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5民初5845号原告：任军，男，1975年l月25日出生，住呼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高晓宇，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奇义，男，l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呼市。被告：王子豪，男，l991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军与被告王奇义、王子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宇、被告王奇义、王子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韩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奇义、王子豪向任军赔付因失火造成的损失468485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用由王奇义、王子豪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0日，王奇义、王子豪在其祖坟上坟焚烧纸钱时，因疏忽大意将任军所承包的苗圃树林引燃，造成苗圃近30亩苗木烧毁，包括2米高樟子松6443棵，3米高柳树8600棵，3到4米高柳树苗100棵，3米高樟子松35棵。经赛罕区消防奋力扑救，火势才得以控制。在诉讼过程中，任军向法院申请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烧毁树木的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最终确定案涉烧毁树木价值为468485元。望法院予以维护任军的合法权益。王奇义、王子豪辩称，一、任军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火势发生后与王奇义、王子豪接洽沟通的只有案外人杜某。而杜某给赛罕区森林公安局东苗圃派出所出具的报案书中陈述，2018年2月10日呼和浩特市旌博苗木有限责任公司（旌博公司）发生失火事件，并且在该份报案书的报案人处有杜某的签字和旌博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在王奇义、王子豪与杜某协商过程中，杜某曾要求王奇义、王子豪签订一份赔偿协议，该份赔偿协议中的甲方是旌博公司。所以王奇义、王子豪在本次诉讼之前并不知道任军的存在，任军本人也从未与王奇义、王子豪进行过协商。任军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没有明确土地的具体位置，由于任军并未提供相应的经营权证等相关证照，无法明确任军是否对案涉苗木享有所有权。所以任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任军主张的损失与实际情况不符。任军称王奇义、王子豪烧毁了近15000余株苗木，事实上王奇义、王子豪在事发后重新前往事发地点仔细查看过火的苗木，发现案涉苗木在过火之前已经存在大量枯死的现象，在没有过火的大量小柳树中，发现其根系根部并无关系，以及未过火的大棵柳树的树干存在大面积树皮脱落，且已经枯死的情形。关于松树同样也没有过火的部分，可见有大部分枯死的现象。过火苗木的数量与事实存在较大的偏差。当时东苗圃派出所民警带人前往事发现场进行勘查，虽然王子豪在勘查笔录上签字，但对于其勘查的结果并不认可，因为当时临近过年担心被拘留而签字，但是签字只代表本人到现场配合勘查工作。之后派出所也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处理，所以本案中不能仅以勘验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当时王子豪清点过现场大柳树苗的数量，包括过火的与没有过火的一共不超过100棵，然而任军却主张大柳树被烧毁了100棵，勘查笔录中关于过火面积也存在较大的误差，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相应的测量。整个苗圃仅仅部分面积过火，实际过火面积并没有勘验笔录中所陈述的25.7亩。另外，任军所称的两米高的章子树6443棵，其平均高度仅有1.5米左右，柳树苗及大柳树的高度也存在明显的误差。所以之前与杜某的协商中未达成一致。三、任军自身存在过错，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奇义、王子豪上坟的坟地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且每年有许多人过年过节都会前往祭拜，而任军的苗木是近两年才种植的，其种植的苗木与坟地相连，中间并无任何隔离的设施，在苗圃的周围也没有任何的警示、标识以及防护设施，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任军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的过错，即便是要求王奇义、王子豪承担责任，也应该减轻责任，王奇义、王子豪最多是次要责任。鉴定机构到达现场后，王子豪发现苗圃所有人对于案涉苗木已经放弃了管理，造成之前存活的苗木出现死亡或者濒死的情况，之前苗木虽然有部分过火，但并没有死亡，过火不代表死亡不代表毁损。在过火之后其管理人对于苗木弃养，客观上加剧了损失，这部分损失也不应该由王奇义、王子豪来承担。综上，任军主体存在问题，且损失的核算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鉴定结论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所以应该驳回原告的诉求或裁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军提交的证据为：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证明2010年4月5日，任军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实验苗圃签订合同，承包期27年，任军对案涉苗圃拥有合法的经营权，对被损毁苗木拥有合法所有权，主体适格。二、东苗圃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2月10日，王奇义、王子豪前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东古楼村祖坟烧纸时不慎将苗圃引燃，东苗圃派出所对现场被损毁树木数量进行了清点，各方进行了确认。三、《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费发票，证明经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被损毁树木价值评估鉴定，最终被损毁树木价值为468485元，任军花费鉴定费1万元。对于上述证据一，王奇义、王子豪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当时的报案人虽然是旌博公司，但就承包事实的证明效力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高于报案材料上的签字，即不能仅凭报案材料中的报案人来确定该苗圃系被报案人承包经营。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三，王奇义、王子豪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出警事实属实，本院对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采信；任军委托司法鉴定亦事实，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本院亦予采信；对于该结论，王奇义、王子豪提出存在程序违法及过火苗木数量的测量不准确等问题，同时提出“由于任军对现场进行了破坏、毁损，将苗木全部移除，导致无法进行重新鉴定”，故对《鉴定报告》如何采信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重点论述。王奇义、王子豪提交的证据为:一、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报案书，主要证明任军的主体不适格，该份报案书上的报案人落款名称显示，该苗圃及苗木的所有权人为呼和浩特市旌博苗木有限责任公司（旌博公司），而非任军。二、事发现场的照片五张，证明苗木所有权人未按约定采取防护措施，其存在明显过错，而旁边坟地的存在时间远远早于苗圃成立的时间。三、照片及视频，证明部分苗木在过火前已经死亡，部分苗木未过火，部分苗木过火后未死亡，部分苗木过火后，因所有权人弃养而导致死亡，上述情况所涉及的损失与王奇义、王子豪无关。四、森林公安的勘验笔录、退案函、视频和照片，证明本案中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中勘验笔录内容能够体现出森林公安勘验现场时所统计的过火柳树苗中有一半是没有过火痕迹的。但勘验现场时公安将没有过火的苗木也一并算作过火的苗木进行统计，所以森林公安在勘验时对过火苗木数量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对于上述证据一和四，该证据系报案材料和公安部门勘查现场的记录，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王奇义、王子豪虽抗辩勘查笔录中记录的过火苗木数量不准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且王奇义在笔录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同时勘查笔录仅作现场记录，并没有划分过火责任，因此对其责任划分还需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和三，因无法准确核实其地理位置和拍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5日，任军（乙方）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实验苗圃（甲方、以下简称实验苗圃）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实验苗圃将其经营的西把栅乡东古楼村的400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和已投入的生产设施项目及已培育的林木种苗转让给任军，转让土地的用途为林木种苗的培育，主营项目是生产经营。转包期限27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同时合同其他条款中约定，转让合同签订后，原《承包合同》甲方与发包方承包关系解除，乙方代替甲方履行原《承包合同》中乙方（承包方）的权利义务，所列条款内容不变；转让生效后，乙方可向西把栅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机构申请，依法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和原发包方同意转让之日起生效。补充：1、苗圃实测面积372亩，以该面积计算其他费用。2、赛罕区区委政府同意后实施，否则该合同作废。合同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由赛罕区东古楼村委会人员签字并盖章。据任军向本院陈述，“任军与实验苗圃签订上述合同之后，因销售树木种子必须以公司作为经营主体，任军以旌博公司的资质经营该苗圃，并雇用了杜某进行日常看护和养护，而旌博公司的股东任杰锋为任军的哥哥”。对此，本院查询了旌博公司企业信息，信息显示：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魏嘉诚，法定代表人为侯雨春（历史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任杰峰，2019年7月15日退出），其注册地址为呼和浩特市××区。经营项目有：造林苗、城镇绿化苗的种植、批发兼零售、种植业、农林牧项目开发等。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上午9时过后，王奇义与其儿子王子豪在其位于东古楼村村南的祖坟上坟焚烧纸钱时，因刮风将烧纸刮到干草上，引燃了干草，随即将周围的树木引燃。该树木系本案涉及的苗圃范围内。王奇义父子于10时54分拨打119报警，消防队出警救火，约11时30分火势扑灭。当日旌博公司及杜某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森林公安局东苗圃派出所（以下简称东苗圃派出所）报案。2018年2月10日，东苗圃派出所对王奇义、王子豪分别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王奇义父子陈述了事发经过以及救火过程。2018年2月11日上午10时至12时左右，东苗圃派出所对失火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制作了《勘验、检查笔录》，当时有王奇义、杜某在场并签字。该笔录中记载的“勘验、检查事项及结果”为：2018年2月11日10时35分到达现场，现场位于××乡南旌博苗木有限责任公司育苗地内，现场有上坟烧纸的痕迹和被烧毁的树木，坟地的东边预制厂西墙东墙两侧过火樟子松苗共计6443株，平均高度2米。樟子松育苗地南侧预制厂南墙外过火柳树8600株，平均高度3米。预制厂东侧砂石路边过火樟子松苗35株，平均高度3米。预制厂南墙油板路和东墙砂石路边零星掺杂过火柳树苗100株，平均高度3-4米。共计过火面积25.7亩。再查明，2019年6月27日，任军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了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烧毁树木的价值进行鉴定（实际上同时申请鉴定毁损数量和价值，之后因为检材不足仅鉴定了毁损价值）。2019年12月6日，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价）字2019第18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中载明：评估人员于2019年10月30日到达评估标的现场，对标的进行现场勘验，标的种类有樟子松苗、柳树苗，具体数量、规格以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为测算依据。最终鉴定出来的树木毁损价值为468485元，其中樟子松苗6443株，高度2米，价格289935元；樟子松苗35株，高度3米，价格4550元；柳树苗8600株，高度3米，价格172000元；柳树苗100株，高度3-4米，价格2000元；以上共计468485元。在此期间，2019年8月21日王奇义、王子豪申请对“已过火苗木的实际损失价值进行鉴定”，最终亦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8日，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发出《退案函》，载明“因林业调查机构无法区分树木是自然死亡还是过火烧毁，致使评估所需材料无法收集，导致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故我公司将评估委托书及相关材料退还贵院”。2019年12月28日，王子豪再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过火苗木的位置、过火面积、过火树种、过火苗木的株数以及死亡情况进行鉴定。进入鉴定程序后，2020年5月7日王子豪撤回鉴定申请，理由为“在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在其出具的缴费通知单中明确表示，无法对苗木的死亡情况作出鉴定。由于本案的争议点就在于案涉苗木的死因究竟是过火前已经死亡或者是因过火而死或者是因原告后期放弃管理而造成苗木的自然死亡，若重新鉴定则依然无法确定苗木的死亡情况，故申请人认为已经失去其必要性”。又查明，任军在诉讼过程中支出鉴定费10000元，保全费没有实际产生。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王奇义、王子豪上坟时不慎引燃周围树木而引发。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任军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否作为定案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任军向本院出示了其承包合同以证明其对本案涉案苗圃具有承包经营权，王奇义、王子豪以“火灾后报案人为旌博公司和杜某”为由进行反驳，对此本院认为，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设立应当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成立，而不能以报案材料上的报案人来推定其承包经营者主体。从证据效力上，王奇义、王子豪提交的报案材料不足以推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证明效力，且任军对于“旌博公司和杜某”的解释与本院核实到的企业信息内容基本一致，任军的解释具有高度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另一方面，本案系因侵权发生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苗木的所有权人为适格原告，任军所举证据能够证实任军系案涉苗木的所有权人，并将案涉苗木交由旌博公司实际管理，实际管理人报案与所有权人的认定不存在冲突，不影响苗木所有权的归属的认定，因此王奇义、王子豪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成立，任军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鉴定过程中，评估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此时离发生火灾的时间已相隔一年零八个月，因此《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所采用的具体数量、规格以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包括当时东苗圃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片）为测算依据，而东苗圃派出所出具的笔录和图片是火灾发生当日和次日做出，从时间上最为接近事实，故评估公司以上述材料作为测算依据并无不妥。但上述材料系派出所勘查现场后对当时的过火面积进行的数据确认，而过火面积中是否包含已死亡树木以及过火后存活量多少，无法准确核实。王奇义、王子豪一直抗辩“苗木虽然有部分过火，但并没有全部死亡，有些苗木在过火之前已经死亡，有些苗木在过火之后因无人养护而导致死亡”，并针对该抗辩申请鉴定两次。在第一次《退案函》中评估公司亦表述“因林业调查机构无法区分树木是自然死亡还是过火烧毁，致使评估所需材料无法收集，导致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同时，本院在开庭过程中亦询问任军“过火后是否进行过养护”，任军回答为“因为事发后一直在调解，也没有进行养护，直到2019年下半年调解不成准备起诉的时候才把死树苗拔掉，对剩余树苗进行了维护”。因此从火灾发生至后来的重新养护中间又相隔了一年之久。综上，受限于现有鉴定条件和技术，《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的结果最为接近实际损失，但基于现有证据以及原告关于过火后未及时进行养护的陈述，足以合理推定《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的结果中包含了非因过火直接死亡的苗木部分，损害发生后任军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止损，对该部分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规定，应相应减轻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因此，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损失均有一定责任。王奇义、王子豪的上坟烧纸行为系引发火灾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任军在事后未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将损失控制在最低范围内，应承担次要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对于评估出的损失数额468485元，由王奇义、王子豪承担80%的责任即374788元，由任军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936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奇义、王子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军赔付因失火造成的损失374788元；二、驳回原告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奇义、王子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8元（应收8327元，原告已预交12628元，多收部分应退还），退还原告任军4301元，由被告王奇义、王子豪负担6662元，由原告任军负担1665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奇义、王子豪负担8000元，由原告任军负担14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霞人民陪审员 乌日娜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