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德新，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30。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锐辉，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1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4T。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女，系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盈丰工程咨询服务部，经营场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65R。经营者：梁伟。上诉人黄德新因与被上诉人陈锐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以及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盈丰工程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白蕉盈丰服务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4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黄德新不需要向陈锐辉支付报酬18281.2元和逾期利息，并改判广西一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3、判决陈锐辉、广西一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存在明显漏查事实的情况。（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德新为定作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德新已经举证证明其只是在广西一建工作的劳务人员，一审判决认定黄德新为案涉工程的定作人没有事实依据。1、广西一建提交了其与深圳市鼎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记载黄德新是鼎丰公司派驻工地履行分包合同的项目经理。广西一建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黄德新代鼎丰公司履行分包合同义务。结合黄德新提交的工作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广西一建深圳分公司文件的学习签名资料以及照片，足以进一步说明黄德新只是在广西一建案涉工地工作的劳务人员。2、黄德新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定作人。虽然黄德新代为联系勾机，但是工程属于广西一建，黄德新在工地现场仅是按照广西一建的工作人员的要求帮忙联系勾机，对于有参与现场当时完成的情况按照职责予以确认，但并没有全程参与有关工程。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和被告黄德新就珠海市斗门区*********（区档案馆）工地利用挖土机挖泥平地成立承揽合同……作为定作人的被告黄德新应该支付报酬”是错误的。作为定作人，除了支付报酬这一义务，最重要的还有验收和受领工作成果的权利和义务。就本案来说，黄德新只是一个员工，对于案涉工程所在广西一建的工地上所完成的勾机服务的工作成果根本不存在任何受益，由此可知黄德新不存在受领工作成果的事实。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漏查案涉勾机回填等工程是否属于鼎丰公司和广西一建之间签订劳务合同的履行内容。从广西一建自行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具体约定可知，鼎丰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包括铁工、泥工、木工和电工，并不包括勾机挖泥、填土等工作内容，而且广西一建也没有举证与鼎丰公司曾就挖泥回填土等涉及勾机服务的内容另有约定，故勾机挖土以及回填等工程根本不属于鼎丰公司和广西一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则黄德新作为鼎丰公司的员工，与相关工程也当然没有关系。（二）广西一建已经承认黄德新在工作中为其提供帮助，但是一审法院枉顾事实，判决给与帮忙的劳务人员履行报酬给付义务就完全不符合常理。既然黄德新仅是领工资的劳务人员，除非黄德新与广西一建之间还存在本案以外的其他关系，否则判决黄德新为案涉工程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根本不符合常理。如前所述，因一审法院不认为案涉工程与鼎丰公司有关，则一审法院当然需要查明黄德新与广西一建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关系，因为不管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纠纷，究其本质就是陈锐辉为谁完成了多少工程、是否应该得到报酬以及应该得到多少报酬的问题。诚如广西一建在（2019）粤0403民初3551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案涉工程不存在任何违法分包和转包，则若案涉的工程属于鼎丰公司的劳务分包内容，则黄德新是为了履行鼎丰公司和广西一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那么黄德新去邀请勾机前来工作的行为以及对工程量签名确认的行为就应该是代表鼎丰公司。但如前分析，鼎丰公司与案涉工程无关，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也不认为鼎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而广西一建通过投标成为案涉工程的唯一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为承建工程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原则上应当与广西一建有关，只是广西一建应当向谁支付完成案涉工程的一切的费用。虽然广西一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有聘请陈锐辉，但广西一建如此一家大型国企的建设现场，不管管理如何混乱，对于勾机如此庞然大物的机器设备进出工地并在工地工作多日，广西一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广西一建这个抗辩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结合广西一建在另案庭审过程明确承认黄德新作为在广西一建工地的工作人员，为工人与广西一建协调，作为项目一员，在广西一建的人繁忙时可能提供了一些帮助的事实可知，这些帮助就是协助广西一建提供以及联系其需要的工作资源，即本案帮忙联系勾机，按照广西一建的要求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和在收据上签名，只是黄德新当时并不知道事后广西一建都不承认。而且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黄德新作为鼎丰公司的员工与广西一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要求黄德新支付陈锐辉为广西一建所做工程的报酬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黄德新提交的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就本案而言，黄德新已经穷尽一切举证手段。黄德新作为案涉工地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需要广西一建的领导和安排。黄德新提交了书证，证明黄德新在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同时也提交了由广西一建项目负责人刘飞龙建立的有关案涉工地工作群组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中，大量的证据证明在广西一建建设案涉工程的过程中，有关班组将需要采购的材料在微信群中提出要求，由黄德新代为采购的事实。虽然广西一建否认唐社华等人是其员工，但是整个工地都知道唐社华原来是广西一建的总工，是退休后返聘的，但黄德新确实无法举证。而在本案中，广西一建只提交了一个根本与本案事实没有多大关系的劳务分包合同就完全免除了责任，这个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合理，也违反以事实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如前所述，广西一建尚欠鼎丰公司的劳务费用，即事实拖欠黄德新的工人工资，而不管是否拖欠工资，黄德新作为鼎丰公司劳务派遣到广西一建的员工，因涉案工程不但没有收到工资，还要为其联系采购的材料和工程承担给付义务。而广西一建作为承建方，既享受了工程完成的获益，又不需要承担给付义务，对黄德新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纠正。陈锐辉辩称，黄德新与广西一建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人对陈锐辉的应得利益负责，陈锐辉不清楚黄德新和广西一建的关系，只要有人支付陈锐辉的应得工程款就可以了。陈锐辉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广西一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黄德新的真实身份分析，黄德新作为鼎丰公司安排在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履行的是鼎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对黄德新联系勾机或在签收单及收据上签字等行为，广西一建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其无权代表广西一建作出任何行为，其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黄德新称“广西一建的工作人员的要求帮忙联系勾机，按照广西一建要求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和在收据上签名”不实，广西一建并未要求黄德新进行过该项行为并且为广西一建确认债务，广西一建有自己的员工，按照常理，如果黄德新在明显知道自己身份和角色的情况下，认为自己的行为仅是帮助广西一建，就应该在事前告知陈锐辉及在事后告知广西一建其帮助广西一建做了此事，签字也应当找广西一建的员工签字确认或者是补签，但黄德新并没有进行上述常规行为。从黄德新在勾机台班签收单及收款收据上签字到本案发生都没有告知过广西一建，也反映出其所说的帮助明显不符合事实。从另一角度看勾机施工及勾机台班费，勾机台班费包含了机械租赁费与人工费，与工程租用塔吊会包开机相类似，租用的是机械，包人工。由此黄德新与陈锐辉也可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但不管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就是黄德新与陈锐辉二人。勾机台班签收单上签字的人员并非广西一建的员工，收款收据上也是由黄德新签字，广西一建不清楚黄德新与陈锐辉之间的交易，也不清楚该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广西一建无关，应当由黄德新承担付款义务。黄德新所说的“广西一建尚欠鼎丰公司的劳务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项目的工程结算问题也与本案无关。并且，广西一建在（2020）粤0403民初533号案件中发现黄德新存在虚假签字确认验收货物、伪造单据等恶意侵害广西一建利益的行为，详见（2020）粤0403民初533号案的法庭笔录。综上，黄德新要求广西一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德新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黄德新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蕉盈丰服务部二审没有参加诉讼。陈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德新、广西一建、白蕉盈丰服务部连带支付陈锐辉勾机挖泥款1828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2、判令黄德新、广西一建、白蕉盈丰服务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广西一建与鼎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广西一建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珠海市斗门区*********（区档案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鼎丰公司，广西一建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飞龙，鼎丰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黄德新。合同没有具体签订日期。2019年4月，黄德新叫陈锐辉去珠海市斗门区*********（区档案馆）工地实施挖泥平地工作，根据陈锐辉提交的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勾机台班签收单显示，租机地点虹桥一路广西建工，单价1800元/台班或1300元/台班，备注施工内容，合计工作时间，陈锐辉在司机处签名，租机签名处有人员签名，部分可辨认为“陈日鑫”。2019年7月11日，陈锐辉出具收款收据三张，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斗门区*********（区档案馆）交来4月份勾机56小时×162.5=9100、炮机15小时30分×225=3487.5，合计12587.5元；今收到斗门区*********（区档案馆）交来5月份勾机25.5小时×162.5=4143.7元，合计4143.7元；今收到斗门区*********（区档案馆）交来6月份钩机费8小时×162.5=1300元、拖车费250元，合计1550元。陈锐辉均在收款单位处签名，黄德新均在经手人处签名，收据上均注明此据到账生效。陈锐辉确认没有收到该三份收据所涉款项。一审庭审中陈锐辉提交勾机台班签收单并主张陈日鑫是广西一建的员工，黄德新确认勾机台班签收单上租机签名人是周玉程、陈日鑫，且是广西一建的员工，广西一建对此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陈锐辉曾于2019年1月为案涉工地进行勾机挖泥工程，工程款6460元由白蕉盈丰服务部向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锐辉提交的证据以及陈锐辉与黄德新的陈述，可以确认陈锐辉与黄德新就珠海市斗门区*********（区档案馆）工地利用挖土机挖泥平地成立承揽合同，陈锐辉作为承揽人按照黄德新的要求完成了工作，作为定作人的黄德新应该支付报酬，但是具体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黄德新在2019年7月11日的三张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德新应向陈锐辉支付报酬18281.2元，陈锐辉诉讼请求黄德新支付勾机挖泥款18281.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锐辉要求黄德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黄德新在陈锐辉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后，应及时向陈锐辉支付报酬。但黄德新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向陈锐辉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黄德新没有向陈锐辉支付报酬，造成陈锐辉的损失，该损失为利息，一审法院酌定黄德新以1828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陈锐辉支付从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广西一建和白蕉盈丰服务部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锐辉和黄德新均确认在勾机台班签收单上签名人员是广西一建的员工，但是陈锐辉和黄德新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为广西一建的员工，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的签字确认行为得到广西一建的授权。黄德新抗辩称其签名确认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是按照广西一建的要求履行职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一建、黄德新的确认，黄德新是鼎丰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项目经理，其并非广西一建的员工，其签名确认行为并没有得到广西一建的授权，广西一建也没有对其签字确认行为予以追认，故广西一建并非案涉承揽合同当事人，陈锐辉要求广西一建对黄德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蕉盈丰服务部仅曾向陈锐辉支付过勾机挖泥款，但陈锐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白蕉盈丰服务部为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以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因此，陈锐辉要求白蕉盈丰服务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德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锐辉支付报酬18281.2元；二、黄德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锐辉支付利息（以1828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黄德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德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粤0403民初2869号、（2019）粤0403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现场图片；3、劳动合同书；4、银行流水；5、社保记录。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德新是否应当承担向陈锐辉支付勾机服务费用及利息的责任。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黄德新和陈锐辉对于黄德新联系陈锐辉就珠海市斗门区*********工地从事案涉勾机平地服务的事实予以认可，黄德新对其签名的勾机台班签收单和收款收据也予以确认，但黄德新主张案涉勾机服务是其代广西一建联系，并按照广西一建的要求对工程量以及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因此案涉勾机服务相应的报酬应当由广西一建承担。为此黄德新提交了工作证、微信聊天记录、学习资料、照片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是在广西一建的指示和安排下从事相关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广西一建与鼎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黄德新为鼎丰公司委派担任驻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即黄德新系鼎丰公司的员工，并非广西一建的员工，现黄德新主张其聘请勾机服务的后果应由广西一建承担，需证明得到了广西一建的授权。即使如黄德新所主张，微信聊天记录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反映黄德新在广西一建的指示下代为采购材料及签收货物的若干事实，也不能当然地认定黄德新在联系勾机方面有权代表广西一建。黄德新主张其是在广西一建员工唐社华的要求下帮忙联系勾机，并在广西一建的要求下确认工程量和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的事实，但其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黄德新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黄德新与陈锐辉之间就黄德新签名确认的勾机台班签收单和收款收据所涉勾机服务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黄德新向陈锐辉支付报酬18281.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德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黄德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 暐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