加盖私刻的中唐宁夏分公司印章，为陈涛参股的回香百味公司债务向华能公司提供担保，陈涛的该代表行为已构成越权担保。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陈涛越权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华能公司是否为善意相对人。根据原庭审中的陈述，华能公司知晓陈涛是回香百味公司的股东和中唐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该担保行为也并非中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作为担保行为的利益受益人，华能公司应当对担保行为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从案涉担保过程来看，陈涛未出示中唐公司授权其宁夏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相关公司决议文件，提交的《授权书》也超出中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不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经营范围。因此，陈涛代表中唐分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具有明显超越代表权的外观，而华能公司对此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并非善意相对人，从而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第三，原审判决认为华能公司基于陈涛系中唐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身份及提交的“授权书”而信赖其有代表权，华能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为法律一经公布，推定所有人都应当知晓并遵守，该规定不仅调整公司内部事务，亦规范公司外部事务。华能公司在中唐宁夏分公司向其提供担保的过程中，仅要求提供中唐公司的《授权书》，并未要求出示和审查中唐公司授权宁夏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相关决议文件，存在未履行审查中唐公司决议的审查义务。故原审判决认为华能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综上所述，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中唐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再13号判决书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能公司对中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超出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华能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原审答辩中要求中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庭审中华能公司在知道中唐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情况下经法庭询问仍然表示诉讼请求不做变更，但原审却判令华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是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而连带担保责任是合同违约产生的责任，两者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同。华能公司要求中唐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却超出华能公司的诉求，判决中唐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对外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是申请人的内部约定”的认定是错误的，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华能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法律规定应当是明知的，但其要求中唐公司提供担保时没有对此进行审查，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外担保决议是公司权力机构的职责和权利，公司执行机构不具有该项权利。代表执行机构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理的签字盖章行为无权代表公司作出对外担保的决议。其法律后果应由伪造印章的行为人承担。华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已经对中唐公司的章程、决议及与担保有关的文件进行了审查。华能公司明知担保行为未经中唐公司决议，中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因担保无效产生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案件的判决尺度不一。中唐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依据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兴民商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进行裁判，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华能公司辩称，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陈涛系中唐宁夏分公司负责人，中唐宁夏分公司、陈涛在《工程付款承诺书》中对全部工程款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能公司收到《工程付款承诺书》后主动要求中唐宁夏分公司提供其有权对外进行担保的证明。随后陈涛向华能公司提供了由中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对中唐宁夏分公司的担保行为进行了追认授权。华能公司基于对陈涛中唐宁夏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身份及中唐公司印章真实性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唐宁夏分公司系经过中唐公司授权具有对外担保的资格。华能公司无需也不可能进一步鉴别中唐公司印章的真伪，华能公司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唐公司内部已经完成了决议。若将此归属于华能公司即担保债权人的审查义务范围，过于严苛且有违合同法、担保法等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故华能公司作为善意的担保债权人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无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在中唐宁夏分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华能公司作为债权人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且并无过错，中唐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华能公司作为债权人构成善意相对人，对案涉担保行为无效没有过错，原审认定中唐公司对回香百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华能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完全尽到了审查义务，并且没有过错，是善意的债权人，也并不知道中唐宁夏分公司负责人陈涛系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中唐公司对回香百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回香百味公司、陈涛述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陈涛和回香百味公司对本案承担全部清偿责任。2017年10月11日，华能公司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回香百味公司向华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275799元，违约金26153.87元（违约金暂按日万分之五工程款由2017年7月15日计算至2017年8月25日）,共计1301952.87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中唐公司、中唐宁夏分公司、陈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回香百味公司、中唐公司、中唐宁夏分公司、陈涛共同承担。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宁0106民初63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中唐公司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宁01民申114号民事裁定，指令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宁0106民再13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查明，2016年9月10日，回香百味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一份《回香百味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华能公司承建银川市金风区新华联购物中心五楼新华联回香百味清真美食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等；工程造价为1269008.81元；工程款结算方法为华能公司进场7天内预付20％工程款，验收合格后再付7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2年后支付；工程工期为60日，自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合同签订后，华能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2017年5月15日，华能公司与回香百味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书写《工程结算书》一份，确认工程造价为1575799元。后回香百味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6月13日，经双方协商，回香百味公司向华能公司出具一份《工程付款承诺书》，内容为：案涉工程总造价1575799元，截止2017年6月13日，已付工程款30万元，尚欠工程款1275799元。并承诺上述款项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18年元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4月10日前付清。自2018年1月16日清算后的款项承担3％月息。如未按期履行：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款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中唐宁夏分公司对上述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书担保人处陈涛以个人名义签字，并加盖中唐宁夏分公司印章。陈涛向华能公司同时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为中唐公司同意以宁夏分公司的名义对装修协议及补充付款协议等进行担保。《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加盖中唐公司印章。后回香百味公司未按照《工程付款承诺书》所承诺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华能公司提起诉讼，原审中，陈涛又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中唐公司《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陈涛参加与华能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11月30日，陈涛以回香百味公司、中唐公司委托代理人及中唐宁夏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华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宁0106民初6388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1.中唐公司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项目投资、资产管理，其中第4项为“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2.2017年4月17日，中唐宁夏分公司将公司相关资料移交给中唐公司；3.2018年5月11日，中唐宁夏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因华能公司与回香百味公司就达成的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故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回香百味公司作为合同的发包方，其欠付华能公司的装修款1275799元，由《工程结算书》及《工程付款承诺书》予以确认，对华能公司要求回香百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华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工程付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华能公司主张按照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调整为按照未付装修款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华能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5日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1日为22709.22元（1275799元x89天x0.2‰),2017年10月11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中唐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中，中唐宁夏分公司作为中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未取得法人中唐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伪造中唐公司的《授权书》，并在《工程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加盖私刻的中唐宁夏分公司印章，违反法律规定，该担保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华能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查阅了中唐公司及宁夏分公司企业信息负责人为陈涛情况下，陈涛持有总公司《授权书》在担保处签字，华能公司信赖中唐宁夏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具有公信力的公司及负责人的信息，其没有对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别的注意义务，华能公司作为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唐公司授权分公司提供担保，其已尽到相对人的审查义务；其次，中唐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华能公司具有明知公司印章虚假仍与中唐宁夏分公司签订承诺书，损害中唐公司利益的恶意，故华能公司与中唐公司分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系善意。综上，华能公司并无过错。中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第4项为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该规定系中唐公司内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中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中唐宁夏分公司持有其伪造中唐公司的《授权书》及中唐宁夏分公司的印章办理相关担保事项，中唐宁夏分公司存在过错，应对回香百味公司不能清偿华能公司装修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唐公司作为法人，应与其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中唐宁夏分公司已注销，其责任应由中唐公司来承担。中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回香百味公司追偿。陈涛在《工程付款承诺书》以个人名义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其在庭审中也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对华能公司诉请陈涛对回香百味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陈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回香百味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06民初6388号民事调解书；二、回香百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能公司装修款1275799元，违约金22709.22元，合计1298508.22元，2017年10月11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陈涛对上述由回香百味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中唐公司对上述由回香百味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华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宁0106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能公司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唐宁夏分公司的担保行为被确认无效后，中唐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若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回香百味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华能公司出具《工程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回香百味公司应按约履行义务。中唐宁夏分公司、陈涛在涉案《工程付款承诺书》担保人一栏盖章签字的行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华能公司在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要求中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唐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陈涛对外提供担保，且陈涛承认《授权书》上中唐公司的公章是其伪造的，原审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中唐宁夏分公司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唐公司以华能公司未见到中唐公司对外担保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及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了其不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来主张华能公司在签订涉案《工程付款承诺书》时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错。首先，中唐公司对外担保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系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决议不是签订《工程付款承诺书》的必备条件；其次，中唐公司虽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了其不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但华能公司在签订《工程付款承诺书》时，要求中唐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陈涛提交作为法人的中唐公司授权其提供本案担保的《授权书》，因此，华能公司作为《工程付款承诺书》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中唐公司授权中唐宁夏分公司提供了担保。中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华能公司在签订涉案《工程付款承诺书》时存在恶意或过错。中唐宁夏分公司作为中唐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无效担保具有过错，中唐公司作为管理人，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中华能公司基于担保行为有效主张中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该担保行为无效，基于该担保行为无效且中唐宁夏分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认定中唐公司对回香百味公司所负债务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处理结果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中唐公司提交回香百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陈涛是回香百味公司第一大股东，出资金额为2700万，出资比例占注册资本的90%。华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涛和回香百味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唐公司提交的回香百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2017年6月13日，回香百味公司向华能公司出具《工程付款承诺书》，约定由中唐宁夏分公司对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书担保人处有陈涛签字，并加盖陈涛私刻的中唐宁夏分公司印章。2017年7月2日，陈涛伪造中唐公司印章向华能公司出具《授权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中唐宁夏分公司作为中唐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中唐公司书面授权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中唐宁夏分公司向华能公司提供担保，华能公司作为债权人，未审查中唐公司授权中唐宁夏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公司机关决议及中唐公司公示的不对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经营范围，对案涉担保行为无效存在过错。中唐宁夏分公司未取得中唐公司授权并向华能公司出具其伪造的中唐公司《授权书》，对案涉担保行为无效存在过错，中唐宁夏分公司应当对债务人回香百味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唐宁夏分公司作为中唐公司的分公司且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唐公司来承担。另外，一审时华能公司基于担保行为有效主张中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经法院审理后认定该担保行为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认定中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华能公司已经尽到审查义务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民再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6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6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宁夏回香百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6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二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被申诉人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元，由原审被告宁夏回香百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陈涛负担16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被申诉人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59元，由申诉人中唐国开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方审判员 田文忠审判员 梁益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