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578号原告：上海维伯润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伊琳，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原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刘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男，该大学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雪可，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维伯润经贸有限公司(简称“维伯润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简称“海军军医大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伯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倪伊琳，被告海军军医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易雪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维伯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26,01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6,0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空调供货及安装服务。2018年8月，原告就被告处继教院4楼空调供货及安装进行现场确认后，提出报价交被告内部审核，通过审核后原告将相应信息上传至被告指定的军大商城平台，被告项目负责人李一凡下单购买。双方为此签订合同，金额375,610元。按上述项目流程，被告于同年8月8日在军大商城平台下单5台格力空调，设备总金额50,400元。同年8月21日，工程竣工，但被告至今欠付货款426,010元，故涉讼。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款金额下调至418,950元，并放弃其余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海军军医大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在招投标过程中，明确承诺提供大金品牌的空调，并仅提供了大金公司的授权书，承诺由大金上海分公司作为固定供应商。因此，原告只能在涉案项目中提供大金品牌的空调。但原告中标后提供的空调全部是格力品牌。根据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双方应按照招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因此涉案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无效，且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原告。被告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人员已经转业，故被告对于原告供货为何从大金品牌变更为格力品牌不清楚。请求法院考虑原告在合同无效中的过错，被告同意按双方过错程度确认被告应付款的金额。针对被告答辩，原告称中标后，被告称其内部有政策需要提供国产品牌，因此要求原告提供格力品牌的授权书。原告立即取得格力授权书并交付被告。现被告称供应商名录中原告仅有大金资质系因被告内部管理不规范，被告应在原告提供格力品牌资质后进行相应修改。系争合同合法有效，招标投标法第46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而是管理性规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被告发出《第二军医大学空调设备及服务协议采购项目招标公告》，招标范围为被告空调设备的定点供应与安装等相关服务，包括分体式空调、小型VRV中央空调、空气净化设备和相关配件及服务；定点供货合同期限为二年；资格要求为经营空调等的国内注册公司，具有实体销售或仓储店，具有良好的沪内空调等的供货和售后能力；购买标书的投标人必须提供的资质证明文件包括空调设备类物资厂家的销售授权证明(投标人最多可代理2个品牌)等。投标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交投标文件，投标产品均为大金品牌空调及空气净化设备、配件等，并提供大金(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认定证》。《授权书》授权维伯润公司有权使用“大金空调”参加被告空调设备及服务协议采购项目，《认定证》认定原告为大金空调特约经销店(有效日期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同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被告项目编号为2018-HJ二军大-1011的空调设备及服务协议采购项目中标供应商。同日，原、被告签订《第二军医大学空调设备及服务协议采购项目采购合同》(简称《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在协议期内有向被告供应各式空调设备等的资格，空调品牌为大金、格力；本合同为供货价格，包括购买货物、包装、运输、安装和相关服务等费用以及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安装时发生的耗材按实结算；原告应及时提供发票等结算单据，按月实际发生的交易额结算；付款方式为原告与采购人协商确定；本合同期为2年；等等。同年8月3日，被告通过其“军大商城”网站向原告下单采购格力空调及相应安装施工服务，拟安装于被告处继教院，商品总金额368,550元。同年8月8日，被告再次通过其“军大商城”网站向原告下单采购格力空调5台，拟安装于被告学员2部餐厅，商品总金额50,400元。同年8月，被告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两份，确认被告宿舍楼及食堂空调设备全部于同年8月15日安装、调试完毕，且运行正常。同年9月13日，原、被告就同年8月3日订单签订《第二军医大学继教院4#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暂定375,610元，被告于货物到达现场支付原告设备款312,630元，设备安装完毕、辅材验收单由被告确认签字后，被告支付安装及辅材款44,200元；剩余合同款5%计18,780元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日起两年后支付原告；其中，就产品保修、维修约定保修期按照随机保修卡之格力公司承诺的年限执行；等等。另查明，为证明已取得格力品牌授权，原告举证由上海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盛世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盛世公司作为格力电器上海地区的指定销售管理服务机构，全权负责货源的供应和调配、市场销售、工程投标、经销商开发与建设、售后服务管理、安装等相关工作，并以制造厂的名义授权委托维伯润公司就海军军医大学空调设备及服务协议采购项目进行商用空调洽谈，并办理相关各项事宜。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有效。对于该份《授权书》，被告经质证认为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则表示该《授权书》原件已交被告留存。本院认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被告向原告采购空调设备等属于全部使用国有资金采购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原告作为投标人，编制、提交的全部投标文件中均明确以大金品牌产品参与投标竞争。中标后，原告理应按约提供大金品牌产品。但事实上，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当日，原、被告共同签订《采购合同》，将产品品牌约定为大金、格力。可以看出，原、被告通过再行订立合同的方式，共同对产品品牌作出变更，属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行为。该变更行为，使得涉案招投标过程流于形式，扰乱了招投标活动秩序，损害了其他竞标者的公平竞标权，破坏了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在明知原告提供的产品品牌并非其投标文件中列明的大金品牌的情况下，仍通过其“军大商城”网站采购格力品牌产品及相关服务，在原告实际安装格力空调时亦未提出异议，现涉案格力空调已实际安装于被告处，并经调试验收合格使用至今，且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被告作为招标人、原告作为中标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合同主要条款与招标文件、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内容不一致，双方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应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相应罚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维伯润经贸有限公司418,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7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宁宇顾心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四十五条……。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第五十九条招标人与中标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或者招标人、中标人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