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卓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桐本路**/div> 法定代表人：翟双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卓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学苑路葛韵华府**楼**iv> 法定代表人：张延薇，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曈，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正祥，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钧，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卓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葛卓泰公司）、原审第三人东正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丽、杜强，被上诉人郑州卓泰公司和长葛卓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孙天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正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5899442.3元；2.改判南通三建公司在205899442.3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长葛葛韵华府1-15#楼及S2商业房屋、地下车库和葛韵、地下车库和葛韵御府**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将《和解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南通三建公司是错误的。2018年5月10日，郑州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200万元后，南通三建公司即转付给了上海照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立公司），用于支付葛韵华府三期工程项目的钢材款，并非扣留自用。2016年4月28日，因葛韵华府三期工程项目建设，南通三建公司与照立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购买钢材3500吨，因货款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照立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以南通三建公司、东正祥为被告提起诉讼，后经法院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和解，确认应付货款及垫资费用共计7025679元，该款项由东正祥于2018年5月10日前偿还2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偿还300万元，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2018年5月8日，针对上述欠付照立公司的款项，郑州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出具《付款计划》，提出付款方案，即5月9日前支付200万元，5月28日支付300万元，余款6月28日前支付，同时承诺若未能按时支付，自愿代南通三建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南通三建公司2018年5月10日收到郑州卓泰公司转款200万元后即将款项转付给照立公司，并明确用途为“南通三建付葛韵华府三期钢材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南通三建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约定将郑州卓泰公司转款优先用于项目对外欠款，将款项全部扣留是错误的。二、南通三建公司不向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回转款项，不能作为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拒绝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和解协议》并未约定在南通三建公司收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款项后不向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回转款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和解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南通三建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回转款项，所产生的违约后果为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不再对东正祥及东正祥以南通三建公司明确所欠的长葛项目相关债务承担支付义务，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并不能以此拒绝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三、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东正祥及东正祥指定第三方付款均不能认定为其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对后续工程款支付的特别约定，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南通三建公司指定账户，向其他账户、其他人支付的，均视为未支付。《和解协议》已经排除了东正祥指令工程款支付的权利，也明确了东正祥不能代表南通三建公司领取或办理工程款支付事宜。2016年11月14日南通三建向长葛卓泰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中已明确要求长葛卓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南通三建公司指定账户，郑州卓泰公司和长葛卓泰公司对于东正祥不具有指令工程款支付的权利是早已明知的。一审判决认定东正祥系履行职务行为，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照东正祥指令付款属于向南通三建公司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照东正祥的指令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能免除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继续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四、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虽然各方签订了《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在《和解协议》中明确了已支付工程款包括房抵工程款，但并非所有协议载明的房屋均完成了登记手续，南通三建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抵顶房屋的所有权，不能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已实现了抵顶工程款的目的，南通三建公司仍有权向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而不构成重复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南通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南通三建公司恶意违反约定是《和解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停止付款是对其违约行为采取的应对措施。根据《和解协议》第三条第1款、第2款约定，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转入南通三建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应专款专用于案涉项目欠款（优先解决长葛项目应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开具工程发票的税费、郑州卓泰公司和长葛卓泰公司担保的东正祥融资款等产生的费用），南通三建公司应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将款项支付至郑州卓泰公司指定账户，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负责将应付款支付到位，南通三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款挪作他用。南通三建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收取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后，并未依约将该款项转回给郑州卓泰公司，属违约扣款。南通三建公司主张该200万元支付给了照立公司，属于对其违约行为的自认，南通三建公司所称的《付款计划》，一审期间南通三建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不存在。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在南通三建公司违约后，停止付款，属于针对南通三建公司预期违约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拒绝向南通三建公司继续付款，是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自己可能承担的风险采取的有效防范措施。南通三建公司对《和解协议》第四条第3款的解释断章取义，故意隐瞒“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关”的关键内容。在南通三建公司已经违约扣款的前提下，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为保护建设资金安全，停止向南通三建公司转款，是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防范和控制风险的唯一可选择的合法行为，有利于妥善解决案涉工程各项债权债务，保证工程项目顺利完工及验收交付。三、所谓“特殊约定”只是南通三建公司掩盖出借建筑资质逃避行政监管的工具，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第三方债权人的付款行为完全符合《和解协议》签订的目的。东正祥是借用南通三建公司建筑资质的实际承包人，是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者和承担者，南通三建公司是出借建筑资质的名义承包人，本质上对承包合同不享有和承担任何权利义务。所谓“特殊约定”，是以南通三建公司当日转回工程款保证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及时向相关债权人付款为前提的。南通三建公司追求的仅仅是让资金通过其公司账户进行留痕，目的是掩盖其向东正祥借用建筑资质的违法行为。《和解协议》签订后，在南通三建公司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扣款拒付的情况下，陆续支付的工程款53980021元，均有南通三建公司委派的长葛项目经理倪建兵、项目部财务人员潘振华、李霞、孙消钞等人签字认可，东正祥也全部予以认可。53980021元的组成包含工程款、垫付的电费、还款（限定在《和解协议》认定的3600万元之内）、维修款等。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是为确保建设资金专款专用于项目相关债权人的债权，严控资金被挪用的风险，实现《和解协议》约定的确保与长葛项目相关的劳务提供者及材料供应商等债权实现的核心目的。四、以房抵债的行为已经得到南通三建公司的确定和认可，事实上也已经抵债成功。《和解协议》已确认，至2017年12月25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已明确包含以房抵工程款，抵顶的房屋已全部交付，除被法院查封的几套房屋外，都完成了备案手续，大部分住宅房屋已办证且无退房情形，在业主黄建丰起诉南通三建公司和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要求对抵顶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案中，南通三建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对以房抵债明确表示认可。无论是《和解协议》的约定，还是南通三建公司在法院审理过程认可的内容，均构成自认。以案涉房屋价款143543893.6元抵顶工程款的目的已实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此部分不应再重复支付。五、南通三建公司违法出借建筑资质及恶意诉讼的行为，依法应受到处罚并应承担相关费用及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东正祥未提交书面意见。 南通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205899442.3元；2．依法判令南通三建公司对工程拍卖或折抵的价款优先受偿；3．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1日，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葛韵华府一期）一份，同年8月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葛韵华府建设工程（一期）1#、2#、3#、4#、12#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地点：长葛市建设路和南环路交叉口；总建筑面积：75302.35㎡；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不含桩基、电梯、消防工程）；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总价为107836656.44元；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8月8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8日，总工期426天；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规范及相关政府要求，符合招标文件中相关质量要求，政府各专业监管部门验收合格。 2014年5月9日，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葛韵华府二期）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葛韵华府5#、6#、8#、9#、13#楼、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设路和南环路交叉口；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水电安装（不含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及发包人自行采购材料）；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5月14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70天；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9750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222075.27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 2015年3月10日，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葛韵华府三期）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葛韵华府7#、10#、11#、14#、15#、幼儿园、S2商业及三期车库；工程地点：长葛市建设路和南环路交叉口；工程内容：土建、安装；工程承包范围：1．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气和通风空调、及消防系统工程；2．电梯工程，乙方总承包，价格双方进一步签订补充协议；3．其他甲方发包的工程内容，以签证为主；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4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80天；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140402357.15元；2．合同价格形式：可调总价合同。 郑州卓泰公司是长葛卓泰公司的独资股东。2015年7月10日，南通三建公司与长葛卓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葛韵御府一期）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葛韵御府1#14#、2#、3#15#16#、4#、5#楼；工程地点：长葛市建设路和南环路交叉口；工程内容：土建、安装（不含电梯、地暖）；工程承包范、地暖．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气和通风空调、及消防系统工程；2．电梯工程、地暖工程如需乙方施、地暖工程如需乙方施工议；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7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2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80天；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42680334.62元；2．合同价格形式：可调总价合同。 南通三建公司依照上述四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派东正祥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各方均认可东正祥是南通三建公司的员工，是以南通三建公司内部经营责任人身份组织施工，南通三建公司也为东正祥交纳了2012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葛韵华府一期工程施工结束后，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签订了《长葛一期结算汇总》，结算总价价款为：117715929.44元（注：以上价格不含社保、住房公积金、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结构检测费、墙改基金等），按合同约定，应扣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应付款为111830113.0元。后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因葛韵华府二期、三期工程达不成结算协议，南通三建公司以郑州卓泰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支付工程欠款。2018年2月5日，南通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豫民初14号民事裁定，准许南通三建公司撤诉。 2018年2月6日，南通三建公司作为甲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作为乙方，东正祥作为丙方，三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为乙方长葛葛韵华府一期、二期、三期，葛韵御府一期（以下简称长葛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丙方为甲方总承包项目的内部经营责任人；2．丙方以个人名义在外融资3600万元，乙方自愿为其进行了担保；3．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诉讼至了法院；4．长葛项目处于收尾阶段，工作量基本完成。为此，为保证长葛项目顺利完工验收交付，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剩余工程款、项目应付款等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乙丙三方确认，至2017年12月25日，乙方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含房抵工程款）；同时确认，如实际结算价低于已付款项的，乙方不再要求退还，甲方应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将上述未开票部分开具发票，开票费用由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发票未在约定时间开具，甲方应按未开发票税金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确认就长葛项目所有未付工程款的支付，应遵循以下原则：1．乙方应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以下账户，乙方向其他账户、其他人支付的，均视为乙方未支付，甲方仍有权继续向乙方追索，并以追索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为标准，自违反本条款约定的支付之日起要求乙方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户名：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河南省郑州市金海支行，账号41×××18。2．协议签订后，涉及以房抵工程款的，必须由甲乙双方签订书面抵房协议，并加盖甲乙双方印章后才能生效；若乙方同意个人或项目部以甲方名义（无书面委托）办理的抵房或款项支付的，均视为乙方没有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甲方仍可以向乙方追偿。三、甲乙丙三方确认关于长葛项目应付款的具体操作原则：1．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账户的工程款，专款专用于本项目欠款（优先解决长葛项目应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开具工程发票的税费、乙方担保的丙方融资款等生产费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款挪作他用。2．支付方式：所有对外付款需在付款之日7天前，由丙方向甲方递交经乙丙双方确认的付款申请，丙方递交申请7日后乙方向甲方付款，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当日，按乙丙双方确认的付款申请所列数额将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以下账户，由乙方负责将应付款支付到位，甲方收款时间晚于下午4点的顺延至下一工作日。户名：郑州卓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巩义市农商银行康店支行，账号：00×××12。四、长葛项目可能存在的债务问题，1．丙方个人借款不管是否由乙方担保，均与甲方无关；2．因丙方系长葛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故长葛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此款补充协议纠正表述）3．若甲方按照第三条约定及时付款，乙方承诺对于丙方及丙方以甲方名义所有未支付的长葛项目所涉及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支付后有权向丙方追偿，与甲方无关。4．丙方对所有乙方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乙、丙方履行完义务为止。5．乙方承诺在本协议未履行完毕前，不得恶意转移公司资产及注销。双方在协议中还对诉讼和解问题进行了约定。 《和解协议》所附签署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的《和解补充协议》约定：一、《和解协议》第一条，乙方已支付345694099.52元（含抵房款），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直接支付于丙方，和解过程中，甲方对乙方行为表示谅解。但丙方违反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私自收款且未经审核擅自使用工程款，丙方对此行为郑重道歉，并承诺协议签订后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账户且经甲方审核后定向支付；否则，甲方一概不予认可。二、截止2018年2月6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本金12232240元，自《和解协议》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账户的工程款，除优先支付《和解协议》第三条第1款中列明的情况外，甲方有权视情况，按每次入账金额的20%抵扣丙方欠付甲方的借款（提前告知乙丙双方），直至欠款抵扣完毕为止。三、针对《和解协议》第四条第2款：“因丙方系长葛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故长葛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该条表述不妥，现纠正为：“因丙方系长葛项目甲方的内部经营责任人，在项目结算后产生的收益优先用于偿还欠付甲方的全部借款，全部偿还后，待扣除约定的有关费用后的收益归丙方所有；如结算后产生亏损的，由丙方独自承担”。甲、乙双方一致认可，项目结算前，长葛项目应收的所有的工程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即支配，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挪用的，视为挪用甲方公司资金，丙方同意甲方报公安处理。四、未作补充说明条款，按《和解协议》继续执行。 上述《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下方标注了页码，共7页；《和解协议》为前4页，《和解补充协议》为后3页。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只认可签订了前4页的《和解协议》，不认可签订后3页的《和解补充协议》，但不能对其所持《和解协议》第四条第2项后面括号内备注的“此款补充协议纠正表述”、《和解协议》下方标明的共7页、《和解补充协议》加盖有其二公司印章作出合理解释。 2018年5月10日，郑州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南通三建公司出具了收据。南通三建公司未将该款转回郑州卓泰公司账户，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未再向南通三建公司直接付款。 南通三建公司以《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称经其结算已完工程造价为408782000.3元，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南通三建公司所称的已完成工程价款为408782000.3元无异议。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葛韵华府住宅抵账明细表》《葛韵华府商铺抵账明细表》《葛韵御府住宅抵账明细表》各一份，该表上列明了房号、面积、抵南通三建单价、抵付工程款数额、购房人、是否办证或签订合同；标明住宅房屋大部分已办证、少部分未办证，商铺均已签订合同、未办证；抵付工程款合计138900484元。东正祥于2017年11月在该三份表上签署“南通三建东正祥指定以上房源签售给上述购房人”的意见。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称《和解协议》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中含以房抵工程款143543893.6元，因根据长葛市相关规定，抵账的储藏室、地下车位不办证、不、地下车位不办证藏室、地下车位不在东正祥、地下车位不在东正祥签字确认的抵账明细表上储藏室对应的房号和车位编号，称储藏室、地下车位也均已交付、地下车位也均已交付业主使用卓泰公司提交的东正祥签字的《证明》上显示以车位、储藏室抵工程款。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郑州卓泰葛韵华府、葛韵御府2017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8日支付南通三建付款明细表》及相应凭证，主张该期间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代南通三建公司、东正祥支付工程款、电费、还款、维修款等共计53980021元。南通三建公司只认可2018年5月10日出具收据的200万元，对其他部分均不认可；对有东正祥签字的部分，认为不符合《和解协议》约定，不应视为对南通三建公司的付款。东正祥对有其签字的部分予以认可。东正祥出具有《情况说明》《证明》，内容显示倪建兵是葛韵华府项目现场经理，东正祥授权长葛项目部财务人员潘振华、李霞、倪建兵、孙消钞等人全权办理项目相关财务手续及工程款对账事项。经一审法院审查，53980021元中2018年3月12日电费2760元、2018年6月7日电费1680元虽有东正祥委托代理人倪建兵在对账单上签字，但无付款凭证；其他付款均有东正祥本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倪建兵、孙消钞签字确认，并附有付款凭证或备注有处理质量问题事项。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的原因，责任在谁？《和解协议》中以房抵了多少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能否对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对应的工程价款继续主张权利？2.《和解协议》签订后又支付了多少工程款？3．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多少工程款？还应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多少工程款？4．南通三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三建公司分别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签订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南通三建公司将四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交东正祥组织施工，但各方均认可东正祥是南通三建公司的员工，是以南通三建公司内部经营责任人身份组织施工，东正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南通三建公司也为东正祥交纳了2012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故四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不同，但郑州卓泰公司是长葛卓泰公司的独资股东，二公司也是共同作为乙方与南通三建公司及东正祥签订《和解协议》对案涉四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的相关事项进行一并处理，郑州卓泰公司在管辖异议中也未要求分案处理，故本案对南通三建公司主张的四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已完工程款纠纷进行一并审理。三方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价款为408782000.3元没有争议，予以确认。现围绕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的原因，责任在谁？《和解协议》中以房抵了多少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能否对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对应的工程价款继续主张权利？ 三方对签订《和解协议》无异议；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和解协议》后附的《和解补充协议》的签订持有异议，但不能对其所持《和解协议》第四条第2项后面括号内备注的“此款补充协议纠正表述”、《和解协议》下方标明的共7页、《和解补充协议》加盖有其二公司印章作出合理解释，且《和解补充协议》仅对南通三建公司与东正祥之间的权利义务有较大调整，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变化，东正祥认可三方签订了《和解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和解补充协议》系三方签订。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的长葛项目应付款的具体操作原则，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南通三建公司专款专用于本项目欠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款挪作他用；所有对外付款需在付款之日7天前，由东正祥向南通三建公司递交经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与东正祥双方确认的付款申请，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在东正祥递交申请7天后向南通三建公司付款，南通三建公司收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当日，按申请所列数额将款项支付至郑州卓泰公司账户，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负责将应付款支付到位。2018年5月10日，郑州卓泰公司按照该操作原则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200万元后，南通三建公司并未将该款返回郑州卓泰公司。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认为南通三建公司违背《和解协议》约定，未再向南通三建公司直接转款。南通三建公司称，根据《和解补偿协议》约定，其有权抵扣东正祥欠付的借款；但《和解补充协议》中约定，南通三建公司收到郑州卓泰公司转入的工程款后，除优先支付《和解协议》第三条第一项中列明的情况（专款专用于本项目欠款＜优先解决长葛项目应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开具工程发票的税费、乙方担保的丙方融资款等生产费用＞）外，才有权视情况按每次入账金额的20%抵扣东正祥欠付其的借款，并且要提前告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及东正祥。南通三建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和解补充协议》约定将郑州卓泰公司转给其的工程款，优先用于项目对外欠款，将款项全部扣留，且未提前告知，应承担《和解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 三方在《和解协议》中确认，至2017年12月25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含房抵工程款），诉讼中，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认可所含的房抵工程款为143543893.6元；虽然经东正祥签字确认的住宅和商铺部分的数额为138900484元，但还有未经南通三建公司或东正祥签字确认的储藏室、地下车位部分，郑州、地下车位部分卓泰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列明了储藏室对应的房号、车位编号，东正祥出具的《证明》中显示以车位、储藏室抵工程款，储藏室、地下车位属于购房人、地下车位属于购房人购买房屋的配套部分且已交付购房人的工程款。故应确认2017年12月25日前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中含以房抵工程款143543893.6元，其他部分为2017年12月25日前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按东正祥的指定与购房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已交付，大部分住宅房屋已办证，未经东正祥签字确认的储藏室、地下车位系购房人购、地下车位系购房人购买房屋的配套部分且也一并交付购房人铺购房人起诉南通三建公司、郑州卓泰公司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南通三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购房人以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为由要求退房的情形；东正祥已收取房款或抵顶因案涉工程的债务，其又系履行南通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三方《和解协议》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也包含该部分房屋折抵的价款，南通三建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的目的已实现，其仅以部分房屋未完成办证手续为由要求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再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系重复要求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不予支持。 （二）《和解协议》签订后又支付了多少工程款？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郑州卓泰葛韵华府、葛韵御府2017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8日支付南通三建付款明细表》及相应凭证，主张该期间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代南通三建公司、东正祥支付工程款、电费、还款、维修款等共计53980021元，其中2018年3月12日电费2760元、2018年6月7日电费1680元无付款凭证，不予认定；其他付款均有东正祥本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倪建兵、孙消钞签字确认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南通三建公司虽不认可《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东正祥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给其的款项，但各方均认可东正祥履行的是南通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和解协议》中确认了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为东正祥对外融资担保的数额为3600万元，同时确认工程款优先解决案涉项目应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开具工程发票的税费及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为东正祥担保的融资款等生产费用；如前所述，造成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长葛项目应付款的具体操作原则办理转款的责任在南通三建公司，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照东正祥的指令支付的款项又确实属于《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优先支付费用，且支付对外融资担保的数额未超过3600万元，故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照东正祥的指令支付的款项属于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应确认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18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又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53975581元（53980021元-2760元-1680元）。 （三）关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多少工程款？还应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多少工程款？三方在《和解协议》中确认，至2017年12月25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345694099.52元，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18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又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53975581元。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南通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为399669680.52元（345694099.52元＋53975,581元）。南通三建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408782000.3元，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还应支付南通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为9112319.78元（408782000.3元-399669680.52元）。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所称涉案项目工程质量问题，因其二公司未提起反诉，南通三建公司也不认可且称还有争议工程款未纳入本案诉讼，双方可另行主张。 （四）南通三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是否应予支持？南通三建公司系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三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显示，涉案项目处于收尾阶段，工程量基本完成；诉讼中三方认可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并一致认可至2018年7月10日南通三建公司具结起诉状时已完工程价款为408782000.3元，故南通三建公司系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但不得对抗已交付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买受人。 综上所述，南通三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9112319.78元；二、南通三建公司在9112319.78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长葛葛韵华府1-15#楼及S2商业房屋、地下车库、葛韵御府、地下车库14-16#楼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已交付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买受人；三、驳回南通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297.21元，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负担75586.24元，南通三建公司负担995710.97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共7份证据。第一组关于房抵工程款证据，证据1《工作联系函》一份，证据2《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三份，拟证明抵工程款的房屋应当由南通三建公司书面确认，根据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以房抵工程款合同数额为13105032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43543893.6元，且实际只有五套与南通三建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第二组关于东正祥不具有指令支付工程款权利的证据，包括《工作联系函》（与证据1相同）和《和解协议》（非新证据），拟证明：南通三建公司2006年11月15日已书面函告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要求工程款需汇至指定账户，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对此要求亦再次明确，并约定未支付至指定账户视为没有支付，因此东正祥不具有指令支付工程款的权利，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此亦应当是明知的。第三组关于造成未按《和解协议》约定付款的责任在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的证据，包括：1.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307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付款计划》一份；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两份。拟证明：《和解协议》签订后，南通三建公司根据郑州卓泰公司《付款计划》指示，将其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当即转付了钢材款。造成《和解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要求将剩余工程款扣留用于偿还其为东正祥担保的个人借款，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南通三建公司未按约定将款项转回至郑州卓泰公司。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未支付至指定账户的款项不能认定其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质证后认为，1.对《工作联系函》和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均在签署《和解协议》之前，各方已通过《和解协议》对以房抵顶工程款的金额予以确认，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另有用于抵顶工程款的19套房屋、5间储藏室、53个车位未包含在该三份协议中。2.认可《工作联系函》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3.对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因未看到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付款计划》真实性不予认可，郑州卓泰公司从未向南通三建公司出具过该份《付款计划》或加盖过相应印章，经比对，该《付款计划》中郑州卓泰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使用的印章印文明显不同，即使《付款计划》是真实的，南通三建公司也并非是受郑州卓泰公司指示而进行付款；对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真实性予以认可。 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长葛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7日出具的长公（工业园）鉴通字〔2020〕10003号《长葛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和解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郑州卓泰公司和长葛卓泰公司的印章与该两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南通三建公司质证后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印章的比对并非是将和解协议与和解补充协议上的印章进行比对，不能否认和解补充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和解补充协议与和解协议是一个相关联的文件，双方在七页《和解协议》和《和解补充协议》上加盖了骑缝章，《和解协议》和《和解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印章问题。 对南通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因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工作联系函》与三份《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2.因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电子回执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对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调解协议书有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加盖的公章，内容连贯，本院对该调解书真实性予以确认；郑州卓泰公司否认出具《付款计划》，并不认可《付款计划》上的公章真实性，因该份《付款计划》载明的支付主体是郑州卓泰公司而非南通三建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并非是受郑州卓泰公司指示而进行付款，故本院对南通三建公司举证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的《长葛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因该份证据系根据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进行比对，而非是与《和解协议》中的印章进行比对，在《和解协议》与《和解补充协议》系一个连贯整体，且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认可《和解协议》真实性情形下，该份证据不足以否定《和解补充协议》的真实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以下事实： 1.南通三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年9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和解协议》中的以房抵债金额为142811541.52元；2.南通三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在回答一审法院“你们对和解协议签订时被告所说的以房抵债部分143543893.6元这个数字是否认可”的提问时回答“在和解协议签订时，我们本来是认可的。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履行上述金额的以房抵债”。 本院认为，根据南通三建公司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未能按《和解协议》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谁，法律后果如何；二、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东正祥要求支付的工程款能否视为已付工程款；三、案涉以房抵工程款的金额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一、关于未能按《和解协议》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谁，法律后果如何的问题 案涉《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甲（南通三建公司）乙（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丙（东正祥）三方确认关于长葛项目应付款的具体操作原则：1.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账户的工程款，专款专用于本项目欠款（优先解决长葛项目应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开具工程发票的税费、乙方担保的丙方融资款等生产费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款挪作他用。2.支付方式：所有对外付款需由东正祥在付款之日7天前，向南通三建公司递交经南通三建公司和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确认的付款申请，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在收到申请后7日后向南通三建公司付款，南通三建公司收到款项后再支付至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指定账户，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负责将应付款支付到位。从上述约定内容可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外支付工程款需要先将款项转入南通三建公司，由南通三建公司将收到款项转至郑州卓泰公司指定账户后专款专用于案涉项目欠款，南通三建公司对转入的款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作他用。该《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卓泰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按上述约定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但南通三建公司未征得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同意，将该200万元按照自己意愿支付给案外人照立公司，违反了《和解协议》关于“甲方（南通三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收到的款项挪作他用”的约定，构成违约。从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对付款方式进行程序较为复杂的特别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双方通过相互监督和制约来保障工程款的顺利支付，保证长葛项目顺利完工验收交付。而南通三建公司在收到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第一笔200万元款项即未按约定返还给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导致继续按《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的信任基础丧失，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出于保障支付的工程款能及时支付到位，确保案涉工程顺利施工的考量，拒绝继续按《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南通三建公司，具有相应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应承担《和解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按东正祥要求支付的工程款能否视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首先，关于《和解协议》签订前支付的款项问题。2018年2月12日签订《和解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和解协议》第一条，乙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345694099.52元（含抵房款），乙方未经甲方（南通三建公司）同意直接支付于丙方（东正祥），和解过程中，甲方对乙方行为表示谅解。”根据该约定，南通三建公司对于《和解协议》签订前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东正祥支付的345694099.52元（含抵房款）已经认可，该款项应当视为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5日的《工程联系函》形成于《和解协议》之前，在南通三建公司已在《和解补充协议》中对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未经其同意直接支付给东正祥345694099.52元（含抵房款）表示谅解的情形下，南通三建公司再以此否定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东正祥支付工程款的效力，其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和解协议》签订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款项问题。根据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提交的《郑州卓泰葛韵华府、葛韵御府2017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8日支付南通三建付款明细表》及相应凭证，扣除其中无付款凭证的两笔电费2760元和1680元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共支付53975581元。南通三建公司主张该费用系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至南通三建公司指定账户，应当视为未支付。但如前所述，因南通三建公司违反《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在先，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继而未继续按《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将工程款支付至南通三建公司指定账户，而是根据工程施工需要按照案涉工程负责人东正祥的指令支付工程款、垫付电费、替东正祥偿还案涉项目融资款和维修款等费用，符合现实需要，其目的亦是为了确保工程款及时支付，有利于保障工程顺利施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所支付的费用均属于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替东正祥偿还案涉项目融资款也限于《和解协议》约定的3600万元以内，相关费用支付凭证均有东正祥和南通三建公司委派的长葛项目经理倪建兵以及财务人员潘振华、李霞等人签字认可，系真实支付的款项，已实际产生支付工程款效力，一审判决将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支付的53975581元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南通三建公司仅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未将款项支付至其指定账户为由否认上述款项系已付款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以房抵工程款的金额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以房抵款金额问题。案涉《和解协议》中，经三方确认，至2017年12月25日，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含房抵工程款）。一审中，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主张该345694099.52元中所含房抵工程款为143543893.6元，南通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对该数额是认可的，但主张履行过程中并未履行上述金额的以房抵债，南通三建公司该陈述表明，其认可《和解协议》约定的已付工程款345694099.52元中含有房抵工程款143543893.6元，只是对实际履行金额有异议。南通三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显示房抵工程款合同数额为131050320元，但该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所附房屋明细并非全部房屋，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一审提交的经由东正祥签字认可形成于《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的抵账明细表和东正祥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用以抵工程款的房屋数量超过三份《房屋抵工程款协议书》所附房屋明细载明的房屋数量，而且还包括车位和储藏室。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解释称由于长葛市规定抵账的储藏室、地下车位不办证不备、地下车位不办证不备案，故抵账储藏室、地下车位未列在抵账明细表中明了储藏室对应的房号和车位编号，并称储藏室、地下车位均已交付业、地下车位均已交付业主使用看，上述解释有一定合理性，故一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金额为143543893.6元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以房抵工程款效力问题。从案涉《和解协议》《和解补充协议》的约定看，各方并未约定必须将抵账房屋办至南通三建公司或其指定受让人名下才能达到抵顶工程款的效果；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葛韵华府住宅抵账明细表》《葛韵华府商铺抵账明细表》《葛韵御府住宅抵账明细表》的内容看，住宅房屋大部分已办证、少部分未办证，商铺均已签订合同、未办证；从东正祥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看，其委托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将抵工程款的房屋、车位、储藏室办理给第三方，没有办理网签及房产登记手续的也全部签订了转让协议并转让给第三方使用。上述事实表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以房抵工程款的义务，以房抵工程款的目的已实现，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应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南通三建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否定以房抵工程款的效力。虽然大部分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车位、储藏室是由东正祥与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商定，但是南通三建公司已经在《和解协议》《和解补充协议》中对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向东正祥支付345694099.52元（含房抵工程款）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应当视为南通三建公司对东正祥经手的以房抵工程款已予以认可。故南通三建公司以案涉房屋未按照约定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南通三建公司或其指定受让人名下为由否认已抵工程款的效力，继而要求郑州卓泰公司、长葛卓泰公司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710.97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