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43540U。主要负责人：苏舒，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兰，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兰，女，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能秀，女，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齐春，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10。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振，男，1994年12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公民身份号码522************434。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及原审被告谭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认定错误。具体是：一、马齐云系外伤引发脑疝导致死亡，其身体与车辆发生接触仅导致外伤，脑疝系其拒绝去医院检查治疗导致，因其自身懈怠未及时就医导致死亡，其对死亡结果应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外伤非死亡的直接原因，马齐云死亡时间距离外伤时间长达2天，且鉴定结论显示其头部受伤点多达8处，遍布前后左右，其与车辆碰撞后还有摔伤，且其居住环境复杂，容易发生碰撞，无法排除二次碰撞，从其与车辆碰撞后正常外出及行走可见，外伤到脑疝的发生有一个时间过错，外伤并不必然导致脑疝，脑疝不必然导致死亡，存在医疗介入通过治疗防止脑疝及防止死亡的可能。而根据谭振提交视频资料可见，马齐云否认自身有外伤，并拒绝去医院检查，谭振对其外伤引发脑疝导致死亡无任何过错。二、死者马齐云与车辆的接触系其醉酒后行为失控的自行碰撞，车主无侵权行为无过错，即使参照交通事故相关规定，车主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不应超过10%，谭振的车辆系被碰撞，碰撞点为驾驶位车门，驾驶人完全无法避免此事故发生。马齐云在治安人员的协商下，自愿按照车辆的全部损失赔偿500元，治安人员到场后其仍处于醉酒状态，并自认其醉酒站不稳撞车导致车辆受损，且其碰撞位置属于车辆正常行驶无法发生的点，治安人员认为碰撞的责任在马齐云，可证实不论是查明的事发经过，还是当事人的确认、行政人员的处理，均认为马齐云对此碰撞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实马齐云存在二次碰撞，而认定外伤与本案碰撞有因果关系不当。有因果关系不等于需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证据证实谭振对该碰撞的发生有过错，其仅是被动接触，即便参照交通事故的车辆与行人发生接触，车主承担的赔偿比例也不应超过10%，且仅限于接触导致的直接外伤，同时，马齐云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且存在其他外伤，还应考虑各种因素的参与度，减少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赔付11万元，商业险赔付36842.9元，合计146842.9元。四、死者马齐云与车辆发生接触不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齐云醉酒行走，倒向路边停车的司机位车门，与车门发生接触，该接触行为属于醉酒后神经对行为控制能力的失控，非意外事故，谭振拨打110报警后，派出的是治安警察而非交通警察，即国家公安机关亦认定此为醉酒引发的治安事件而非交通意外，该接触行为的发生无法因车辆驾驶人谨慎驾驶而避免，不论交警认定还是法院查明事实，均未认定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关于过错的分析并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故发生原因不能认定，事实上事故在车辆左转弯时发生的，马齐云作为行人，行走速度非常慢，车辆在左转弯过程中有向左的向心力，在此过程中碰撞行人，其力的主动性更高。二、事故发生后，司机作为有驾驶证人员，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其找治安人员而非交警处理，治安人员未勘查现场，未调取证据，直接导致了本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对于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明从而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过错在于司机一方。三、从现有证据看，本案事故碰撞部位是马齐云头部，鉴定报告显示其无头部以外部位受伤致死的原因，故一审认定事故与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正确，其主张的参与度没有任何依据。此外，按照道路行驶规则，车辆应靠右行驶，但肇事车辆在左转弯时行驶到左边的车道。谭振未陈述意见。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振、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976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20时许，谭振驾驶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中山市************对开路段，在左转弯过程与行人马齐云发生接触，马齐云步行离开现场过程中跌倒后自行回到出租屋，造成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当晚，马齐云赔偿500元给谭振维修车辆，双方达成协议。同年6月22日15时许，马齐云被发现在出租屋死亡。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8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排除马齐云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而导致死亡的可能，检见重度颅脑损伤相关病理改变，鉴定意见：马齐云系因头部外伤继发脑疝而死亡。同年9月4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一审诉讼中，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相关卷宗材料，其中执法记录仪显示事故发生当晚当地治保会治安人员接到110报警中心转来谭振的报案后和谭振一起到马齐云居住地处理，治安员郑X成询问马齐云是否有撞了报警人的小车，马齐云确认车是其碰撞的，并向谭振赔偿了车辆维修费500元。郑X成陈述当时马齐云右眼眼角部位有血迹，除处于醉酒状态外没有其他异常。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分别系死者马齐云（出生于1973年6月23日，生前未婚未育）兄弟姐妹，马齐云父亲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母亲于2018年7月12日死亡。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交易查询明细载明马齐云于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在该两行交易记录。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谭振，该车在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马齐云的死亡是否与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双方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马齐云系因头部外伤继发脑疝而死亡，已排除其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而导致死亡的可能。治安人员的陈述也证实事发当晚马齐云右眼眼角部位有血迹，而马齐云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被发现死亡，无证据证明其与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其他物体发生二次撞击，且二次撞击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认定马齐云死亡的损害结果与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二，马齐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其酒后仍在道路上行走的危险性，其也确认撞上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事实，并向谭振赔偿了车辆维修费，显然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其过错程度，酌定减轻谭振50%的赔偿责任。因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承保了贵D*****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马齐云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谭振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由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谭振按50%责任比例赔偿。对马齐云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其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即42066元/年×20年）；2.丧葬费53289.50元（按广东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4.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750元（酌定）。上述1-4项合计956859.5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范围，应先由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在该限额范围赔付；不足部分846859.50元，应由谭振按50%比例赔偿423429.75元，因该金额未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范围，故应由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在该限额范围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533429.75元给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二、驳回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减半收取6780元，由马兰、马小兰、马能秀、马齐春负担3075元，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负担3705元。二审中，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提交谭振的询问笔录及辩认现场照片，并称据谭振陈述，其当时是想靠右停车，马齐云醉酒走在路中间，摇摇晃晃撞上了谭振的车。马兰一方表示，根据谭振笔录双方当时是同向行驶，谭振当时没有靠右停车，而是在左转弯后，车头开到路边店的前面，撞上了马齐云，马齐云被撞后，车门凹陷，可见发生的碰撞激烈，谭振在车辆修复前没有保留任何车辆照片，其过错非常明显，超过道路线撞上行人，看到行人后未减缓注意避让行人，发生事故后未保护好现场、保存证据，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本院查明：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事故发生路段只有机动车道，没有专设的行人通道，未区别机动车道和行人通道，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无证据证明马齐云存在发生二次碰撞的情况，并确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首先，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谭振驾驶车辆在左转弯过程中，与在路边步行的马齐云发生接触，马齐云步行离开现场过程中跌倒后回到出租屋，而二审中双方亦确认事发路段并未区别机动车道和行人通道，在此情形下，无论行人当时是否处于醉酒状态，行人在路边行走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而事故发生后，谭振报警，与治安人员一起找马齐云，要求马齐云赔偿其车辆损失，据治安人员陈述，马齐云头部有伤，而鉴定报告显示，马齐云受伤部位仅限于头部，并无其他外伤，由此可见，马齐云头部受伤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尽管双方在协商赔偿车辆损失的时候，马齐云确认碰撞了谭振的车辆，并不意味着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马齐云，马齐云当时尚处于醉酒状态，且头部受伤，存在无法清楚意识到碰撞发生的过程及原因，故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据此认为马齐云已自认其系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有违常理。其次，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无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齐云有过错，一审认定马齐云存在重大过错显然不当。谭振一方应对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马兰一方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铜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2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