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戚鸟定，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诉讼代表人詹茂君。 辩护人顾振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鸟定，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诸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20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志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骆产均，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诸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森，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丽，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诸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铁彪，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地诸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孟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玲燕，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诸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登杰，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松梅，绰号“梅哥”，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东省海丰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帆，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在忠，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海丰县人，高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住海丰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为斌，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张松梅、张在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麒及谢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詹茂君及辩护人顾振华，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张松梅、张在忠及各自委托的辩护人郑志锦、王森、孙敬俊、何孟炎、徐登杰、李帆、李为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单位“天使之泪”、被告人戚鸟定等走私犯罪事实 “天使之泪”以珍珠采购、产品设计、加工生产、销售等为主要经营业务，下设全资控股的北京、杭州、深圳、香港四家分公司，由总公司控制分公司的经营决策、产品采购、业务运营和财产配置。“天使之泪”由戚鸟定担任董事长，系实际控制人和经营决策者；被告人骆产钧、王丽、戚铁彪等人分管采购、资金、财务等。 2015年经公司集体决定，“天使之泪”从香港采购南洋珠用于国内销售。2016年为获取非法利益，经戚鸟定决策，在南洋珠进口过程中，通过人身藏匿及伪报成来料加工手册的方式进口，偷逃应缴税款。戚鸟定指使骆产钧、戚玲燕及戚筱曼、胡建朝、詹钿波、钱海烽、何梁辉等人在每年香港珠宝展会期间赴香港采购南洋珠，指挥上述采购人员将部分南洋珠以人身藏匿方式通过旅检渠道闯关走私进境，其余在香港采购的南洋珠除少量通过正常报关进口，指使香港分公司负责人胡宝水联系被告人张松梅等安排粤港两地货车，通过购买广东海丰县恒大首饰有限公司来料加工手册指标，采用伪报恒大公司来料加工手册项下料件的方式，从深圳皇岗、深圳湾等口岸走私进境。经计核，2016年至2019年5月间，“天使之泪”走私进境各类南洋珠偷逃应缴税款总计18862575.77元人民币。 为解决走私进境的珍珠无合法采购证明，不能入账、开票及正常对外支付货款的问题，戚鸟定授意胡江伟负责联系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销售总监尤贇康，商定“天使之泪”采取个人名义，通过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虚假寄售公司走私进境的珍珠，再由“天使之泪”虚假购买。货款由“天使之泪”打给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向“天使之泪”开具发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款项打给虚假寄售人的个人银行卡，“天使之泪”利用这些个人银行卡将部分货款打到香港供应商指定的国内账户。此外，“天使之泪”还通过采购人员出境时携带美元现金交易，或由香港分公司代总公司使用离岸账户进行支付。 在走私犯罪中，戚鸟定系“天使之泪”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决策、指挥、组织南洋珠走私犯罪，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全案偷逃的18862575.77元人民币税款负责。骆产均、戚铁彪、王丽、戚玲燕系“天使之泪”的股东或高管，在戚鸟定的指挥下，根据各自职责参与“天使之泪”走私南洋珠的犯罪活动，均系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对全案偷逃的18862575.77元人民币税款负责；其中，骆产均为主负责统筹采购，戚铁彪为主负责非正常对外支付所需公司账外款项筹集，王丽负责账外款项统筹安排和对外支付等；戚玲燕负责产品设计并参与采购。 （二）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走私犯罪事实 2017年9月、12月，2018年3月、6月以及2019年3月五次香港珠宝展期间，“天使之泪”在香港采购大量南洋珠，除通过人身藏匿方式走私和正常报关进口外，部分由张松梅安排粤港两地货车采用伪报成来料加工手册项下料件方式从深圳皇岗、深圳湾等口岸走私进境，并支付运费。在明知“天使之泪”委托进口的南洋珠不符合来料加工政策的情况下，张松梅负责具体承接走私运输业务，粤港两地货车驾驶员邱瑞财负责接受张松梅指令将走私珍珠运输至广东省海丰县交给张松梅在内地的合作伙伴张在忠，张在忠负责向恒大公司购买来料加工手册指标，并受张松梅指令将走私珍珠通过顺丰快递转寄至“天使之泪”。经计核，张松梅、张在忠在上述期间利用粤港两地车通过伪报贸易性质走私进境的南洋珠偷逃应缴税款7104840.02元人民币。 2019年7月1日，张松梅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口岸被抓获，张在忠在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被抓获；7月2日，戚玲燕在浙江省诸暨市被抓获；同日，王丽、戚铁彪主动到杭州海关缉私局投案；7月12日，戚鸟定在杭州市西湖区××村被抓获；7月24日，骆产均主动到杭州海关缉私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公司登记资料、采购发票、入库单、寄售凭证、快递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扣押物品清单、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人何某1、何某2、金某等人证言，搜查、扣押、辨认笔录，手机电子数据，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同案人员戚筱曼、胡江伟、傅小俊、邱瑞财、尤赟康、胡永建等人以及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张松梅、张在忠等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及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被告人戚鸟定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铁彪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戚玲燕、张松梅、张在忠系从犯，且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等，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同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判处罚金；对各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或不高于三年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具有行业背景，系单位犯罪，戚鸟定具有立功情节，骆产均、王丽、戚铁彪具有自首情节，戚玲燕系从犯等，请求法院鉴于上述情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上述各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作为天使之泪公司外聘人员，也应认定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不单独构成自然人犯罪，且系从犯。请求法院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且不并处罚金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之泪公司）以珍珠采购、产品设计、加工生产、销售等为主要经营业务，下设全资控股的北京、杭州、深圳、香港等公司，天使之泪公司统一决定上述四地公司的经营决策、产品采购和货款支付等。被告人戚鸟定作为天使之泪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决策者；被告人骆产钧、王丽、戚铁彪等人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分别分管采购、财务、资金等。 2015年，经公司集体决定，天使之泪公司从香港采购南洋珠用于国内销售。2016年，为获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戚鸟定等人决策，天使之泪公司在南洋珠进口过程中，开始采取人身藏匿及伪报来料加工的方式进口珍珠，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被告人戚鸟定指使被告人骆产钧、戚玲燕及戚筱曼、胡建朝、詹钿波、钱海烽、何梁辉（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每年香港珠宝展会期间赴香港采购珍珠，除少量通过报关进口外，其余珍珠部分由上述采购人员以人身藏匿方式通过旅检渠道，从深圳、杭州等地的口岸闯关走私入境；部分由香港公司负责人胡宝水（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张松梅等安排粤港两地货车，通过购买广东海丰县恒大首饰有限公司来料加工手册项下份额，采用伪报来料加工手册项下料件的方式，从深圳的口岸走私入境。经计核，2016年至2019年5月间，天使之泪公司走私珍珠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8862575.77元。 2017年9月、12月，2018年3月、6月以及2019年3月五次香港珠宝展期间，天使之泪公司在香港采购大量珍珠后联系被告人张松梅，由其安排粤港两地货车并采用伪报成来料加工手册项下料件方式从深圳皇岗、深圳湾等口岸将上述珍珠走私入境。在明知天使之泪公司委托进口的珍珠不符合来料加工政策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松梅仍承接帮助走私、运输珍珠业务，由邱瑞财（另案处理）将珍珠从香港运至广东省海丰县交给被告人张在忠，张在忠负责向其他公司购买来料加工手册指标，并按张松梅指示将走私入境的珍珠转寄给天使之泪公司。经计核，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在上述期间帮助天使之泪公司走私珍珠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104840.02元。 为解决走私入境的珍珠无合法采购证明，不能入账、开票及正常对外支付货款的问题，被告人戚鸟定授意胡江伟（另案处理）负责联系中国（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玉石公司）销售总监尤贇康（另案处理），假借个人名义通过上海宝玉石公司虚假寄售天使之泪公司走私入境的珍珠，再由天使之泪公司购回，货款通过上海宝玉石公司支付给虚假寄售人，天使之泪公司利用其控制的寄售人银行账户再将部分货款转入进口珍珠供应商指定的国内账户。此外，天使之泪公司还通过采购人员出境时携带美元进行现金交易，或由香港公司使用离岸账户代为支付等方式，支付走私珍珠货款。 在走私犯罪中，被告人戚鸟定作为天使之泪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走私行为起决策、指挥、组织作用，属于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骆产均、戚铁彪、王丽、戚玲燕在戚鸟定的指挥下根据各自职责参与公司走私珍珠的犯罪活动，均属于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其中，骆产均负责走私珍珠的统筹采购，王丽负责走私珍珠货款等账外款项的统筹安排和支付等，戚铁彪负责走私珍珠货款等非正常账外应付款项的筹集，戚玲燕参与在港采购珍珠并实施以人身藏匿方式走私珍珠的行为。 案发后，侦查机关先后抓获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戚玲燕、戚鸟定，被告人王丽、戚铁彪、骆产均先后主动到杭州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在侦查阶段，通过被告人戚鸟定的规劝，同案犯罪嫌疑人胡永建主动从香港返回杭州投案自首。另，侦查机关从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及各被告人处扣押珍珠、美元、电脑、手机等物，并扣押被告单位主动退缴的人民币500万元。 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以及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向本院缴纳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分别向本院缴纳人民币10万元、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司登记资料，证明天使之泪公司及股东情况、中国（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基本情况，以及天使之泪公司分别在香港、北京、杭州、深圳等地投资成立全资子公司等情况。另有天使之泪公司股权结构图，证明被告人戚鸟定、戚铁彪作为七大洲公司股东，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玲燕等人作为上海隆韬投资中心的股东，在天使之泪公司间接持有股份的情况。 2、采购凭证、入库单、银行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寄售凭证、快递寄运记录、运费记录等计核税款的书证材料，证明天使之泪公司从香港购买珍珠走私入境后在公司入库，并支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上述相关书证均经各被告人及相关人员辨认确认，侦查机关以此作为核定偷逃税款的基础。 3、天使之泪公司进口报关记录明细表、报关单证及随附资料，证明天使之泪公司走私同批次珍珠时部分通过正常报关进口，并缴纳税款人民币4087799.6元。 4、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海关根据采购凭证、入库单、银行支付记录等进行一一核对，对涉案走私珍珠偷逃税款予以核定，确定天使之泪公司走私珍珠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2950372.37元。扣除上述天使之泪公司通过报关进口已缴纳的税款4087799.6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8862575.77元。 5、上海宝玉石公司提供业务金额摘要、寄售业务档案、交易会员协议书、收付款凭证、寄售合同及相关单证等材料，证明天使之泪公司在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购买多名个人出售的珍珠，并支付货款、税费等情况。 6、广东省海丰县恒大首饰有限公司的进口货物明细，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进口货物情况。 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对涉案单位、人员的办公地点、住处及个人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并查扣银行卡、U盘、文件资料、笔记本、移动硬盘、单证、手抄纸和复印纸、发票等物以及电脑主机、网络服务器、手机、珍珠、美元（未鉴定）、iPad、监控主机等财物（详见附表）。2020年4月22日，杭州海关缉私局扣押天使之泪公司主动退缴的人民币500万元。 另有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明杭州海关缉私局从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调取与天使之泪公司的交易相关业务、财物资料，从顺丰速运调取何某2的快递收发记录。 8、电子证据鉴定报告及依法从被告人、涉案证人手机内提取电子数据，上述电子数据分别以光盘、U盘及书面摘录、打印的方式附卷，并经各被告人及同案相关人员予以确认，主要系涉案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宝水、戚鸟定、戚筱曼、骆产均、钱海烽、王丽、戚铁彪、胡永建等人在群内商议以“体外资金”采购南洋珠，境外采购珍珠仅“部分进口报关”，其他通过“梅哥”途径或“准备随身带回去了”等，即天使之泪公司采购珍珠以非正常方式入境，且公司负责人及主要管理人员均知情，戚铁彪亦在群里参与商议。具体有张松梅与公司采购人员联系发货、运输等事宜，各被告人与傅小俊、胡永建、胡宝水等人讨论在香港采购珍珠事宜以及入境方式、付款情况、财务操作等方面，可见天使之泪公司每次对香港采购珍珠一事均有统筹安排，采购后会根据成本核算或客户需求急缓确定珍珠入境的方式，各被告人均明知公司境外珍珠通过“梅哥”安排运输、随身携带闯关等非正常渠道走私入境以及部分珍珠通过“上海平台”虚假寄售以便入账等情况，仍按照各自在公司中的职务或受雇佣、指示，各自参与安排、采购、携带入境、运输入境、发货、入账、付款等各个与走私相关环节的事实。 9、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1证言及经其确认南洋珠采购明细，证明其从2009年开始在天使之泪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入库、制单等工作，其上级是采购经理何栋辉，部门分管领导是总公司副总经理骆产均。公司董事长是戚鸟定，负责公司全面业务。公司南洋珠采购流程实际上是各分公司自己派人以总公司名义进行采购，货款也由总公司统一支付给境外购货商，然后货物汇总到总公司后再销售给各分公司。一般每次香港展会前，何栋辉、骆产均会让其统计各分公司需要采购南洋珠的美金数量，戚玲燕、戚筱曼、钱海锋等各分公司采购人员会把具体数量报给其，其汇总制表后交何栋辉、骆产均签字，再交由王丽准备美金，金额大的向香港公司借。南洋珠入库是其和钱某1、何某2具体操作，从香港采购的珍珠会从广东通过顺丰快递寄给其，香港公司的胡永建也会传来采购发票，其根据发票清点收到的海水珠，然后记录在“南洋珠入库明细”电子表格上，根据发票内容与收到的南洋珠数量进行清点核对，后把发票上的内容，包括型号、购入单位、类别、规格、单位、购入数量、购入金额填写到表格内。上海宝玉石公司的寄售业务是2017年底何栋辉和王丽交代其操作的，其负责将上海宝玉石公司寄过来的合同找负责人签字、盖章，走财务系统流程，但其没有收到过相关的货。海水珠和南洋珠是一样的，海水珠是统称，包括南洋珠和日本珠等。据其所知天使之泪公司进口的海水珠基本都是从香港展会上采购，采购明细表中也有部分国内采购的南洋珠，从购入单位就能区分，金贝尔、壹珍珠等都是国内公司，入库时的原始单据是国内票据、按人民币结算，香港采购的发票都是香港版、按港币或者美金结算。 （2）证人何某2证言及其确认南洋珠采购明细，证明2018年5月开始，其在天使之泪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工作，直接领导是何栋辉，负责天使之泪公司所有外购进口珍珠的入库登记统计和诸暨总公司的所有珍珠（包括国产淡水珍珠和进口南洋珍珠）的出库工作。天使之泪公司负责制作所有下属公司的出入库单据。采购珍珠的分公司在采购到珍珠之后，会将采购珍珠的采购单据发给其，其再根据采购单据制作入库单并找何栋辉签字审批，审批完之后其将入库单放到办公室里面保存。公司采购海水珠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实物到诸暨仓库，需要跟采购部同事的采购确认单来核对清点货物，都是外地采购的海水珠，入库前其和采购部何某1或丁洪飞要采购确认单和税票；另一种是没有实物到仓库，香港公司胡永建会发采购发票给其做备份，零散的发票原件拍照后通过ＱＱ或微信发送，比较多的发票有时会通过快递把发票复印件邮寄，其收到发票后制作入库单和采购申请单。 （3）证人金某所作证言及所确认的对冲账、支付账、流水账、采购发票登记表等，证明2017年3月，其到天使之泪香港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天使之泪公司有二套账目，一套公账就是用于给上市审查的正规账目，还有一套体外账，香港公司的体外账都由其操作。香港公司总经理胡宝水，仓管员是胡永建。香港公司在2017年、2018年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海水珍珠业务。天使之泪公司每年在香港展会期间（3、6、9、12月）都会到香港采购南洋珠，展会开始前总公司会汇总各地公司需求做采购预算，胡宝水告诉其要准备的美金数量，之后胡永建在展会现场把钱分别交给公司来的采购人员并在表格上一一签字、登记。每次采购过程胡永建会制作表格发给总公司的仓管何某1等人，包括商家名称、采购数量、金额、已付款、未付款，原始的采购发票最终会由胡永建寄给总公司仓管，有时候胡永建也会提前发采购发票照片。采购海水珠的尾款支付是商家定期发对账单传真到香港公司，胡宝水把催账情况告诉总公司，钱由总公司直接支付给卖家。香港采购的海水珠有少量通过采购人员会随身携带入境，大部分由“梅哥”走私入境，“梅哥”会安排司机和车辆在楼下收货，“梅哥”肯定不是正规报关进口，因为从来没有正规的报关单、税单等相关单据，而且收钱都是个人账户。香港展会期间，参与采购的包括老板戚鸟定、骆产均、詹纳英、戚玲燕、戚筱曼、何梁辉、钱海烽等。“梅哥”跟天使之泪公司之间业务除了帮公司走私从香港采购的海水珠外，还帮公司走私虚假销售的淡水珠、加工淡水珠等。“梅哥”会在取货后的一个星期拿票据与其结算，上面抬头是“恒兴加工厂”，下面是加工费，包括单价、公斤数，费用涵盖海水珠走私运费、淡水珠回流到国内的运费等，价格有两种，一种是50、60港币每公斤，一种是200多港币每公斤，三个月一结算，大概每季度10万港币左右。天使之泪香港公司与总公司每月进行对账，明确记录分公司代总公司在香港支付的钱款情况，其中大部分为总公司在香港采购南洋珍珠的货款，钱款也是通过天使之泪公司体外账汇过来，其中还有部分付张松梅运费，其整理的相关账目已提供给侦查机关。 （4）证人王某所作证言，证明其2017年6月进入公司，主要负责上市方面的工作，直接向戚鸟定和戚铁彪两大股东负责。其发现天使之泪公司进口的一部分珍珠是未经申报缴税入境，公司物流仓库里有很多进口珍珠是没有进项发票和进口材料，除此之外何栋辉、骆产均等人也说过这些没有进项发票和进口材料的珍珠都是通过香港水客带入境，没法做账。这个问题向戚鸟定和戚铁彪反映，戚鸟定就安排财务部门去解决，胡江伟向戚鸟定提出可以通过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解决，戚鸟定同意后公司从2017年底开始通过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处理这批珍珠。其和胡江伟联系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业务经理尤赟康出面谈，其方说有很多库存的珍珠没有票据，无法入账，尤称可以找人寄售，再由其公司通过平台购买，需要缴纳一定税费，这样原本走私入境、没有正规发票来源的海水珠就可以变成正规有票的珍珠。回去之后胡江伟征求老板戚鸟定、主管运营的骆产均的同意，后尤赟康和其、胡江伟、王丽、何栋辉、骆产均商谈，具体对接交给何栋辉负责的采购部。寄售的个人都是公司高管找来的亲戚朋友，他们提供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公司用。上海宝玉石中心的平台采购寄售珍珠的资金由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货款扣掉税费后进入寄售人个人账户，公司再把钱转入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相当于钱从公司公账进入了体外账。公司根据每个月各分公司以及总部南洋珠盘点数与账面数的差异，由各分公司汇总到总部，报给骆产均或者胡江伟，最终由采购部去具体对接上海宝玉石交易平台完成。通过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开票的珍珠都是香港采购的进口的海水珠。其听傅小俊说2017-2018年公司正规报关进口的部分珍珠也存在低报。戚鸟定作为老板，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戚铁彪负责的是公司上市以及经营投资，具体业务经营也就是通过各种形式来维护戚鸟定的决定；王丽负责银行贷款、融资，集团公司的财务以及公司人事、行政事情。 （5）证人袁某1所作证言及其确认的南洋珠库存统计表、销售统计表等，证明其于2009年到天使之泪公司上班，2013年至2019年3月在公司财务部做票据审核工作，2019年3月至今担任采购生产部助理。公司在北京、杭州、深圳、香港设有子公司，公司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都是戚鸟定，副总经理有戚筱曼、骆产均，王丽三人，骆产均分管珍珠的采购和销售，王丽分管财务和人事、行政。公司海水珠都是从香港采购，2017年底2018年初开始有些海水珠是从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购买。南洋珠采购由骆产均负责，公司好多人都到香港采购，采购南洋珍珠的资金由王丽安排，香港公司的胡永建会把香港购买珍珠情况根据购买发票制作一个统计表发给何某1。香港采购的海水珠少量报关进口，部分是带进来，大部分是通过宝玉石交易中心中转之后变成公司从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购买，这样可以解决公司进口珍珠没有合法来源的问题。公司采购南洋珠的货款有部分是通过公司的私账支付。 2019年7月1日晚上11时许，公司副总王丽打电话让其处理“体外的资料”，所谓“体外的资料”就是3楼一些南洋珠的底联，包括香港供应商开的珍珠发票、公司制作的入库单、开的销售清单、移库单等。其就把电脑上插的Ｕ盘拔下来带走，该Ｕ盘已交给侦查机关。Ｕ盘里有何某1生小孩离开前拷贝给其的关于珍珠采购资料，另外也有上海宝玉石那边过来的资料等。 香港采购海水珠的发票复印件一般会传真或邮寄到总公司，由何某2汇总、制作入库单，何某2处关于进口南洋珠的数据明细表是根据香港的原始采购发票和公司的折账单来填制，表格中的南洋珠包括香港和国内采购，国内采购的按照比如金贝儿、元珍珠这些供应商可以区分，也包括公司报关进口的南洋珠。 （6）证人钱某1所作证言，证明2016年7、8月，其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工作从事海水珠的仓管工作，2017年3、4月进入采购部负责资料收集、珍珠入库等工作，2018年负责南洋珠入库的是仓管何某2。公司董事长戚鸟定，副总骆产均和王丽，骆产均负责质量，王丽负责资金，其上级是何栋辉和骆产均。公司采购的南洋珍珠是快递寄到公司。2018年5、6月到8、9月之间，其负责把公司从上海宝玉石中心拍卖来的海洋珍珠操作入库，实物没接触过，只负责系统上录入，其没有登记过卖家信息，也没有看到过卖家销售发票之类的单证。 （7）证人黄某1所作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被天使之泪公司派到香港公司工作，2014年7月被派到深圳天使之泪公司工作，2017年8月被任命为深圳天使之泪公司销售经理，具体负责销售；之前还负责将香港过来的珍珠寄送至总公司。有一次按照詹钿波指示，其他两次接到张松梅电话，其收到珍珠再用顺丰快递发到总公司，收件人是何某2。按其收货的时间这些珍珠应该是公司从香港采购的海水珠，而且有时何某2会通过微信发送香港采购清单。总公司负责香港采购珍珠，深圳公司没有采购权，只能向总公司拿货来销售，所有境外采购海水珍珠都要先入总公司的库里，若深圳公司急用先留部分珍珠也属于向总公司暂借，入库手续还在总公司。 （8）证人汤某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至2017年在天使之泪香港公司担任仓管人员。每年3、4、9月香港展会期间，总公司会安排骆产均、戚玲燕、戚筱曼等采购人员来参展购买珍珠，香港公司购买的珍珠会在香港出售，总公司购买的海水珍珠都带回国内。总公司采购的海水珠都会汇总到香港公司，采购人员直接或通过胡宝水把采购小票交给其，其或公司其他人会根据单据清点珍珠，再将珍珠统一放到胡宝水处，一二个礼拜后“梅哥”会安排货车来运，其会将所有采购小票通过ｑｑ或者传真发给总公司的何某1或其他仓管，一般四五天后总公司会收到货；若通过采购人员随身携带没有申报缴税入境，他们会告知其，其收下采购小票并在上面备注，他们直飞杭州萧山机场的次数多一点，偶尔走深圳口岸，其也帮戚玲燕带过几次少量的珍珠，也有通过傅小俊报关入境。香港公司的淡水珍珠积压货品、退货也通过“梅哥”的粤港两地货车拉回境内，需要加工的珍珠也交给“梅哥”。 （9）证人何某3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开始担任天使之泪深圳公司仓管人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骆产均，负责人是詹钿波，总监是戚玲燕，公司人事权都在总公司。 （10）证人郭某证言，证明其系天使之泪深圳公司财务，负责报销单据的审批和销售收入的核对。其从财务系统上导出的珍珠出入库表与商品部的出入库表吻合。 （11）证人袁某2证言，证明其在天使之泪深圳公司担任结算员，具体负责入库天使之泪总公司何某2寄过来的珍珠，其根据发货单上记载的珍珠数量、规格等核对实物、登记。深圳公司所有的珍珠都是总公司寄过来，此外没有其他来源渠道。 （12）证人邹某证言，证明其系浙江七大洲集团有限公司出纳，主要负责集团公司所有银行的账务、收付款、报销等，实际也包含了天使之泪公司的对私付款，王丽是其直接领导。其对收付款情况登记制表后交王丽签字，电子版发给公司会计骆铃。公司有分私账和公账，私账是公司不好走的资金从里面走账，私账使用的卡多为以公司内部人员名义办理。平时其会将私账卡里的钱取一部分现金放在公司保险柜里，用于公司私账的小额支出，大额支出则通过网银操作，大额支出报销的有傅小俊、袁某1、杨佩等，用于购汇支出等。公司私账有上海宝玉石公司为抬头的入账款，金额有500余万元，收款账号用的是傅小俊提供的他两个同学账户，2018年也有过一次，提供账户后确实有钱汇入，其当时听王丽说公司有部分东西需要上海宝玉石平台帮忙开票，采购款由天使之泪公司汇到上海宝玉石平台，款项回流到其掌握的部分私人银行账户内。私人卡支付香港货款一般都是傅小俊提出申请，经王丽审批后其将钱汇入傅小俊提供的一些国内私人账号内，他提出的申请单上有个人卡号和公司备注，公司涉及福裕、东艺、天星、联兴等，这些付款记录在天使之泪公司现金帐上不一定会体现，但骆玲和袁某1两个会计之间肯定会有对接，在天使之泪公司的应付款里会把该笔钱款扣除。傅小俊给过其运费的报销单，主要付给张松梅和张在忠，2018、2019年都有支出，大概金额有20、30万元。2019年7月1日，王丽通知其等人到公司处理私账材料。其还帮公司兑换过美元给同事参加香港展会用。 （13）证人张某1证言，其系张松梅的儿子，其仅知道张松梅在香港接单将珍珠运到海丰加工厂加工。 （14）证人柯某证言，证明其2018年3、4月开始帮张松梅送珍珠到深圳。一种情况是邱瑞财开粤港两地牌照货车开到霞涌服务区，其在服务区找邱瑞财直接在他货车上拿货，然后交给张松梅指定的收货人，邱告诉其货是从香港过来的；另一种是到张在忠工厂找他拿货再送到指定收件人处。具体都是张松梅微信告诉其。深圳的主要收货人有黄铃辉，货物通常都是纸箱包装的珍珠。其根据与张松梅语音聊天记录，确认2019年3月18日、6月11日、6月25日，其曾受张松梅指示送过货给黄铃辉、何梁辉等人。 （15）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系张在忠的哥哥，恒兴工厂业务就是加工珍珠，是张在忠和张松梅在管，其帮忙打工管理员工，每个月领取4500元工资。工厂加工的珍珠是张松梅和张在忠从香港买来，加工完的珍珠由张在忠处理，加工的都是淡水珍珠。恒大公司是其这里一家大的珍珠加工厂，具体是张在忠、张松梅在联系。黄文游负责送其厂里的珍珠，加工好的珍珠有些也是他运走。恒兴工厂的加工单是张在忠让其开的，其在开加工单时听说过天使之泪公司。有时张在忠让其帮他通过顺丰快递寄过珍珠项链，寄件人写张在忠的名字。 （16）证人陈某1、张某3、黄某2、陈某2证言，证明其等人均系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人员，天使之泪公司在其公司开展较多对寄售珍珠的采购业务，交易流程基本上与一般流程一致，公司主要是依托合同、材料进行形式审核，比如最终流向交易账户必须是个人真实账户、个人的真实身份等，寄售人身份信息主要还是公司业务部门审核，通过互联网公开渠道进行；对于寄售货物，上海本地的上门审核，外地的、交易额在500万元以上会派人上门审核，但无法对寄售物品来源进行核验。另有该公司提供的寄售交易业务制度规定，证明上海宝玉石公司对寄售业务的流程规定。 （17）证人何某4、何某5、陈某3、詹某1、钱某2、詹某2、赵某、詹某3、詹某4等人证言，证明其等人仅提供自己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天使之泪公司使用。 10、同案人员的供述 （1）戚筱曼的供述，供称其于2008年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后担任公司副总、杭州公司负责人。天使之泪公司系戚鸟定成立，他和戚铁彪都是公司大股东，后戚鸟定和戚铁彪又成立七大洲公司控股天使之泪公司。公司中戚鸟定全盘统筹公司业务，戚玲燕负责商品设计和批发，其负责杭州公司业务，骆产均负责运营，包括采购、产品质量、定价以及深圳分公司管理等，王丽负责财务；戚铁彪是大股东，主要参加公司上市有关的重大会议和公司年底的股东大会。公司进口珍珠采购流程是，骆产均先询问销售需求，然后邀请其等人一起去香港、日本展会看货，确定采购意向后再由骆产均负责和外商谈好并由王丽安排进口。2016年开始，戚鸟定在微信群里要求其等人随身携带一些香港采购的珍珠，不用交税且时间快，具体就是其等人在香港一起采购后骆产均负责在几人之间分配，其和戚玲燕等人均携带过。珍珠采购业务由总公司负责统筹开展，总公司采购后再根据成本价出售给各地公司。公司开会时财务人员有提到未报关入境的珍珠有通过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开票，这些珍珠采购的资金都是通过非正规走账，资金操作由王丽安排。经过其确认，其微信名为“天使爱美丽”，在香港采购人员的微信群里有该次在香港采购珍珠的清单，香港公司胡宝水让其等人将采购发票发到群里用于总公司仓管人员入库登记，并提到珍珠由香港公司“阿建”和总公司何某1对接，付款由香港公司金某和总公司袁某1等人对接；胡宝水还提到在香港采购的珍珠除报关入境外，如果订单需要可以当天安排寄回，其据此以及其他采购人员谈话中得知公司还有通过货代公司安排货车将进口珍珠运入境的情况。 （2）钱海烽的供述，供称其于2006、2007年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工作，后担任过香港公司总经理，2016年后担任北京公司副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为戚鸟定，骆产均是运营副总，分管生产、采购和各分公司业务，王丽是负责行政、财务的副总，公司的资金调配和安排都由她负责。2016年开始，公司高层决定开展海水珍珠业务，主要从香港采购，集中在每年3、6、9月香港展会期间。其从2017年开始参加香港海水珍珠的采购，每次采购之前，骆产均要求各分公司上报采购需求，总公司汇总并报给王丽做预算，其和胡建朝代表北京公司到香港和骆产均以及深圳公司的何梁辉、戚玲燕等人会合，詹纳英和戚筱曼也会跟着一起采购。具体采购由骆产均带队，采购好的珍珠一般交给香港公司，戚鸟定也会在微信群里要求让采购人员分着随身夹带入境，其带过一次，也知道戚玲燕等人带过。除了随身携带外，香港购买的珍珠还有报关进口以及通过“梅哥”的途径入境，进口珍珠大部分先到总部。采购珍珠的货款部分由采购人员以现金方式支付，胡宝水事先给其等人准备好美金，其余由香港公司付款。2015年，胡宝水还找过“梅哥”负责淡水珍珠的运输和部分淡水珠的加工；公司开展大量海水珍珠业务后，胡宝水就建议也由“梅哥”负责将香港采购的海水珍珠运回境内，骆产均向戚鸟定汇报得到同意。“梅哥”途径运输珍珠入境没有申报交税，是伪装成淡水珍珠以来料加工的名义入境。 （3）傅小俊的供述，供称其于2005年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工作，2014年、2015年担任财务部门管理人员，此外还兼负责公司的进口业务；2019被安排去新成立的深圳公司负责管理。公司主要从香港进口珍珠，骆产均、戚玲燕等人负责采购，然后会把原始发票提供给其，其做合同、箱单等单证，再交给报关公司将珍珠报关进口。申报价格一般根据原始采购发票，其中一次采购时，按公司要求其将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其制单时会将不同供应商的订单归总到一张发票上，实际入库以真实发票为准，可能会出现报关数据和实际入库数据不一致的情况。其知道公司采购人员会随身携带珍珠入境，其也曾帮忙带过一次；还有就是通过港澳两地货车夹带珍珠入境，均没有报关。这部分进口珍珠主要通过上海宝玉石公司的平台，伪装成境内个人拥有的珍珠，以个人名义寄售，公司用公账付钱购回，其也提供过亲友的身份给公司使用过。“梅哥”由胡宝水联系，其知道他在香港收货，通过粤港两地货车运回境；采购货款是通过公司体外账的个人银行卡支付户。经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人生如茶”是其，公司南洋珠采购后到香港公司汇总，胡宝水或胡永建会发给其总的数据，因为采用正规报关进口时间比较长，通过“梅哥”运输比较快，其会询问具体采购人员，然后根据南洋珠的库存数据情况、需求缓急等安排哪些货报关进口、哪些货通过“梅哥”进口，之后会将相应表格发给各公司负责人，最后发给胡永建具体操作；表格上写着“钱老板带走”“阿燕带走”等表示相应珍珠已经被钱海烽、戚玲燕带走；“不报关、上海平台公司”就是指通过“梅哥”运入境的珍珠再通过上海宝玉石平台开票；“梅哥”运费中还有加工费或香港内部运费。其和尤赟康聊天中商量合作事宜，“做发票”指没有正规发票的珍珠进口后需要通过他们平台以自己找人拍卖形式洗白开票，他与其沟通当月要操作的额度，尤赟康知道公司会去香港、日本采购珍珠，但其没对他说过南洋珠没有票据的原因。 （4）詹纳英的供述，证明其系天使之泪公司董事及山下湖展厅的销售经理，其只负责成品珠宝的零售业务。海水珠的采购总负责是骆产均，戚玲燕、钱海烽、胡建朝、何梁辉、詹钿波、戚筱曼等人也都会去香港参展，其知道公司员工存在携带境外采购珍珠入境的情况。采购模式就是各分公司报采购需求，总部汇总后进行统一采购，之后再调拨给分公司。其负责的零售部只有少量海水珠采购需求，上报需求后由骆产均采购，其也会跟着公司的人一起去香港，有两次也帮戚玲燕带过几颗珍珠。 （5）何栋辉的供述，供称2013年其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后作为采购部和生产加工部的部门负责人，上级是骆产均。公司从2016年开始大规模开展南洋珠业务，当时戚鸟定有组织开会讨论过，骆产均、其和戚铁彪应该都参加。其知道公司在香港采购的很多海水珍珠系走私进来，他们去香港采购珍珠时其也会跟去，而且戚鸟定、骆产均等人平时口头或在微信群里也会说起。公司采购人员在参加展会后会随身携带一部分珍珠入境，另一种是通过水客“梅哥”用货车运入境，还有部分是公司报关进口。员工随带入境是戚鸟定在微信群里指示的，其也曾帮戚玲燕带过部一些珍珠。公司所有珍珠入库具体由何某1、钱某1、何某2操作，在香港采购的珍珠都会到总公司入库，他们根据采购清单进行核对、制作入库单，并在南洋珠采购入库明细表上登记。很多进口珍珠因为没有进项发票无法入账，公司准备上市需要正规化，故与上海宝玉石公司开展虚假寄售业务，不用交割实物，货都在公司仓库里，只需按照寄售合同数量制作形式上的入库单；实际采购南洋珠并没法在公司账目上体现，货款通过体外账支付，具体调度由王丽负责。 （6）何梁辉的供述，供称其于2013年到天使之泪公司工作，2016年担任深圳金丽展厅负责人，其平时向詹钿波汇报工作，有时骆产均也会直接来过问，其主要工作是销售珍珠，詹钿波、戚玲燕、骆产均等人去香港采购珍珠时其也会陪同，其会提出负责部门珍珠的采购需求。公司在香港采购珍珠及购买凭证都先交到香港公司保存，香港公司再按照总公司要求安排进口，有的是詹钿波、戚玲燕、骆产均他们带进来，有的通过“梅哥”安排汽车货运的方式运到境内，均不交税。在香港采购的珍珠一般都会到总部，部分也会直接寄到深圳公司，由黄铃辉或其签收，“梅哥”有时会安排驾驶员直接将珍珠送过来，这部分珍珠还是由总部入账。公司还有将已经出口淡水珍珠通过“梅哥”走私回流再复出口的情况。 （7）胡建朝的供述，供称其于2006年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工作，后担任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海烽为北京公司副总。2016年开始，公司派人到香港展会大量采购南洋珠，主要以骆产均、戚玲燕等人为主，其和钱海烽作为北京公司代表参加。公司从香港采购的南洋珠除了报关进口的外，其他都是通过体外资金支付货款，通过不正规渠道入境，其听说胡江伟和王某为此找到上海宝玉石公司解决这批珍珠的进项发票问题。公司在香港采购的南洋珠部分客户急需的通过采购人员直接带回，其他通过“梅哥”渠道运进来，还有部分通过公司报关进口，前两种都没有向海关申报，其也曾带过一些珍珠入境。 （8）詹钿波的供述，供称其于2002年进入天使之泪公司工作，后担任深圳公司副总。天使之泪公司在北京、深圳、香港、杭州均有子公司，子公司没有采购权，统一由总公司采购。2014年左右，公司开始南洋珠业务，主要是每年3、6、9月去香港展会上采购，由各地子公司上报需求，总公司对资金统筹安排，主要采购人员有戚玲燕、钱海烽、胡建朝、戚筱曼、詹纳英、骆产均、何栋辉等人，采购后将珍珠放在香港公司，由香港公司通过“梅哥”安排两地车运回境内统一在总公司入库，并没有向海关申报，为此进口南洋珠没有发票，公司又通过上海宝玉石公司开票。公司还通过其他员工随身携带方式走私入境部分南洋珠。 （9）胡江伟的供述，供称2014年，其进入天使之泪公司，2016年开始担任天使之泪公司董秘。其知道公司很多海水珠是从香港采购走私入境，2016年盘点库存时发现公司公账上珍珠数量比实际库存少，有1000余万元海水珍珠没有正规采购发票，这些肯定是走私入境的。2017年，戚鸟定或骆产均让其想办法解决这批珍珠无法开票的问题，其在互联网搜索发现上海宝玉石公司的平台可以进行珍珠交易，其联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尤赟康，并和王某一起去上海找他。其称公司有很多库存珍珠没有票据，无法入账，但是没有明确说是什么原因，尤赟康让其找人寄售，再由公司通过平台购买，缴纳一定税费后就可以变成正规有票的珍珠。其回去和戚鸟定、骆产均汇报，他们同意后就按照这种做法进行，寄售个人都是公司高管找来的亲友，其也提供过，该平台上的寄售都是虚假的，不用实物交割。寄售珍珠的货款是公司账目支付，通过平台转至寄售个人账户，公司再将钱取出进入私账，相当于钱从公司公账进入体外账。公司根据每个月各分公司及总部南洋珠盘点数与账面数的差异来确定寄售业务量，各分公司报给其或骆产均，最终由何某1具体对接，财务对接由王某负责。 （10）胡永建的供述，供称其从2014年11月开始到天使之泪公司香港公司担任仓管，香港公司主要是从总公司采购淡水珍珠后销售给香港及欧美客户，并没有海水珍珠销售业务。公司出事后其害怕担责一直不敢回来，此次收到公司老板戚鸟定写给其的劝导书，其就决定回来配合调查。2016年开始，总公司固定在香港展会期间大量采购海水珍珠运到国内销售，一般骆产均、戚玲燕、戚筱曼、詹纳英、胡建超、钱海烽、何梁辉会代表不同部门来香港采购珍珠，其中骆产均级别最高，负责总体把控。购得的海水珠汇总到香港公司，展会结束后胡宝水联系“阿梅”过来把这些海水珍珠运回总公司，其按照胡宝水要求根据采购人员提供给其的发票对实物进行核对、清点，后将所有发票通过顺丰快递给总公司何某2，有时着急的话其会扫描发微信给何某2；其也会根据展会上采购南洋珠情况制作电子表格，上面登记当次采购南洋珠的型号、供货商、品种、数量、价格等信息，如有采购人员直接带走珍珠的，会在表格或发票上标注，没有标注的就是放在香港等“阿梅”安排货车以来料加工的名义运回广东，最终这些珍珠都会到总公司。这个表格其会通过微信发给戚玲燕、钱海烽、何梁辉等采购人员，同时也会发给总公司的何某2。香港公司代总公司支付部分进口珍珠的货款。香港公司曾将淡水珍珠交给“阿梅”运回境内加工，也有为提高业务量而将淡水珍珠交给他运回境内。 （11）邱瑞财的供述，供称其在香港和内地之间跑货车运货，帮恒大公司运输珍珠。恒大公司是做珍珠来料加工，他们会将额度以每公斤35元价格卖给别的小公司。其在香港按照恒大公司的信息装货，驾车从沙头角海关过关，恒大公司会委托报关公司办理报关，其只要申报珍珠数量、上报相关单据等，入境后其直接开到恒大公司仓库卸货，恒大公司按次支付其运费。张在忠和张松梅开了一家小的珍珠加工公司，他们也向恒大公司购买来料加工额度，张松梅会和其联系后送货过来，到达恒大公司仓库后黄文游过来将张松梅的货拿走，相应票据其交给邓文波，用来和张松梅等人结算。 （12）尤赟康的供述，供称其于2016年年中开始担任上海宝玉石公司市场营销部副总监，主要负责寄售、鉴定及进出口的配套服务业务等。天使之泪公司在其公司平台上做寄售和进口业务，由其负责。2017年底，天使之泪公司胡江伟和王某来找其谈业务，业务开展前胡江伟称寄售货源（一般是珍珠）是他们公司自有的，但有很多无法开票、无法入账的情况，要求其公司只需协助他们在平台上做好对接工作，通过寄售业务解决开票问题。寄售服务主要解决他们公司珍珠没有进项发票来源问题，他们公司自己解决货源，并提供供货人的相关信息，包括身份证、联系方式、银行账户、寄售委托协议以及货品照片，再作为买方提供开票材料、交割确认书并支付税费，其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相关货品并没有进入其公司的交收仓库，超过500万元的会到现场确认货物，但没有确认过卖方身份，不到500万元的货物由卖家自行保管。 1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明本案案发过程，以及各被告人相继到案的情况。其中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铁彪系自动投案，其余被告人系被动归案。另证明，经被告人戚鸟定主动写信规劝，同案犯罪嫌疑人胡永建主动前来投案，后该胡永建因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从犯、自首等法定事由，被公诉机关决定不起诉。 12、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出入境记录等，证明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3、行政处罚相关材料，证明戚玲燕曾于2018年4月因携带珍珠、珍珠项链、化妆品从香港入境杭州萧山机场口岸，且未向海关申报，当场被查获，杭州萧山机场海关决定对上述物品予以没收。另，2013年9月，戚玲燕因行李箱内藏匿珍珠项链从香港入境深圳皇岗口岸被查获，上述物品被没收处理。 14、被告人戚鸟定、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张松梅、张在忠的供述在案。各被告人所供与起诉书指控事实基本一致，当庭亦均表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各被告人的供述，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同案人员供述以及经相关人员确认的书证、手机聊天记录等，证实天使之泪公司的组织架构、公司内各被告人的分工，境外采购珍珠的流程、入境方式、货款支付、公司入库及记账、为正规入账而利用上海宝玉石交易中心虚假寄售等情况；天使之泪公司的各被告人在明知公司走私南洋珠的情况下，根据各自职务、分管事项分别参与商议决策、统筹安排、采购珍珠、携带闯关入境、货款筹集、货款准备和支付、虚假寄售洗白等环节，共同实施了走私珍珠活动；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以伪报来料加工的方式利用粤港两地车帮助天使之泪公司走私珍珠入境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以人身藏匿、伪报来料加工等非法手段走私珍珠，偷逃应缴税款，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戚鸟定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铁彪、戚玲燕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帮助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以伪报贸易性质的手段走私珍珠，偷逃应缴税款，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在本案中也应作为天使之泪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相应刑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天使之泪公司联络、指使张松梅、张在忠帮助走私，其二人并不是天使之泪公司员工，且以个人名义对外实施相应行为，最终为了个人利益，故只单独构成自然人犯罪。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在被告单位中，被告人戚鸟定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全案走私活动的决策、指挥和组织安排，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铁彪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分管珍珠采购、货款支付、资金筹集等与走私密切相关的工作，在公司走私活动中均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戚玲燕参与在港珍珠采购，并通过人身携带方式为公司走私珍珠，其地位、作用明显小于前述被告人，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骆产均、王丽、戚铁彪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戚鸟定规劝同案犯罪嫌疑人胡永建投案，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以及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天使之泪公司向本院缴纳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张松梅、张在忠分别向本院缴纳人民币10万元、5万元。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等，依法对各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以及各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天使之泪珍珠股份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875万元（含已缴纳至本院的人民币800万元，其余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戚鸟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骆产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戚铁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戚玲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张松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八、被告人张在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九、杭州海关缉私局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人民币500万元以及珍珠、美元等财物，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从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等处扣押未随案移送本案的电脑、手机等物，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审 判 员  郑 庚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晟 附表： 扣押财物情况表 序号 名称 数量 1 珍珠 18353颗 2 珍珠项链 11.5件 3 珍珠 51212颗 4 金珠 600件 5 金珠 188件 6 黑珠 1915件 7 白珠 346颗 8 珍珠 5颗 9 美元（未鉴定） 6000元 10 笔记本电脑 2台 11 服务器 6台 12 电脑主机 8台 13 监控主机 4台 14 iPad 2台 15 手机 8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