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黄娘财，男，汉族，1959年10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72，住址：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唐刚，男，汉族，1975年04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20************219，地址：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文，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明鑫，男，汉族，1986年05月0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0************738，地址:广东省汕头市****。上诉人黄娘财因与被上诉人肖唐刚、原审被告黄明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娘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被上诉人肖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娘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改判上诉人只需返还实际取得的款项477500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年前以上年利率4%计算，第一笔借款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利息30560元，第二笔借款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利息为38200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45500元后，只应返还本金477500元和利息23260元即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虽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调查情况查明并确认了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向不特定的多人发放借款的行为，但却仅仅以“涉案借款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不存在诱签或胁迫行为，亦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为由，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和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对职业放贷的认定，不应仅仅局限于本案，而应当结合被上诉人所涉及的所有民间借贷情况综合认定。从上诉人提交的已有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是长期从事放贷行为的人员，有较强的规避法律规定的意识，有固定的较为完善的借款合同模板，便于长期反复使用，有完善的放贷收息模式和人员分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提交作为证据的其他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是其公司员工，为其收取利息的人员也是其公司员工。3、有据可查的以被上诉人为首实施的放贷金额就已经超过2000万元，获利已超过100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还述称曾向上诉人的很多其他朋友放贷，被上诉人的放贷行为具有明显的盈利性、反复性、经常性，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4、被上诉人及其经营的公司，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资格，却以被上诉人为首，非法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人数多、次数多、利息高，累计涉案标的金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对此情形也作了明确指引。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判决，未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只需返还实际取得的款项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不当，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唐刚辩称，被上诉人并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就是熟人之间约定了利息的普通借贷关系，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站不住脚的。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另外，一审判决的数额实际上是少了一些，但被上诉人为了诉讼能够尽快解决，就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明鑫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肖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一归还借款约定的利息，自2016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4月1日期按照月利率2%计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4、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5、请求判令被告二为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一以前系邻居，被告一、二系父子关系，2016年7月22日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一名下账户转账了借款200000元，双方就此借款事宜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一出具了《收条》，后果被告一因资金需要再次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就此借款事宜再次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一出具了《收条》，被告一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被告二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确认。经原告催收，被告一黄娘财于2018年3月6日向原告肖唐刚出具还款《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上载明：“甲方为黄娘财及黄明鑫，乙方为肖唐刚。甲方于2016年7月22日及2016年9月29日与乙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并认可其中的条款，合同到期后，甲方因资金问题未履约归还本金和利息等费用，从2016年11月29日起，截至2018年2月21日，甲方均未支付利息，甲方应付利息合计（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应还本金和利息合计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为了缓解乙方经济压力，经双方友好协商，履行协议承诺，甲方现计划于2018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违约甲方将愿意支付欠款总额为基数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被告黄娘财、黄明鑫在甲方签章处签名、捺印确认，原告肖唐刚在乙方签章处签名确认。签订《还款计划书》后，两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于2019年12月25日，三方再次签订《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上载明：“甲方为黄娘财及黄明鑫，乙方为肖唐刚。甲方于2016年7月22日及2016年9月29日与乙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并认可其中的条款，合同到期后，甲方因资金问题未履约归还本金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人民币为38万元整，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总计应还金额为人民币:88万元整。双方同意去惠城区人民法院进行调解。”被告黄娘财、黄明鑫在甲方签章处签名、捺印确认，原告肖唐刚在乙方签章处签名确认。还款期限届满，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借款后，被告一委托其女儿黄某向肖唐刚及肖某的账户转账还款：2016年9月21日转肖唐刚9000元、2016年10月21日转肖唐刚9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肖唐刚13500元、2016年12月9日转肖某9000元、2018年4月10日转肖某5000元。另查明二，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书，20万元借款被告己支付四期利息，30万元借款被告己支付两期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被告女儿还款的转账记录、其他法院的案例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还款计划书、银行转账记录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两被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被告一当庭辩称，被告一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3%标准，超过部分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并将每期多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予以扣除，按照剩余的本金计算下一期的利息。被告一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68000元，该借款利息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4.5%计收，已超过法律规定。故被告一支付利息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截止至2016年11月29日，被告黄娘财及黄明鑫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3862.45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原告主张利息应从2016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需扣减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转账还款5000元）。关于被告一主张原告系非法职业放贷人，本案只需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肖唐刚虽然存在多次发放借款的行为，但是案涉借款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不存在诱签或胁迫行为，亦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被告一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明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娘财、黄明鑫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肖唐刚偿还借款人民币453862.45元及利息（利息以453862.4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减被告己支付50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肖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原告已预交6150元），由被告黄娘财、黄明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则否认涉及非法借贷，借款合同有效。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诉讼案件清单，虽然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发放借款行为，但其放贷行为多发生在2019年之前，案件形成时间以及次数并不满足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于认定非法放贷行为的相关规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清单中所涉及的人员属于非法放贷团伙，从事非法放贷活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后，上诉人在2016年7月22日至11月29日按月利率4.5%向被上诉人偿还了68000元，而该利率已超过法定年利率，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在扣除法定利息后，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即截止至2016年11月29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53862.45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将该453862.45元偿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3元（上诉人黄娘财已预交），由黄娘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