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法定代表人：赖富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服务大楼**>负责人：陈全夫，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星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长城乡卫星村长塘组>法定代表人：周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惠公司）、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惠九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星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惠公司、锦惠九华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为了确保被上诉人所供混凝土确实是交付至上诉人施工现场并由上诉人实际使用,也为了防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供货数量和质量产生争议,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明确指定陈家祥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商品砼进行验收,并由其出具收货凭证,而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由陈家祥签字确认；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对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送货数量、金额均不持异议,且已经结算付款，该期间货物签收人有陈家祥、张艳芝、刘裕春等人，故对签收人的身份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签收人的行为即二被告的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向上诉人送货的数量、金额均是由陈家祥与被上诉人对账结算，并经陈家祥签字确认的，上诉人认可的是经陈家祥签字确认的对账结算金额，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签收人有张艳芝等人的签字，但并不等于上诉人认可张艳芝等人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签收，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送货单在前诉中均未质证。一审法院以前诉中未经质证也未经上诉人确认的张艳芝、刘裕春等人签收的送货单来推定本案中张艳芝、刘裕春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为上诉人签收，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就混凝土数量及货款情况进行对账和确认，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期限。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合同指定的陈家祥以外的人员进行签收，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本身存在过错。即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混凝土的供应量按月供应量进行结算”，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未能结算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且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在就前案的货款支付等事项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并未针对本案货款向上诉人主张过结算，依法应视为被上诉人通过实际行动改变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而且，从《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及整体履行情况来看，该条约定仅是指对供货数量的结算,而付款则应当按照支付货款方式的约定来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应在2019年1月份付清的认定错误。2、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支付货款之前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所在地有效的商品砼专用发票，如被上诉人不提供商品砼专用发票，上诉人有权停止支付该笔商品砼货款直至被上诉人提供为止，被上诉人未依约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三、本案中，上诉人锦惠九华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应诉，独立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上诉人锦惠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锦惠九华分公司以该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锦惠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也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星城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两上诉人拒绝对未结算的涉案的589145元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是故意行为。2、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另外560余万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其中送货单就有本案陈家祥外其他两上诉人的多位现场施工人员签字确认，两上诉人对于以上签收行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陈家祥外其他人的签字视为两上诉人的行为有事实依据。3、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混凝土按月结算，本案涉案混凝土都是2019年1月份送到了上诉人项目工地，上诉人没有在2019年结算清楚就应视为两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不能以没有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4、在锦惠九华分公司不能履行债务的前提下，锦惠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58914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原告混凝土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44185元（以货款589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判令二被告以货款5891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二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锦惠九华分公司因承建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滨江路以西、黄河路以北东方威尼斯一期项目需要向星城公司购买混凝土，星城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向其供应混凝土，双方于同年10月18日补充签订了书面的涉案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锦惠九华分公司）向乙方（星城公司）预定商品混凝土总数量暂定约3万m3；2、交货地点为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滨江路以西、黄河路以北东方威尼斯一期项目现场内；3、商品混凝土的生产、供应量按月供应量进行结算，在每月28-30日进行结算；4、乙方在一次性铺垫资金300万元商品砼货款余留甲方，此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2个月后10日付清无息；之后甲方每月按乙方供应量的100%，向乙方支付商品混凝土款；供应方将商品砼运交至施工现场后凭双方签字确认的入库单及送货单，按照双方约定的商品砼价格与甲方确认的数量进行结算；乙方在每次收到甲方商品砼货款前，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所在地有效的已收款等值的商品砼专用发票，如乙方未提供商品砼专用发票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该笔商品砼货款直至乙方提供为止或甲方代扣此款税金；5甲方指派专人陈家祥对乙方交付的商品砼进行验收，完成验收后出具收货凭证……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11日，双方对货款往来进行了结算，涉案合同中指定的锦惠九华分公司的签收人陈家祥对“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进行了确认，结算时段为2018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欠款5639361.5元。该结算单中体现了双方约定的商品单价，其中强度等级C15的混凝土单价为545元/m3，强度等级为C25的混凝土单价为565元/m3，强度等级为C35的混凝土单价为590元/m3，强度等级为C55的混凝土单价为675元/m3。之后，锦惠九华分公司未支付货款，星城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以锦惠公司、锦惠九华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湘潭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二、确认锦惠九华分公司应支付星城公司混凝土款5139261.5元，该款项分期支付；三、锦惠公司自愿为锦惠九华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并出具（2019）湘0302民初2062号民事调解书。现调解书中所确认的欠款已支付完毕。2019年1月4日至同年1月19日期间，星城公司向东方威尼斯工地供应了多车混凝土，每车混凝土的运送均附有送货单，送货单中签收人处签收的人员有陈家祥、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所提供的混凝土数量为：强度等级为C15的共123m3，强度等级为C25的共157m3，强度等级为C35的共221m3，强度等级为C55的共456m3。星城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商品单价在2019年1月11日的“商品房混凝土对账结算单”中有体现，现星城公司主张在该单价的基础上各种强度等级的混凝土均降低单价5元，据此得出的欠付货款金额为589,145元，星城公司以此为据，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案中双方对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星城公司的送货数量、金额均不持异议，且已经结算付款，该期间锦惠九华分公司的货物签收人有陈家祥、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对该焦点审查的重点在于，本案中星城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包含在（2019）湘0302民初2062号案件中，该案确认的欠款金额为5,139,261.5元，其诉讼依据为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该对账结算单中明确结算时段为2018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所涉货款亦是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欠款。本案中星城公司主张的货款是针对2019年1月4日至19日期间所供应货物的货款，显然未包括在前案的主张中，故不构成重复诉讼。二、货款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对货物的数量，星城公司提交了送货单，锦惠九华分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并非其合同中指定的签收人，故不予认可的，但从星城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送货单来看，本案中所体现的送货单的签收人在该前期间段亦为签收人，故对其身份在本案中亦应当予以认定，即签收人的行为即为锦惠九华分公司的行为。根据送货单，送货的数量确定，星城公司主张的价款亦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对欠付的货款金额为589,145元，依法予以确认。三、对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涉案合同的约定，除星城公司应垫付的货款外，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即本案中星城公司主张的货物均是2019年1月所供，锦惠九华分公司即应当在该月付清货款，现其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即应当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参照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利率为在基础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50%，本案中星城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未超过该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四、对锦惠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均是锦惠九华分公司所签订，其系锦惠公司的分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能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民事主体参加民事活动，但因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法人承担。考虑到法人的分支机构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且便于债权人主张权利，在该条的第二款中又明确，分支机构应当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法人承担，法人责任为补充责任。基于前述规定，对本案所涉债务应由锦惠九华分公司先行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锦惠公司承担。该权利主张，星城公司应当即可以在诉讼中提出，又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诉讼中未向法人主张的情况下在执行中申请追加法人为被执行人，故对锦惠公司所述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其管理的财产偿还原告湘潭市星城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891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不足承担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130元，减半收取5065元，由被告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锦惠九华分公司对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的签收行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星城公司主张货款的混凝土是基于锦惠九华分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与前诉（2019）湘0302民初2062号案件中货款的混凝土并无不同，均用于锦惠九华分公司北东方威尼斯一期项目，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在两案混凝土的送货过程中均有签收行为，因锦惠九华分公司对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在（2019）湘0302民初2062号案件中的签收行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在本案中的签收予以确认，有足够的事实依据，锦惠九华分公司认为其对本案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的签收行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张艳芝、刘裕春、陈超东、曾见程、王新春的签收行为与（2019）湘0302民初2062号案件在法律关系上存有不同，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本案中星城公司主张货款的混凝土均是2019年1月所供，锦惠九华分公司依约应当在该月付清货款，现其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即应当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未结算，星城公司在货款数额未予明确的情况下，无法按约定提供商品砼专用发票，锦惠九华分公司以星城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案涉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合同是锦惠九华分公司所签订，其系锦惠公司的分公司，一审判决本案所涉债务由锦惠九华分公司先行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锦惠公司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锦惠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锦惠公司、锦惠九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元，由上诉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