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杨，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波铭因与被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科技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首约科技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酿成本次纠纷主要责任是首约科技公司不依法履行法定义务。1、2019年首约科技公司与黄波铭解除劳动关系后，未主动结算剩余工资、加班工资等，在黄波铭提出补偿金要求后仍不予理睬，导致黄波铭对首约科技公司产生不信赖感。黄波铭对首约科技公司催缴车辆的通知不予理睬，是为了对抗首约科技公司不付赔偿金。2、长沙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首约科技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五日内向黄波铭支付包括车辆保证金10000元在内的各项申请金额36946元。首约科技公司仍拖延推诿履行该裁决义务，后于2020年3月29日支付上述款项，同日双方办理了车辆返还手续。双方当事人互负义务的情况下，因首约科技公司之行为，加大加重本次纠纷所导致的损失。（二）黄波铭未强行扣押车辆，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首约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波铭有强制扣押车辆的行为。2、车辆上安装有定位系统，首约科技公司完全有能力自行收走或通过法律程序收走车辆。首约科技公司对自身生产资料放任不管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黄波铭侵权的依据。（三）首约科技公司对车辆不采取有效方式收回，造成损失加重，应由首约科技公司自行承担。车辆属于首约科技公司的生产资料，其清楚车辆每日、每月损耗金钱价值。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首约科技公司完全有义务在最短、最快时间内凭自身能力或合法途径收回车辆，减少不必要损耗。首约科技公司怠于行使合法权利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四）首约科技公司计算损失依据不合理。1、首约科技公司依据租车合同计算损失不当。第一、首约科技公司提交与他方商务合同，而黄波铭与首约科技公司属于劳务派遣关系，无合同相对性；第二、商务合同与劳务合同不同，且首约科技公司没有具体损耗赔偿标准，采用租金合同计算损失不合理。2、首约科技公司另案提交的《安全会议、活动台账》证据中，明确其租车租金标准最高为3000元/月。且因疫情影响，首约科技公司明确通知2020年2、3月份租金整月免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月租金与事实不符，认定有误。首约科技公司辩称：（一）黄波铭侵占车辆期间，首约科技公司未停止主张车辆返还，首约科技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将黄波铭退工后即与其电话联系，要求黄波铭返还车辆，黄波铭拒绝返还。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首约科技公司都多次通过电话通知黄波铭返还车辆，黄波铭不予理睬。2019年10月11日，首约科技公司以书面形式向首约科技公司发送了催告函，要求黄波铭尽快返还车辆，黄波铭依旧未还，2020年初因受新冠疫情影响，首约科技公司被迫推迟诉讼还车时间。首约科技公司穷尽多种途径向黄波铭主张返还车辆未果，黄波铭亦承认其在明知应向首约科技公司返还车辆的情况下，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劳动纠纷为由，不予归还。因此首约科技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收车权，黄波铭应承担其侵占车辆期间的车辆租金。（二）占有车辆期间的租金标准由首约科技公司所受损失确定，涉案车辆为首约科技公司向首汽租赁责任有限公司租赁而合法占有，首约科技公司与首汽租赁责任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汽车租赁框架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涉案车辆的租金标准为4,440元每月。黄波铭侵占车辆期间，首约科技公司仍需依上述月租标准向首汽租赁责任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租金。此外，黄波铭提出侵占车辆期间的租金标准，应依据首约科技公司与其他主体订立的租赁合同来确定。首约科技公司具有自主经营权，自愿对与其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部分车辆租金进行减免，与黄波铭赔偿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涉案车辆侵占期间的租金标准应以首约科技公司与首汽租赁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来确定。（三）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影响不应成为黄波铭减免责任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指出，只有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才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和第118条等规定。此外，对于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还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纵观本案，首先本案并非由合法行为引起的合同纠纷，而系黄波铭侵占车辆而引发的侵权纠纷。其次，本案的侵权纠纷发生在去年8月底时，国内一切如常，本案纠纷与新冠疫情并无因果关系，因此新冠疫情的爆发不应成为黄波铭减免责任承担的依据。首约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波铭返还牌照为湘ＡＯ××**的日产天籁车辆；如黄波铭无法完好无损地返还车辆，则黄波铭按非法占有时的车辆价值赔偿首约科技公司；2．判令黄波铭向首约科技公司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租金33125元（租金：4440元／月，暂计算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的租金，此后租金计算至黄波铭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3、判令黄波铭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首约科技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14日，天韵达以黄波铭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黄波铭签订的劳动合同。黄波铭等人随后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由天韵达向黄波铭支付工资扣款、经济补偿及年休假工资，首约科技公司返还黄波铭押金10000元并对天韵达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约科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就劳动争议达成和解，黄波铭于2019年3月29日将涉诉车辆返还给首约科技公司。2、涉案湘ＡＯ××**东风日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8年1月1日，首约科技公司（乙方）与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框架合同》，约定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向首约科技公司提供租赁车辆，其中天籁营运租金为4440元每月，非营运租金为4330元每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首约科技公司基于与黄波铭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将租赁的车辆交与黄波铭驾驶营运。在双方因劳动争议产生纠纷后，黄波铭与派遣单位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黄波铭合法占有涉案天籁小汽车的条件已经不存在，理应及时向首约科技公司返还涉诉车辆。我国的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已经对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设置了倾斜性保护条款，黄波铭作为劳动者，完全可以通过法定的正当途径保护自己的劳动债权，如果因为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而扣留车辆拒不返还，将导致劳动管理秩序的紊乱。故黄波铭辩称其不返还车辆的行为系自救、类似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波铭经催告后未能及时返还营运车辆，首约科技公司诉请黄波铭赔偿占用车辆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首约科技公司、黄波铭之间就占用车辆拒不返还应承担的责任未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参照首约科技公司与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框架合同》中关于非营运车租金的约定，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疫情期间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黄波铭赔偿首约科技公司损失1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波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8000元；二、驳回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减半收取计314元，由黄波铭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黄波铭、被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波铭应向首约科技公司赔偿的租金损失。黄波铭基于劳务派遣关系占有使用首约科技公司的涉案车辆，在首约科技公司明确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后，黄波铭即应在合理时间内交还涉案车辆。现黄波铭经首约科技公司明确要求后仍持续长时间占有车辆，构成对首约科技公司财产权的侵害，应承担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等的侵权责任。第一、黄波铭主张与首约科技公司有劳动争议而占有涉案车辆，首约科技公司具有主要过错。本院认为，黄波铭与首约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可以通过调解、仲裁、诉讼等合法方式解决。黄波铭以占有首约科技公司车辆的形式主张权益或行使所谓抗辩权不具有合法性，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黄波铭主张首约科技公司应积极主动自力或通过其他手段收回涉案车辆，否则应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首约科技公司明确与黄波铭解除劳动关系后，已通过电话、寄送催告通知等形式要求黄波铭返还车辆，已尽到合理义务避免损失继续扩大。黄波铭在明知首约科技公司要求返还车辆的情况下仍持续占有车辆，对损失扩大应承担责任。第三、黄波铭主张计算损失依据不当。本院认为，黄波铭不当占有首约科技公司车辆导致的损失主要有车辆营运损失、车辆折旧损失、车辆租赁费损失等。首约科技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系向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而占有，租赁费用为4440元/月。黄波铭占有涉案车辆期间，首约科技公司仍应支付相应租赁费用，该费用系客观损失。另，首约科技公司具有自主经营权，其依据市场现状、客流情况、竞争需求等对其他车辆减免租赁费等属于自主经营行为，不能据此降低或免除黄波铭的侵权责任。黄波铭占有车辆期间涵盖疫情期间，但这是由于黄波铭的侵权行为导致客观时间延长，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或情势变更范畴，亦不能作为减免其侵权责任的事由。综上，一审法院结合黄波铭侵权行为、侵权场合及方式、侵权后果、侵权时间等因素，酌情判决黄波铭因不当占有涉案车辆赔偿首约科技公司损失18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波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黄波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