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祥德，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红电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滨江办事处滨江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中乔，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姚祥德与被上诉人南部县红电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部红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中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祥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上诉人父亲出资大部分首付款按揭购买，第三人不知悉上诉人购房一事，购买合同上由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代签，故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离婚协议虽约定由原审第三人孙中乔支付按揭贷款，但一直是上诉人在给付按揭款。二、上诉人与孙中乔离婚协议约定属于特定物之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债系种类物之债。特定物之债优于种类物之债。三、被上诉人与孙中乔之间的民间借贷案，孙中乔为德运公司向被上诉人担保，该借款行为系孙中乔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为孙中乔的债权人不是善意第三人，不具有排他性。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动产买受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尚且能够阻却金钱债权的执行，上诉人作为不动产共有权人依据离婚协议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更应得到保护。五、因政策原因，案涉房屋属于按揭贷款房屋，不能办理过户变更登记事宜。 被上诉人南部红电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本案借款人是孙中乔，在原审案件中承担的是借款之债，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请求驳回。 孙中乔答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祥德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2、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归姚祥德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南部红电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31日，姚祥德、孙中乔与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姚祥德、孙中乔购买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建筑面积共385.3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5195686元，按揭方式付款（首付1565686元，按揭贷款3630000元）。同年11月11日，姚祥德与孙中乔作为抵押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 2015年8月7日，姚祥德与孙中乔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孙中乔、姚祥德双方于2009年9月27日在宣汉县东乡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因性格不合，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致使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孙奥归男方抚养，女方不支付抚养费。女方有权随时探望小孩。三、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一）房屋位于达州市世纪广场商住楼二单元28楼3号（面积98.23平方米）归女方所有；位于成都市房屋归女方所有，按揭款由男方支付直至房屋按揭款付清为止；位于重庆市丰都县四社男女双方于2014年共同修建房屋**归孙奥所有。（二）双方共同投资宣汉县原供销社萧山绸厂的地面资产所占51%的股份归女方所有；上浮共同投资宣汉县原植物油厂30%的股份归女方所有；双方共同投资的房产销售公司所占股份及其投资的其他项目所占股份全部归男方所有。（三）双方共同购买的宾利慕尚小轿车归女方所有，按揭款由男方支付至车子按揭款付清为止；双方共同购买的雷克萨斯小轿车归女方所有；双方共同购买的奥迪Ａ6车归女方所有。（四）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四、男女双方共同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同年10月27日，孙中乔向姚祥德出具《委托书》并办理公证，委托姚祥德全权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同年11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向成都市房管局出具《同意函》，内容为：“借款人姚祥德及配偶孙中乔因购买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龙湖世纪2栋2单元35层3501号住房向我行申请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该笔贷款我行于2014年11月13日发放，期限5年，现因借款人姚祥德及配偶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已在宣汉县民政局备案。根据此情况，我行同意将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龙湖世纪2栋2单元35层3501号住房变更为姚祥德单独所有。”2019年12月11日，该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实案涉房屋的购置贷款3630000元本息已于2019年11月13日全部结清。 截止2019年12月4日，成都房地产信息档案中心显示案涉房屋的限制登记信息：2015年9月6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以（2016）川1321执101号之二裁定书查封；2017年10月11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以（2016）川1702号执890号裁定书轮候查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0104执4937号裁定书轮候查封。姚祥德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尚未装修，处于空置状态。 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1日，在南部红电公司与南部县德运商贸有限公司、孙中乔、四川金字塔油脂有限公司、南部县森泰绿化管理有限公司、南部县圣宇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根据南部红电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5）南民保字第30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2015年11月30日,一审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中乔、四川金字塔油脂有限公司、南部县森泰绿化管理有限公司、南部县圣宇商贸有限公司对南部县德运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南部红电公司返还借款800000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南部红电公司向一审申请执行。一审立案执行后，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川1321执1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案涉房屋拍卖。姚祥德向一审提出执行异议，一审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1321执异3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姚祥德的异议请求。姚祥德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为，在姚祥德与孙中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购买案涉房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姚祥德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南部红电公司向一审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转让登记，仍属于孙中乔与姚祥德共同共有。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故对姚祥德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第二，异议人在异议之诉中的请求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尽管姚祥德举出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的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本案事实与前述两份判决书中载明的事实不尽一致，不能作出相同裁判。事实差异为：一、姚祥德当庭提交的姚启学（系姚祥德之父）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9月20日通过POS机消费两笔金额共计1046117元”，而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售房专用票据显示“交款人姚祥德、孙中乔金额1565686元转账”，内容相互矛盾。且姚祥德所举支付购房按揭款尚不足3600000元。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系姚祥德独自支付。二、姚祥德在庭审中陈述“姚祥德与孙中乔结婚后，姚祥德没有参加工作，一直在家带小孩。”由此可见，姚祥德在婚后并无独立的经济收入。三、南部红电公司与孙中乔等人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因孙中乔等人未偿清借款，南部红电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申请诉前保全并提起诉讼。孙中乔与姚祥德于2015年8月7日协议离婚。二者时间较近，且从离婚协议内容上看，孙中乔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了姚祥德。孙中乔在负债的情况下，将大量财产分配给姚祥德，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然属于孙中乔个人债务，但是案涉房产属于孙中乔与姚祥德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 综上所述，姚祥德就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姚祥德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姚祥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70元，由姚祥德负担。 二审中，姚祥德提交以下证据：1、姚祥德尾号7158银行卡流水；2、姚祥德尾号7282银行卡流水；3、姚祥德尾号3067银行卡流水； 4、姚祥德尾号2217银行卡流水；5、姚启学尾号1705银行卡流水；6、申请法院调取的案涉房屋首付款、按揭款缴纳明细。欲证明：1、姚祥德尾号7258等银行卡向姚祥德还贷卡转款的资金来源，与孙中乔无关；2、姚祥德还贷资金都是自己组织，不是来源于孙中乔；3、关于2014年姚启学POS机的对方交易情况，我方一审提供该笔pos的小票，也能证明案涉房产首付款是姚启学刷pos机支付。 南部红电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够证明是上诉人个人归还了该房贷款，反而可以证明是用夫妻共同款项归还的房贷。上诉人于2014年9月18日购房合同签订时，通过尾号7282银行卡向其父亲姚启学尾号1705银行卡转账1596117.00元，这是购房款，姚启学支付的房款为1565686元，不存在上诉人的前期购房款由其父支付，很显然上诉人在向法庭说假话。孙中乔尾号1608银行卡在2014年期间向上诉人转款84万元，系两人共同财产。上诉人尾号7282银行卡还有50万元现金未分割。上诉人支付的房屋按揭款来源于其与孙中乔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祥德自述没有工作，因娘家有钱，购房首付款来源于其父姚启学，并提交了姚启学2014年11月6日向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046117元的收款收据。经查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购房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上诉人于同日向其父姚启学尾号1705账户转账1596117元，姚启学尾号1705账户于2014年11月6日分三次向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缴购房首付款1515686元，姚启学尾号1705账户在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1月6日期间无其他资金入账，表明姚启学向成都汇新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购房款1515686元全部来源于姚祥德，这与姚祥德一、二审中陈述购房首付款大部分来源于其父姚启学不符。姚祥德与孙中乔没有约定婚内财产单独所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共同所有。孙中乔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案件中，孙中乔为实际用款人，该债务形成于2014年，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申请诉前保全并提起诉讼，而姚祥德与孙中乔离婚时间为2015年8月7日，债务形成时间、财产保全时间与离婚时间仅间隔一年左右，且在孙中乔背负巨额债务情形下，离婚协议把绝大部分资产分配给姚祥德，孙中乔承担所有债务，明显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目前登记在姚祥德及孙中乔名下，系尚未装修的空置房，案涉债务虽系孙中乔个人债务，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0元，由上诉人姚祥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