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亮秋，男，汉族，1963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韶山乡韶山村。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强，男，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亮秋因与被上诉人韶山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山旅发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亮秋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门票款60万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门票收益分配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韶峰景区80元联票中包含上诉人的舜帝南巡纪念馆门票。2.韶峰景区的门票收费依据为湘潭市物价局批准的潭价服〔2009〕165号文件和湖南省物价局批准的湘价函[2011]29号文件。价格组成为韶峰索道33元，诗词碑林17元，韶峰古寺4元，原湘乡景点18元（上诉人景点门票4元包含在湘乡景点18元中），合计72元，在审批联票时上浮9%，形成联票80元。价格的组成即是各景点的分配依据。由此折算上诉人的景点门票为4.3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考虑建设成本和运行成本”事实错误。首先，成本调查不等于事实成本核算，实际成本核算应是：1.建设成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的景点各自建设，而且各自按各自审批的收费许可经营了很多年才联票，所以没有建设成本之说。2.运行成本。运行成本分共有部分和各自部分，共有部分为:联票时规定的资源有偿使用费8元，宣传促销费和价格调节基金2元，这部分共占比12.5%，营业税5%（当时被上诉人为包税，实际费用更低），门票制作费0.2%，总计17.7%。各自部分为：各自景点的人员工资、水电费、房屋维修、景点景观维护、固定资产折旧、商务接待等开支费用，是各负其责，在利益分配时不能计入成本。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委托与受托关系，可考虑按原惯例支付受托人（即被上诉人）10%--15%的报酬和管理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除去各自负责的建设成本和各自负责的成本外，按最高比例计算（包括报酬等），可计成本为32.7%，也就是说按每张门票2.934元（4.36元×67.3%）计算收益。三、被上诉人未提出，一审法院调查得出“原告所建景点经营收费，没有独立的门户，完全搭建在被告景区的平台上”，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1993年由原石塘村招商引资到韶峰山上建弥勒佛景点，2001年拆除原弥勒佛景点改建舜帝南巡纪念馆景点，享受石塘村与被上诉人原单位征地时签订的“共同利益，共同维护”的优惠政策，况且上诉人有自己单独的景点和景点售票室，1999年至以后很多年在上诉人自己的景点售票室售票，连被上诉人单位的韶峰古寺都在上诉人的售票室联合售票，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自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韶峰景区联票数据，一审法院认定“该给原告的都给了”错误。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销门票，要按每张门票收益乘以所售门票的张数才能计算出门票款，如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依规列明了各自的成本和上诉人应该结算的利润，一审认定该给的都给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所述“结算时间只能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4日止”，上诉人之后不具备收费资格，这是错误的。原湘乡市物价局年检通报“因行政区域变更，本局对韶山景区原湘乡市所辖旅游景点的价格管理工作自行中止”，是指因行政区域或权限而不能管理，湘潭市物价局潭价服〔2009〕165号文件，是由湘乡、韶山、湘潭物价局在省局的直接指导下制定的，根据一处收费一个许可文件的原则和上、下级行政管理部门所制定的文件内容有偏差的，以上级部门的为准的规定，上诉人景点的收费许可文件为潭价服〔2009〕165号文件，物价的管辖权限为湘潭市物价局，是合法有效的，有效时间为2016年前，因此，被上诉人的说法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原告委托被告代销门票和管理，2010年至2016年实行联票经营。”那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委托与受托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当将委托人委托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所售的门票款如实结算给委托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适用法律错误。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都认定“韶峰景区联票”包含了上诉人的景点门票，且各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韶山旅发集团辩称：一、关于门票分配的问题。上诉人和其他湘乡四个景点自2008年至2016年均领取门票款，每年共计领取18万元。其中上诉人每年领取4万元，其他湘乡景点每年分别领取3万元和4万元。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是经过多次协商予以确定。在领取门票款期间，上诉人和其他四个景点并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是其景点在2017年被征收后才提出要增加门票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认定“未考虑建设成本和运行成本”事实清楚。韶峰景区由诗词碑林、韶峰寺、索道组成，由韶山市人民政府投资，由被上诉人进行运营和管理。湘潭市物价局对该景点的成本进行了核算，门票成本为92.25元，但每张门票的实际收费80元。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实际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认定“原告所建景点经营收费，没有独立的门户，完全搭建在被告景区的平台上”事实清楚。上诉人的景点就建在索道出口100米处，是游客的必经之地。上诉人利用景点位置上的优势，完全搭建在被上诉人景区平台上，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另外，由于上诉人和其他湘乡景点违法经营，湘潭市政法委协调韶山和湘乡等单位对韶峰景区旅游环境进行了集中整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一审认定“该给原告的都给了”事实清楚。自2008年起至2016年止，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支付4万元，上诉人和他的合伙人也都领取了。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五、被上诉人认为“结算时间只能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4日止”理由充分。湘乡市物价局于2012年9月25日下发文件，对上诉人的纪念馆取消收费，且韶山市发改局也有相应的批示。因此，上诉人的收费时间至2012年9月24日止。另外，被上诉人在2012年以后仍然向上诉人支付了门票款，这实际上对上诉人有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门票款，且上诉人在履行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他湘乡景点也没有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适用法律正确。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章亮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门票收入款2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韶峰位于毛**同志故居南部直线距离约3.5公里处，为韶山市第一高峰，又名仙女峰，是南岳脉第七十一峰，该山部分地域属于湘乡市龙洞乡石塘村管辖，另一部分地域属于韶山市韶山乡管辖。1992年，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开发建设韶峰景区，兴建了韶山毛**诗词碑林，重建了韶峰寺，建设了韶峰游览索道，该景区于1993年11月依法对外开放营业。景区所涉管理区域与湘乡地界未设隔离墙或隔离网，湘乡地界内村民可以进入景区。2001年开始，湘乡市龙洞乡石塘村村民在景区主峰下至索道处与湘乡市龙洞乡石塘村地界边处修建一些经商店面和小景点。其中原告与案外人文红、苏妙功与石塘村委会签订《石塘村韶峰经济开发地出租合同》，租赁村集体土地兴建湘乡市龙洞舜帝南巡馆（以下简称舜帝南巡馆），租金为每年2200元。舜帝南巡馆由原告、文红、苏妙功共同所有，分别占份额33％、34％、33％。同年，舜帝南巡馆经核准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章亮秋，开始作为旅游景点对外售票。因管理混乱，自2007年至2009年前，原告等其他景点业主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由被告代为售票并支付一定费用给原告及其他景点业主。2009年4月1日，原告出具授权书委托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为韶山旅发集团）全权负责舜帝南巡馆门票申领、管理、销售等事宜，此时舜帝南巡馆以4元/人次的价格对外出售门票。其他各湘乡市韶峰旅游景点亦就上述事宜办理委托。经申请批准后，韶峰景区开始实行联票，原、被告联票期间为2009年12月25日开始。2010年1月7日，湘潭综治委下文将韶峰景区内自建景区划归韶山市公安局管辖。2012年湘乡市龙洞乡石塘村的行政区划调至韶山市韶山乡，原告等村民在此建的房屋及景点为韶山市管辖。2017年1月韶山市政府启动了韶峰景区整体提质改造前期工作，对景区周边房屋征拆，其中，章亮秋所建的舜帝南巡馆属于征拆之列，章亮秋与市征拆办订立了房屋征拆协议，该房屋已拆除。2010年8月30日，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章亮秋等韶峰景区湘乡六景点负责人就韶峰景区旅游门票收入分配的问题召开协调会，但协商未果。2012年9月25日，湘乡市物价局发布通报：“因行政区划的变更，本局对韶山景区原湘乡市所辖旅游景点的价格管理工作自行中止”，并注销舜帝南巡馆等六处湘乡景点的收费许可证以及服务价格登记证。2017年，舜帝南巡馆因征收被拆除。2018年7月9日，章亮秋向韶山发改局提交报告，请求协调解决门票收入分配问题，该局批示韶峰景区门票包含“龙洞舜帝南巡馆”等原湘乡景点的收费，原湘乡景点因存在违规行为已被相关职能部门查处，停止经营服务，故不能继续对外收费。因协调一直未有进展，原告章亮秋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2007年至2009年，原告委托被告代销门票及管理，2010年至2016年实行联票经营。被告给付经营费用情况：2007年支付5000元、2008年支付49088元、2009年支付47333元、2010年支付42200元、2011年支付27200元、2012年支付22200元、2013年支付40000元、2015年支付40000元、2016年支付40000元，合计353021元。（2）联票前，韶峰景区各景点门票为：韶峰游览索道33元、韶山毛**诗词碑林17元、韶峰古寺4元、湘乡景点18元，合计72元。2009年9月27日，湘潭市成本调查队向湘潭市物价局出具《关于韶峰景区与纪念园景区经营门票及两景区经营联票成本的审监报告》，审核认定韶峰景区门票直接运行成本为57.19元，发展成本为35.06元，合计92.25元。11月10日，湘潭市物价局组织在韶山召开了联票价格座谈会，会议纪要中确认韶峰景区的湘乡景点门票价格为18元。12月4日，湘潭市物价局下发通知，对景区景点及门票价格构成详述如下：韶峰景区主要有韶山毛**诗词碑林、韶峰游览索道、韶峰寺等景点；韶峰景区普通门票价格80元，其中企业运营费用68元（含33元索道费用），资源有偿使用费8元，宣传促销费与价格调节基金各2元，韶峰景区和纪念园联票价格为130元。2011年4月18日，省物价局下达通知，同意韶峰景区在保留普通门票的同时继续实行联票，价格同上。2016年3月4日，湘潭市发改委发布通知，单列韶峰景区、游览索道及纪念园门票价格，确定韶峰景区为40元/人，其中，企业营运费用34元，资源有偿使用费5元，宣传促销费1元；确定韶峰景区和纪念园联票价格为90元。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韶峰景区门票收入包括舜帝南巡馆门票收入。（3）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现场勘查如下：韶峰景区，该山山下有一观光索道通往峰顶下一个平台，索道出口正对面约100米处有一块坪地，坪地有一条路通往山顶寺庙。坪地一角处是舜帝南巡馆景点原址，原属湘乡地域，2012年已划入韶山市，后被征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经查明，舜帝南巡纪念馆属于个体工商，登记业主为章亮秋，起诉前舜帝南巡纪念馆的工商登记已经注销，则业主是本案的原告。虽舜帝南巡纪念馆产权属于章亮秋、苏妙功、文红共同共有，但登记经营业主是章亮秋，文红及苏妙功知情后，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内部股份利益可另行处理。原告章亮秋作为舜帝南巡纪念馆注销前的合法经营者，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每张联票收入80元的分配问题。该问题是双方事人争议的焦点，历时多年经有关部门调解均未得到解决。原告诉称每张联票80元收入原告占有4.36元，被告应按门票总收入的4.36/80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未考虑投入成本和运行成本，每年该给原告都给了，不同意原告的诉求。经法院审理查明，综合全案的情况分析：第一、原告所建的景点收取游客费用在委托被告经营期间或采用联票经营期间，双方未约定门票收益分配问题。第二、双方未约定门票收益分配，按公平原则来处理。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被告依法依规开发及经营景区在前，原告依法开发及经营在后，原告所建景点在被告景区的中心处附近直接连接景区，原告所建景点经营收费，没有独立的门户，完全搭建在被告景区的平台上。被告抗辩原告诉求按景点票面价作为双方收益分配依据，未考虑双方建设成本及运行成本，是不合理的，也无法律依据。法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第三、事实上，被告自2007年至2016年，平均每年给付原告委托管理费或联票经营费接近4万元，并无不合理。综上，原告主张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被告门票总收入的5.45%（4.36÷80）向原告支付门票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申请法院调取被告自2010年至2014年门票总收入的证据问题。法院在第二个问题中已不认可原告计算联票收益方法，原告申请调取被告自2010年至2014年门票总收入的证据与判决结果没有关联，法院不予调取该证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章亮秋对被告韶山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章亮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章亮秋提交了6份证据：1.门票室售票牌照片复印件，拟证明舜帝南巡纪念馆景点当时有独立的售票机构；2.建房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建房合法，门票室是上诉人自建；3.湘潭市信访局来访转送单2010（111）号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协调处理相关事宜；4.韶山旅发集团的征地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韶山旅发集团和村里有协议，确定共同利益，共同维护的原则；5.其他景点结算表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其他景点费用的分配比例和管理费用；6.《关于将韶峰游乐场改建为“舜帝南巡纪念馆”的报告》复印件，拟证明纪念馆是从弥勒佛景点演变而来。韶山旅发集团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2.这些证据没有原件，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韶山旅发集团提交了一份证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拟证明补偿款中包含本案所涉景点的营业补偿（第三条）。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章亮秋提交的6份证据，韶山旅发集团均不认可，因该6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韶山旅发集团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9日，韶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在章亮秋和郭永其提交的《关于请求督促协调门票事议的报告》上批示，“一、根据原湘潭市物价局《关于韶峰景区和韶山纪念园景区实行联票价格的通知》以及《关于核定韶峰景区纪念园实行联票价格座谈会会议纪要》相关内容，韶峰景区门票包含有龙洞舜帝南巡馆等湘乡景点的收费。二、韶峰景区内原湘乡景点因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多年前已被相关职能部门查处，停止经营服务，故不能继续对外收费……”此外，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湘乡市物价局于2012年9月25日下发《关于2011年度行政事业性收费许可证和服务价格登记证年度检审情况的通报》，注销了舜帝南巡纪念馆的收费许可证。章亮秋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关于请求督促协调门票事议的报告》，根据该报告上韶山市发展和改革局的批示，韶峰景区内原湘乡景点因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多年前已停止经营服务，不能继续对外收费。同时，章亮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舜帝南巡馆在2012年9月25日后取得收费许可，可以继续收费，以及具体可以对外收费的期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至2016年，韶山旅发集团实际支付舜帝南巡纪念馆门票款353021元，每年近4万元，舜帝南巡纪念馆未予拒绝。章亮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为60万元,其上诉请求韶山旅发集团支付门票款6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章亮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章亮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