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东路海棠社区新建组**。法定代表人：岳荣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雄，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玉，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璨，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王家河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鑫泓南路/div>负责人：杨霞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岳阳楼区王家河街道办事处海棠社区居委会，住，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北港路**/div>负责人：王利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斌，男，汉族，1972年5月8日出生。上诉人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光玉以及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王家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家河办事处”）、岳阳楼区王家河街道办事处海棠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海棠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3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案涉《房屋收购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从而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友信公司并非对行政机关或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诉讼；其次，谢光玉的房屋经过了两次征收，领取了两次征收款，其负有向原海棠集贸市场项目部、王家河办事处返还第一次征收款980433元的义务；最后，王家河办事处已将980433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友信公司并通知了谢光玉，该债权转让对谢光玉的实际权益不产生影响，故本案应当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废止，一审裁定适用上述废止的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谢光玉辩称：1、案涉《房屋收购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的权利义务不能转让。2、友信公司与海棠居委会签订的《项目垫资协议》属于民事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友信公司据此取得的合同权利只能向海棠居委会主张，谢光玉系依案涉《房屋收购协议书》取得的本案诉争款项，与友信公司无关。3、谢光玉的房屋不可能被两次征收，友信公司所称的两次征收两次获得补偿纯属无稽之谈，诉争款项实际是《房屋收购协议书》未完全履（补偿款未足额到位、人员安置及安置房均未落实）而给予谢光玉的赔偿；友信公司因《项目垫资协议》而造成的损失，已由青年东路北侧棚改项目指挥部给予了充分的补偿。4、一审裁定适用法律的确存在欠妥之处，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综上，友信公司无起诉的主体资格。王家河办事处述称：同意友信公司的上诉意见。谢光玉的房屋最初是友信公司垫资征收的，相关权利义务都由友信公司享有承担，但因为当时相关政策、手续不完备最终未拆除谢光的房屋，也无法给予谢光玉安置房；在后来进行青年东路北侧棚改项目中，谢光玉的房屋又被征收，谢光玉应当将诉争款项退还友信公司。海棠居委会述称：同意王家河办事处的意见。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光玉返还垫资款980443元，并自2018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偿还之日止；2、由谢光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海棠居委会（甲方）与友信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垫资协议》，约定：甲方在青年东路以北石家和新屋组交界地段拟建一家标准化集贸市场，乙方中标成为甲方市场项目的合法垫资人，系项目建设投资方；红线范围内的私人房屋、设施和青苗拆迁工作，由甲方负责与户主交涉、签订拆迁协议并督促其拆迁腾地，乙方配合并如期拨付补偿资金……。2013年12月22日，岳荣军（甲方，即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谢光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征收乙方在海棠菜市场项目红线内的房屋，其征收补偿事宜由海棠社区与楼区国土分局和安置局现场勘查并依法核定；2、为了表达甲方对解决居民问题的诚意，在签署本协议书时甲方向乙方预付征收款26万元，为了避免影响与损失发生，甲方可在征收乙方房屋之前将市场项目的地下车库和一层以下进行施工建设，施工时不得对乙方房屋造成损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形式阻挠甲方施工；如若甲方违约，预付款转成对乙方的赔偿款，如果征收协议达成，预付款抵作征收补偿款。签订协议当日，友信公司向谢光玉支付了26万元。2014年6月23日，谢光玉代表谢凌（谢光玉的叔叔）、谢朝炎（谢光玉的父亲）与海棠集贸市场拆迁项目部（以下简称“海棠拆迁项目部”）各签订《房屋收购协议书》一份（两份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即2013年12月22日友信公司与谢光玉签订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约定甲方（海棠社区安置房项目部）收购乙方（谢凌、谢朝炎）的房屋，甲方对乙方予以补偿，按照岳政发（2009）16号文件的标准计算，其中谢凌的房屋征收款为231639元，谢朝炎的房屋征收款为671658元。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国土资源事务所在上述两份《房屋收购协议书》上盖了章。同日，谢光玉向海棠社区安置房项目部出具了三张收据，一张为房屋收购款231639元，一张为房屋收购款708804元，一张没有写明款项内容，金额为40000元。2014年7月4日，友信公司将320443元转给了谢光玉，另外转给鲁新健（海棠居委会书记）400000元，鲁新健后将该400000元转给了谢光玉。2018年3月，谢光玉与青年东路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房屋收购协议（收购的房屋即是上述谢朝炎和谢凌的房屋），收购价格为300多万元，现房屋已交付给青年东路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并拆除。友信公司称2019年11月6日，海棠社区安置房项目部和第三人王家河办事处、海棠居委会联合通知了谢光玉，要求谢光玉将980443元退还给友信公司。友信公司提供了一份通知，被通知人为谢光玉，通知人为海棠社区安置房项目部，王家河办事处在鉴证单位一栏加盖了公章。通知要求谢光玉将收到的980443元房屋征收款退还给垫资人友信公司。谢光玉称其没有收到该通知，友信公司没有提供该通知已送达谢光玉的证明。王家河办事处称海棠社区安置房项目部由其于2012年成立，2018年3月撤销，没有成立和撤销的文件。谢朝炎出具证明称其已收到谢光玉为其代收的房屋征收款671658元。谢光玉称其以谢凌名义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房屋是其本人的房屋，以谢朝炎名义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房屋是谢朝炎的房屋，都没有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友信公司及王家河办事处认为已通知谢光玉将房屋征收款980443元直接支付给友信公司，属于债权转让，友信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的房屋征收主体应为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以下简称楼区国土分局），楼区国土分局国土资源事务所也在征收协议上盖了章，而王家河办事处只是楼区国土分局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其设立的项目部与谢光玉签订的《房屋收购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退还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根据原审在卷证据，二审补充查明：案涉2019年11月6日的《通知》系岳阳市岳阳楼区海棠社区安置房暨集贸市场建设指挥部作出，王家河办事处在该通知的“鉴证单位”处加盖印章，该通知载明“……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垫资向你支付了980443元的征收款。《房屋收购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安排给你的安置房没有落实，你没有向我项目部交房。2015年10月岳阳市启动青年东路北侧棚户区改造，你的房屋在改造范围，由于以前征收时承诺给你的安置房无法落实，青年东路北侧棚改项目部只能按新的政策将你的房屋实行一次性收购，同时，要求你将以前海棠社区集贸市场征收时所得款项返还给友信商贸公司。2018年3月，你与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东路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非案涉）《房屋收购协议书》，该房屋被征收，征收款300余万元，现房屋已拆除，你理应返还980443元的征收款。因你领取的980443元的征收款由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垫资，故通知你，将980443元征收款直接支付给岳阳市友信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友信公司是否有权向谢光玉主张诉争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款阐明了合同的相对性，即合同仅能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友信公司向谢光玉支付诉争款项，系履行《项目垫资协议》的行为，而《项目垫资协议》的签订双方是海棠居委会与友信公司。谢光玉获得诉争款项，系因其与海棠拆迁项目部签订了《房屋收购协议书》，诉争款项确系友信公司支付，但友信公司该支付行为实质是代替海棠拆迁项目部履行《房屋收购协议书》的行为，代替履行并不意味着合同主体的变更，有权向谢光玉主张合同权利的仍是海棠拆迁项目部。故根据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的原则，友信公司无权向谢光玉主张涉案款项。因海棠拆迁项目部已被撤销，相关权利义务由组建该拆迁项目部的王家河办事处承受，而王家河办事处已通知谢光玉将诉争款项退还给友信公司，故友信公司称其从王家河办事处受让了诉争款项的债权，具有向谢光玉主张权利的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暂且不论王家河办事处在2019年11月6日《通知》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属于债权转让，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是债权的有效存在。本案中，诉争款项系谢光玉依据《房屋收购协议书》所获，即获得诉争款项系谢光玉的合同权利，从签订主体及内容来判断，该协议具有行政管理和公益的性质，属于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协议；现该协议并未解除、撤销或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王家河办事处对谢光玉尚不享有诉争款项的债权，进而友信公司称其受让了相关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友信公司现无权向谢光玉主张诉争款项，即可以认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属于定性偏差，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最终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