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饶高新区双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MA35L4NGXF。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辉洋，江西时空（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元，男，汉族，1967年8月20日生，住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喜，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同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同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李同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己经举证证明李同元第一年的发电量只有17，494.90度，与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诺的每年33345度，相差15，850.10度,第一年实际损失为12，431.23元。对此，一审判决己经如实认定，但同时认定李同元无法证明其十年损失就是124，312.30元。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10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四）根据己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的发电机组属于机械设备，其自然规律是使用时间越长，其功能相应减弱。也就是说，根据己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今后九年的发电量必然会少于第一年的发电量。因此，一审原告依据第一年的发电量计算今后九年的发电量，是有依据的，根本无需就此举证。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同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同元无证据证明其一年发电量，并且要求我公司赔偿其发电损失责任也无法律依据。2.李同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首先他无证据证明其一年的发电损失，更不能以此为依据无法推定九年以后的发电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我公司需要赔偿李同元发电损失的责任。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同元的诉讼请求。2、审诉讼费由李同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法认定证据。1、一审法院以未出庭证人汪某签署的《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和其书面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定。2018年4月，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江西省万年县设立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经营光伏发电产品。2018年7月10日，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与李同元签订了一份购买、安装光伏发电设施的《购销协议》，协议约定，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同元提供汉能欧瑞康薄膜发电产品系列，装机容量为22.33ＫＷ；同时对设备的安装、调试、并网、质量保证、售后服务、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31日安装、调试、并网完成交付李同元。纵观整个合同条文，并没有约定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保证22.23ＫＷ容量的光伏电站的年发电量，未达到多少发电量应当赔偿的合同内容。李同元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汪某签署的《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和其书面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向其承诺了年发电量和收益。但上诉人在答辩和庭审质证中都不承认企划书和书面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应当依法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非但不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反而公然违反证据规则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将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认定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了李同元的收益回报，并在收益未达到预期时要赔偿李同元。2、一审法院认定《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和宣传资料是《购销协议》的组成部分，对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所说的《咱家用电不花钱，屋顶发电能赚钱》的宣传资料，只对光伏发电的优点和国家对太阳能发电的优惠政策进行了宣传，宣传资料上没有光伏发电产品的具体系列、规格、数量、价款等主要内容，根据合同法第14、15条的规定，显然属于要约邀请，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其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答辩和庭审中都不承认《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的真实性。从李同元举出的该企划书的形式上讲，汪某签署于2018年5月7日，而《购销协议》签订于其后的2018年7月10日，根据交易习惯，对于保证收益，未达到预期收益应当赔偿的这样重要的合同内容，交易双方一定会写进其后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但是，一审法院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和证据规定，无视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正当的质证意见，将《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计算为李同元的预期收益，并据此支持李同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李同元的年发电损失12431.23元，违反合同约定和生活常识。众所周知，光伏发电俗称“太阳能发电”，其发电量直接与太阳辐射量有关，太阳的辐射强度、光谱特性是随着气象条件而改变的，阴雨天气严重影响光伏发电量；还与温度灰尘覆蔚等原因相关对客户做出年发电量的保证违背自然规律，也难以让一个有正常认知水平的人相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只对产品的质量负责，自始至终禁止业务员对客户进行发电量保证。李同元诉称汪某向其出具了所谓的《企划书》，但此《企划书》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所谓企划书只是对某项目的预测和期望，而不是确认和必然。投资经营都有风险，一个与自然气候正相关的经营项目，以人力去保证其收益，显然是强人所难。一审法官无视自然规律和生活常识，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认定李同元的年发电损失为12431.23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具体到本案，李同元与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光伏发电系列产品，其实质是进行生产经营获取收益，不是生活消费，其与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交易行为，受合同法调整。而一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同元辩称：1、在一审质证时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企划书为业务员所写的事实，且证人汪某因为疫情原因滞留外省无法出庭。2、案涉企划书和宣传资料是在签订购销协议之前，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宣传的内容，属于购销合同的一部分，也是相信该公司的宣传效果才签订的购销协议，且该协议为格式合同，应当以企划书和宣传资料为准。3、企划资料与宣传册对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约束力，其业务员汪某是该公司的代理人，业务员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业务员是农民，不具有专业的电力知识，其企划书的内容是由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培训而形成的。4、企划书上的数据是由业务员经公司培训后写出来的，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知晓业务员的宣传内容的。5、李同元是因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汪某提交的企划书中明确高收益以及无风险才购买的公司发电组。6、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说不适用《消费者权利保护法》是错误的。李同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同元经济损失124，312.30元；2、本案受理费由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初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汪某得知李同元建新房，便将一份名为“咱家用电不花钱，屋顶发电能挣钱”的宣传单送给李同元，该宣传单上印有：“国家补贴20年（补贴每度电0.37元）”、“多一层好房、收一生电费”、“30年超长发电收益，每年最低4000-8000元起”、“装上汉能薄膜太阳能，咱家父母养老保障”、“自己用不完的电卖给国网0.4143元／度”等宣传内容。2018年5月7日，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汪某又向李同元出具一份《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该企划书中有以下内容：安装［171块光伏板≈244.53平方米（171×130＝22.23千瓦）］；投资：［22.23×1500（1千瓦年发电1500度）≈33345度，22.23×13.5（1瓦单价）＝300105元，实际300105元，首付拾万元整（￥100000元）贷款贰拾万元整200000×295（年利息）＝5900元］；年利息：［5900×5年＝29500元十200000（本金）＝229500元，229500元÷60个月二3825元（月供）］；收益：［33345×5年＝166725度电（发电度数），国家补贴每度电0.37元＋自用电费0.6元＝0.97元。166725×0.97＝161723.25元（5年收益）,161723.25÷60＝每月收益2695.3875元，月供3825元-收益（每月）2695.3875＝1130元（每月还款）］；“可负责任的计算方式，业务员：汪某。2018年5月7日”。李同元经初步计算觉得划算，便决定在自建房屋屋顶安装光伏板。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协议》，该协议是一份格式合同，只填写了“欧瑞康系列，产品装机容量22.23ｋＷ（千瓦），单价为13.5／瓦，金额300105元，工程地点：陈营镇老屋底村，协议补充：优惠10000元，7张金券，送两辆电瓶车总价为28，3805元，甲方代表签字：汪某，乙方代表签字：李同元。并加盖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等内容。双方并未把汪某出具的企划书中的内容写入该《购销协议》上。签订协议后，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李同元屋顶上安171块光伏板，并按协议中的要求，安排专业人员开始并网以及去万年县供电公司办理相关补贴、登记，客户与电公司签订购售合同手续。然而，通过一年的正常运行后，李同元发现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其出售的汉能薄膜发电产品（欧瑞康系列）并未达到其出具的企划书所承诺的年发电量33345度，而只有17494.9度，实际发电量少了15850.11度，即每年收入少了12431.23元。为此，以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能达到其承诺的效果，致使李同元因此遭受经济损失124312.30元（按10年收益计算）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同元安装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汉能薄膜发电产品后（欧瑞康系列）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4日总发电量为17494.9ＫＷ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向李同元销售汉能薄膜发电产品（欧瑞康系列）的过程中的确存在如李同元诉称的“咱家用电不花钱，屋顶发电能挣钱”等内容的宣传行为。同时其业务员汪某也的确向李同元出具了“年发电量33345度，每月收益2695.3875元”可负责任的《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致使李同元确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的效益性能，李同元在安装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产品后，通过运行一年后发现，该产品的实际年发电量与企划书计算的年发电量相比，少了15850.1度电（33345度-17494.9度＝15850.1度），这与宣传单上和《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上所讲的年发电量相差甚远，可见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销售该产品的过程中存在夸大宣传的行为。故对李同元要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发电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损失数额计算式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企划书上的年发电量33345度减去实际年发电量17494.9度，再乘以0.7843元／度，等于12431.23元，至于李同元要求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10年的损失，因李同元只提供其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4日实际发电量的证据，却无法证明其十年的损失就是124312.30元。且其十年的经济损失还未完全产生，一审法院也无法估算和预测，其可待损失买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或协商处理。一审法院对李同元未实际产生的损失部分的诉请予以驳回。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中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保证其年发电量；2、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3、产品运行一年多持续正常发电；4、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损失发生。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同元所签订的《购销协议》虽未保证其年发电量，但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汪某在企划书上做了详细的负责任的说明以及被告所印发的宣传单，均使李同元确信被告所销售的该产品具有企划书上和宣传单所描述的效益性能。经过一年多的运行后，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销售给李同元的产品发电量的确未达到其宣传单和企划书上所说的年发电量（即未达到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为此，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李同元所产生的损失理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同元损失12431.23元，此款限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元，减半收取1393元。由李同元负担1253.7元，由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3元。在二审期间上诉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同元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向李同元销售汉能薄膜发电产品（欧瑞康系列）的过程中的确存在如李同元诉称的“咱家用电不花钱，屋顶发电能挣钱”等内容的宣传行为。同时其业务员汪某也的确向李同元出具了“年发电量33345度，每月收益2695.3875元”可负责任的《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致使李同元确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的效益性能，李同元在安装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产品后，通过运行一年后发现，该产品的实际年发电量与企划书计算的年发电量相比，少了15850.1度电（33345度-17494.9度＝15850.1度），这与宣传单上和《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上所讲的年发电量相差甚远，可见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销售该产品的过程中存在夸大宣传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弓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故，一审法院支持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同元发电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损失数额计算式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企划书上的年发电量33345度减去实际年发电量17494.9度，再乘以0.7843元／度，等于12431.23元。其次，李同元主张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10年的损失，因其只提供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4日实际发电量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未发生的九年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同元未实际产生的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1、未出庭证人汪某签署的《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和其书面证言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案涉合同也没有约定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保证22.23ＫＷ容量的光伏电站的年发电量，未达到多少发电量应当赔偿。2、《李同元安装光伏企划书》和宣传资料不是案涉《购销协议》的组成部分，对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约束力。3、一审法院认定李同元的年发电损失12431.23元，违反合同约定和生活常识。本院认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同元所签订的《购销协议》中，虽未保证其年发电量，但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汪某在企划书上做了详细的负责任的说明以及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印发的宣传单，均使李同元确信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销售的案涉产品具有企划书上和宣传单所描述的效益性能。经过一年多的运行后，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销售给李同元的产品发电量未达到其宣传单和业务员出具的企划书上所说的年发电量（即未达到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李同元所产生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故，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李同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由上诉人李同元负担2786元，上诉人江西共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