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武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28045502。负责人：戴应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吴先富，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胡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先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09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伟，被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梅、张磊，原审第三人吴先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00元／月×3个月﹦630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元／月×11个月﹦23100元、失业保险金损失1440元／月×6个月﹦864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00元／月÷21.5天×5天×3年×300%﹦4395元，合计：42435元；3.两审诉讼费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伟经吴先富介绍，从2016年6月3日起到单位上班，具体从事车牌号为渝Ａ×××**号客运车的售票员工作。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确认是渝Ａ×××**号客运车的所有权人，是该车唯一的合法经营主体。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与吴先富之间的《道路客运车辆月度生产任务考核协议书》仅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任何人。吴先富代为向胡伟发放工资等事务，实质是履行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吴先富并不是胡伟的所谓“雇主”，其行为后果应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担。同时，客车营运时间、路线等事务，与胡伟的作息时间、工作规范等息息相关，都是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统一安排、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伟未受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管理，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未向胡伟支付劳动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胡伟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未与胡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胡伟的社会保险费，未安排胡伟享受年休假且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胡伟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有权得到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失业赔偿金等待遇。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与胡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胡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先富述称，首先，吴先富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签订有生产任务考核协议书，吴先富和胡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渝Ａ×××**号客运车辆系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提供，吴先富系该车辆的驾驶员。其次，胡伟系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七分公司（以下简称运输集团七分公司）介绍到吴先富的车辆上顶替售票员工作的。胡伟的工资是吴先富负责发放。最后，胡伟和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伟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5日解除；2.判令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支付胡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300元（2100元/月×3个月）、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100元（2100元/月×11个月）、失业保险损失8640元（1440元/月×6个月）、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95元（2100元/月÷21.75天×5天×3年×300%）；3.本案诉讼费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甲方）与吴先富（乙方）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5月30日签订《道路客运车辆月度生产任务考核协议书》期限分别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载明：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获得道路客运汽车的月度生产任务责任人考核，每月按时足额缴纳次月度生产任务产值定额，月度生产任务考核期内营运成本自理、自担营运安全风险，超月度生产任务定额部分归乙方全留自主分配。第十四条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中型中级客车一辆。第十七条约定，乙方应到有资质的劳务公司聘请驾驶员，甲方与乙方及乙方聘请的驾驶员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1月8日，胡伟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向胡伟支付经济补偿、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损失、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4月7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时未审结证明书。胡伟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胡伟举示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站售票员证、两份证人证言（赖某、陶某）。其中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站售票员证上加盖的公章系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客运中心的公章；赖某、陶某均陈述“其均系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站的员工，从事驾驶员一职。胡伟从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期间从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站进出，是渝Ａ×××**号客运车的售票员。”上述证明拟证明胡伟系渝Ａ×××**号客运车的售票员，以及胡伟从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在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上班的事实。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认为胡伟举示的售票员证上加盖的并非其公司的印章，故与本案无关，且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吴先富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胡伟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争议的焦点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是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实质要件。在本案中，胡伟举示的运输集团七分公司北碚汽车站售票员证中加盖的并非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的公章，胡伟举示的两份证人证言也仅载明证人看到胡伟是渝Ａ×××**号客运车的售票员。故胡伟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接受了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公司的管理和安排。胡伟诉称其工资系由吴先富代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进行发放，其并未举示证据。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与吴先富签订有《道路客运车辆月度生产任务考核协议书》，该考核协议书明确了由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提供客车给第三人营运，第三人按照生产任务的定额向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上交一定费用，并承担营运成本、营运安全风险，超过生产任务定额部分归第三人全留自主分配的运营模式。并且该协议约定了客运车辆的驾驶员系由吴先富聘请，包括吴先富及其聘请的驾驶员，均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吴先富向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缴纳一定费用后，其剩余部分的收入系由其自主分配。故对胡伟诉称，吴先富系代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向其发放每月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协议书的上述载明内容可知，对于包括驾驶员在内的车上人员均由吴先富负责招聘，在实际用工过程中，其也并不直接受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的约束和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伟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胡伟基于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成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而要求解除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以及要求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损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胡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兼有平等性与从属性、人身性与财产性的特征。因此，在当事人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条件下，识别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主要从双方有无明确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与财产从属性这两个方面予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伟主张其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其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与财产从属性的事实。首先，胡伟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胡伟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到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并受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劳动管理的事实，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领取了劳动报酬等事实。因此，胡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伟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胡伟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伟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与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公路运输公司北碚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金损失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