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6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画，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继红，男，1970年8月7日出生，白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家祥，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江**。 申诉人李芳因与被申诉人张继红、原审被告李家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南宁市人民检察 院作出南市检民（行）监[2020]4501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桂01民抗1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德雨、检察官助理何詠合出庭。申诉人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画，被申诉人张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原审被告韦家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具体理由如下:韦家祥与张继红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巴平二级公路N0-3标临时用地建设。”还款方式是“3月份提项目用钢筋时，于全部计划中扫扣减等额钢材（少发等额钢筋）”并“用巴平二级公路NO-3标项目资产、资金、设备作为担保，出借人可以随意拉走项目设备等用于偿还借款人所借资金。”从以上内容可以发现，韦家祥借款用于个人投资项目，还款也是通过扣减等额钢材的方式进行，张继红应当清楚该笔借款实为韦家祥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杈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 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张继红与韦家祥的上述《借款协议》应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依法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外，原审法院送达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原审诉讼中，法院送达给李芳的起诉状、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均由韦家祥签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款:“邮政机构在受送达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未能见到受送达人的，可以将邮件交给与受送达人同住的成年家属代收，但代收人是同一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的除外。”的相关规定，导致李芳未能依法行使其辩论权利。综上所述，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李芳申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桂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继红对李芳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剥夺李芳的答辩权利，程序严重错误。李芳未收到原审法院任何通知，原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且李芳与韦家祥近十年未同住，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韦家祥对外所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 认定和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李芳不认识张继红，对韦家祥是否向张继红借款也不知情，原审法院未经严格审查直接认定韦家祥向张继红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且韦家祥对外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借款亦超出家庭正常生活需要。 张继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在2017年6月27日一审开庭时，李芳并未到庭进行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并认可张继红的主张；二、本案借款所写的用途虽然是用于项目款项，但韦家祥的项目款项收入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所以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韦家祥答辩称，借款涉案项目并非其个人项目，而是广西航务工程处中标的项目。在广西航务工程处没有资金周转的情况下，由于韦家祥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韦家祥通过张继红借到50万元并用于启动该项目。在项目正常启动后，由于韦家祥原系广西路桥公司的员工而非航务工程处的人，且带其去航务工程处的领导被撤职了，其他领导就将其职务一并撤销。之后航务工程处不承认韦家祥投入的50万元，且现在航务工程处已经倒闭，韦家祥无法追回涉案借款50万元。因此该50万元应属于韦家祥个人债务，其个人愿意承担，与李芳无关。 张继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韦家祥向张继红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6.9万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2日，之后从2017年5月2日计至韦家祥还钱欠款之日止）；2．判 令李芳对韦家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韦家祥、李芳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6日，韦家祥（借款人）与张继红（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其中，第1条约定：“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第2条约定：“借期：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6日。”第3条约定：“用途：巴平二级公路No-3标临时用地建设。”第4条约定：“还款方式：3月份提项目用钢筋时，于全部计划中扣减等额钢材（少发等额钢筋）。”第5条约定：“计息方式：每天4元/吨，直至汇款为止。”第6条约定：“担保：用巴平二级公路No-3标项目资产、资金、设备作为担保，出借人可以随意拉走项目设备等用于偿还借款人所借资金。”当日，张继红通过银行账户向韦家祥转账50万元，韦家祥向张继红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张继红借款50万元。 2016年3月31日，张继红与韦家祥签订一份《结算单》，载明：“根据2015.2.16日借款协议，结算如下：到2016年3月31日止共410天，以2015年2月16日单价2570元/t计算：500000÷2570=194.55t，应计算利息：194吨×4元/天·t×410天=318160元。本息合计：500000+318160=818160元，截止2016年3月31日，欠张继红现金81860元。” 张继红在庭审中陈述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每天4元/吨”计息方式，是指以借款金额除以协议签订当日网上钢材报价， 得出计算利息的“吨数”，以每吨每天4元计算利息。据张继红提供的户籍信息，李芳与韦家祥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韦家祥、李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关于本金。韦家祥差欠张继红借款50万元，有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收条及张继红的陈述为证，张继红、韦家祥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对张继红要求韦家祥偿还借款5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结算单及张继红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张继红、韦家祥约定了明确的利息计息方法，但即使依据结算单中调降后的计息标准，利率标准仍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张继红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张继红向被告支付借款的时间，利息计算方式具体为：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关于连带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韦家祥与李芳系夫妻关系，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韦家祥与李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明韦家祥与张继红之间约定了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于张继红要求李芳对韦家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韦家祥偿还张继红借款本金50万元；二、韦家祥向张继红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李芳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45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张继红已预交），由韦家祥、李芳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向李芳的身份证住址南宁市江南区邮寄送达了 本案的庭前诉讼文书，韦家祥于2017年5月31日签收并在邮寄单上标注为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由于韦家祥和李芳是夫妻关系，符合邮寄送达的签收主体条件，且双方并未解除婚姻关系，二人系同一案件的同一方当事人，故本案原审送达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李芳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韦家祥与张继红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巴平二级公路No-3标临时用地建设，还款方式为扣减该项目的等额钢材，并以项目设备等项目资产进行担保。韦家祥称涉案工程是广西航务工程处的工程，张继红亦认可，故涉案借款所用的工程项目并非李芳与韦家祥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亦未用于李芳与韦家祥的家庭共同生活，李芳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因张继红本人亦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张继红应明知涉案借款的用途，张继红称本案借款也可能用于韦家祥的个人工程，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张继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李芳的申诉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张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