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528号原告：李明，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军，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被告：蒙自市鑫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蒙自市红河州车辆管理所晓龙岛小区****。法定代表人：况亮明，经理。原告李明与被告蒙自市鑫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云汽车服务公司）、吕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被告吕军、被告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况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301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40000元、伤残赔偿金29539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350元，共计409351.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6日，吕军给我拉土豆从围场到高碑店市新发地市场，说好的每吨100元，一车总共有30吨多点，我负责押车一块拉过去，走到北京市密云区京承高速进京方向116公里+600米处，吕军驾驶“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内乘原告由北向南行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向无名氏驾驶的货车后部接触，造成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坏，原告受伤。事发后我被送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硬脑膜下积液、胸椎骨折等伤情。事发后，无名氏驾驶货车驶离现场，查无线索，未划分责任。经查，事发时，吕军驾驶车辆挂靠在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事发时，吕军驾驶机动车追尾，对方车辆不是逃逸而是驶离现场，当时追尾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所以要求吕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虽然跟吕军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实际上是吕军购买的该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故要求鑫云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次事故，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时再行主张。吕军辩称：对于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发经过无异议。当时情况是，我驾驶车辆在高速的外车道行驶，然后拐到内车道超车，刹车刹不住了，就与内车道前车碰了，内车道前车没什么事，就驶离现场了。在高速公路上我追尾前车，我同意承担全责。我是经朋友介绍到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买车的，之前我朋友他们在这公司买的车，这的车比家附近的要便宜3到4万元，而且证件齐全，买完就可以上道路搞运输了。我朋友他们买车签的都是买卖合同，我买车的时候就没细看，后来才发现签的是租赁合同，合同签订时先支付一部分购车款110000元，我把车开走，后期按照每月5000元还款，事发时还查70000多元车款未还清，出事后，车以及车的相关手续都被公司收回了，我有从业资格和驾驶资格，但道路运输许可证是公司的。我为原告垫付过1000元。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责任，需要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受害后果是由我方侵权行为造成，根据事故证明，我公司不存在过错，相反，事故证明证实本案中存在另一侵权人“无名氏”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本案中“无名氏”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货车（×××）系吕军在我公司租赁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吕军占有、经营、使用该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投保险，我公司不参与车辆的经营和管理。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合同刚刚届满，但租金尚未付清，车辆仍处于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我公司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和出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伤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公司将车辆交给吕军经营使用时完全符合相关规定，系合格车辆，即便法院认为吕军的行为存在一定的侵权责任，那么我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出租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我公司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我公司已为肇事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本案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并且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定的免赔情形，根据《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本案原告合法合理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6日2时10分，在北京市密云区京承高速进京方向116公里+600米处，被告吕军驾驶“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内乘原告由北向南行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向无名氏驾驶的货车后部接触，造成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坏，原告受伤。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载明：“经调查，因前方行驶的大货车驶离现场，驾驶员吕军与乘车人李明对事故发生经过说法不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的规定。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李明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6月10日在北京市密云区医院住院，实际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硬脑膜下积液、胸椎骨折、胸部、四肢软组织损伤、踝关节扭伤、左侧距骨骨挫伤。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李明胸4、胸10椎体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为20%；2.李明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鉴定日期为2020年6月2日。吕军驾驶的车辆（×××）登记在鑫云汽车服务公司名下。李明与王玉侠系夫妻关系，王玉侠系个体工商户——高碑店市北城路昊旭蔬菜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范围为蔬菜批发。事发当日，吕军受李明委托负责将一车土豆运送至高碑店市新发地市场，二人约定了运输费用，李明负责押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认可，虽然事故发生之时已超出其与吕军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但租金尚未付清，双方仍处于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原告依据鉴定意见增加了诉讼请求，经本院询问，二被告均表示可径行开庭，无需另行给付答辩期。原告起诉时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向原告释明后，本案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面答辩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护理协议、鉴定意见书、户口簿、营业执照、结婚证、《汽车租赁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交通事故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原告认为，事发时吕军疲劳驾驶车辆与前车追尾，前车不是逃逸而是驶离现场，追尾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吕军应承担全部责任；吕军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同意承担全部责任。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认为，本案中另一肇事方“无名氏”交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属于逃逸，导致事故无法查清，应由逃逸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原告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二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交通事故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现场的行为。界定是否构成交通事故逃逸，要看行为人是否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而故意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无名氏”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认定为逃逸，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无名氏”主观上具有明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而故意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无名氏”属于逃逸。根据吕军在开庭时叙述的事发经过以及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吕军系超车变更车道后与前车追尾，现无证据显示前车在行驶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吕军对于其承担全部责任并无异议，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现查明事实认定，吕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鑫云汽车服务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不是汽车租赁关系，实际为汽车买卖关系，且肇事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运营，要求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与吕军承担连带责任。吕军陈述，其从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买车，约定是首付款110000元，每月还贷5000元，不知为何该公司为其出具的是租赁合同，车辆经营运输许可证用的是公司的。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认为，其系出租人，将肇事车辆租赁给吕军占有、经营、使用，由吕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投保险，该公司不参与车辆的经营和管理，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出租人不应承担责任，且车辆在交付时系合格车辆，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此，鑫云汽车服务公司提交了吕军与该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物件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东风厂生产的东风牌XXX型。发动机号：XXX,车架号：XXX车牌号×××……第二条租赁期间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以汽车提单交付之日为起租日）第三条租赁租金1、甲方为乙方购买汽车，乙方承租汽车须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租金。2、租金总金额为112300元，租金给付时间、、地点币种和次数均按照附表《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的规定执行。3、前款租金是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租赁费、核费用（包括业务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等实际费用组成。4、乙方除支付租金外，车辆上户费（含检测、办证等费用）和用于承租车辆上路行车营运所需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租赁汽车的购买1、乙方根据自己的需要，自主选定汽车，乙方对汽车的名称、品牌、型号。性能、质量、技术标准及服务内容、技术保证及价格条款、交货时间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卖方商定，乙方对自行的决定及选定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和选定与卖方签订“汽车购买合同”。乙方同意并确认“汽车购买合同”的全部条款，并在“汽车购买合同”上签字。2、甲方负责筹措购买汽车的资金，并办理购买汽车的各项手续，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证件和相关资料或证明。……第七条租赁汽车的保管、使用和费用1、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由乙方完全占有和使用，但必须合法经营和使用。2、乙方非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外，不得将租赁汽车转让或转租给第三者。……第九条租赁汽车的保险和损害赔偿责任1、乙方承租甲方汽车后，必须以甲方的名义为该车辆办理各类保险和国家规定的其他应保险种，并使之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持续有效。……第十条租赁汽车的登记和权属1、租赁期间，租赁汽车以甲方名义在车管部门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2、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第十六条租赁期满后租赁汽车的处理1、租赁届满，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甲、乙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于该份合同所记载的“汽车购买合同”，该公司未予提交，本院向其释明，其亦未提交道路运输许可证，但对于吕军陈述其驾驶车辆在该公司名下运营未提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吕军与鑫云汽车服务公司签订的系《汽车租赁合同》，如鑫云汽车服务公司所辩称，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的出租人在对损害无过错的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客运和货运经营实行行政许可准入制度，实践中，为了规避该行政许可、行政准入的制度，不具备或未取得营运资质的主体将车辆挂靠在具有营运资质的单位名下，使用被挂靠人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等手续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挂靠行为违反交通运输行业的有关规定，规避行政许可和行业准入制度，且被挂靠人对挂靠车辆和驾驶人员疏于管理，特别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挂靠单位与被挂靠单位互相推诿，也不利于对受害人的保护。本案中，吕军与鑫云汽车服务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肇事车辆出租给吕军，该车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同时，该肇事车辆“上路行车营运”的相关手续以及车辆投保事宜都由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负责办理，且实际上肇事车辆也一直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在融资租赁的基础上，将道路运输许可证出借给承租人运输经营使用，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适用情形，而应当认定吕军与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之间除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外还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鑫云汽车服务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是否应追加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问题。鑫云汽车服务公司辩称，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明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所指的“第三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系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一种，并非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由法院依职权或依申请追加的当事人，更无先行赔付之说，故对于鑫云汽车服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凭医疗费票据予以核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本院不持异议；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期间凭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由本院根据家庭护理的情况予以酌定。原告按照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本院不持异议；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因原告未提交收入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故本院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就医及鉴定次数予以酌定。原告虽为农业户籍，但原告与其妻子经营个体工商户，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故原告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根据伤残等级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扣除吕军已经垫付的现金1000元外，吕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仍应赔偿李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三十七万七千零一元二角；蒙自市鑫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三千三百五十元（李明预交），由吕军和蒙自市鑫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明）。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二十元（李明预交），由李明负担二百四十二元（已交纳），由吕军和蒙自市鑫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四百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孟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爽书 记 员  郑晓莉书 记 员  袁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