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传威，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古田县，住古田县。2010年4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传威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闽092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传威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闽09刑终15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传威及其辩护人余根博、鉴定人员彭辉、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日凌晨2时许，因被告人刘传威骂酒后从古田县“超越梦想音乐餐吧”出来的被害人陈某1及其朋友张某1、张某2等人唱歌难听，被害人一行上前质问。期间张某2推搡刘传威。陈某1与张某1见状立即将张某2劝开并继续往前行走。被告人刘传威又随后叫骂，陈某1等人遂返身走向刘传威，刘传威随即挥拳击打陈某1眼部致其倒地后，又上前击打陈某1胸部。陈某1起身后亦击打刘传威头部、胸部。经鉴定，陈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传威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5月22日，被告人刘传威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传威因琐事殴打他人致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传威有前科劣迹，致被害人一处重伤、两处轻伤，可酌情从重处罚；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纠纷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刘传威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传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其没有骂对方，对方陈某1先动手，其才还手殴打陈某1头部等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认定本案事实存在多处不当：（1）认定“刘传威听后骂对方唱歌难听”，纯属根据被害人一方的一面之词作出的判断；（2）没有认定张某2先掐刘传威脖子使矛盾激化明显不当；（3）认定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明显不当。被告人刘传威不服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重伤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具有重新鉴定资质的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认定陈某1损伤为轻伤一级，该鉴定客观公正，合法有效，应予采信。2.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一方对本案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建议适用减轻处罚，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陈某1与其朋友张某1、张某2三人酒后从古田县“超越梦想音乐餐吧”出来后，在街上与被告人刘传威及朋友郑某等人发生言语冲突后相互推搡，刘传威挥拳击打陈某1眼部致其倒地，又上前击打陈某1胸部。之后与张某2、张某1、陈某1三人扭扯在一起。经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1“右眼骨性鼻泪管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为重伤二级；“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右眼眶下壁骨折”为轻伤一级；“右上颌窦前壁骨折”为轻伤二级；鉴定结论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传威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刘传威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投案；同年5月27日，因本案陈某1、张某1被古田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九日，张某2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2日凌晨2点左右，其和朋友张某1、张某2唱完歌从凤都音乐餐吧出来，张某2嘴里还在唱，走在马路对面的两个人中的矮个子回头用古田话骂了一句：“唱什么鸡巴唱的跟狗叫一样。”于是其三人就过去理论，张某2手搭在矮个子肩膀上质问他：“我唱歌这么难听不关你的事吧”。其本想算了就搂着张某2的脖子往回走，对方却又说了一句：“我就骂你怎么了”。于是其和张某2又回头想找他们理论，刚走到他们面前，矮个子就朝其脸上挥一拳打到其右眼，其就摔倒在地，接着那个人又打了其胸口一拳。其爬起来后发现右眼流血，看到张某1和矮个子扭在地上，其就过去朝他身上打了几拳，接着他就跑了。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凌晨，其与陈某1、张某1唱完歌从凤都音乐餐吧出来，走在路上还在继续唱歌。到农业银行门口时，走在马路对面二个人中一人用古田话说：“唱什么歌唱的这么难听”，说的很难听。于是他们三人便过去质问，其手搭在矮个子肩上说：“我唱歌难听是天生的，不会影响到你吧”。陈某1搂着其脖子将其拉开往回走，张某1也拦在中间。矮个子又说：“我就说你怎么了”。他们就又回头想理论，刚走到矮个子面前，矮个子就一拳挥到陈某1脸上，陈某1摔倒在地。其看到张某1拉住高个子，就过去帮张某1拉开他们，矮个子又冲过来和张某1扭在一起，其就去拦开高个子退到旁边了。没一会儿陈某1说眼睛受伤了，拉住矮个子说赶紧报警，其就叫张某1报了110和120。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凌晨，其与陈某1、张某2唱完歌从凤都音乐餐吧出来，走在路上张某2还在继续唱歌。听到对面一个矮个子用古田话骂了一句：“唱什么鸡巴唱唱唱。”于是他们三人便过去质问，张某2对他们说：“你们骂什么骂。”矮个子就说：“我就骂你怎么样”，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抓在手上。后来陈某1被矮个子一拳挥到脸上倒在地上，其和张某2就去拦高个子。矮个子又冲过来拉开高个子和其扭打在一起，其就抓着矮个子将他抱在地上，陈某1就过来帮助，朝矮个子身上打了几拳。接着矮个子挣脱跑开了。这时陈某1拉住矮个子说眼睛被他打伤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凌晨一点半左右，其与朋友刘传威一起上街吃夜宵。走到凤都农业银行门口时，听到后面有人喊一声，回头看一下对面有三个人不认识，就继续往前走两步，后面又喊了一声，其与刘传威就又回头看一眼，刘传威说：“吃太饱了”。那三个人听见刘传威在说他们就走来，其中戴围巾的男子就将胳膊搭在刘传威的脖子上，说：“你不要这么多话，关你什么事”之类的话。后双方被对方另一个戴帽子的人劝开。其就和刘传威继续往前走，对方又说：“妈的，真多嘴”。刘传威又回了一句：“你真拽啊”。他们又回头走过来，其中一人拉住其袖子，另一人在后面拉其，其就使劲想挣脱开，并有意识到刘传威和他们动手了，所以其才被人从背后拉住。但没看到刘传威那边发生什么。之后刘传威跑过来帮其拉开一个人，戴围巾的男子就向其走来，其怕被打就防备一直向后退。等其回头就看见刘传威也挣脱出来了，紧接着对方一个人就走过来拉住刘传威不让走。这时其才发现那个人眼睛受伤流血了，于是对方就报警了。 5.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系凤都镇“超越梦想音乐餐吧”的法人代表。2019年2月2日凌晨1点多快2点时，其餐吧包厢里剩三个男的，其就跟他们说准备关门打烊了。他们三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当时三人在餐吧内有喝酒，但喝多少没注意。一会儿其收拾好出门就看到农业银行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架，有两个人抱打在地上，其他人在旁边，接着两个人就跑开了一段距离，后又被那三个人拉到马路边去，没再打了，其就骑车离开。他们具体因什么打架，谁打谁，其并不清楚。 6、证人庄某（福州眼科医院陈某1主治医生）书面证词对陈某1手术记录中“断裂”和“破裂”两种描述作出了解释，“断裂”主要用于描述泪小管等管道组织，“破裂”主要用于描述泪囊等囊腔组织。 7.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1、张某1、张某2辨认，打陈某1眼睛的男子即刘传威。 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光盘制作说明、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2月2日14时许，古田县公安局民警至古田县“超越梦想音乐餐吧”调取监控视频，时间段为2019年2月2日2时0分24秒至04分08秒，该视频记录了案发当晚现场的整个情况、过程，但没有声音。监控显示被告人一方和被害人一方发生言语冲突并发生扭打，被告人刘传威挥拳击打陈某1头部等处。 9.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貌。 10.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病历材料证实，2019年3月26日陈某1的损伤经鉴定，其“右眼骨性鼻泪管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ｉ的规定为重伤二级；“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右眼眶下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ｇ的规定为轻伤一级；“右上颌窦前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ｔ的规定为轻伤二级。鉴定结论为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传威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 鉴定人彭某庭作证称，福州眼科医院病历资料证实陈某1有右眼骨性鼻泪管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等10处损伤，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ｉ规定，应该评定为重伤二级，该条款没有规定要有溢泪、容貌毁损等后果，况且陈某1多次检查均见溢泪症状。 11.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古田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9日委托该所对陈某1损伤进行鉴定，12月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陈某1损伤致右眼骨性鼻泪管破裂（术中见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损伤事实存在，诊断明确。目前被鉴定人治疗终结，未见其由于骨性鼻泪管断裂及内眦韧带断裂致眼部变形而影响容貌、引起溢泪的症状，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ｉ之规定属轻伤一级。鉴定结论为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鉴定人陈某3出庭作证称，其对陈某1右眼骨性鼻泪管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等处损伤没有意见，但认为其在鉴定时未见陈某1有溢泪、容貌毁损等症状，说明其损伤程度未达到重伤标准，对于伤情鉴定应依据重伤的定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条文和伤情及后果来综合考虑，作出客观的评定，不能机械套用条文作出结论。 12.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1右眼可见溢泪。 13.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1右眼自然闭合不全、泪道不通，有溢泪。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传威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刘传威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凤都派出所投案。 16.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工作记录证实，因本案，陈某1、张某1被古田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九日，张某2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010年4月2日，被告人刘传威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刑期至2012年8月31日；未查询到刘传威的释放证明材料。 17.被告人刘传威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日凌晨，其与朋友郑某去街上吃点心，走到凤都镇××银行门口处，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喊一下，其和郑某回头看一下不认识就继续往前走。他们三个人就走过来，其中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掐着其脖子，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拉着其衣领，嘴里说着什么。后来他们两个被另外一个人拉开。其和郑某刚走两步戴眼镜的男子（经辨认即陈某1）就冲过来打他胸口一拳，其就用右手朝他脸部打一拳，他就摔倒在地。接着其又朝他的胸部打了一拳。这时其看到郑某同另一人纠缠在一起，就想拉着郑某跑，被对方另一个人缠住，将其抱在地上打，接着戴眼镜男子也过来朝其头部、胸部打了几拳，其晕了几秒，就使劲挣扎跑开了。戴眼镜的男子就过来拉住其不让走，其看到他眼睛流血，对方就报警了。 关于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还是轻伤的问题。经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重伤二级ｉ）规定为：“一侧鼻泪管和内眦韧带断裂”。同时具有上述两处损伤即评定重伤二级，没有规定必须具有溢泪和容貌毁损等后遗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轻伤一级ｉ）规定为“一侧鼻泪管断裂；一侧内眦韧带断裂”，只要具有上述其中一处损伤即评定轻伤一级。而本案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情况，根据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和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均认定陈某1具有“右眼骨性鼻泪管断裂、右眼内眦韧带断裂”两处损伤。故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ｉ的规定，鉴定陈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有事实依据，合法合理，应予采信。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认为被鉴定人治疗终结，未见其由于骨性鼻泪管断裂及内眦韧带断裂致眼部变形而影响容貌、引起溢泪的症状，综合考虑其伤情和后果，应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ｉ的规定，鉴定陈某1损伤为轻伤一级。该鉴定显然与其认定的陈某1的损伤事实不相符，前后矛盾，且被害人陈某1多次检查均见溢泪症状，因此该鉴定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根据古田县公安局委托作出的陈某1伤情鉴定并非重新鉴定，而且法律也无规定伤情重新鉴定的效力高于原鉴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传威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投案后及庭审中均辩解其未先骂对方，系对方先过来殴打其，其才还手造成被害人陈某1受伤。被告人刘传威供述与陈某1陈述、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均不符，但得到证人郑某证言部分印证，双方对起因、谁先动手等有争议，因现场监控视频没有声音，且街边障碍物阻挡部分视线，只能证实双方有发生言语冲突和被告人刘传威击打被害人陈某1后双方扭打的事实。所以被告人刘传威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矛盾纠纷负有一定责任，具有一定过错，公诉机关也予以客观认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传威因小事纠纷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传威致被害人一处重伤，两处轻伤，且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刘传威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纠纷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传威至今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辩护人建议对其减轻处罚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传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国贤 审 判 员  黄晓芬 人民陪审员  李敏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昌欣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