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辉，男，汉族，1992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东，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智改宪，女，汉族，1970年8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湘，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瑶，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葛洪涛，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河南中益重工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9820492Y。法定代表人：葛洪轩。原审第三人：陈晓伟，男，汉族，1990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iv>原审第三人：郑朝阳，男，汉族，1992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住河南省太康县iv>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智改宪、原审第三人葛洪涛、河南中益重工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晓伟、郑朝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辉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改判智改宪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承担律师费，以其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商都路21号8号楼1单元19层073号的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驳回智改宪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智改宪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息、承担律师费，并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刘辉优先受偿。刘辉与智改宪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辉依约支付了借款170万元，智改宪以自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一审中智改宪以刘辉出借款项涉嫌职业放贷为由抗辩，后在发回重审后又以受欺诈、仅是名义借款人为由申请追加第三人葛洪涛、河南中益重工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晓伟、郑朝阳，并反诉请求撤销《抵押合同》，同时，将其原职业放贷人理由变更为其仅为名义借款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实际借款人葛洪涛承担责任，并以刘辉与葛洪涛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撤销《抵押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智改宪在原一审中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且其借款时也未向刘辉披露是名义借款人，况且，刘辉也根本不认识葛洪涛，但一审法院却滥用证据审核权，错误认定事实，不顾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致使错误判决，并且让刘辉支付了4万元律师费。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失公正。首先，关于刘辉、陈晓伟与郑朝阳为关联出借人的认定存在错误。典当行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抵押借款，并非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的发放贷款行为，典当公司涉诉案件均是正常经营业务产生的诉讼。陈晓伟和刘辉虽然均系典当行工作人员，但没有证据证明陈晓伟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即便陈晓伟与刘辉存在关联，也不构成职业放贷人。而刘辉也不认识郑朝阳、葛洪涛，显然不可能与其协商借款事项。其次，一审认定刘辉为职业放贷人的其他理由也不能成立。格式合同系当事人增强法律意识的体现，一审在未通知刘辉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刘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而互不认识的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也非常普遍。第三，刘辉是基于智改宪本人及其房屋抵押的信赖才出借款项，在刘辉出借款项时并不认识郑朝阳、葛洪涛，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四，智改宪系为帮助葛洪涛借款而自愿抵押，且经登记，涉案抵押权已依法设立，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智改宪辩称，1.刘辉、郑朝阳、陈晓伟以及史路满等人皆为关联出借人，且属于职业放贷人，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就属无效。首先，刘辉、陈晓伟及史路满皆为河南联融典当有限公司的员工，且都参与到本案的借贷之中。刘辉为名义出借人，陈晓伟自认受刘辉委托收取借款利息，而郑朝阳在庭审中也自认经中间人介绍，自始就参与到借贷过程中，并实际收取了葛洪涛支付的195750元砍头息及131500元款项。而史路满又收取了葛洪涛支付给郑朝阳的195750元中的127750元，在葛洪涛逾期还款时，均是史路满通过电话威胁智改宪还款。而刘辉所谓的出借资金来自于张翠兰转账的200万元也属于中间人。其次，前述关联出借人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已达到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结合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借款利息并非直接向出借人支付，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高于约定的利息，以及刘辉对出借资金来源作虚假陈述等事实，足以认定上述人员为关联职业放贷人。2.刘辉等人与葛洪涛恶意隐瞒重要案件事实，导致智改宪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3.葛洪涛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陈晓伟述称，通过中间人介绍，得知智改宪有资金需求，但因智改宪不满足典当行借款要求，所以寻找其他途径。因与刘辉关系不错，且知道刘辉手里有盈余资金，所以将智改宪介绍给了刘辉。在介绍业务之前，不知道谁是实际借款人。郑朝阳述称，不是典当行的员工，并不认识陈晓伟和刘辉、智改宪、葛洪涛，涉案业务是通过朋友刘源坤介绍的一笔业务才认识了葛洪宇。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智改宪偿还贷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68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刘辉对智改宪智改宪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商都路21号8号楼1单元19层073号（不动产权证号：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82395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件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智改宪承担。智改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智改宪与刘辉签订的抵押合同；2.依法判令本案产生的所有案件受理费由刘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葛洪涛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其弟葛洪宇找到郑朝阳。郑朝阳通过微信表示，利息：3个月，127500元；抵押印花税：250元；服务费68000元；共计：195750元。并表明户名：郑朝阳；招商银行：62×××89；开户行：招商银行郑州凤凰台支行。让转到这个账户。郑朝阳在庭审中对上述内容表示认可。2018年6月29日，葛洪涛通过自己名下账户62×××88向郑朝阳名下账户62×××89转账195750元（借款利息127500元，抵押印花税250元，服务费用68000元）。同日，刘辉作为出借人与智改宪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80629，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7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借款人在收到出借人交付的本金后，应向出借人出具《借据》，借款利率为月息2％，还款时间及方式为到期还本付息。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8年6月29日，智改宪向刘辉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智改宪身份证收到刘辉交付的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20180629）项下的借款人民币170万元整，借款利率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8你那6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借款人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智改宪，账号62×××09，开户行郑州金苑支行，交付现金的，借款日期以本借据落款时间为准；汇款的，以汇款凭证显示的时间为准。2018年6月29日，刘辉分两次向智改宪指定的账户62×××09账户转账70万元，100万元。同日，智改宪将该170万元款项转账至葛洪涛名下账户62×××88。葛洪宇通过微信向郑朝阳表示：利息和服务费都转过了，郑朝阳回复：收到，葛洪宇又回复说：钱打过来给我说一下，后郑朝阳向葛洪宇回复：170全部转过了。2018年6月29日，智改宪在不动产权证上载明：“同意办理此次抵押，智改宪”。2018年7月4日，智改宪以自己名下位于郑东新区××楼××单元××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该不动产登记证明（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证证明第0190089号）载明：证明权利抵押权权利人刘辉，债务人智改宪，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822395号，担保债权的数额为1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8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99向郑朝阳名下账户62×××82转账42500元。2018年10月9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88向郑朝阳名下账户62×××82转账40000元。2018年10月25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88向郑朝阳名下账户62×××82转账42500元。2018年11月30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99向郑朝阳名下账户62×××82转账42500元。2018年11月30日，郑朝阳向葛洪宇发微信，内容为“62×××70陈晓伟民生银行郑州心怡路支行转到这个卡上”2018年12月28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88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2019年1月29日，葛洪涛通过名下账户62×××99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2019年3月1日，葛洪涛委托葛桂香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转账备注为：智改宪利息。2019年3月30日，葛洪涛委托葛桂香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转账备注为：付智改宪利息。2019年4月28日，葛洪涛委托葛桂香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转账备注为：付智改宪利息。2019年5月13日，葛洪涛委托葛桂香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30000元，转账备注为：智改宪房子续贷服务费。2019年6月10日，葛洪涛委托葛桂香向陈晓伟名下账户62×××70转账42500元，转账备注为：智改宪利息。另查明，刘辉转账至智改宪账户的170万元款项，系2018年6月29日，案外人张翠兰通过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转账至刘辉的。刘辉以及陈晓伟同为河南联融典当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出借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葛洪涛是否为实际借款人；三、抵押权是否有效设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辉、陈晓伟与郑朝阳为关联出借人。1、刘辉与陈晓伟同为河南联融典当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且，在庭审中，刘辉与陈晓伟共同承认，存在刘辉委托陈晓伟收取借款利息的事实；2、本案中实际借贷关系的发生是先由郑朝阳与葛洪涛实际达成包括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等的合意，且在葛洪涛按照郑朝阳的要求，实际预先支付195750元款项后，才由刘辉与智改宪签订名义上的借款合同；3、在葛洪涛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郑朝阳曾指示葛洪涛向陈晓伟偿还借款利息，而且葛洪涛及受葛洪涛委托的葛桂香也实际向陈晓伟分七次，共计支付297500元。其次，出借人刘辉构成职业放贷人。除上述理由外，1、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据都采用格式文本，并且涉案合同备注有编号20180629；2.在原一审和二审程序中，刘辉针对出借款项来源作虚假陈述，掩盖出借款项的真实来源，并且，在本次审理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3、根据葛洪涛提供的，向郑朝阳和陈晓伟转账的流水显示，葛洪涛实际是按照月息2.5％支付的利息，高于借贷合同约定的月息2％。4、本案中，虽然刘辉为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但其与智改宪并不认识，也从未向智改宪催要过借款本金和利息，与常理不符。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对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以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专业法官会议纪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认定本案中的出借人刘辉属于职业放贷人，因此，本案中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虽然借贷合同由刘辉和智改宪签订，但是，刘辉本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的合法来源，智改宪也并未实际使用借贷款项。刘辉将出借的款项转至智改宪的账户后，随即又安排将该款项转至葛洪涛的账户，并且一直由葛洪涛实际向郑朝阳和陈晓伟支付借款利息。本案中借贷关系的发生实际系事先由葛洪涛与郑朝阳等达成合意，出借的170万元款项最终实际支付至葛洪涛的账户由葛洪涛使用，葛洪涛也实际履行了该借贷合同。因此，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智改宪为借款名义人，并且智改宪在本案中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未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葛洪涛为实际的借款人，由葛洪涛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本案中，葛洪涛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170万元，葛洪涛已经于2018年6月29日实际支付了195750元款项，并且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共计归还了452500元款项。因此，葛洪涛应当向刘辉归还借款本金为1051750元（1700000元－195750元－452500元=1051750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2018年6月29日，智改宪在不动产权证上载明：“同意办理此次抵押”，后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应认定刘辉与智改宪就抵押达成了合意，形成抵押合同关系。由于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并且本案中，葛洪涛、郑朝阳、刘辉等向智改宪隐瞒借款当中存在“砍头息”以及实际约定高额利息的案件事实，并且葛洪涛书面认可该事实，因此，该抵押合同同样属于可撤销合同。虽然，当事人已经基于该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但由于该基础法律行为自始不发生效力，该抵押权自始不能依法设立。综上所述，刘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智改宪的反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葛洪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辉本金105175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刘辉与智改宪签订的《抵押合同》；三、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智改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0712元，反诉受理费10050元，由刘辉负担7898元，第三人葛洪涛负担228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辉主张其与智改宪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智改宪应依法承担偿还贷款及担保责任。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首先，就涉案贷款合同的缔约过程看，并非刘辉与智改宪双方直接磋商，而是经历了三个阶段：其一，葛洪涛为纾解资金困难，通过其弟葛洪宇找到刘源坤，由刘源坤介绍郑朝阳，再由郑朝阳提出借款条件，经葛洪涛同意后由郑朝阳寻找出借人的过程。就法律性质而言，上述过程实为葛洪涛提出借款之要约，后又由郑朝阳提出借款之要约邀请之缔约阶段；其二，葛洪涛通过与智改宪同为致公党党员、朋友的便利，说服智改宪为其借款帮忙，并以智改宪名义对外签订相应合同。该阶段应为葛洪涛就借款事宜委托智改宪并以智改宪名义进行民事行为，其法律性质应为委托法律关系；其三，郑朝阳寻找到史路满，由史路满安排陈晓伟，并由陈晓伟找到实际出借人刘辉，后由陈晓伟、刘辉直接与智改宪接洽，签订相关合同。由此可知，涉案借款之形成，并非基于刘辉发出出借款项之要约，智改宪予以承诺而达成的合意，而为葛洪涛发出借款要约，由刘辉承诺出借所形成的合意。智改宪仅系受葛洪涛委托，按照葛洪涛的指示从事了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从涉案借款合同履行的过程看，虽然刘辉直接将款项打入智改宪的账户，但智改宪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直接将款项转入葛洪涛账户，而且从后续偿还款项的情况看，智改宪也从未参与过任何还款。另外，鉴于史路满与郑朝阳熟识，史路满与陈晓伟、刘辉系同事，四人相互间具有紧密的联系或关系之事实，结合刘辉对为何委托陈晓伟收取利息、陈晓伟对收到葛洪涛支付的利息后为何扣留部分款项、郑朝阳对收取葛洪涛提前转195750元后为何又将其中的127750元转给史路满等事实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能够认定，刘辉对于实际借款人系为葛洪涛系明知，其对在订立合同时智改宪系受葛洪涛委托也系明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定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所约束的系刘辉与葛洪涛。复次，葛洪涛为了获取借款，在明知无担保而不能获得借款的情况下，利用智改宪的信任，谎称两个月内偿还借款而让智改宪为其提供担保，却在借款到期后失联、躲藏，其行为应认定为获取了不法利益；而葛洪涛在先行向郑朝阳支付利息及相关手续费的情况下，又依据郑朝阳和史路满协商的结果，指示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所谓“借款金额”向陈晓伟账户支付利息，并由陈晓伟扣除一定金额后支付给刘辉，使郑朝阳、史路满、陈晓伟均获取了一定的“不法利益”，而刘辉仍以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主张权利，明显隐瞒了其知悉诸人获利的事实。上述一系列事实，应认定为既有郑朝阳与史路满之间的合谋，也有史路满与陈晓伟、刘辉之间的合谋，还有葛洪涛与郑朝阳、史路满之间的合谋，而其实际损害的则是智改宪的利益。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系葛洪涛与关联出借人郑朝阳、史满路、陈晓伟、刘辉等人恶意串通签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否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的理由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最后，基于前述分析，智改宪作为受托人与刘辉所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建立在实际债权人刘辉与真正的债务人葛洪涛恶意串通的基础上，故也应认定为无效。虽然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抵押合同先是无效，后又认定为可撤销，在法律基本概念的适用和理解上存在混乱和错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可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其法律后果相同，故，本院对智改宪主张撤销涉案抵押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本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智改宪有权利要求刘辉对涉案房屋予以解除抵押，而刘辉也有义务对涉案抵押房屋予以解押。综上所述，刘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三人葛洪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辉本金105175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即“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刘辉与智改宪签订的《抵押合同》”、第四项“驳回智改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智改宪解除对位于郑东新区商都路21号8号楼1单元19层073号（不动产权证号：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82395号）房产的抵押登记；四、驳回智改宪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2元，由刘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