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2民初1343号 原告：古爱国，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兵，宜章县诚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才军，该公司经理。 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红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春，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古爱国与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章财君公司）、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悦迪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古爱国、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才军、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古爱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古爱国返还原物即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证书。二、判令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古爱国交付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3日，原告到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店里看新车，于当日现金支付订金30000元。1月6日，原告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新车为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自动精英型白色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当日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支付61600元，另外还支付了5000元现金。裸车价共支付96600元，但是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车辆统一价格99800元，折扣3800元，车辆净价96000元，与实际支付的车款相差600元，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是61600元，其余车款未出具收据。1月6日，原告通过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的介绍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县支公司购买了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该车辆系全款购买，原告已经支付100223.46元，其中96600元车款由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收取，保险费3623.6元。当日，原告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处提车回家，但是是一辆裸车，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未交付任何随车单证给原告。原告在提车回家之前，要求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将合格证等单证移交给原告，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说过几天到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去拿，后来原告要求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及时移交该车辆相关单证便于上户，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2020年3月中旬，原告到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处索取车辆的随车单证，发现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已经关门停业。2020年4月7日上午，原告到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处索取车辆的相关单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书等），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要求原告再向其支付30000元的购车款，否则不会将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书等交付给原告。原告多次拨打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的服务热线电话，该公司告诉原告，车辆的合格证等单证已经随车交付。经过核实，郴州悦迪公司与宜章财君公司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即4S店与二网之间的上下级关系。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委托被告销售本案所涉车辆的经销商，均系《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供应商、经销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由于车辆的发票、合格证等单证作为国产车辆上牌时所必须提供的单证，被告应当负责随车交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仍然未能提供相关单证，导致原告购买的车辆无法登记上牌，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综上所述，因两被告的违约行为，致原告购买的车辆至今无法上户登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辩称，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应当以登记的权利人为准。本案原告主张返还原物，但原告不是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且案件本身事实证据与诉讼请求不具关联性，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条法律明确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必须是具有所有权或者是法律规定的其他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本案诉争标的的汽车所有权人是郴州悦迪公司(该权利的取得是基于比亚迪公司的授权和付款)。郴州悦迪公司与宜章财君公司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原告的损失是因宜章财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与郴州悦迪公司无关。郴州悦迪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依法不承担向原告交付相关票证的义务。原告与宜章财君公司有串通之嫌疑。第一，原告明知汽车的销售地、合同、发票均是宜章财君公司所为，还向郴州悦迪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第二，原告在明知宜章财君公司没有汽车相关证书的情况下，双方还办理汽车交付手续，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 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未作答辩。 查明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1日，系一家经营汽车、汽车配件销售及保养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由范才军变更为范才军之父范根亮，范才军为公司总经理兼实际控制人。 2020年1月3日，原告古爱国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原告古爱国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订购比亚迪牌轿车一辆，约定车辆型号为宋pro2019款1.57自动精英型，车身颜色为白色，车辆统一价格为99800元，折扣为3800元，车辆净价为96000元，应付订金为30000元。关于车辆的交付与验收，该合同8.4款约定：“卖方向买方交付车辆时，应当要求买方当面检验合同产品；提供车辆发票、质量担保凭证、产品合格证、中文产品使用说明书及其它随车文件；提供附件发票和代办服务发票及缴费证明；按随车文件向买方交清随车工具、附件和备件；在相关凭证上注明卖方公司名称和销售日期。”关于权利和义务，该合同9.3款约定：“卖方应向买方按照车辆正式价格（如果有选装件，应含所有选装件价格）开具车辆销售发票。”原告当日即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交付订金30000元。2020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全额支付了购车款，但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未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还为所购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提车时，因原告所订购的轿车无白色款，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向原告交付了该款车型的红色款，即比亚迪宋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自动精英型红色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并告知原告古爱国其所购车辆的随车凭证和资料在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处，待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从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拿回再交付给原告。原告于1月6日提车并使用。后来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将原告所购车辆车款挪作他用，未交付给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车辆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证书等随车凭证和文件。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催要随车凭证和资料时发现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已关门（但未办理注销手续），于是找到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请求交付随车凭证和资料，被告郴州悦迪公司以未收到原告所购车款为由，要求原告再交30000元车款，否则不予交付。由于两被告未向原告交付随车凭证和文件，原告所购车辆至今不能进行车辆登记上牌。 另查明，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是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郴州地区经销商。2014年，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授权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在宜章县区域内开展比亚迪整车销售及服务工作，双方签订了《二级网络销售管理协议》，约定被告财君公司向被告郴州悦迪公司交纳80000元保证金，从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拉展车摆放于店内，约定不转移车辆的所有权（车辆仍为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所有）和随车单证，待车辆出售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将车款付给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再将该车辆的票证资料交给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本案原告所购车辆系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从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调拨的展车。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古爱国与被告宜章财君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向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全面履行了支付车款的义务，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轿车。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对案涉车辆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事先知情，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对所有权保留约定亦未予公示，轿车属于动产，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于2020年1月3日已经善意取得了涉案轿车的所有权。郴州悦迪公司与宜章财君公司签订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仅对合同双方有效，不能对抗本案原告。郴州悦迪公司抗辩其享有涉案轿车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古爱国对涉案轿车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郴州悦迪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合格证占有权能否对抗古爱国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首先，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对合格证的占有来源于与宜章财君公司之间的销售业务和汽车合格证保管的约定。郴州悦迪公司以保管方式占有合格证，其本意是利用合格证对汽车的特殊功效限制宜章财君公司支配和使用该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车款给付风险、促进债权实现的目的。因此，郴州悦迪公司的保管合格证的约定，意在监管债权，本质上应属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该担保方式不属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动产或权利质押的担保类型，且郴州悦迪公司也未对该担保权利进行公示，故郴州悦迪公司在已交付车辆未有效占有动产车辆的情况下，单纯占有车辆合格证，不产生担保物权质押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次，古爱国在购买汽车时对郴州悦迪公司以监管的方式占有车辆合格证的情况并不知情，其仅知道车辆和合格证在郴州悦迪公司，宜章财君公司需要到郴州悦迪公司调拨到宜章。本案无证据证实销售人员向消费者披露过合格证被监管的事实，故古爱国已尽到一般消费者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郴州悦迪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因不具对世性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古爱国对涉案汽车因已经完成交付而取得所有权，该所有权及于从物合格证，属于物权请求权，古爱国基于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理由正当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请求被告郴州悦迪公司返还其所购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证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抗辩主张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者，不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宜章财君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出售涉案轿车给原告，原告交清了车款，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郴州悦迪公司未收取原告所购车辆的车款，对原告没有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宜章财君公司向其开具所购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郴州悦迪公司对被告宜章财君公司承担的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古爱国交付所购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产品中文说明书、产品保修和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证书的原件； 二、被告宜章县财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古爱国开具所购比亚迪牌BYD6461ST6A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F19092190，车辆识别代码为LGXCG4DF6K022190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驳回原告古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被告郴州悦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 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素贞 书 记 员  高亚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 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 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第一百一十五条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二条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