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爱珍，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李爱平，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系李爱珍之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进涌，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红，女，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系黄进涌之妻。委托代理人杨锋，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习斌，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再审申请人李爱珍与被申请人黄进涌、王红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习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90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李爱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9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李爱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鄂民申32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爱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爱平，被申请人黄进涌及黄进涌与王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锋，原审被告孙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进涌、王红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孙习斌、李爱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孙习斌、李爱珍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以6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原一审认定事实：王红与孙习斌系同事关系。2016年1月8日，孙习斌向王红借款，王红与其丈夫黄进涌商量后，通过王红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孙习斌指定的田海涛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后孙习斌再次向黄进涌、王红借款，黄进涌、王红再次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孙习斌指定的收款人田海涛。几天后，孙习斌又向黄进涌、王红借款，黄进涌、王红又借给孙习斌现金2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孙习斌向黄进涌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黄进涌、王红多次向孙习斌、李爱珍催讨借款，李爱珍于2017年5月15日与黄进涌达成《房屋抵押协议》，约定：“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5月15日乙方欠黄进涌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于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16日还款300000元，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还款100000元。”李爱珍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逾期后，孙习斌、李爱珍未还款。另查明，孙习斌与李爱珍于1987年1月开始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原一审认为：黄进涌、王红与孙习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进涌、王红向孙习斌提供了借款，孙习斌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向黄进涌、王红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黄进涌、王红要求李爱珍与孙习斌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李爱珍辩称不应由李爱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孙习斌与李爱珍于1987年1月开始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双方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孙习斌在与李爱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进涌、王红借款60万元未还。黄进涌、王红在向李爱珍催讨借款时，李爱珍与黄进涌达成《房屋抵押协议》，李爱珍在协议乙方处签名，该协议明确对6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属对债务的认可和承担，李爱珍依法应与孙习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进涌、王红要求孙习斌、李爱珍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并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李爱珍辩称对债务不知情，没有在借据上签名，也没有使用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其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相悖，依法不予采纳。李爱珍辩称《房屋抵押协议》是受黄进涌、王红胁迫所签，无效，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孙习斌、李爱珍偿还黄进涌、王红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习斌、李爱珍负担。李爱珍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红、黄进涌的诉讼请求，由王红、黄进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原二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60万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李爱珍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原一审程序是否违法。1.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6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红、黄进涌主张其二人借给孙习斌6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二人在原一审中提供了给田海涛转账30万元的转账凭证，田海涛在原一审中出庭作证确实收到了30万元银行转账以及10万元的现金给付，共计40万元，并按孙习斌的要求用此款项代孙习斌清偿了其他债务；提供了借款支付完毕后孙习斌补写的60万元的借条，对此借条，李爱珍、孙习斌均无异议；还提供了王红与孙习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孙习斌也认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60万元的债务，以上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6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爱珍主张孙习斌与王红、黄进涌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伙招投标做生意，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李爱珍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6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关于李爱珍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王红、黄进涌在向李爱珍讨要债务过程中，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该协议上注明了债务人是孙习斌，不仅对60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约定了还款期限及用李爱珍、孙习斌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仙桃市××大道××地××楼××单元××室的住房作抵押担保，李爱珍在协议乙方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李爱珍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对债务的认可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属于对债务的事后追认。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李爱珍依法应与孙习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爱珍主张，双方确实签订过《房屋抵押协议》，但王红、黄进涌提供的《房屋抵押协议》并非其当时签订的那份，通过对比李爱珍签协议时的照片，可以看出此份协议与照片上的协议有多处不一致，此份协议是伪造的。因李爱珍认可其当时确实签订过《房屋抵押协议》，当时协议一式两份，其和王红、黄进涌各执一份，但李爱珍无法提供其持有的协议，也无法就不能提供该协议给出合理解释，故李爱珍虽对该协议提出诸多质疑，但均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该协议系李爱珍与王红、黄进涌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爱珍还主张此协议是受王红、黄进涌胁迫所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从李爱珍提供的证人证言看，证人李某系李爱珍的妹妹，其作为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但其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肖某虽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只能证明黄进涌曾带人到李爱珍家中讨债，肖某也只是在电话中听李爱珍说黄进涌等人限制了李爱珍的人身自由以及黄进涌等人有辱骂、动手的行为，且该证言系孤证，不应采信；李爱珍还提供了两次报警记录，但两次报警记录仅载明了李爱珍与黄爱先（黄进涌的姐姐）因李爱珍的丈夫孙习斌欠钱不还不露面发生口角，因是经济纠纷，建议双方到法院处理。据此，李爱珍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黄进涌等人曾到李爱珍家中讨债，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过口角，再结合签协议时双方均有亲友在场等情况，李爱珍主张受胁迫签订《房屋抵押协议》，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原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李爱珍主张孙习斌户籍地址仙桃市××镇××大道×巷与现实区域中的该地址不一致，原一审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书贴送至实际区域的地址，并未真正送达至孙习斌的户籍地，剥夺了孙习斌的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于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视为送达。人民法院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应当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孙习斌的工作单位以及李爱珍均表示孙习斌已经出走，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原一审将起诉状、开庭传票公告送达至孙习斌的户籍地址并无不当。李爱珍主张，张云碧是公务员，不具有成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的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张云碧是王红、黄进涌的住所地所在的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其作为王红、黄进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爱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爱珍负担。李爱珍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鄂9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红、黄进涌诉讼请求，并由王红、黄进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黄进涌、王红所举的银行汇款凭证没有田海涛的姓名和账号，田海涛关于10万元现金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田海涛收到40万元。黄进涌、王红称给付孙习斌20万元是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故本案60万元债权债务不成立；2.《房屋抵押协议》是伪造，李爱珍不应承担本案虚假债务的责任。3.原一审程序违法，且原一审中黄进涌、王红的代理人无代理资格。黄进涌、王红辩称：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孙习斌述称：同意李爱珍的意见，按照黄进涌的陈述，60万元是分两次给孙习斌，40万元应该找田海涛主张权利，不应该找孙习斌，20万元的现金孙习斌没有收到。再审中，黄进涌、王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包括《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证据二、2016年11月24日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60万元已交付，孙习斌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李爱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没有对方账号，不能证明钱汇给了田海涛；《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没有银行的印章，没有田海涛的姓名和账号，不能达到黄进涌、王红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实际履行了债权债务。孙习斌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假与孙习斌无关。证据二中的录音是孙习斌说的，但只能说明孙习斌找黄进涌借款60万元。本院认为：证据一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二，孙习斌认可为其所说。均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60万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李爱珍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原一审程序是否违法。1.关于双方之间60万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王红、黄进涌为支持其主张，在原一审中提交了给田海涛转账30万元的转账凭证、孙习斌所写的60万元的借条、田海涛一审中出庭作证收到了40万元，并按孙习斌的要求用此款项代孙习斌清偿了其他债务，王红、黄进涌同时提交了黄进涌与李爱珍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房屋抵押协议》对孙习斌借款60万元进行了确认，约定了还款计划及房屋抵押担保。再审中，王红、黄进涌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包括《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及2016年11月24日的电话录音一份。其中，《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中载明，付款人为王红、收款人为田海涛、金额30万元。电话录音中反映孙习斌认可双方有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证据可以形成统一的证据链证实双方6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爱珍关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李爱珍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李爱珍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依据是王红、黄进涌在向李爱珍讨要债务过程中，黄进涌与李爱珍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李爱珍在原一审时认为《房屋抵押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在再审中却主张《房屋抵押协议》是伪造，陈述相互矛盾，不可信。李爱珍主张《房屋抵押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其并未在有效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李爱珍对该协议的质疑，无充足的证据证实，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房屋抵押协议》的真实性，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房屋抵押协议》对孙习斌借款60万元进行了确认，约定了还款期限，同时约定以李爱珍、孙习斌的共有房屋作抵押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爱珍与王进涌签订《房屋抵押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孙习斌所欠债务的事后追认。原一、二审判决李爱珍与孙习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当。3.关于原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孙习斌并未对原一审对其公告送达提出异议。原一审中，孙习斌的工作单位及李爱珍均表示孙习斌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原一审向孙习斌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原一审中，张云碧由王红、黄进涌所在的社区推荐，担任王红、黄进涌的委托代理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的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故原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李爱珍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9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淑云审判员  王秀斌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