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1刑终41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平武，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罗定市人，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东省清远市连南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宁远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宁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2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俊晖，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番禺区人，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现住湖南省宁远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宁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2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维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安乐，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国平，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和住所地均在湖南省宁远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宁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2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六月十六日作出（2020）湘1126刑初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不服该判决，分别于2020年6月25日和同年6月26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27日调阅案卷，同年9月27日归还案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3月5日，周某1（另案处理）将位于宁远县的周家石场作价2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人陈平武、高国平（陈平武出资95％，高国平出资5％）经营。为扩大石场采石规模，被告人陈平武、高国平又分别租赁了宁远县东溪街道昌田洞村的“桂里园”山场和周家村的“池地里”（又名菜地里、茶地里）山场，在未取得征占用林地许可的情况下，请人在“池地里”、“桂里园”山场开工取石至2017年7月。 2017年9月，被告人陈平武、高国平将周家石场80％份额转让给被告人苏俊晖（出资80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苏俊晖、陈平武、高国平三人共同经营期间，在未取得征占用林地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请人在“池地里”山场、“桂里园”山场开工采石。 经鉴定，2008年以来，宁远县东溪街道周家石场毁坏林地总面积6.2286公顷（折合93.429亩），其中商品林地1.6259公顷（折合24.3885亩）、生态公益林地4.6027公顷（折合69.0405亩）。按具体年份毁坏林地面积：1、2008--2015.1.1毁坏生态公益林地0.1018公顷；2、2015.1.1--2016.11.18毁坏生态公益林地2.6592公顷、商品林地1.5256公顷；3、2016.11.18--2017.12.28毁坏生态公益林地0.6549公顷、商品林地0.1003公顷；4、2017.12.29--2019.4.15毁坏生态公益林地1.1868公顷。 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主动到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投案。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高国平主动到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投案。 经查明，被告人陈平武、高国平承包采矿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占用林地面积为4.94公顷（折合74.1亩），苏俊晖承包采矿期间（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占用林地面积1.1868公顷（折合17.802亩）。 另查明，宁远县森林公安局分别暂扣被告人苏俊晖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陈平武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高国平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户籍信息；周家石场财务统计表、损益表；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周家石场使用林地现状图；宁远县林业局责令停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关于周家石场案件移交的情况的说明；矿山山地租赁合同及收条；石山租赁合同；石场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湖南省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宁远县生态公益林管护补助发放花名册；林地状况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情况说明；宁远县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认定宁远县周家石场为省级公益林的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宁林调规设鉴字［2019］第007号鉴定意见书；证人周某1、黄某1、周某2、蔡某、周某3、周某4、黄某2、黄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的供述及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未取得征占用林地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开采石矿，其中被告人陈平武、高国平经营管理期间，共占用林地74.1亩，被告人苏俊晖经营管理期间占用林地17.802亩，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决定对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起了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国平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决定对被告人高国平适用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犯罪后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陈平武、苏俊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对被告人高国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陈平武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苏俊晖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三、被告人高国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上诉人陈平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1126刑初78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平武无罪。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为林地范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标准错误；1、周家石场自2008年第一经手人周某1开办以来，依法领取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环保审核批复等，属合法有效，且周家石场一直合法经营。2、周家石场属于荒山荒地，不属于林地、耕地等农用地范围，也不属于建设用地范围，明显属于《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未利用地。3、一审判决中证人证言基本证实周家石场属于荒地的事实。4、周家石场属于四荒之地，明显不存在所谓生态公益林，更不会存在商品林，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是林地属于认定客观标准错误，事实不清。5、宁远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石场为省级公益林的情况说明及作出宁林调规设鉴字［2019］第007号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采纳。6、上诉人属于合法经营，宁远县林业局否定政府其他部门证据合法性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于罪名定性有误，且上诉人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无罪。三、周家石场未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原先经营者周某1应负主要责任。四、宁远县林业局不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或渎职责任，导致上诉人未能如愿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具有减轻责任事由。五、周家石场已办时间之久，均得到宁远县相关部门许可，应该在合理期限通知上诉人停产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不应定罪量刑。六、上诉人没有主观犯意，客观上未改变农用地用途及未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社会危害性小，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犯罪。七、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暂扣上诉人30万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及时退还。 上诉人苏俊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1126刑初78号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苏俊晖无罪。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为林地范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标准错误；1、周家石场自2008年第一经手人周某1开办以来，依法领取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环保审核批复等，属合法有效，且周家石场一直合法经营。2、周家石场属于荒山荒地，不属于林地、耕地等农用地范围，也不属于建设用地范围，明显属于《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未利用地。3、一审判决中证人证言基本证实周家石场属于荒地的事实。4、周家石场属于四荒之地，明显不存在所谓生态公益林，更不会存在商品林，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是林地属于认定客观标准错误，事实不清。5、宁远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石场为省级公益林的情况说明及作出宁林调规设鉴字［2019］第007号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采纳。6、采石场属于合法经营，宁远县林业局无法否定政府其他多个部门颁发的证件，林业局的意见不存在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于罪名定性有误，且上诉人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无罪。三、上诉人苏俊晖从2017年10月参与周家石场，是基于借贷关系，并未参与采石场的经营与管理，不属于周家石场直接负责人。四、周家石场未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责任在原经营者周某1。五、宁远县林业局不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或渎职责任，上诉人未能及时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责任在于林业局的不作为和渎职。六、周家石场已办时间之久，均得到宁远县相关部门许可，应该在合理期限通知上诉人停产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不应定罪量刑。七、上诉人没有主观犯意，客观上未改变农用地用途及未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社会危害性小，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高国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1126刑初78号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高国平无罪。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为林地范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标准错误；1、周家石场自2008年第一经手人周某1开办以来，依法领取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环保审核批复等，属合法有效，且周家石场一直合法经营。2、周家石场属于荒山荒地，不属于林地、耕地等农用地范围，也不属于建设用地范围，明显属于《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未利用地。3、一审判决中证人证言基本证实周家石场属于荒地的事实。4、周家石场属于四荒之地，明显不存在所谓生态公益林，更不会存在商品林，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是林地属于认定客观标准错误，事实不清。5、宁远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石场为省级公益林的情况说明及作出宁林调规设鉴字［2019］第007号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采纳。6、采石场属于合法经营，宁远县林业局无法否定政府其他多个部门颁发的证件，林业局的意见不存在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属于罪名定性有误，且上诉人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无罪。三、周家石场未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责任在原经营者周某1。四、宁远县林业局不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或渎职责任，上诉人未能及时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责任在于林业局的不作为和渎职。五、周家石场已办时间之久，均得到宁远县相关部门许可，应该在合理期限通知上诉人停产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不应定罪量刑。六、上诉人没有主观犯意，客观上未改变农用地用途及未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社会危害性小，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犯罪。七、宁远县森林公安局暂扣上诉人8万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及时退还。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平武表示认罪，但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苏俊晖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要求至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涉案地块规划资料信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没有调取的必要性，对该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平武、苏俊晖、高国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明知周家石场的占用林地手续未办理妥当就擅自开工采石，造成了林地资源毁坏。其中，上诉人陈平武、高国平承包采矿期间占用林地面积74.1亩，上诉人苏俊晖承包采矿期间占用林地面积17.802亩，数量较大，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本案中，三上诉人经营管理的周家石场虽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但周家石场在占用的“桂里园、池地里”山场上采石，既未经宁远县林业局审核同意，也未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其行为属于非法占用林地采石，且数量较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法构成犯罪。故本院对三上诉人的无罪辩解均不予支持，对三上诉人提出的“周家石场未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责任在原经营者周某1”、“上诉人未能及时办理征占林地许可证是宁远县林业局不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或渎职责任”等上诉理由，因没有法律法规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三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周家石场为林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为了查明案情，需要解决案件中某些专门性问题的时候，应当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鉴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另外，根据永州市《关于涉林刑事案件技术鉴定工作意见》（永林联字［2019］01号）规定，为规范全市涉林刑事案件司法公正，有效打击破坏森林资源违法犯罪，保护森林资源安全，涉及林地鉴定应委托本市范围内具有丙级以上资质（含丙级）的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单位或由本市范围内林业部门（自然资源部门）指派具有相应专门知识的中级以上职称（含中级）的林业技术人员进行鉴定。本案中，宁林调规设鉴字［2019］第007号鉴定意见书是本市范围内具有丙级资质的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单位宁远县林业局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做出的，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参考，故本院对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中，上诉人苏俊晖为石场的投资人，负责石场的主要出资，陈平武具体负责采石场经营管理，二人对因采石场运营所非法占用林地的后果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高国平在本案中起了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充分考虑了三上诉人的主从犯情况、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对三上诉人均已依法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属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陈平武提出的“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和上诉人苏俊晖提出的“参与周家石场是基于借贷关系，并未参与经营管理，不属于直接责任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成大辉 审判员  艾久华 审判员  于朝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杜诗娟 书记员秦欣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