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初175号原告孔静，女，汉族，1963年4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孔岩，女，汉族，1966年1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孔伟，男，汉族，1968年7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赛男，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永涛，郑州市中原区绿东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永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静、孔岩、孔伟因与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孔岩、孔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张赛男，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涛、王永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静、孔岩、孔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XX区XX村XX号院XX号楼XX单元XX号非住宅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具体项目如下：1.按照7万元／㎡×房屋面积68.88㎡×1.3，赔偿原告非住宅房屋价值626.808万元；2.按照5000元／㎡×房屋面积68.88㎡，赔偿原告非住宅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4.44万元；3.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4万元，房屋内配套设施赔偿费12278元。4.按照每月2万元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5.临时安置费，按原告非住宅房屋总价的4％，赔偿原告房屋临时安置费损失25.0723元；6.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的利率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期间的，第1-5项累计金额的利息；7.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30万元。以上固定金额合计721.548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XX村**院**楼****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11月1日，被告组织成立的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项目拆迁通告》，对包括原告住宅小区在内的地域内实施国有土地改造拆迁，并确定了拆迁工作阶段日期，要求小区内居民尽快搬迁。因被告并未对原告小区做出征收决定，未依法实施征收，且补偿标准过低，加之被告宣称是“协议拆迁”，多数居民拒绝签订拆迁协议，拆迁人员遂多次采取暴力行为逼迫原告等居民搬迁。2017年3月22日起，被告正式开始组织对原告住宅小区内的房屋、公共设施等实施拆除。2017年5月4日拆迁人员又趁原告不在家撬门进入对户内物品、装修打砸，室内物品悉数被毁。自此，原告小区内尘土弥漫、噪声震耳；倒塌的房屋砖石和垃圾堵占道路；道路、管道等设施设备严重毁损；原告等未签订协议的住户房屋也在拆除过程中遭到破坏；混乱的拆迁环境也给原告的财产安全带来了巨大隐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至2018年8月底。2018年8月30日晚，被告强行禁止原告等未搬迁居民进入小区。2018年9月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作为一级政府，明知自己的行为违法，但为了自身利益，仍旧一意孤行，置百姓利益、政府威信、社会法制于不顾，强行将违法行为实施到底。原告等居民作为普通公民，为了维护自身最基本的正当权益，在没有任何政府机构能够主持公正、惩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保护自己的家园将近两年，期间受到无数次骚扰和胁迫、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人身安全也时时处于危险之中，身心遭受重创。原告对被告的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但被告至今未对原告做出赔偿，原告因此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孔静、孔岩、孔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房屋权属证书、孔某的户口本、居民死亡殡葬证、张某的遗体火化证明，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2.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被确认违法的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证据3.照片，证明原告房屋作为经营性商铺使用及被强制拆除之前室内的物品情况以及装修情况。证据4.网页截屏打印件，证明原告房屋的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单价已经高达3万元到4万元之间。证据5.工商登记、房屋租赁证，证明案涉房屋作为商铺使用，并且办有营业执照。证据6.报警后的询问笔录以及受案回执，证明被告在强拆前有暴力砸毁破坏案涉房屋的违法行为。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孔某的名下，本案原告不具备请求赔偿的主体资格。二、原告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诉讼的条件，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诉状中陈述其未在行政诉讼中一并提起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但原告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故原告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的法定程序，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原告主张的非住宅房屋价值及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原告主张按非住宅房屋赔偿与权属证书及房屋登记簿所载权属性质不符，涉案房屋登记为住宅；被拆房屋年代久远，没有装修，不存在装饰装修损失。原告第1、2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关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房屋内配套设施损失。本案原告在房屋拆除前已搬离腾空，在实施具体拆除时已是空房，不存在室内物品损失及配套设施损失。3.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及赔偿数额利息。原告要求赔偿租金、赔偿数额的利息不属于违法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应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原告要求精神损失抚慰金超过《国家赔偿法》要求的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范围，依法应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费。原告该项请求不在违法拆除的赔偿请求范围内，且不属于直接性损失，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的条件，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且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也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物品登记表及现场见证、签字人员身份信息和视频；证明拆除前室内物品及装修的基本情况。物品登记表是在有中立第三方见证人的见证情况下所作，具有合法性，能够证实当时屋内情况。证据2.2020年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案涉房屋的价值经合法评估，该评估结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孔某户口本、死亡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户口本显示张某系孔某妻子。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遗体火化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原告应当提供所有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证明其主体资格适格。2.对房产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房产证登记房屋性质为住宅。3.对铁路运输法院判决以及省院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能够证明原告所属的房屋经鉴定主体结构严重损害，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对此是明确知晓的。而且涉案房屋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9月1日，同时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原告房屋在拆除之前屋内物品已经清空。4.照片显示被拆之前已经清空，而且照片也不显示拍摄的时间、地、地点以及拍摄人员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5.对网页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房屋的性质，依法应当按照政府职能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件为准。孔某房屋登记性质为住宅，而且经法定程序进行评估，应当以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认定价值为准。6.对房屋租赁证，该证已经失效，显示的时间是2005年3月10日，有效期是至2005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孔某租赁房屋不具有合法性，而且也未提供相应的纳税证明及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应当认定为住宅。7.对受案回执和询问笔录。受案回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受案回执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5月5日，回执显示的案件性质是屋里物品被盗。对询问笔录无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原告房屋是四间一楼的商铺，房门已经被打开，屋内物品全部被盗，原告提供有报警记录予以证明。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在拆迁案件中充当见证人参与违法拆迁，不符合法律规定。见证人应当是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或者所在单位的工作人员。该证据形成过程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2，《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形成没有依据国务院590号令，确定评估机构没有征求原告意见，没有协商选择评估机构。最关键的是被评估房屋已经于2018年被强制毁损，在房屋已经灭失，没有经过权属调查，没有现场实地勘验得出的评估报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评估结果远低于周边的类似房地产价格，该评估结果无法让原告买到同样面积、同样容积率、同样结构的房屋。本院对原、被告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评估报告，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提出质疑，因被告未提供其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相关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房屋价值的依据，证明力较低，本院将综合其他情况参考采用。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及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5，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告孔静、孔岩、孔伟系XX、孔伟系**XX村**院**楼****房屋的法定继承人。1月1日，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正式启动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拆迁工作，上述房屋在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拆迁范围内。2018年9月1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判决确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至今未给予原告任何赔偿。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其因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评估申请书，请求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周边房地产现行市场价格评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应当对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有以下七项：1.房屋本身的损失；2.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室内物品损失、房屋内配套设施损失；4.房屋租金损失；5.临时安置费；6.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的利率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期间的，第1-5项累计金额的利息；7.精神损失抚慰金。本院对原告主张上述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应当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支持逐一评述。一、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原被告双方针对该项损失分歧较大，原告主张其房屋价值损失626.808万元。被告主张原告房屋面积68.88㎡，结合《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估价结果10179元/㎡，该房屋价值应为738325元。原告认为该《房地产估价报告》作出程序不合法且没有事实依据、无法弥补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房地产估价报告》系针对涉案房屋作出，具有针对性，可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依据的参考。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同一拆迁项目中其他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既要保证统一裁判标准，又要兼顾房屋个体差别，还要考虑物价变动等因素，对于案涉房屋的价值损失，按照在评估单价10179元/㎡的基础上上浮10%较为适当，据此，确定原告涉案房屋单价为11196.9元（10179元×110%），故原告的房屋价值损失为11196.9元/㎡×68.88㎡=771242.47元。二、房屋装修损失。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确定的评估单价不包括房屋装修损失，该部分损失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被告提供的拆除前的视频来看，该房屋属简单装修，参照本院裁判的同类案件中房屋装修损失的标准，对原告的房屋装修损失按照165元/㎡计算，原告该部分损失共计165元/㎡×68.88㎡=11365.2元。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房屋内配套设施损失。从被告提供的房屋拆除前的视频来看，原告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已经搬空，室内物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在已经对房屋本身的损失、房屋装饰装修损失予以支持的情况下，房屋内配套设施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房屋租金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该部分损失系过渡费性质，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另寻住房支出的租金损失数额，但其房屋被拆除后，确需另找住处居住，会产生租房费用。根据原告房屋的面积为68.88平方米这一事实，结合郑州市房屋出租市场的价格，同时参考本院以及省高院裁判的同类案件的租金标准，本院酌定原告该部分损失为每月1500元。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五、原告主张的第五项损失为临时安置费。该损失非直接损失，且原告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已经予以支持，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行政赔偿应遵循全面赔偿当事人因违法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的原则。在因征收导致的赔偿案件中应体现在保障当事人安置补偿利益并由此产生的孳息不因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有所减损。本案中，中原区政府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即拆除危房的名义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而原告所诉请的相应赔偿款原本可于房屋被拆除之前而获取，且涉及房屋被拆除后，被告没有及时向原告支付补偿金，以减少原告遭受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利息应纳入直接损失的范围，被告应予赔偿。因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1日被拆除，相应的利息赔偿数额应以782607.67元（771242.47+11365.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七、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行为引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情形，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孔静、孔岩、孔伟房屋价值损失771242.47元、房屋装修损失11365.2元，共计782607.67元。二、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孔静、孔岩、孔伟房屋被强拆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按照每月1500元标准向原告孔静、孔岩、孔伟支付租赁房屋费用。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孔静、孔岩、孔伟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标准如下：以782607.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孔静、孔岩、孔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董正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