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军营村大屋组**。法定代表人：瞿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燕，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天易示范区天易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周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瑞，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易洪，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洲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中洲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煜公司的货款给付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中洲公司对鑫煜公司的10万元债权并未消灭。一方面，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定期付款汇票，汇票到期可请求支付，到期日为2019年5月2日。汇票的背书转让仅仅是确定了票据支付的预约关系，而票据支付预约关系并不能等同于付款关系。另一方面，中洲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多次向承兑方提示付款，却未得到承兑，承兑人既不付款又不应答且至今未应答，已实际构成拒付，且有警情通知等证据足以证明承兑人及出票人早已无付款能力，出票人早已处于停业濒临破产的状态。因此，中洲公司有权向鑫煜公司主张债权。二、中洲公司有权选择以买卖合同之债权而非票据追索权请求鑫煜公司清偿本案债务，寻求救济。三、一审法院关于鑫煜公司已丧失票据权利的认定错误。若鑫煜公司向中洲公司支付完10万元货款后，双方可进行退票处理，鑫煜公司仍享有法律规定的付款请求权和票据追索权，可依法前溯维权。四、案涉票据于2018年6月6日至6月8日在包括鑫煜公司在内的三主体频繁多次背书转让，鑫煜公司可能是明知此票据已丧失兑付能力的情况下向中洲公司故意且恶意转让票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鑫煜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中洲公司诉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有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7年签订了案涉合同，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后即按约定支付货款，后又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该汇票的出票人是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现被答辩人以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拒绝付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不系买卖合同纠纷，而系票据纠纷，故被答辩人诉我司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基于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管辖连接点包括票据支付地和被告住所地。本案中，票据未载明付款地，依法应认定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票据支付地，因此本案依法应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管辖。若根据被告住所地，在票据纠纷中，出票人、收票人、承兑人均为被告。本案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上述公司住所地法院均为有权管辖的法院，因此本案应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管辖。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函件，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的涉诉案件集中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中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煜公司立即支付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兑付而所欠货款100,000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其中违约金以货款100,000元为计取基数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的违约金为2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洲公司系从事建材研发、制造及销售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21日，中洲公司（合同供方）与鑫煜公司（合同需方）签订了一份《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该合同对产品的名称、商标、型号、生产厂家、单价、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1、产品型号及单价：型号为ＵＥＡ的膨胀剂的单价为450元／吨；型号为ＺＨ-1的膨胀剂的单价为800元／吨；2、合同约定由供方送货，需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为湖南湘潭鑫煜搅拌站；包装为散装；3、货款直接支付到供方的账户上，供方账户名为：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兴业银行长沙南城支行3680××××7980，若需方将货款支付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供方不予认可，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4、付款期限为每月结算，供方在每月15日前与需方对清账款，并开具发票，交需方付款；5、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生效后，中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鑫煜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9月累计供应价值为465431元的约定规格货物。鑫煜公司在接受上述供货后进行了对账确认并陆续向中洲公司支付了部分对应货款。2018年6月28日，鑫煜公司将一张背书可转让的票面金额1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洲公司用于支付了所剩余最后一笔尾款。涉案背书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所载明内容为：1、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2日，票据金额为100000元，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2189726052；2、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账号为×××06，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3、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账号为3553********，承兑人开户行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4、收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账号为×××03；5、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6、前续背书人（被背书人）依次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湘潭金帮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忻森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湘潭市兆远贸易有限公司、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妍禹建材有限公司、湘潭飞宏实业公司、湖南妍禹建材有限公司、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和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中洲公司在背书受让该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后，作为票据持有人多次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起付款申请，因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而至今也未能得到兑付。中洲公司后从银川市公安局所发布的警情通报上得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票据诈骗等罪名已被立案侦查，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暂无法承兑。中洲公司遂多次要求鑫煜公司背书收回该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但遭拒，其现仍为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的票据持有人。因双方就本案涉案货款纠纷多次协商未果，中洲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就本案纠纷的案由事宜向中洲公司予以释明，其坚持按买卖合同货款给付的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休庭后曾组织双方进行多次调解，但因双方基于本案纠纷法律关系认定不同所致不同损失后果上无法达成一致，致使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中洲公司、鑫煜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所签订的《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该买卖合同合法且已生效。合同当事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中洲公司、鑫煜公司双方对各自合同义务和货款结算金额以及鑫煜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来给付中洲公司货款尾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洲公司受让取得鑫煜公司所背书转让的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在无法得到承兑后，鑫煜公司的货款给付义务是否已履行完毕，其是否还需向中洲公司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银行票据（含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根据票据法律规定作为一种货币证券、设权证券和流通证券，其依法具有独立的票据权利，具有商业经济交易中的现金支付替代功能，票据支付是具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一种法定方式；虽然中洲公司、鑫煜公司双方在涉案买卖合同中已对货款支付方式（即货款直接支付到中洲公司所指定的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双方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实际上已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中所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鑫煜公司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将其合法所持有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洲公司后，其即完成了所对应金额的货款给付义务；中洲公司在背书受让票据后作为持票人已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具有的票据权利，其对鑫煜公司所对应金额的货款债权也归于消灭。二、中洲公司即使因涉案汇票无法承兑而导致其本案货款债权并未得到实质上清偿，鑫煜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前手背书人对此所应承担的只是票据承兑债务的担保责任，而非承担继续给付本案货款的义务；中洲公司可根据票据法律相关规定向含鑫煜公司在内的相关票据义务人另行主张票据权利的救济途径来使其货款债权得以最终实现；因鑫煜公司在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洲公司后就已丧失了该票据持票人资格，已无权就本案所涉汇票来主张票据权利，故中洲公司要求鑫煜公司对本案货款债权承担给付义务既无法律根据且不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中洲公司要求鑫煜公司给付货款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洲公司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就本案所涉票据权利提出诉请，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0元由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中洲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中洲公司与鑫煜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洲公司与鑫煜公司协商确定，鑫煜公司通过向中洲公司交付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剩余货款100,000元。中洲公司在案涉票据到期后多次向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因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而至今也未能得到兑付，且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票据诈骗等罪名已被立案侦查，涉案电子银行商业汇票无法承兑，已经超过合理付款期限，该票据应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明确规定了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以行使对票据的追索权，但并未规定持票人不能通过其他方式的请求权实现权利。故中洲公司可以行使债权请求权。二、鑫煜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汇票作为支付工具和结算工具属于一种期限债权，其本身不能等同于货币，持票人是否实际取得票面金额存在不确定性，且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故不能以鑫煜公司向中洲公司交付案涉汇票即认定其付款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中，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5月2日，中洲公司在票据到期后多次向承兑人申请提示付款，承兑人至今仍未承兑，已经超过合理付款期限，应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故中洲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债权人至今仍未获得相应货款，案涉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鑫煜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另，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鑫煜公司至今并未实际向中洲公司支付货款，造成中洲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且双方约定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故需方鑫煜公司应向供方中洲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在鑫煜公司向中洲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后，中洲公司应将案涉票据退还给鑫煜公司。综上所述，中洲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长沙中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0元，由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湖南鑫煜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