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83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晓阳，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辩护人施爱香，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雪晴，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9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晓阳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同年8月31日以沪杨检三部刑变诉〔2020〕Z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出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晓阳及辩护人施爱香、潘雪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侯泽(已判刑)经营上海鑫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哲公司)期间，伙同被告人侯晓阳及杨某某、王某、金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资金给付痕迹，通过出售被害人房产或提起民事诉讼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侯晓阳系以侯泽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认定的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被害人殷某1被骗2015年6月，被害人殷某1被他人带至鑫哲公司提出借款8万元平前账。侯泽诱骗殷某1签订15万元借条，并要求一年后归还80万元。同时，侯泽找到上海权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某作为出资方。张某安排董某某至侯泽处配合办理钱款出借事宜。随后殷某1及其父殷某2与鑫哲公司员工一同到银行，由出资方当场存入现金35万元至董某某账户，汇同张某转入董某某账户内的45万元一同转账至殷某2新开户的银行账户内。随即殷某2根据对方要求将其中15万元转至赵志新账户后被取现、25万元转至李2账户后转入被告人侯晓阳账户、40万元取现交给鑫哲公司员工带回鑫哲公司，部分现金被侯泽用于平殷某1前债。后因殷某1无力还款，张某联系殷某1、殷某2父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以还款。最终以120余万元将殷某2名下本市浦东新区海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出售给徐某某。2015年8月7日，徐某某支付76万元给殷某2，殷某2随即在绑定侯泽银行卡的POS机刷卡76万元，次日被侯泽提现。2015年9月25日，徐某某支付19.8万元给殷某2，殷某2随即转账给杜某某，后被杜某某转账给葛某某，钱款被侯泽、张某等人非法占有。经鉴定，涉案房产在2015年8月7日市值1,382,117元。2.被害人李某1被骗2015年10月22日，被害人李某1经徐亮亮(已判刑)的介绍向侯泽借款用于平账。侯泽以刘杉的名义借款80万元给李某1并签署借条，由被告人侯晓阳转账10万元、存现70万元汇总至刘杉账户，刘杉将80万元转账给李某1后，李某1在同一网点将其中44万元取现交还给侯泽，剩余36万元被李某1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后因李某1未归还欠款，2016年1月25日，刘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1归还欠款80万元及利息，获胜诉判决。李某1尚未履行判决内容。3.被害人张某1被骗2015年11月6日，被害人张某1因无力归还上家欠款40万元，被他人带至鑫哲公司借款平账。侯泽以行规为由诱骗其与王某签订110万元借条，并指使王某将被告人侯晓阳转入的110万元经陆某某、刘伟骏、王某层层转账、取现、存现等操作，最终由王某在银行内向张某1转账110万元，张某1在同一银行网点按照侯泽、王某的要求将12万元转账给刘杉、98万元取现带回鑫哲公司交给侯泽。侯泽拿到98万元现金后将其中40万元交给上家平账，剩余58万元被侯泽非法占有。因张某1无力还款，经侯泽多次索债，张某1被迫同意出售其父亲名下房产抵债。2015年12月17日，经马伟杰联系，陈某以140余万元买下房产。当日陈某转账5万元给张某1后，张某1随即按要求转账给王源嘉，次日转给侯泽；同月22日，陈某转账55万元给张某1后，张某1随即按要求全数转给王某，王某将其中20万元取现、35万元转账给被告人侯晓阳。剩余售房款归张某1所有。经鉴定，涉案房产在2015年12月23日市值1,312,015元。被告人侯晓阳于2020年4月25日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与东二环交口塘桥停车场被民警抓获到案。该院认为，被告人侯晓阳受侯泽组织、领导，与王某等人相互配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形成以侯泽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侯晓阳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确认侯晓阳于2010年10月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系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侯晓阳供述，其在鑫哲公司工作期间，受侯泽指使将其银行账户用于向指定账户转账或接收资金，且对指控其参与诈骗李某1、张某1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否认诈骗殷某1。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侯晓阳参与诈骗李某1、张某1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侯晓阳具有诈骗殷某1的故意，侯晓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所犯前罪为过失犯罪，主观恶性不深，侯晓阳在鑫哲公司受侯泽领导、指挥，参与度不高，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公诉人答辩，被告人侯晓阳在指控的三节犯罪事实中均参与转账或接收资金，负责资金调配，参与时间长、次数多，起到关键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侯晓阳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同时，诈骗李某1一节是犯罪未遂，本案犯罪既遂部分的量刑档次高于犯罪未遂部分，应以诈骗既遂作为量刑基准。经审理查明，鑫哲公司于2014年5月注册成立，侯泽经营鑫哲公司，组织、领导在鑫哲公司任职的王某、杨某某等人，采取假借民间借贷、行业规矩之名，诱使被害人签下虚高借款合同并通过走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方法实施诈骗活动。被告人侯晓阳作为鑫哲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侯泽授意下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调配资金供鑫哲公司员工走账及接收被害人钱款，成为以侯泽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具体如下：1.2015年6月，殷某1因无力归还他人欠款被带至鑫哲公司借款平账，侯泽以行规为由要求殷某1签下虚高金额借条。侯泽联系张某出资，张某指派董某某至侯泽处配合办理出借事宜。后殷某1与其父殷某2在资方人员等陪同下至银行，在董某某向殷某2转账80万元后，其中15万元从殷某2账户转账给他人，其余25万元经李2账户转账给被告人侯晓阳，另40万元被取现。后因殷某1无力还款，张某联系殷某2、殷某1父子卖房，将殷某2名下本市浦东新区海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120余万元出售给徐某某。2015年8月，徐某某转账76万元给殷某2，殷某2随即在绑定侯泽银行卡的POS机刷卡76万元。同年9月，徐某某将19.8万元转账至殷某2账户，后经多次转账，最终被侯泽等人占有。经估价，涉案的本市浦东新区海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于价值时点市值130余万元。2.2015年10月，徐亮亮因李某1无力向其归还欠款，在明知鑫哲公司通过签订虚高借款协议骗取被害人财物的情况下，仍将李某1带至侯泽处平账。同年10月22日，侯泽指使刘杉与李某1签下虚高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由被告人侯晓阳转账、存现共计80万元至刘杉账户，再由刘杉将上述钱款转账给李某1，李某1将其中44万元取现交还侯泽。2016年1月，因李某1无力还款，刘杉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令李某1归还刘杉80万元及利息，但尚未履行。3.2015年11月，张某1因无力归还他人欠款，被带至鑫哲公司借款平账。侯泽指使王某同张某1签署虚高借款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并通过被告人侯晓阳等人转账，最终将110万元存入王某账户。王某等人带张某1至银行，转账110万元给张某1，张某1按要求转账12万元给刘杉、取现98万元交还鑫哲公司，其中40万元用于归还他人欠款。后张某1无力还款，鑫哲公司侯泽等人要求出售其名下本市浦东新区康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用于还债，经联系，由陈某以合同价格130万元购买该房产。2015年12月，陈某先后转账60万元给张某1，张某1按要求将5万元转账至指定账户，最终由侯泽控制，另有55万元转账给王某，王某除取现外，将其余35万元转账给被告人侯晓阳。剩余售房款归张某1所有。经估价，涉案的本市浦东新区康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于价值时点市值130余万元。2020年4月25日，被告人侯晓阳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1.营业执照(副本)、档案机读材料，证明鑫哲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证人陆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陆某某是鑫哲公司员工，鑫哲公司老板是侯泽，侯晓阳和杨某某均为公司财务，陆某某等人受侯泽、侯晓阳安排向客户讨债等情况。3.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鑫哲公司老板是侯泽，从事对外放贷，侯晓阳负责资金调配等情况。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鑫哲公司人员及组织架构，以及侯泽等人通过虚假走账，制造虚高借款痕迹等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侯晓阳是鑫哲公司的核心人员，也是公司的财务，王某为张某1走账的资金是由侯晓阳提供，后来张某1归还钱款中的35万元亦被转账给侯晓阳等情况。5.被害人殷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殷某1因欠他人8万元被带至侯泽处借款平账，侯泽以行规为由，要求殷某1写虚高借条。后董某某、李2等人陪同殷某1、殷某2至银行，由鑫哲公司员工转账80万元至殷某2账户，殷某2应对方要求将80万元转出及取现交还，由鑫哲公司为其归还前账，后因其无力还款遂卖房还债等情况。6.被害人殷某1之父殷某2的陈述，证明殷某1在鑫哲公司借款无力归还，以及最终其房屋被出售等情况。7.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用董某某名下银行卡放款并让董至银行为殷某1转账80万元等情况。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动迁房预售购房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收款收据、房地产买卖交接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等，证明徐某某通过中介购买殷某2父子的本市浦东新区海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并支付相应款项等情况。9.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徐亮亮带李某1向鑫哲公司侯泽借款平账，该公司人员向李某1转账80万元后，李某1当即取现44万元交还等情况。10.个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李某1借款及诉讼等情况。1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张某1于2015年间因无力归还欠款被带至鑫哲公司向侯泽借款平账，签下虚高金额借款合同，出借人为王某，后其被王某等人带至银行走账，王某向张某1转账110万元后要求张某1转账12万元至指定账户，再将剩余的98万元取现后交还鑫哲公司。后因鑫哲公司索债，张某1最终卖房还债等情况。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儿子张某1因无力还款，故卖房还债等情况。13.个人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款收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交接证明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借款及出售房产等情况。1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凭证等，证明涉案资金流转情况。15.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涉案房产的市值。1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侯晓阳的到案情况。17.被告人侯晓阳的供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中相互印证一致部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侯晓阳在亲属帮助下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晓阳受侯泽组织、领导，与他人相互配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侯晓阳是以侯泽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侯晓阳依法应予处罚。侯晓阳诈骗既遂及未遂数额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既遂部分定罪处罚。对于侯晓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退出违法所得等情况均在量刑中予以考虑。侯晓阳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两罪并罚。侯晓阳在侯泽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与他人相互配合，通过资金调配、转账、接收被害人还款等方式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并非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对侯晓阳及其辩护人关于侯晓阳未参与诈骗殷某1一节及侯晓阳是从犯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维护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晓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撤销(2010)谯刑初字第0444号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人侯晓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中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5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四个月二十八日，至2031年11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已退交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晓东人民陪审员  孙学群人民陪审员  刘党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严亦贾书 记 员  童晓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