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进中，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琼，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元，男，195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炳义，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慕娜，女，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劳百德，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进中与被上诉人李正元、兰炳义、钟慕娜、劳百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1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进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琼、被上诉人李正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被上诉人兰炳义、钟慕娜、劳百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进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李正元一审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上诉人洪进中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三个原审第三人的《情况说明》时使用了“模糊定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3.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李正元在案涉公司中未持有股权。5.上诉人已经另案启动诉讼程序处理30万元的追索事宜，同时另案起诉要求李正元及其他关联人立即返还违法收取的50万元。6.上诉人同时就李正元等人涉嫌诈骗一事已向公安机关举报。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正元辩称：一、被上诉人李正元系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股东并持股44.03%。位于耿马县山乡军烈村的石灰厂即为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认可被上诉人系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投资118万元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以128万元的转让价取得被上诉人的股本金，并得到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和股东的认可，在取得公司和股东的同意后进入公司经营和投资，且上诉人已将取得的股权再次转让给案外人劳百德并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李正元系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股东，已合法将自己持有的44.03%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6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下自愿履行义务，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6月28日起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为3年，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内。三、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尾款48万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兰炳义、钟慕娜、劳百德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原告李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尾款4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94,282.74元（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的7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为210,407.67元；2016年6月29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的4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为83,875.07元，以上利息合计暂为294,282.74元，以后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转让尾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9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第三人劳百德、第三人钟慕娜、第三人兰炳义，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劳百德，注册资本为30万元。2011年6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于2010年8月与劳百德共同出资组建的“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投产，至2011年5月15日，甲方共出资118万元，现征得劳百德同意，甲方将所拥有的股本全部以等额转让给乙方，具体占有股权比例由乙方与劳百德根据出资情况自行协商确定，考虑到公司已投产一年多的资金占用，乙方愿意附加10万元给甲方作为补偿，甲方在“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尚有10万流动资金的债权，不在转让范围，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先支付50万元给甲方，其余款项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结清。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第三人劳百德也在场。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就被告的持股情况及其他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4月17日，被告向第三人劳百德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计划于2016年3月支付的耿马百源石灰厂第三笔转让款30万元，委托李正元代收。2016年6月26日，原告向第三人劳百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劳百德30万元，为代收应支付给洪进中耿马百源石灰厂第三笔转让款项，依据洪进中2016年4月17日委托书。2016年6月28日，原告账户收到通过第三人劳百德账户支付的30万元。2015年9月8日，被告（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劳百德（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甲方合法拥有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44.03%的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44.03%的股权，其他股东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44.03%的股权后，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初始投资总额的44.03%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95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拥有的44.0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转让其在公司的债权30万元（初始流动资金），以及截止2014年10月31日止在公司的其他债权（材料采购），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及债权，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6年4月28日，被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劳百德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65万元。审理中，就原告在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代持情况、投资情况、转让股份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及三位第三人作进一步说明，原告及三位第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均认可对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共计投入268万元，其中第三人劳百德投入130万元，所占比例为48.507%，原告投入118万元，所占比例为44.03%，第三人钟慕娜投入20万元，所占比例为7.463%，原告的股份由其他股东代持，第三人钟慕娜在工商登记中所持股份15%的比例中，有7.537%的股份为代原告持有，第三人兰炳义工商登记中15%的股份均为代原告持有，第三人劳百德在工商登记中所持股份为70%，其中的21.493%的股份为代原告持有，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是将全部股份44.03%一并转让。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被告支付剩余的股权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认可于2016年6月28日收到通过第三人劳百德账户支付的30万元系被告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的纠纷中，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而是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公司外部而言，公司的股权应当以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为准，而在公司内部，有关实际出资人身份及持股份额的约定等属于公司与实际出资人或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的合意，除非实际出资人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以外，该约定不会引起外界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亦不会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原告就投资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已经与其他股东形成合意，由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第三人劳百德、第三人钟慕娜、第三人兰炳义作为名义股东，代持原告的股份，系股东之间的自愿意思表示，且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在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即进入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后被告与第三人劳百德于2015年9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持有的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劳百德，第三人劳百德已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虽被告辩解称签订的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系第三人劳百德以前欠被告的借款从而口头约定给被告的股份，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印证原告属于耿马百源钙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拥有44.03%的股份，被告应当根据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承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了80万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股份转让款48万元；对于利息主张，被告具有延迟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洪进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正元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二、由被告洪进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正元支付逾期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的利息以尚欠的7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2016年6月29日起的利息以尚欠的4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案件受理费11,543元，由原告李正元承担3543元，由被告洪进中承担8000元。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洪进中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因为没有经过兰炳义、钟慕娜、劳百德的同意且李正元并没有标的公司的股份。委托书中的30万元款项虽然是委托李正元代收的但是这笔款项不是股份转让款。对于以上异议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评析，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由此可见，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之间隐名代持的股权可以采取口头约定的方式，本案中目标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三位股东即原审第三人劳百德、兰炳义、钟慕娜对于被上诉人系公司隐名股东并实际持有公司44.03%股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上诉人认为自己持有并转让公司44.03%股权的合法基础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劳百德存在借款而形成的代管关系，但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过以股抵债的约定或自己曾被委托管理公司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双方确实存在代管关系，也并不必然代表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股权，该合法基础不成立。上诉人对自己如何合法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的问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基于各方当事人对目标公司未发生其他股权变更事宜以及上诉人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事实无异议的前提下，现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已经实现，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另，《转让协议书》虽然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但是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委托书》《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4月17日委托劳百德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8日收到劳百德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6月28日起中断并重新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43元，由上诉人洪进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