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660号原告：胡永芳，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郑某某，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永芳、郑某某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永芳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任学强，被告新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芳、郑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91.16元、死亡赔偿金902,746元、护理费45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亲属处理丧事差旅费9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504元，以上费用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46,000元，要求被告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郑广义与原告胡永芳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郑某某。2017年6月22日上午，患者郑广义突发呕吐、腹痛，随即被送往被告医院急诊抢救。同日中午，家属被告知患者病况：胆囊结石、左肾小结石、前列腺钙化，并告知需要手术治疗，但不会危及生命。同日11：30就医记录载明“诊断为胆源性胰腺炎”。此时患者疼痛难忍且39℃高烧。原告要求紧急手术，但被告以没有床位为由拖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当晚，患者家属再次找到医生，要求紧急手术，但是医生仍然麻木不仁、无动于衷。患者一直剧烈疼痛，直至次日10：30才被送到普外科病区。18：00患者及家属来到指定手术室门口，此时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年轻人在内室，没有手术的任何准备和迹象。家属万般无奈，进入内室请求手术。该年轻人检查后说须要抢救，让家属门外等候。大约20分钟，患者被推出，直接送到“重症监护室”，随即被强制使用了呼吸机、心脏起搏器、吊上水，实际患者已经死亡。6月23日晚上，被告一直拒绝家属看望患者，在警察的干预下，23点后才允许原告看望，此时患者面部变形，看不到生命体征，但被告仍在为患者输液。24日晚上，被告才承认患者死亡，此时患者体重由原来的120斤达到160斤左右，全身多窍流血。原告认为，首先6月23日上午患者诊断为急性胰腺炎、急性化脓性胆管炎，胆管结石，病情严重，应该马上手术治疗。原告家属找到医生，说了严重情况和后果，医方还是不重视，间隔24小时耽误了病情，不是简单的沟通不到位的问题。两级医学会专家就按照一般病情进行鉴定，没有按照紧急的病情进行处理。其次，家属一再要求被告提供急诊24小时病程记录，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提供，只有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上的几条。最后，涉案医疗纠纷是责任事故，不是技术事故，但是专家只提技术。原告认为被告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医方没有重大过错，怎么能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轻微责任和医疗事故是矛盾的。此外，患者欠医疗费23,669.4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新华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本医疗纠纷经市、区医学会两次鉴定，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构成医疗损害，区医学会认为不构成医疗损害。被告认可虹口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患者本次入院感染性休克，急性胰腺炎、化脓性胆管炎，病情来势凶猛。患者本身胃癌术后2年，免疫机能低下，疾病严重，这是死亡的主要因素。在急诊和住院过程中，医方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医方存在告知和沟通的瑕疵，但是与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并非医疗事故，是医疗损害。损害中包含轻微、次要、均等等各种责任，并非构成医疗损害就是主要责任。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是患者欠费23669.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年限认可12年；对护理费认可150元；对交通费认可328元；对丧葬费，要求依法处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万元；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差旅费不认可；对律师费，认为金额过高；对鉴定费无异议。经审理查明，患者曾行胃癌根治手术。2017年6月22日11：30患者因左上腹痛4小时余就诊被告急诊。查体：神清，全身发抖，左上腹压痛，无肌紧张。予地塞米松静推，间苯三酚肌注解茎。同时予间苯三酚、氨曲南、兰索拉唑静脉滴注治疗。13：20体温38℃，查腹部CT示胃恶性肿瘤术后，肝内胆管及胆总管扩张，肝左叶稍低密度影，胰头区周围渗出性改变，十二指肠乳突区结石？胰头区及腹膜后多发稍大淋巴结，建议进一步增强CT或MRI检测。胆囊结石、左肾小结石，前列腺钙化。血常规白细胞3.2x109/L(参考值4-10x109/L)，中性粒细胞93.9%(参考值50-70%)，CPR3950ng/ml,CK-MB79.7ng/ml，肌钙蛋白11.8ng/ml，降钙素原>100(参考值我院曾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就被告新华医院在对患者郑广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8月29日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作出沪虹医损鉴[2018]00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资料、阅片、专家组分析认为：1.根据急诊首诊病史、检验、腹部及盆腔CT检查：确诊为急性胆源性胰腺炎、胆总管下端结石、急性化脓性胆管炎。诊断符合诊疗规范。2.医方根据病情告知行ERCP(经内镜逆行性胰胆管造影术)治疗，并在急诊病史有记载及风险告知，但未见患者签字，入院后病史记录有ERCP手术相关告知。3.患者住院后医方给予积极抗休克治疗等准备后行ERCP，但患者手术前突发心跳、呼吸骤停，医方采取了相应抢救措施，未能达到行ERCP的条件，转ICU治疗。4.患者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感染性休克、胆源性胰腺炎、急性化脓性胆管炎、胆管结石、胃癌根治术后，最终死亡结果系本身疾病所致。5.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与患者家属告知、沟通不足，急诊病史中未见病危通知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最终死亡的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与患者家属告知、沟通不足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郑广义最终死亡的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我院遂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此进行重新鉴定。该会于2020年6月2日作出沪医损鉴[2019]21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7年6月22日11：30患者因左上腹痛4小时余就诊医方急诊，根据查体(左上腹压痛等)、CT检查(肝内胆管及胆总管扩张，肝左叶稍低密度影，胰头区周围渗出性改变等)、生化检查(胆汁酸94.4umol/L、淀粉酶1543U/L等)，医方诊断“胆源性胰腺炎”正确。予抗感染、解痉止痛、补液支持等治疗，诊疗无不当。2.告知部分：急诊期间医方虽告知患者需行内镜下胆管引流术，但无家属签字；住院后，医方与患者家属沟通不足，告知不到位，未使患者家属充分了解该疾病的严重程度及手术治疗的必要性；病程记录虽记载病情危重，但无书面告知家属病危通知书。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危重病人讨论诊疗常规指出“医方需术前讨论并充分告知”。医方告知不足致使患者家属未能及时决定手术治疗，一定程度上延长了手术时间，不排除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患者入院后，查体心率快(心率140次/分左右)，血压下降(BP70/50mmHg左右)，有感染性休克症状，医方予抗休克、升压、解痉、保肝、补液支持等治疗后，行内镜下胆管引流术，未违反诊疗常规。4.患者入内镜头室后，突发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予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抢救后送入监护室继续观察治疗，此后患者再次出现病情变化抢救无效死亡。医方抢救措施无不当。5.患者胃癌术后2年，免疫机能低下，此次发病急，病情重，变化快，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致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不全，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严重性及发展快所致。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沟通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郑广义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郑广义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另查，患者郑广义与原告胡永芳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郑某某。患者郑广义的父母均先于死亡。两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46,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沟通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郑广义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构成了侵权，本院确认责任程度为15%。本起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原、被告就票据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包含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791.16元以及欠费23,669.4元；(二)死亡赔偿金，以每年69,442元为标准，计算12.5年；(三)护理费，认可150元；(四)交通费，认可328元；(五)丧葬费，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认为50,000元；(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家属处理丧事差旅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八)律师费，本院根据被告责任、原告损害等因素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医疗费4119.1元；二、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死亡赔偿金130,203.8元(履行时,需扣除原告胡永芳、郑某某应支付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医疗费23,669.4元)；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护理费22.5元；四、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交通费49.2元；五、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丧葬费7048.8元；六、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永芳、郑某某律师费10,000元；八、驳回原告胡永芳、郑某某其余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原告胡永芳、郑某某，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婵琦书 记 员  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