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艾雅饰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翠湖居综合市场首层26号商铺。经营者：胡芳蓉，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智，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业恒，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忻瑀，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艾雅饰品店（以下简称艾雅饰品店）因与被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罗伊视效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雅饰品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罗伊视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艾雅饰品店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除“珠海市童晏乐玩具童车批发总汇”外，还有其他进货渠道。艾雅饰品店在一审中提供的来自于“珠海市童乐玩具童车批发总汇”的进货单，可以证明艾雅饰品店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不仅有合法来源，而且可以证明购买和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的数量只有三件，每件进货单价为13.5元，进货总价共计40.5元，按每件产品销售价28元计算，总销售额为84元，艾雅饰品店因购买和销售涉案的三件侵权产品的实际总获利只有43.5元。在艾雅饰品店主动提供的全部交易记录中，虽然反映艾雅饰品店还从“珠海但日玩具”进货玩具产品，但罗伊视效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珠海恒日玩具”有销售侵犯罗伊视效公司权利的侵权产品。二、艾雅饰品店非专业经营玩具的销售者，对进货产品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艾雅饰品店于2010年3月5日注册个体工商户，由胡芳蓉与丈夫袁瑞华共同在中山市*********翠湖居综合市场经营，经营范图为:零售饰品。多年来均守法经营，从未被工商管理机关查处过有任何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艾雅饰品店的店铺陈设以文具饰品为主，玩具仅占小部分，艾雅饰品店并非专门经营玩具的销售者。作为在城乡结合部某市场经营的艾雅饰品店，到专业的“珠海市童婴乐玩具童车批发总汇”进货玩具产品，已经尽到了初步的审查义务。在专业的玩具批发场所，艾雅饰品店看到进货的产品具有3C标志，更进一步证明艾雅饰品店已经进到了全部的谨慎审查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以艾雅饰品店没有进一步查看涉案侵权产品印刷粗糙的包装上标示的生产厂家、厂址和商品条形码，应明知该玩具属于侵权产品，明显是对艾雅饰品店的苛责。首先，艾雅饰品店作为小本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到批发场所进货，交易习惯就是小批量、多种类，以减少资金占用，提高货品的周转率。因此，每次的进货数量不可能多，艾雅饰品店在同时采购多品种的货品时，一次购买涉案产品3个是合理的。其次，由于进货人长期固定在某一批发场所进货，购销双方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信任，进货人在该场所内只要初步看到产品外包装上印有国家的产品认证标识，进货人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审查义务。如进一步要求进货人对于品类繁多的各个商品逐一核实生产厂家和地址在类似的商品交易实践中根本不切实际。最后，进货产品外包装是否印制粗糙，不是衡量产品是否侵权和是否属于合法产品的认定标准，许多国产正品基于消费群体的消费能力，为压低销售价格和节省成本，也可能使用印刷粗糙的外包装，或者是由于印刷厂家技术的原因导致印刷粗糙，但不能否认该产品也是同样是合格的正品;同样，外包装印剧精美的产品也有可能是侵权产品。三、艾雅饰品店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艾雅饰品店已经举证证明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艾雅饰品店不应承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赔偿数额畸高。即便法院最终认定艾雅饰品店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认定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或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进行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判决的9000元明显畸高:1.艾雅饰品店系个体工商户，多年来一直守法微利经营，以维持全家人的基本生活。艾雅饰品店总共只销售了3件案涉侵权产品，且早已停止购买和销售案涉侵权产品。案涉产品进货价为13.5元/个，售价为28元个，进销差价为14.5元/个，艾雅饰品店共获利43.5元。2.在罗伊视效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只有公证费500元和购买侵权产品的购买费用28元有明确的证据。但罗伊视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罗伊视效公司既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明确拒绝向法院作为证据提供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法院在酌情判决本案的赔偿数额时，不仅应考量艾雅饰品店的获利情况还应考虑罗伊视效公司可以证明的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真实费用。五、有证据证明罗伊视效公司通过类似诉讼进行职业获利。通过案例检索，可以发现:自2019年起，罗伊视效公司针对类似艾雅饰品店的个体经营店、小超市等在多省市发起了多宗类似诉讼，大部分案件以达成和解、原告撤诉而结案，罗伊视效公司的牟利意图非常明显。本案一审中，艾雅饰品店获悉罗伊视效公司在一审法院针对类似艾雅饰品店的个体工商户也提起了多宗类似案件的诉讼。由此证明罗伊视效公司确实是通过司法诉讼进行职业获利。对于通过司法诉讼进行的职业获利行为人民法院应从全社会利益的角度予以权衡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伊视效公司答辩称，一、艾雅饰品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合法来源。二、艾雅饰品店构成侵权，即使合法来源成立，也仅是免除艾雅饰品店的赔偿责任，对于罗伊视效公司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艾雅饰品店也应当承担。三、艾雅饰品店是在其不知道主体信息的商铺中进货，其所售卖的产品的生产商是不存在的，地址也是虚假的，客观上涉案商品是没有合法来源的。且艾雅饰品店提供的进货单是其进货单中的一部分，艾雅饰品店在其他供应商处也有进货，其所提供的进货单据与被控侵权产品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艾雅饰品店进货13.5元，销售28元，明显不符合合法销售产品的价格。艾雅饰品店的销售利润较大。艾雅饰品店提供的流水、每日营业额、微信收款金额达到1000多元，意味着每天艾雅饰品店利润至少500多元，因此，艾雅饰品店以其店铺获利较低为由，上诉要求对判决金额进行改判不符合实际情况。四、虽然罗伊视效公司没有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发票作为证据，但在一审、二审都有代理律师出庭，律师费的支出是实际支出。罗伊视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艾雅饰品店立即停止侵犯罗伊视效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艾雅饰品店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罗伊视效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伊视效公司系2004年5月19日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是由罗伊视效公司制作的系列动画片，该动画片自2011年在韩国首播，2013年在中国播出。罗伊视效公司就该动画片中的多个卡通形象在中国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及商标注册。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视效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上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分别为“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以下简称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以下简称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以下简称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以下简称海利），上述作品的作者均为DONGWOO,LEE；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0年5月11日。上述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直升机等各类交通工具的动漫图案，作品登记证书详细呈现了各动漫形象的前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顶视图、侧视图。其中安巴（详见附件一）为拟人化的救护车形象，车灯和保险杠为粉色，车身的主体部分为白色，车头上戴有粉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中间及车尾标有红色“＋”符号，前挡风玻璃为粉色，其上镶嵌有弯弯的黑色眉毛和眼睛，眼睛上有一根长长的睫毛，眼睛的下方是粉色的椭圆形的鼻子；罗伊（详见附件二）为拟人化的消防车形象，车体以红色为主，保险杠为黄色，车身上架有黄色的云梯，车头上戴有黑黄相间的帽子，其上印制有黄色的五边形，五边形内部有“FIREMAN”、“R”、“RESCUE”字样，帽子的整体造型呈火警警报器状，前挡风玻璃为肉色，其上镶嵌有黑色眉毛和眼睛，眼睛下方是橙色的圆形的鼻子；珀利（详见附件三）为拟人化的警车形象，车体以蓝色为主，引擎盖和保险杠为白色，车头上是红色的长排警灯，前挡风玻璃为浅蓝色，其上镶嵌有黑色眉毛和眼睛，眉毛呈倒八字状，眼睛下方是白色的长方形的鼻子；海利（详见附件四）为拟人化的直升机形象，机身以绿色为主，螺旋桨和机翼为蓝色，机头上戴有绿色的贝雷帽，其上印制有白色字母“H”，前挡风玻璃为肉色，其上镶嵌有弯弯的黑色眉毛和眼睛，眼睛下方是黑色的椭圆形鼻子。针对珀利、海利的侧面图，罗伊视效公司于2015年7月9日还向国家商标局申请了第17394845号、17395022号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图案分别为“”（详见附件五）、“”（详见附件六）。17394845号商标于2018年3月7日被核准注册，商标有效期为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28类的电动游艺车、玩具、玩具汽车、长毛绒玩具、棋、球拍、运动用球等。17395022号商标于2018年6月14日被核准注册，商标有效期为2018年6月14日至2028年6月13日，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8类的球拍、运动用球、护膝（体育用品）、圣诞树用装饰品（照明用物品和糖果除外）、游泳池（娱乐用品）、体育活动器械等。2019年1月1日，罗伊视效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陈国平律师、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邹文汇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代表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就任何侵犯其名下或其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的行为，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维权诉讼。受托人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制作、签署及发送律师函、警告函、起诉状、投诉书、鉴定书等任何与知识产权维权相关的法律文书；代为提起民事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等；在代理权限内转委托第三方行使前述任何行为。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授予的著作权包括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作品登记证书所涉美术作品。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2019）赣虔阳证内字第117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权利人罗伊视效公司委托代为处理权利人的保护公证事宜，因取证需要，向该处申请对相关人员向商家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14日10时02分，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公证员刘有华及公证人员干翔宇随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宾来到中山市*******艾雅饰品文具玩具饰品商店，目睹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商店（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艾雅饰品店），购买了铂利救援队玩具一套。刘宾使用微信支付了28元，并将微信支付账单详情截图发送给公证人员干翔宇。公证人员干翔宇使用手机对商店外观、内部状况及购买过程进行拍照。离开商店之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玩具进行拍照、密封，密封后交由刘宾保管。上述过程公证人员干翔宇共拍摄照片17张。庭审中，罗伊视效公司提交了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封存的侵权实物。一审法院现场打开封存实物的包装箱，内有铂利救援队玩具一套，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印刷粗糙，其正面、侧面及底部均印有海利、安巴、珀利、罗伊等彩色动漫图案，背面则印有单色动漫图案及生产商信息，显示的生产商为“中山市达艺玩具厂”，厂址为“中山市****工业区”，产品条形码为“6201669626028”。包装盒内装有3个塑料立体玩偶，分别是罗伊、安巴、珀利。产品包装上印制的海利、安巴、珀利、罗伊等动漫图案与罗伊视效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基本相同，仅安巴头顶的蝴蝶结略有差异，涉案美术作品中安巴车头的蝴蝶结为红色“＋”符号，而被控侵权产品的安巴车头的蝴蝶结中间是以大写的英文字母“A”连接。包装盒内的立体玩偶与涉案美术作品罗伊、安巴、珀利相比，二者在色彩搭配，整体造型、五官比例、视觉效果等方面近似，仅在局部细节方面略有差异，主要区别在于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安巴头顶的蝴蝶结中间没有救护车符号“＋”，罗伊帽子上的英文字母为“R”、“TOYS”，而涉案美术作品中罗伊帽子上的英文字母为“FIREMAN”、“R”、“RESCUE”（实物详见附件七）。罗伊视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或艾雅饰品店的违法所得的数额。罗伊视效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公证购买费28元、律师费5000元。罗伊视效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除此以外，其没有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艾雅饰品店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单据。另查：艾雅饰品店系成立于2010年3月5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饰品。艾雅饰品店称其是从一家名为“童婴乐批发汇”的供货商购入涉案玩具，并提供了送货单、微信付款截图、微信支付交易明细。送货单系2019年10月22日出具，金额合计1169.33元，其中一栏记载的产品名称为“2602珀利”，单价13.5元，数量3。微信付款截图与进货单的金额吻合，显示的收款商户为“童婴乐玩具批发总汇”。但经一审法院查询，无法查询到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中山市达艺玩具厂”的企业登记信息，也不存在“中山市****工业区”的地址。另，根据艾雅饰品店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艾雅饰品店除向“童婴乐批发汇”进货外，还向一家“珠海恒日玩具”的商家进货。又查：艾雅饰品店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行初3530号、3532号行政判决书。两个案件是罗伊视效公司分别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其17395022号、17394845号商标注册申请提起的行政诉讼。在3530号行政判决书中，引证商标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第13448287号注册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玩具等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从商标标识本身看，尽管两商标在螺旋桨、尾翼、机身、朝向等方面存在细节区别，但均为可爱的直升飞机卡通形象设计，均有眼睛、嘴巴、鼻子等设计，均具有活灵活现的整体风格，整体风格和形象相近。此外，尽管两商标来自不同的卡通故事，但其均为直升飞机形象设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商标标识具有足够的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将两者明确区分。两商标标识的构成要素、设计风格、整体形象、呼叫等方面相近，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情况下容易误认，认为两商标为系列商标或具有某种关联。因此，两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会对两商标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罗伊视效公司的诉讼请求。在3532号案件中，引证商标为现代自动车株式会社的第16131682号注册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两商标标识均为卡通设计的汽车，但在表情神态、车顶、车灯和眼睛、车身花纹等处有细节区别。两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会认为两商标为系列商标或具有某种关联，进而对两商标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但引证商标权利人同意诉争商标的注册，这种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对商标专用权自主处分的权利。”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法撤销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5891号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罗伊视效公司系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罗伊视效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是对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直升机等交通工具的一种艺术性处理的表达，呈现出富有美感的人物形象和艺术效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可以认定为作品。虽然艾雅饰品店抗辩罗伊视效公司的第17395022号、第17394845号注册商标与案外人的商标相似，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情况下容易误认，但著作权保护的是权利人对作品这一智力成果的排他性权利及由此产生的利益，商标权保护的是权利人的商品来源不受混淆以及商标所承载的商业信誉，两者保护的实质内容并不一致。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判断并不等同于商标法层面上商标近似的判断，有无取得商标核准注册并非享有著作权的充分条件。换言之，某一图案即便在商标法层面上被认定为构成近似商标，在著作权法层面仍然有可能被认定为具有独创性，只要其蕴含的独创性的元素并非过低，就应当成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该图案与其他权利人的商标是否近似与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不具有关联性。艾雅饰品店所提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中，罗伊视效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罗伊视效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罗伊视效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系与罗伊视效公司美术作品安巴、珀利、罗伊、海利整体特征基本相同或相似的动漫图案。在未经罗伊视效公司许可的情形下，生产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视效公司作品复制权的侵犯，而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视效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因被控侵权产品并非艾雅饰品店生产，罗伊视效公司主张艾雅饰品店侵犯其作品复制权没有依据。艾雅饰品店虽然提交了进货单据，但其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其还有其他的进货来源，也即不能证实被控侵权产品确系来源于“童婴乐批发汇”。即便其所称的进货来源属实，因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印刷粗糙，其上标示的生产厂家和厂址均不不存在，其上标示的商品条形码为“62”开头，也明显不符合中国大陆的通用商品条形码规范，艾雅饰品店作为长期经营玩具的销售者，理应对正规产品有一定的认知，其主观上应当知道涉案产品系侵权产品，对艾雅饰品店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艾雅饰品店应就其侵犯罗伊视效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罗伊视效公司主张艾雅饰品店还侵犯了其保护作品完整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维护的是作品的内容、观点、形式不受歪曲、篡改，其基础是对作品中表现出来的作者的个性和作品本身的尊重，而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虽然在局部细节在存在差别，但该改动并未实质性地改变作者在作品中原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也不会导致作者的声誉受到损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产品生产商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作的编辑修改并未达到歪曲、篡改的程度，罗伊视效公司主张艾雅饰品店侵犯了其保护作品完整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罗伊视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艾雅饰品店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艾雅饰品店的经营时间、店面规模、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视效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结合艾雅饰品店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9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艾雅饰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罗伊视效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艾雅饰品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9000元；三、驳回罗伊视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罗伊视效公司已预交），由艾雅饰品店负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给罗伊视效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罗伊视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艾雅饰品店提交以下证据：1.艾雅饰品店照片，证明艾雅饰品店陈设以文具、食品为主，玩具仅占小部分，艾雅饰品店并非专业玩具销售者；2.（2020）湘02知民初17号判决书，证明罗伊视效公司与石峰区依博汇服装店侵害商标权纠纷诉讼中，认定合法来源成立，石峰区依博汇服装店不承担赔偿责任；3.罗伊视效公司起诉后撤诉的140份民事裁定书，证明罗伊视效公司对类似艾雅饰品店的个体工商户、小超市等发起类似诉讼，大部分以和解、罗伊视效公司撤诉结案，罗伊视效公司通过批量诉讼案件获取经济利益。罗伊视效公司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其认为公证之日至拍照之日间隔半年时间，店铺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不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上述证据1，因是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3因系法院公布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艾雅饰品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争议焦点一，关于艾雅饰品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艾雅饰品店称其提交珠海市香洲童婴乐玩具童车批发商行的进货单、向该商行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系从珠海市香洲童婴乐玩具童车批发商行采购而来，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艾雅饰品店提交的进货单中虽然载明了“名称：2102珀利；数量：3；单价：13.5；金额40.5”字样，但是该进货单上没有珠海市香洲童婴乐玩具童车批发商行的盖章或者签名，无法确认该进货单的真实性；第二，艾雅饰品店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0月22日向童婴乐玩具批发总会支付1169元，但该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艾雅饰品店向童婴乐玩具批发总会支付的款项就是购买本案被诉侵权商品的款项；第三，艾雅饰品店称其主要经营文具饰品，玩具仅小部分，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经查，被诉侵权商品上标示的生产厂家和厂址均不存在，其上标示的“62”开头的商品条形码不符合中国大陆的通用商品条形码规范，艾雅饰品店作为长期从事零售业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被诉侵权并非正常合规商品，但仍购入并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艾雅饰品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且艾雅饰品店主观上存在过错，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的构成要件，艾雅饰品店称其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艾雅饰品店上诉主张其购买被诉侵权商品仅40.5元，一审判决赔偿金额9000元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罗伊视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艾雅饰品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艾雅饰品店的经营时间、店面规模、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视效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并无不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雅饰品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艾雅饰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附件：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