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根弟，女，194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峰，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明，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彦，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根弟因与被上诉人陈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根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赵建峰，被上诉人陈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根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赡养纠纷，更不是赡养费返还纠纷。本案一审判决将履行赡养义务与不当得利是否构成的基础事实混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被上诉人曾经履行赡养义务，作为如今实际控制上诉人30万元的理由是完全错误的。不论上诉人是否曾经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也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赡养义务都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如今实际控制30万元的合法根据。30万元养老费的实际所有人系上诉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占有、使用、处分这笔款项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不是是否履行赡养义务，而是被上诉人已无合法根据实际控制本案上诉人所有的30万元，上诉人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30万元。被上诉人如今实际占有30万元的行为已经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二、关于是否应当全部返还30万元养老费。上诉人认为，基于养老协议，被上诉人收到的是路某支付给上诉人的养老费，该养老费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款时仅是合法占有人，并不是所有人。现被上诉人合法占有该养老费的法律基础已经丧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部返还合情合理合法。至于说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赡养义务，是否支付了赡养费，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即使被上诉人因赡养上诉人而有所支出也是其依法履行的赡养义务，不能从路某支付给上诉人的养老费中扣除。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该笔款项。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长年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赡养照顾错误。经庭审调查可知，上诉人只是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一直由被上诉人独自赡养，更不能证明其他子女在赡养上诉人上未尽各自的义务。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身体健康，且对被上诉人的照顾颇多，根本谈不到多年由被上诉人赡养照顾，其他子女也各自履行了赡养义务。养老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与养老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所有的养老费被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完全是两个互不相关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既不准确也与本案没有关系。四、路某不是本案当事人，路某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的赡养义务，更不存在路某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任何其他原因，路某没有必要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路某与上诉人2017年9月15日达成的《养老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路某支付30万元养老费的对象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只是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占有，并非由其所有。如此清晰的事实，一审判决强行将30万元的款项认定为“路某支付给被告的，被告在赡养原告期间为原告支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一审认定混淆了支付关系，混淆了赡养与不当得利的事实。可见一审法院不仅没有理清本案的来龙去脉，而且在对证据审查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严重的逻辑错误。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拒不承认达成《养老协议》时其知情且在场的事实，恶意隐瞒事实，混淆视听，影响人民法院公正审理。经上诉人向参与《养老协议》达成时的调解机关万柏林区南寒街道北寒社区了解情况，取得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但参与了《养老协议》达成的整个过程，且清楚明确的知道本案争议的养老费30万元系基于《养老协议》由路某向自己母亲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只是代为接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仅对两种不同的案由认定混淆，而且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三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诉求的法律基础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受到损失；（2）另一方获得利益；（3）损失与利益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的，其诉求方能得到支持。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其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的任何证据，事实上，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亲生母亲，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随被上诉人生活30多年，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其它子女支付的养老费，同样，上诉人在2017年时，已经高达77周岁高龄，从情理上讲，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会问上诉人要30万元的养老费。第二，路某支付给被上诉人30万元，不是其代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养老费，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路某达成的《养老协议》，并试图将该养老协中上诉人与路某的意思表示强加给被上诉人，可以充分反映出，本案起诉并非是上诉人的本意，实际上是路某在幕后操作，企图通过操控80岁的老母将已支付的30万元反悔要回。路某确实给过上诉人30万元，但此款系路某与被上诉人兄弟之间对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与上诉人的赡养无关。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求，维持一审判决。路根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万元养老费。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根弟育有三子二女，长子路福明（已去世）、长女路福娥、次女陈玲娥、次子路某、三子陈三明。原告长年以来一直由被告赡养照顾。2017年9月15日，原告与次子路某签订《养老协议》，载明：“路跟弟与次子路某达成如下协议：路某愿意一次性支付路跟弟叁拾万元养老费，路跟弟以后跟三子陈三明生活，陈三明负责母亲路跟弟的吃住及日常照料，如老人遇重大问题，陈三明通知路某，路某有责任关照母亲。养老费用付款方式由此次拆迁补偿款中支付”，路跟弟与路某在落款处签字。2017年10月3日，路某自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取款30万元，同日，被告陈三明在同一信用社存入30万元。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至8月13日期间被告陈三明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4日至10月21日期间被告在山西省心血管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将原告送至养老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一直随被告居住生活，2017年9月，原告的二子路某依照与原告的约定，支付被告30万元赡养费用，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路某支付给被告的，被告在赡养原告期间为原告支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被告履行了赡养义务，被告收取的30万元并非不当利益，现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要求被告全部返还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路跟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路根弟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对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寒街道北寒社区支部书记路跃明调查笔录，证明内容为被上诉人陈三明参与《养老协议》达成的整个过程，对于案涉30万元系养老费的事实是知情的。证据2：证人路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案涉30万元拆迁补偿款系路某支付上诉人路根弟的养老费。被上诉人陈三明对两份证据均不认可。因调查笔录中涉及的案外人路跃明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路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陈三明仅认可路某支付过其30万元，因路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路某支付被上诉人陈三明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案涉30万元系养老费的证明内容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路根弟与被上诉人陈三明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路根弟主张，案涉30万元拆迁款系路某支付其的养老费，陈三明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30万元养老费。被上诉人则认为《养老协议》系上诉人路根弟与路某签订，30万元不属于养老费。本案中，上诉人路根弟与路某达成的《养老协议》约定：“路某愿意一次性支付路跟弟叁拾万元养老费，路跟弟以后跟三子陈三明生活，陈三明负责母亲路跟弟的吃住及日常照料，如老人遇重大问题，陈三明通知路某，路某有责任关照母亲。养老费用付款方式由此次拆迁补偿款中支付。”该《养老协议》仅有上诉人路根弟与路某的签字捺印，且未对30万元养老费如何支付作出出具体明确约定，故无法证明陈三明的收款系上诉人路根弟的养老费，且上诉人居家养老或者在养老院养老均是子女赡养老人的方式，被上诉人陈三明亦履行了赡养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三明获利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路根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路根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路根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吕 斌审 判 员 武 涛 二O二O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