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白云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夏俊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涵、戚保亮，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视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嵩县城行政路广播电视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刘云飞，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省新闻出版局**。法定代表人：尹发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石会敏，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云飞，男，汉族。原审被告：李红伟，男，汉族。原审被告：贾兴旺，男，汉族。原审被告：董建霞，男，汉族。原审被告：贾老五，男，汉族。原审被告：贾书强，男，汉族。原审被告：张刚委，男，汉族。原审被告：陈安民，男，汉族。原审被告：梁建安，男，汉族。原审被告：蔡正飞，男，汉族。上诉人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县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嵩县视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县视通公司）、河南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广电公司）、原审被告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嵩县农村有线电视收费权(以下简称收费权)的权属未予审查,从而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嵩县视通公司在向嵩县农商银行借款时以收费权作为权利质押,但在本案一审时,嵩县视通公司是如何取得收费权,收费权的权利人是否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却均未进行审查,从而错误认定嵩县视通公司仍为收费权的权利人。事实上,2011年,嵩县视通公司与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签订合作协议，嵩县视通公司投资建设嵩县农村电视网络,投入的资产最终归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所有,嵩县视通公司对投入的资产享有独家经营权,并享有收费权，期限为20年。2012年,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与河南广电公司达成整合协议,河南广电公司收购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在嵩县的全部资产,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持有河南广电公司股权,河南广电公司收购的资产中实际上包含了嵩县视通公司投入的资产。2015年,嵩县视通公司以收费权作质押向嵩县农商银行借款900万元。2018年3月23日,河南广电公司、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嵩县视通公司三方就2012年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与河南广电公司签订的协议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收费权归河南广电公司,协议签订后,河南广电公司开始行使收费权。根据上述事实,收费权的权利人在2018年3月23日即发生了变更,由原来的权利人嵩县视通公司变更成了河南广电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错误地认定收费权的权利人仍为嵩县视通公司,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对2018年3月23日河南广电公司、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嵩县视通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未作出认定,对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没有查清，从而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虽然引述了补充协议,但对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却没有作出明确的判断。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直接影响着事实的认定，在补充协议的效力没有认定有效的情况下,就不能将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果该补充协议认定为有效,那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收费权的权利人从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即变更成了河南广电公司,河南广电公司也应当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时,河南广电公司称补充协议没有履行,而嵩县农商银行坚持认为补充协议已履行,且河南广电公司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指定的账户转款,河南广电公司已开始行使收费权。在双方对补充协议是否履行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没有查清,从而作出嵩县视通公司在嵩县农商银行的贷款转由河南广电公司偿还的所谓转贷事宜未履行的错误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广电公司辩称，嵩县农商银行从未取得涉案收费权的质权，原因在于质押合同签订生效后并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质权依法未设立，嵩县农商银行应对其重大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嵩县农商银行与嵩县视通公司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以嵩县视通公司有处分权的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作为质押物提供质押担保。但该质押合同签订后，并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依据法律规定，质权自始未成立。具体到本案，嵩县视通公司质押的所谓收费权并无权利凭证，也未依法办理登记，因此，嵩县农商银行自始未取得该收费权质权，更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河南广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此外，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第2项约定的“贷款采用质押担保的，已将质押物交付贷款人占有或登记手续已完成的，贷款方可发放”的贷款发放条件，上诉人嵩县农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不符合发放条件下发放涉案贷款，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河南广电嵩县分公司经营有线电视并收取费用的依据是政府政策，河南广电公司与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20**年8月签订的《嵩县有线广播电视入股整合及移交协议》第一、第二条即明确：为落实河南省委宣传部、河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剧关于印发河南省县级有线广播电视网络整合方案的通知（豫宣通[2012]36号）要求，签订该协议，河南广电公司为全省县级有线广播电视网络整合及数字化主体，有权对全省县级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进行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统一管理、统一运营。其次，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河南广电公司、嵩县视通公司三方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根据评估报告，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嵩县视通公司农村有线电视网络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1837700元，该收购款金额中并不包含所谓的“收费权”。依据《补充协议二》列明的评估报告，21837700元收购款对应的全部都是实物资产，所谓的收费权根本不存在收购对价，嵩县农商银行以收费权转移到河南广电公司为由要求河南广电公司清偿涉案金融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嵩县农商银行据以主张河南广电公司清偿金融借款的《补充协议二》并未依约履行，嵩县视通公司的资产未移交，涉案金融借款债务人未变更或增加。上诉人主张河南广电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补充协议二》，其中涉及本案的重点条款为3.2款“款项支付”。依据该条款规定，该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由嵩县视通公司协调嵩县农商银行将涉案借款合同的本金部分转贷给河南广电公司。该条款不能成为嵩县农商银行主张河南广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原因如下：1.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转贷条件未成就。协议签订后，嵩县视通公司迟迟不履行资产移交义务，河南广电公司依据该协议7.7款规定，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作为款项的第一笔支付方式，即涉案借款的转贷，当然不具备实施条件。事实上，嵩县视通公司也确实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协调转贷的义务，嵩县农商银行也未就涉案借款办理转贷手续，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未发生变更。后续转贷手续未办理也印证了这一点。2.涉案借款债务并未转移，河南广电公司也从未作出代为清偿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补充协议二》不存在一经签订债务人即由嵩县视通公司变更为河南广电公司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特点。该协议明确约定由嵩县视通公司协调，嵩县农商银行完成转贷后，河南广电公司才“合理接续”该笔借款。因此，嵩县农商银行所依据的嵩县视通公司与河南广电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重大履行争议，双方权利义务不确定，合同约定的转贷手续也未完成，《补充协议二》不能成为嵩县农商银行主张河南广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要求河南广电对嵩县视通公司的金融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红伟述称，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该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真实有效，且该协议中的一些条款也已实际履行，答辩人认为嵩县农商银行要求河南广播电影电视台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嵩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嵩县视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2270030.19元（利息算至2019年1月16日），本息共计11270030.19元，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2019年1月16日后产生的利息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嵩县视通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在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8月变更为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店信用社贷款90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24个月，月利率11.88‰，逾期贷款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对该贷款的偿还负连带保证责任，嵩县视通公司以其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为贷款提供质押。借款到期后，主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截止起诉日，嵩县视通公司支付利息累计2032720.58元。2012年8月、12月，河南广电公司（甲方）与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乙方）分别签订《嵩县有线广播电视网络入股整合及移交协议》、补充协议，乙方以其拥有的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资产入股甲方，关于入股事项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2018年3月23日，河南广电公司（甲方）、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乙方）、嵩县视通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关于《补充协议二》对嵩县部分农村有线电视网络（由丙方经营管理）资产价值、债权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协商，协议内容包括：2.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截至本协议签订前，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资产及经营权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事项，以及本协议签订日前未发现的漏记载债务均由丙方承担。因一并债权债务事项发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3.1为妥善解决乙方整合遗留债务，经协议各方一致同意，由甲方现金收购乙丙方农村有线电视网络资产，收购金额21837700元。3.2上述收购款项支付方式如下：3.2.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由丙方出面协调丙方与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店支行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贷款本金部分（玖佰万元）转贷给甲方，由甲方合理接续丙方借款，该部分资金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收购款项中扣除。该协议签订前的利息、违约金等均由丙方直接支付给嵩县农商银行，并解除丙方与嵩县农商银行前述《保证合同》中收费权。《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双方对资产交付、收购款支付事项部分履行，但涉及本案借款的甲、丙转贷事宜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批准于2016年变更为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由变更后的嵩县农商银行依法行使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嵩县视通公司由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担保、由嵩县视通公司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质押向原告贷款9000000元，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质押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主债务人及保证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或者连带还款责任，因逾期拒绝还款构成违约，现嵩县农商银行要求前列刘云飞等十一名自然人连带清偿贷款9000000元并按约定承担利息的主张，嵩县视通公司以其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责任；嵩县农商银行债权仍不能实现时，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承担连带责任。嵩县农商银行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不明按照借期内利率支持。已支付利息2032720.58元，计算利息时予以扣减。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嵩县视通公司追偿。嵩县农商银行主张河南广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证据仅《补充协议二》涉及嵩县视通公司，首先，该协议2.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截至本协议签订前，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资产及经营权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事项，以及本协议签订日前未发现的漏记载债务均由丙方（嵩县视通公司）承担；因一并债权债务事项发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其次，该协议3.2.1条在收购款支付方式上，约定嵩县视通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协调其涉及本案借款9000000元由嵩县农商银行向河南广电公司转贷，但该转贷行为并无履行，河南广电公司并没有成为与嵩县农商银行有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无法律上或者约定的还款义务；嵩县农商银行称河南广电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二》的资金交付等义务，应视为《补充协议二》实际上已经履行，应由河南广电公司承担本案借款清偿义务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除河南广电公司、李红伟外的其他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判决：一、嵩县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嵩县农商银行支付贷款本金9000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开始至该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按照11.88‰计算，已支付利息2032720.58元，计算时予以扣减）；二、嵩县视通公司以其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对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经强制执行嵩县视通公司的嵩县农村有线电视网络收费权后仍不能履行本案债务时，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对上述第一项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嵩县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20元，由嵩县视通公司、刘云飞、李红伟、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张刚委、陈安民、梁建安、蔡正飞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嵩县视通公司、贾兴旺、董建霞、贾老五、贾书强、陈安民、梁建安承担。二审中，嵩县农商银行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河南广电公司是否应对嵩县视通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嵩县有线广播电视网络入股整合及移交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河南广电公司、嵩县视通公司与嵩县广播电影电视台三方签订，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8年3月23日，三方当事人又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约定该协议前的利息、违约金等均由嵩县视通公司支付给嵩县农商银行，并解除该公司与嵩县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的收费权，本案900万元借款转贷给河南广电公司，由该公司合理接续借款，该部分资金从河南广电公司应向嵩县视通公司支付的收购款中扣除等内容。如该协议全面履行，河南广电公司亦取代嵩县视通公公司向嵩县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2018年3月23日之后借款利息等，但河南广电公司承担此义务的前提是前述两份协议的全面履行，但该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不明，是否履行以及如何履行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且《补充协议二》中河南广电公司代嵩县视通公司偿还借款的约定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河南广电公司未对此向嵩县农商银行作出承诺，故嵩县农商银行要求该公司承担履行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嵩县农商银行主张网络电视的收费权已转移给河南广电公司的问题，嵩县视通公司的收费权质押向嵩县农商银行借款，该质权未经登记，嵩县农商银行享有质押权是合同权利，其对收费权的收益无优先受偿权，其要求河南广电公司取得收费权后以所收费用优先偿还嵩县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嵩县农商银行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嵩县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0元，由上诉人河南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