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蔡艳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阳、姬月静，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有社，男，1981年2月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成宝，男，1983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璟，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杨彦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菊萍，女，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宁夏永宁县。 再审申请人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有社、丁成宝、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俊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1民终240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宁民申10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阳、姬月静，被申请人王有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被申请人丁成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璟，被申请人兴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菊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易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宁夏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240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有社对天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有社、丁成宝、兴俊公司共同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2019）宁民再24号判决，天易公司与丁成宝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天易公司与兴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为丁成宝借用天易公司资质，挂靠施工所订立，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均为无效合同；2、丁成宝并非天易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代理人，其真实身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3、天易公司向丁成宝出具《授权委托书》并非天易公司与丁成宝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满足其借用资质、挂靠施工完善程序和形式所需，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4、丁成宝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有社与其进行结算，也并非基于天易公司与王有社之间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法律事实。（二）原审判决依据错误事实，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有效、代理行为真实，判令天易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错误。综上，原一、二审法院判令天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重要事实依据中的生效判决已被再审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因非天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无效。天易公司非与王有社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主体，亦非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故天易公司不应承担向王有社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天易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王有社辩称，1、天易公司依据（2019）宁民再24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丁成宝与天易公司之间关系的内容为基础申请再审，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与我方无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也是在天易公司申请下整个工程施工完毕且由天易公司提交其二者各项证据的情况下重新认定二者之间的关系，我系建设工程中的一般劳务人员，在参与施工前没有可能去了解上述二者之间的关系，对外我有理由基于授权委托书相信丁成宝系天易公司的有权代理人。故我认为天易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并不影响其责任承担。2、在我与天易公司、兴俊公司一案中，丁成宝系由天易公司追加到案件中，也基于此我主张由天易公司与丁成宝承担本案劳务费责任。天易公司与丁成宝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天易公司疏于管理且作为一家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为了收取所谓管理费将自己资质借用丁成宝使用，其行为违反建筑法规定，作为被挂靠一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天易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对于丁成宝与天易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在本案中天易公司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承担责任，尊重贵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原（2018）宁0121民初419号一案中，王有社诉请第一项为要求丁成宝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第二项诉请为要求天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9）宁民再24号民事判决中的事实，丁成宝与天易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因此天易公司基于被挂靠一方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有社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天易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丁成宝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不予支持天易公司的再审请求。丁成宝的身份在原一、二审中已确认，同时其对外代表天易公司行使职权时均加盖了天易公司的公章，其行使职权未超出职权范围。兴俊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同时认可了丁成宝作为代理人行使的代理权限。案涉工程永宁县幸福小镇2期工程各项文书均有效，天易公司是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才对之前开展的各项行为进行否认，其行为于法无据。 兴俊公司辩称，兴俊公司与天易公司签订合同是2015年4月15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兴俊公司按约定向天易公司及丁成宝支付共计4640万的工程款。天易公司分三次向兴俊公司出具了3280万工程发票。工程施工中兴俊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但天易公司疏于管理造成农民工屡次上访。2019年1月15日因天易公司拒不交工引发农民工上访事件，经过永宁县人社局、住建局、劳动监察大队在兴俊公司、天易公司及其授权委托代理人丁成宝、讨要工资的所有农民工共同协商，兴俊公司将质保金87万元，后追加13万元，共100万元全部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此笔款是由劳动监察大队监督发放，至此兴俊公司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在2019年判决兴俊公司与天易公司合同无效前，兴俊公司已经全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天易公司称已将兴俊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向丁成宝进行了支付，兴俊公司对此有异议。 王有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成宝向王有社支付工程款396281元及逾期利息24661.07元[352301元×6%×14个月÷12个月=24661.07元]，暂算至2018年1月21日，要求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2、判决天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兴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丁成宝、天易公司、兴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兴俊公司与天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俊公司将其开发的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某#、某#商业楼和某#、某#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天易公司建设施工，工程总造价47283255.00元。丁成宝作为天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5年6月3日，天易公司向兴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丁成宝以其公司的名义负责办理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办理工程款和处理该工程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自合同签订至工程完工。合同签订后，丁成宝作为天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工程负责施工。2015年6月3日，丁成宝代表天易公司与王有社签订《施工合同》（内墙腻子）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天易公司将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项目中21#楼的内墙腻子及楼梯间油漆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王有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以工程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39元/㎡，结算方式为100%顶房。合同签订后，王有社按约定完成施工义务。2016年11月21日，丁成宝与王有社签订《房屋抵顶协议》一份，约定以幸福小镇20-4-1102室抵顶王有社21#楼室内腻子工程款352301.00元。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天易公司未向王有社交付房屋。2017年1月11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买龙及后勤负责人丁成军向王有社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两份，确认截止2017年1月11日，剩余工程款为40480.00元，21#楼腻子临工结算，确认工程款为3500.00元。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2017）宁01民终864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2月29日，经兴俊公司与丁成宝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5日，兴俊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44041158.76元。天易公司分次向王有社开具了共计4724.526万元的工程款发票。2016年11月22日，兴俊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天易公司完善工程竣工资料及相关手续，限期交付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2、判令被告天易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交工违约金418.59万元。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宁012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某#、某#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二、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交工违约金3857561.06元。宣判后，天易公司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宁01民终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某#、某#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二、变更第二项为：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兴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交工违约金3983840.7元。宣判后，被告天易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宁民申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易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有社劳务费396281.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523.34（暂算至2018年1月21日，利息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合计415804.34元；二、驳回原告王有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4元，减半收取3807元，由被告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69元，原告王有社负担38元。 天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丁成宝承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有社、丁成宝、兴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天易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天易公司作为案涉住宅楼工程的承包方，委托丁成宝在该工程中签订合同、办理工程款和处理该工程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丁成宝在授权范围内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天易公司承担，该认定并无不当。天易公司认为丁成宝系实际施工人，但其不能举证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易公司在本案中，以其向银川市检察院就天易公司与兴俊公司、丁成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民事监督，抗诉结果影响本案的审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中止情形，故法院对天易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上诉人宁夏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天易公司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民再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已生效的（2019）宁民再24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丁成宝已先与天易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就永宁县幸福小镇二期某#、某#商业楼和某#、某#住宅楼进行经营投标及合作，丁成宝承担投标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工程若中标，天易公司负责提供建设单位要求的履约手续，但办理履约手续需要的资金、费用等开支由丁成宝承担，天易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3日内与丁成宝另行签订《内部管理承包合同》，由丁成宝全面履行《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天易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并向天易公司缴纳管理费等事项。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易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劳务费及逾期利息。2015年4月15日，天易公司与兴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丁成宝在天易公司落款处签名；2015年6月3日，天易公司向丁成宝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丁成宝系天易公司案涉工程代理人，负责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办理工程款和处理该工程相关事宜。王有社基于对以上事实的信任，对丁成宝有代理权产生合理信赖，与丁成宝签订了《施工合同》（内墙腻子）一份。原审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天易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天易公司主张其与丁成宝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丁成宝与天易公司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仅对内产生效力，不能对王有社产生约束力。且天易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有社对其与丁成宝系挂靠关系知情，故天易公司应就上述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宁01民终24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宁霞 审 判 员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