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4。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同天翔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757。法定代表人：张伟成，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媛，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燕，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同天翔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天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同天翔公司支付货款16981263.4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志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天翔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有业务来往，由同天翔公司向志高公司供应涂层亲水、光箔等货物。双方签订编号为201805-0862《价格协议书》，约定了具体货物的单价、品种等内容，其中约定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供货周期为每月1日至月底，结算周期为每月1日对月底，价格为含税价，供方应开具17%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月结，需方入账后45天付六个月银行承兑或90天付即期支票。同时，供方承诺给予需方每年2次1个月的付款延期。双方签订编号为201806-1147《价格协议书》，约定了具体货物的单价、品种等内容，其中约定协议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供货周期为每月1日至月底，结算周期为每月1日对月底，价格为含税价，供方应开具16%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月结，需方入账后45天付六个月银行承兑或90天付即期支票。同时，供方承诺给予需方每年2次1个月的付款延期。同天翔公司依约向志高公司供应货物，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共供货49批。双方经对账确认，2018年1月的货款金额为9090874.99元，2018年2月的货款金额为2588227.27元，2018年3月的货款金额为5292866.95元，2018年4月的货款金额为4786354.23元，2018年5月的货款金额为3234484.03元，2018年6月的货款金额为2123117.98元，2018年7月的货款金额为1191977.92元，2018年8月的货款金额为60133.04元。上述款项合计28368036.41元。上述款项同天翔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确认志高公司已支付11677999.99元。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同天翔公司就本案货物向志高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金额合计28368036.42元。志高公司向同天翔公司开具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000000元、9688934.18元，合计16688934.18元。同天翔公司在上述两张支票到期后到银行提示支付均被拒付。2019年1月22日，同天翔公司向志高公司发送《询证函》，确认双方账簿记录中应付账款余额。志高公司的财务人员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22日志高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292329.26元，其中包括100000元质保金。一审庭审中，同天翔公司确认该款经其财务核实，该账款余额应为291227元（191227元＋质保金100000元），同天翔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291227元。同天翔公司、志高公司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三章第十条约定，质量风险保证金初定为100000元。当供需双方中止合作，需方将质量风险保证金分3年返还供方。返还方式为：第一年返还该金额的30%，第二年返还金额的30%，第三年返还该金额的40%。在3年保修期限内，供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质量违约金从质量风险保证金中扣除，3年期满后，若质量风险保证金在扣取相应质量违约金后仍有金额（不计息），剩余金额退还供方，若质量风险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相应质量违约金，除风险保证金全部归需方所有外，供方还应向需方补足差额部分。另查明，同天翔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志高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移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同天翔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志高公司应在同天翔公司交付货物后按照约定义务及时向同天翔公司偿付货款。同天翔公司主张志高公司尚欠货款16881263.42元（28368036.41元－志高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1677999.99元＋191227元）部分，有提供送货单、对账单、货物发票、志高公司财务确认询证函等证据证明交易的真实存在以及货款的组成，志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同天翔公司诉请主张志高公司偿付货款168812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同天翔公司主张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但志高公司违反约定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了同天翔公司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同天翔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没有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同天翔公司主张志高公司扣留1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有同天翔公司提供的志高公司财务确认询证函证实，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同天翔公司要求志高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请求，志高公司提出质量保证金未到返还期限的抗辩，根据双方《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质量保证金按期返还的前提是双方中止合作，质量保证金是用于同天翔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用以抵扣质量违约金，其性质系属于同天翔公司预缴的质量违约金，志高公司因迟延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志高公司未举证同天翔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天翔公司主张志高公司返还上述质量保证金，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返还的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对于同天翔公司就质量保证金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如下判决：一、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6881263.42元，以及以货款16881263.42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予同天翔公司；二、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0元予同天翔公司；三、驳回同天翔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88元，由志高公司负担。志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志高公司支付货款16881263.42元以及以货款16881263.42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予同天翔公司；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3.上诉费由同天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案情。2018年1月1日，志高公司与同天翔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编号：300046]约定由同天翔公司向志高公司提供铝箔等产品，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志高公司与同天翔公司签订《质量技术保证协议书》，约定质量风险保证金初定为100000元，当供需双方中止合作，质保金在双方中止合作后分3年返还……，在3年保修期限内，供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质量违约金从质保金中扣除。2019年12月，同天翔公司以志高公司违约为由，诉讼要求志高公司支付货款16981263.42元及利息等。（二）同天翔公司诉请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约定。同天翔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以诉请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其次，志高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货款，志高公司已多次与同天翔公司协商沟通分期还款事宜。再者，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亦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质保金未达到返还条件。根据《质量技术保证协议书》相关约定，质量保证金需等待供需双方中止合作关系后分3年且在供货质量无任何问题的前提下予以返还，同天翔公司在本案起诉时即要求退回质保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性质属于预缴质量违约金，仅以志高公司迟延交付货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令志高公司返还该质量保证金有误。同天翔公司答辩认为，志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志高公司按照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予同天翔公司合法有据。志高公司拖欠同天翔公司上千万货款已长达一年有余，严重损害了同天翔公司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同天翔公司据此在合理范围内主张按照6%的年利率计收违约金，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志高公司向同天翔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合理合法。根据案涉《质量保证协议书》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分3年返还给同天翔公司的前提是双方中止合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暂停状态，待暂停事由消灭后，恢复原来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志高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致使同天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中止合作”的状态，质量保证金自然不应当按照该条约分期返还。质量保证金是当同天翔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用以抵扣同天翔公司应向志高公司支付的质量违约金。志高公司从未举证证明同天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同天翔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合理合法。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志高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1.志高公司应否返还质保金；2.志高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与否及计付标准认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质保金返还问题。志高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条件未成就，但其依据的《质量技术保证协议》第三章第十条仅针对双方中止合作后的情形，现双方合作关系已终止，且志高公司未能证明同天翔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志高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志高公司拖欠同天翔公司16881263.42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虽未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达成一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同天翔公司有权主张志高公司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诉请、案涉合同履约情况、同天翔公司损失等因素，酌定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以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志高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56元，由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