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葛市宝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和尚桥镇南韩庄村。法定代表人：贾根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峰，长葛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广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机场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永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营周，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窦金彪，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葛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长社路**。法定代表人：张建超，该医院院长。再审申请人长葛市宝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广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宏公司）、窦金彪、长葛市人民医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10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宏公司在起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王燕涛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王燕涛是广宏公司的工人，在工作期间死亡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在该案裁定中认定“王燕涛在长葛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施工时，从施工塔吊上坠地身亡”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的“广宏公司提供的收到条、协议原件均是宝鼎公司提供的给广宏公司，广宏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和法庭表述，就认定王燕涛是宝鼎公司的工人，明显过于牵强。王燕涛事故发生后，其家属在工地门口大闹，后经建设主管部门主持，商定由宝鼎公司出面全权处理此事，暂时垫付赔偿金，并不是宝鼎公司自行进行赔偿处理。一审庭审中，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说王燕涛与宝鼎公司是雇佣关系。法庭询问“王燕涛与宝鼎公司是什么关系”，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的是“无有关系”，因书记员未听清记录为“雇佣关系”，后改成“无有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018年3月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阳光财险要求索赔18万元，广宏公司承诺将理赔款返还给宝鼎公司，宝鼎公司根据广宏公司的要求，将关于王燕涛死亡赔偿的相关材料交给广宏公司。宝鼎公司起诉要求广宏公司返还55万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广宏公司的起诉后，宝鼎公司撤回起诉，重新起诉要求广宏公司返还73万元。宝鼎公司不认识王燕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燕涛是宝鼎公司的职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窦金彪作为施工方承包人，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宝鼎公司与窦金彪签订的《建筑工程起重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在特殊环境中使用时乙方应采取符合规范的防护措施”、“如因设备自身产品质量所造成事故及损失、由甲方负担责任和费用；如因操作不当或者违规作业造成的事故及损失完全由乙方承担责任及费用”。窦金彪与广宏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于分包责任造成的安全生产事故，由分包方承担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本案中，王燕涛的死亡并非是设备质量问题，而是操作不当或者违规作业造成的死亡事故，王燕涛从高空坠落，没有佩戴安全带、安全帽，设备没有防护设施。窦金彪是塔吊的使用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没有按合同要求配备安全防护措施，根据合同约定，事故责任和损失应由窦金彪承担；三、长葛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长葛市人民医院是工程的发包方，应由监理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管。王燕涛死亡时，没有佩戴安全带、安全帽，没有进行登记，王燕涛是如何进入工地现场有待查明。长葛市人民医院监管不力，项目管理混乱，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广宏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王燕涛与宝鼎公司是雇佣关系，其主张书记员将“无有关系”记录为“雇佣关系”有误的说法，不符合语言表述习惯，三方诉讼参与人均在场，均未产生歧义，且宝鼎公司无反证推翻自认。同时，宝鼎公司认可另案中广宏公司举证的同一受害人家属赔偿协议、收到条及王燕涛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原件，均系宝鼎公司提供。宝鼎公司自认一审中提交的赔偿证据真实，则与另案中其提供的同类证据的真实性相矛盾；二、王燕涛系宝鼎公司的雇员，受其管理和支配，并非广宏公司员工，广宏公司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应由宝鼎公司承担责任；三、宝鼎公司关于窦金彪责任问题的主张，纯属主观推测，并无证据证实，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长葛市人民医院监理监管职责与本案争议的宝鼎公司员工工亡事故，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宝鼎公司已自认与受害人王燕涛系劳动用工关系，与其实际赔偿王燕涛家属73万元工伤待遇的行为相一致。广宏公司与王燕涛没有真实劳动关系，对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宝鼎公司的再审申请。窦金彪提交意见称，一、王燕涛系宝鼎公司雇佣拆卸塔吊的人员，王燕涛与宝鼎公司是雇佣关系，对此宝鼎公司在一审时已经自认。窦金彪在一审时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中也注明包括王燕涛在内的三人是给宝鼎公司拆卸塔吊的，根据法律规定，王燕涛的死亡赔偿责任应由宝鼎公司承担。窦金彪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宝鼎公司对与窦金彪签订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的理解有误，该条指窦金彪一方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因窦金彪一方操作不当或违规作业造成的事故，才由窦金彪承担。而王燕涛的坠亡并非是在窦金彪使用塔吊过程中造成，2017年6月窦金彪一方的建设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宝鼎公司在履行拆卸塔吊的合同义务过程中，造成自己雇用的员工坠亡。按双方合同约定该塔吊的运输、安装、拆卸由宝鼎公司负责，窦金彪的义务仅是支付运输、安装、拆卸的费用。综上，宝鼎公司在履行拆卸塔吊的合同义务时，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和义务，造成其雇佣的员工王燕涛在拆卸过程中坠亡，王燕涛的死亡赔偿责任应当由宝鼎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宝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原审法院认定王燕涛与宝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并判决驳回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偿权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是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行使此项权利;二是合法的追偿权是在追偿权利人无过错、无违法行为的条件下产生的;三是追偿权利人实现追偿权,并不损害终局责任人的合法权益;四是民事追偿权的追偿权利人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先行赔偿。本案中，受害人王燕涛死亡后，宝鼎公司与王燕涛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贾根箱的账户支付73万元赔偿后，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要求广宏公司、窦金彪、长葛市人民医院共同支付73万元。宝鼎公司主张王燕涛系广宏公司员工，原审判决认定其与王燕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依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宝鼎公司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中记载“死者王燕涛等三人在长葛市人民医院前楼工地上拆卸塔吊，当时王燕涛在离地面70米左右的塔吊中间部位，……死者不知什么原因从塔吊上掉了下来”，据此可以认定王燕涛是在塔吊拆卸过程中坠亡的。根据宝鼎公司与窦金彪签订的《建筑工程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宝鼎公司负责塔吊的运输、安装、拆卸，而王燕涛正是在为宝鼎公司拆卸塔吊的过程坠亡。宝鼎公司主张广宏公司在另案提起的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中，以王燕涛系其单位职工为由，要求阳光财险支付理赔款，并在该案中提交了收到条、协议原件等证据，可以认定王燕涛系广宏公司员工。但宝鼎公司认可广宏公司在该案所提交的证据原件，均是其提供给广宏公司的，宝鼎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此外，宝鼎公司主张其与王燕涛家属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在相关主管部门主持下为安抚受害人家属而达成，由宝鼎公司先行垫付，并非自行进行赔偿处理，但宝鼎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燕涛与宝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王燕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坠亡，宝鼎公司已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其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要求广宏公司、窦金彪、长葛市人民医院共同支付73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宝鼎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葛市宝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吕 强审判员 林春霞审判员 王喜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恪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