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袁朝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宏，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迎凤路******。 法定代表人：任大刚。 上诉人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充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严重超审限。本案以税票认定欠款总金额181590元明显错误。用气卡上签字栏罗莉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其他人员如屈强等不是公司员工。除一审认定转账支付货款外，上诉人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八万多元，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何仕伦签字或加盖被上诉人印章的收款收据为据。一审认定我司应退还气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德天公司答辩称：1、关于审限，法院核实。2、双方以开发票来结算，一审认定的发票金额是正确的。上诉人已通过税务系统认证和抵扣。3、屈强和罗莉均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并在用气卡上连续签字。4、关于付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公司规定以收款收据形式代入库单，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累计金额加上转账支付的金额早就超过实际供货金额，与事实不符，我司只认可按照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5、产品带包装，我方要求退还气瓶，否则按照相关价格折算。用气卡上发货减去退货，就是存货，即存放在上诉人处的气瓶数。 德天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远公司立即向德天公司支付2012年10月23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的货款101,950.00元；2、判令安远公司向德天公司偿还氧气钢瓶10支，混合气钢瓶4支，乙炔钢瓶13支，丙炔钢瓶1个，氩气1瓶，氮气钢瓶2支或判决安远公司立即向德天公司支付钢瓶折价款18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远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4月9日,德天公司（出卖人）与安远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工业氧气40元/瓶乙炔110元/瓶混合气体115元/瓶……第四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气瓶由出卖人自带，自理，买受人对出卖人提供的气瓶有权要求其提供检验合格报告。气瓶在合同终止后由出卖人自行收回。……第六条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办法：以买受人实际收货数量计算。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及地点：买受人仓库。……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时间：产品验收合格，由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采取一个月滚动结算的方式支付货款，付款方式为以银行转账进行支付。出卖人停止供货六个月内清账结算。若出卖人所供产品质量问题给买受人造成重大损失时，买受人有权冻结出卖人货款，直至问题妥善解决后予以解冻。……第十五条本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第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1、本合同单价为含税价，税率17%；具体型号规格、数量以买受人要货通知为准。”双方在上述合同上签章。 《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德天公司与安远公司未再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德天公司继续向安远公司供货至2017年7月21日。因安远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对剩余货款未及时足额支付，故德天公司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德天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16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5月27日、2015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7月6日开具8张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81,590.00元。 一审认为，德天公司与安远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虽德天公司未与安远公司续签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德天公司仍在向安远公司提供气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乙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德天公司向一审提交的2014年1月1日之后的送气卡可以证实双方在合同期间届满后还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安远公司应该按照所供数量支付货款。本案审理的焦点为：1、送气卡效力认定的问题；2、货款支付的问题；3、气瓶归还的问题。 一、关于送气卡效力认定的问题。德天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后，德天公司向安远公司供货，每次供货的标的、数量、钢瓶的发、退存情况均记录在送气卡上，送气卡上的签章栏上有安远公司收货人的签字，虽安远公司在庭审中只认可罗莉的签字，但送气卡上的数量与德天公司向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气瓶数量一致，该《收款收据》上有安远公司员工罗莉、屈强的签字确认，能佐证送气卡的真实性，与送气卡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其次，送气卡上按照时间顺序记录了钢瓶的供收情况，所反映的数据是连贯的，故一审结合行业习惯和德天公司与安远公司的交易习惯认定，德天公司提供的送气卡具有合理性和真实性。 二、关于货款支付的问题。德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供货数量为：氧气1289瓶、乙炔1067瓶、混合气体104瓶、二氧化碳11瓶、氮气3瓶、氩气2瓶、丙烷1瓶。送气卡记载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德天公司向安远公司供货数量如下：乙炔1140、氧气1400瓶、混合气体104瓶、二氧化碳11瓶、氮气3瓶、氩气2瓶、丙烷1瓶，但德天公司起诉是按照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数量计算的，存在送气卡上记载的数量大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供货数量的情形，这系德天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且不损害安远公司的利益，予以准许。综上，按照《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数量计算，德天公司共计向安远公司供货金额为181,950.00元。关于已付款金额的问题。庭审中，安远公司向一审提交了记账凭证、网上银行交易清单、银行转款记录、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欲以证明其已向德天公司支付货款142,120.00元的事实，对上述转款凭证分析如下：1、2013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上的20,000.00元，因安远公司未向一审提交银行转款凭证附件，只有其单方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无法核实是否支付，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对此笔转款不予认可；2、德天公司对安远公司2013年11月1日的委托支付20,000.00元、对银行承兑汇票20,000.00元，对通过户名陈巍的转账25,930.00元，对2015年4月7日银行转账20,0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安远公司共计向德天公司支付货款85,930.00元，尚欠货款96,020.00元未支付。 三、关于气瓶归还的问题。德天公司向一审提交的送气卡上载明了保存在安远公司的气瓶数量为：氧气瓶10个、混合气体瓶3个、乙炔气瓶13个、氩气气瓶1个、氮气2个、丙烷气瓶1个，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气瓶在合同终止后由出卖人自行收回”，安远公司应将上述气瓶归还给德天公司。 四、增值税发票交付的问题。安远公司辩称德天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但经庭审查明，德天公司已向税务机关开具了181,59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南充市嘉陵区税务局都尉税务分局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证实，安远公司已在网上将德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加之，开具税票的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是属于双方的从给付义务,这一从给付义务与支付所欠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并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不能因合同附随义务来对抗支付货款义务的履行，故一审对安远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充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020.00元；二、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充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归还氧气瓶10个、混合气体瓶3个、乙炔气瓶13个、氩气气瓶1个、氮气气瓶2个、丙烷气瓶1个；三、驳回南充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70.00元，由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2020年5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送气卡记载的钢瓶供、退、存是按照时间顺序记录的，数据连贯， 送气卡上的签名除“罗莉”外，还有屈强等人的签名，罗莉与其他人员的签名具有交叉和连贯性，且安远公司与德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均有罗莉、屈强的签名，故一审认定送气卡的签章栏屈强等人系安远公司工作人员正确。 德天公司一审提交了数份《收款收据》，安远公司仅提交四份《收款收据》欲证明四份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系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82120元，加上双方均确认以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85930元，已经支付168050元。德天公司不认可安远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并称《收款收据》仅代入库单，系对送气卡上记载的一段时间的送气量结算后，按照合同单价计算出来的货款金额，该金额与送气卡记载的累计数量及合同单价金额相乘后的金额、以及增值税发票记载的累计金额相符，已付款金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以及公司之间惯常的支付方式即转账为据，并未授权任何人员接受现金。对此，本院认为，德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不仅有德天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还有安远公司罗莉、屈强等人签署“已收货”，德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项下载明的累计金额与德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累计金额仅高出一万多元，且与送气卡上记载的数量与合同单价相乘之和相符。而安远公司仅提交了部分《收款收据》，如《收款收据》系现金支付的凭据，则德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项下的累计金额计入安远公司已付款金额后，加上双方均无异议的安远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安远公司支付金额远超依据送气卡计算的供货金额及增值税发票金额，不符合常理。同时，安远公司不能提交现金支付的现金日记账，且案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进行支付”。故，安远公司上诉称在转账支付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德天公司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依据送气卡记载的内容据此认定安远公司还有气瓶未予退还，应当承担返还气瓶或承担返还不能的折价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安远专用汽车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