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广生，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475。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全军，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0************650。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鹏，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办事处陈坡村后陈坡1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12************859。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丙艮，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1***，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71。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百香岛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JQ9J9M。法定代表人：陈新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汉东，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10。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顺，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与上诉人东莞市百香岛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香岛公司）、曾汉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63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连带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95676.36元及利息（以5195676.3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连带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律师费20000元、担保公司收取的费用25000元，共计45000元；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百香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工程款5195676.36元；二、百香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195676.36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曾汉东对上述第一、二判项下百香岛公司的债务在其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承担赔偿责任；曾汉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百香岛公司追偿；四、驳回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4242.37元、保全费5000元（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均已预交），由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负担742.45元，百香岛公司、曾汉东负担28499.9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638号民事判决书。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与百香岛公司、曾汉东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百香岛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195676.36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百香岛公司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支付律师费20000元、担保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用25000元，共计45000元；4.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曾汉东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下百香岛公司的债务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担保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工程款确认书以及各方对已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主体的约定，不是对《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保证，曾汉东只是对《担保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中已经确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保证。《担保协议书》第一段约定：曾汉东自愿作为百香岛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就百香岛公司欠甲方工程款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作为百香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拥有者，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就本担保协议书中应承担的各项支付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两份《还款协议书》第一段约定，甲乙丙就乙方欠甲方工程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第6项约定，此协议由丙方为乙方连带担保，如乙方拒绝偿还工程款或者不能按时偿还工程款，则丙方替乙方承担还款责任，支付协议中所规定的工程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给甲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担保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约定，上述工程均已经通过百香岛验收，且都已经分别交付给百香岛使用。曾汉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发包人、受益人，曾汉东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符合立法目的，符合公平、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担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作为百香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拥有者，乙方是指曾汉东。《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约代表为曾汉东。《还款协议书》中债务人由曾汉东签名。“工程款支付凭证”中有部分款项由曾汉东支付。2018年2月27日的《现金收入证明单》、《收据》明确记载“2月10日收曾汉东私人投资款”、“今收到曾汉东私人投资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曾汉东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控制人、受益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利息、律师费、担保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的承担既然三方有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按照约定依法判决。《担保责任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乙方承担，利息从签订日计算按每10万元每天50元计算。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确认扣除百香岛公司已经支付的979581元工程款；3.改判曾汉东无需承担百香岛公司的债务不能履行部分三分之一范围的赔偿责任；4.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分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收到700000元零星工程款已经扣减，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一审没有查明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收到的700000元的款项对应的工程内容，不采信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关于已支付979581元的主张缺乏依据。百香岛公司和曾汉东举证979581元的支付凭证中有注明“支付百香岛主门楼工程款、主门楼工程进度款”。而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收到700000元，更没有证据证明是收到哪些零星工程的款项。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在起诉书中不提收到工程款的事，庭审时称只收到了700000元，是其他零星工程款，但不能举证证明其结算依据。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2019年1月26日前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就是已经结算清的款项，一审认定的依据不充分。《还款协议书》和《担保协议书》都是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打印好的内容，胁迫曾汉东签名，而且还有案外人签名，这些足以说明全部工程没有结算过的事实。二、一审认定百香岛公司已付的979581元为其他零星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依法扣除。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在一审声称收到的款项是已完工的另外的零星工程款，但其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是已完工的另外的零星工程款，也没有具体的施工项目等内容，更没有结算的事实凭据。在没有施工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不可能毫无根据地先结清这部分工程款，如果是结清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有结算证明或结算清单。而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在一审当庭承认收到了700000元工程款，也印证了其收到支付款项的事实存在，依法应予冲抵或扣除。三、案涉《担保协议书》是无效担保合同，曾汉东不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曾汉东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担保协议书》，也非明知主合同无效而签订《担保协议书》。曾汉东清楚案涉工程款应当由百香岛公司承担，自己无法定义务承担责任，不可能自愿承担责任，不可能自愿签订《担保协议书》。虽然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不承认胁迫，但是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承认《担保协议书》是在宏远酒店停车场上签订的，足以证明《担保协议书》是被提前打印好的，曾汉东是在非正常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在车上签字盖章）。另外，百香岛公司的员工几乎都知道曾汉东及其家人被威胁过的事实。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百香岛公司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二、曾汉东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三、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担保公司服务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首先，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主张《担保协议书》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百香岛公司、曾汉东则称其受到胁迫而签订。一审法院就曾汉东提出被胁迫的主张已向东莞市宏远酒店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东莞市宏远酒店有限公司已没有保存相关的视频监控录像，且当天值班的工作人员也明确陈述值班当天没有发生异常情况，曾汉东称其手机微信及短信中有被胁迫的内容，但其亦未提交相关聊天记录证实其主张。由于百香岛公司、曾汉东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签署案涉《担保协议书》是受到胁迫签订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认定《担保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担保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工程款合计5195676.36元，百香岛公司会尽快筹款支付给张鹏，并对上述款项还款的具体方式、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晚于百香岛公司、曾汉东主张其已支付的979581元的时间（最晚一笔为2019年1月26日），一审结合案涉2019年3月27日的两份还款协议书均是对《担保协议书》中部分工程款项的确认等事实，认定百香岛公司、曾汉东主张的已付款项在双方签署《担保协议书》时已相应扣减，并认定百香岛公司尚欠案涉工程款数额为5195676.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认定百香岛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以5195676.3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关于案涉《担保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该协议的签订背景来看，是截止2019年5月31日百香岛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从协议订立的目的和内容上看，主要为确认张鹏等人已完工工程款金额，明确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明确曾汉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再次，《担保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曾汉东作为百香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拥有者，就《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本担保协议书中应承担的各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上述分析，《担保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百香岛公司与张鹏等人对双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清理，曾汉东在《担保协议书》中对上述债权债务的清偿作出连带清偿的意思表示，确认《担保协议书》在法律上的独立性和约束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曾汉东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曾汉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百香岛公司追偿。关于焦点三。《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执行。《担保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如果曾汉东未按时间足额支付，则张鹏等人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鹏等人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曾汉东承担……”，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如果曾汉东逾期支付或者未能按时支付全部款项，则需要向张鹏等人支付剩余款项利息，利息从签订日计算按每十万元每天五十元”，从上述约定可见，张鹏等人主张的利息、律师费、担保费均为其与曾汉东之间的约定，该约定超过了上述关于百香岛公司就案涉工程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故对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关于律师费、担保公司服务费及从2019年7月31日起，以5195676.3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百香岛公司、曾汉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6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6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曾汉东对上述第一、二判项下东莞市百香岛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4242.37元、保全费5000元（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均已预交），由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负担742.45元，百香岛公司、曾汉东负担2849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1.82元，由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负担350.27元；由东莞市百香岛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曾汉东负担67901.55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市百香岛都市农业科技有、曾汉东应当承担的二审受理费由其向刘广生、牛全军、张鹏、孙丙艮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明明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