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2。法定代表人：周志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广东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青，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7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康，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鑫，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与被上诉人戴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戴青与华艺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解除；二、华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戴青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三、华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戴青支付违约金14000000元；四、驳回戴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戴青负担438650元，由华艺公司负担9190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813号民事判决。华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判项，依法裁定驳回戴青起诉，或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青之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华艺公司与东莞鹤湾科技控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鹤湾科技企业），戴青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从案涉合同内容上看，实际要履行合同的是鹤湾科技企业与华艺公司。2.从戴青、鹤湾科技企业自认的事实已经确认，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为鹤湾科技企业。3.从案涉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合同相对方也是鹤湾科技企业，而非戴青。4.按照法律规定，华艺公司有权在鹤湾科技企业、戴青披露其之间委托关系后选择合同相对方，选定后不得变更。华艺公司已选定相对方为鹤湾科技企业，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华艺公司与鹤湾科技企业，与戴青无关。5.戴青非合同相对方，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为戴青存在明显错误。二、合同相对方已确认为华艺公司与鹤湾科技企业后，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或第三方均不得单方擅自变更合同主体或转移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凭单方《声明》认定合同相对方，与法律规定严重不符。三、鹤湾科技企业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单方《声明》未经过质证程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基本事实，剥夺了华艺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9月30日自然终止，原审法院认为解除土地闲置的义务在于华艺公司，纯属主观臆断，并认定案涉合同由戴青解除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实际已于2019年9月30日自然终止，不存在单方解除的前提。2.按原审法院的观点，如戴青为合同相对方，其以诉讼方式通知解除，而华艺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才收到应诉材料，解除通知到达之时，案涉合同亦已自然终止。3.案涉合同已自然终止，原审法院却认定华艺公司违约、戴青可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五、原审法院认定华艺公司违约，要求支付高额违约金于法无据。1.合同关于违约金1500万元的支付是以华艺公司存在约定三种违约行为为基本前提，但华艺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却认定需支付高额违约金的依据不当。2.另外，自案涉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提起本案诉讼，对方实质上仅与第三方达成了入园的意向协议，未进行任何前期投入，也未作出其他事项不存在损失，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数额没有依据。戴青向本院答辩称：一、戴青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华艺公司断章取义，曲解合同约定。1.《投资合同协议》的双方主体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甲方为华艺公司，乙方为“中国大陆的专业从事股权投资及资产管理的自然人”，即戴青，故不可能是华艺公司上诉所称的鹤湾科技企业。2.在《投资合作协议》中载明戴青将通过其控制/管理的鹤湾科技企业与华艺公司进行投资合作，进一步反映戴青才是案涉项目合作的主体。3.戴青向华艺公司支付了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证明戴青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4.虽然鹤湾科技企业发给华艺公司的《关于敦促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加快推进土地闲置解除约定》的函中提及其委托戴青与华艺公司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但这只是鹤湾科技企业认识不清，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主体是鹤湾科技企业，原审中鹤湾科技企业已作了澄清。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由闲置性质变更为可用于开发使用的状态，并转至产业园公司名下使用是华艺公司的约定义务。华艺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华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戴青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戴青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原审判决正确，华艺公司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华艺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积极履行完成导致案涉土地解除闲置并转至产业园公司已构成违约，华艺公司违约后，其上诉主张的案涉协议“自然终止”没有依据。四、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事项。原审对诉讼主体的审查程序并无不当，也不影响原审的最终判决。华艺公司以原审程序违法上诉无依据。五、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150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艺公司的违约导致戴青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戴青为履行合作协议做了大量的工作并产生开支，原审判决华艺公司承担1400万元违约金，已充分考虑各种实际情况，并作出调整，合理合法。本院二审期间，戴青提交了六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20年1月6日，拟证明案涉土地已解除闲置状态，由华艺公司自行开发了。华艺公司确认六份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在戴青启动本案诉讼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合作后，华艺公司为免于土地因闲置被收回，于2019年10月以“铜基新材料产业园”项目的投资建设意向递交政府，经政府同意后，继续推进直至取得该施工许可证，从施工许可证上载明的项目编码“2018-441900-32-03-835257”与石墨烯项目编码一致，足以说明在政府同意建设后的运营方向后，即可继续以原立项推进，待实际建成后必须按照政府确定方向运营，也能印证2019年5月23日的报建手续实质上就是为履行案涉筹建方案、解除土地闲置而努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二行的《呈批表》系由戴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华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协议列明合同主体甲方为华艺公司，乙方为戴青，华艺公司、戴青亦在协议各自落款处盖章、签名。协议鉴于部分第2点明确载明“乙方为中国大陆的专业从事股权投资及资产管理的自然人，乙方将通过其控制/管理的企业与甲方进行投资合作（注：乙方控制/管理的企业尚在办理工商设立程序，暂定企业名称为“东莞鹤湾科技控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实际名称及企业信息以工商局注册审批完成后的《营业执照》为准）。戴青通过鹤湾科技企业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影响戴青作为合同当事人。况且，鹤湾科技企业向华艺公司发出《关于敦促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加快推进土地闲置解除认定工作的函》后，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称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权利由戴青主张并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华艺公司与戴青。华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华艺公司与鹤湾科技企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艺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华艺公司组建或成立产业园公司后，将其所有约153亩土地使用权[东府国用（2014）第特24号]转到产业园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经政府审批由闲置性质的土地变更为正常可用于开发、使用的用地后，戴青将本协议除保证金200万元外剩余投资款4800万元支付给产业园公司，并约定签订案涉协议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若上述土地使用权未完成解除闲置用地认定（具有实质性障碍），除非双方能够一致同意延长该期限，否则本协议终止。双方均确认需要解除闲置用地状态，案涉土地使用权才能过户至产业园公司。对于由谁负责解除闲置用地状态，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仅在协议第1.7.2条表述为“经各方努力解除了闲置用地状态”。戴青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积极推进案涉土地闲置状态的解除。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常府办函[2019]554号《关于加快推进华艺产业园建设的复函》称，华艺产业园项目用地手续完善，请尽快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尽早进场开工建设，否则将按闲置土地有关规定进行处理。2019年8月6日，鹤湾科技企业向华艺公司发出《关于敦促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加快推进土地闲置解除认定工作的函》，说明常平镇政府同意华艺公司开工建设并取得政府书面回函，敦促华艺公司主动向常平国土规划部门提交新的报建申请。本案中并无证据反映华艺公司在收到鹤湾科技企业上述函件后，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建申请。而华艺公司自认于2019年10月以“铜基新材料产业园”项目的投资建设意向递交政府，在2020年1月份取得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也可反证在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案涉复函时，案涉土地使用权解除闲置土地状态已不存在实质性障碍。华艺公司已收取戴青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又怠于推进案涉土地使用权闲置状态的解除，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主张案涉协议在2019年9月30日终止，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违约金为1500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戴青并未违约且为履行协议做出大量准备工作且产生开支，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1400万元并无不当。华艺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7800元，由东莞华艺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