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华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桂杰，石家庄市高邑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晓伟，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嗻，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帆纬业公司）因与武晓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帆纬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桂杰、上诉人武晓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帆纬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退、赔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合计11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对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不合格的工作成果而判决被上诉人只返还上诉人一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1、依据合同法规定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足以认定本合同的价款、付款的方式和时间，质量标准，交付成果时间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此认为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证据及双方陈述，合同价款4.3X30000=12.9万元，付款方式是交付合格成果经国土局验收付清工程款，质量标准依合同法采用国家或行业标准，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规定即可。2、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11万元，交付了毫无价值的工作成果，承担的责任不应该只是退还1万元工程款的法律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毫无利用价值，而且导致上诉人重新利用其他人完成工作，上诉人不仅重新支出工程款，而且遭受了多项损失，上诉人要求其返还收款的70％即7.8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退还一万元的工程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武晓伟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应退还工程款1万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高邑县法院（2020）冀01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原告对双方主要争议事实举证不能，依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要求被告退款及赔偿损失的事实成立，故对原告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确有不合格之处，应减少其应得的报酬。因原告也少支付被告一万元的报酬，故本院酌定由被告退还原告一万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自相矛盾之处甚多。具体如下：一、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行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认定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有不合格之处，均无依据。1、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其仅根据被上诉人与高邑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承揽测绘合同就想当然的推导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承揽关系，上诉人需要交付劳动成果，是不负责任的，并且一审法院也明确知道被上诉人对争议事实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该认定毫无疑问是无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并且上诉人交付的劳动成果确有不合格之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完全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证据不足，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又酌定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一万元，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完全是自相矛盾，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要求被告退款及赔偿损失的事实成立，故对原告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按照这一认定，毫无疑问应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在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的权利，酌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一万元，置法律规定于不顾。一审法院酌定减少上诉人一万元的劳动报酬，而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尚有一万元报酬未支付上诉人，则二者抵销，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百出，请二审法院撤销高邑县法院（2020）冀01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千帆纬业公司答辩称，原审被告武晓伟上诉称本案不实承揽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是正确的，但是对一审被告返还一审原告工程款认定的事实不清楚，应该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武晓伟答辩称，同上诉状的上诉意见，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千帆纬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款78000元，赔偿原告损失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营测绘工作的专业公司，2016年10月原告雇佣被告完成高邑县中韩乡的地籍测量项目，当时约定被告2017年春节前向原告提交合格的产品。后原告向被告分四次支付报酬110000元，被告不仅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完工，而且向原告提交的地籍图不合格，原告多次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外业核查耗资二万余元，用被告提交的地籍图，做的数据库成果和权属调查成果，现在也需要返工耗资五万余元。2019年12月初，被告返工的地籍图仍然存在严重问题，验收不合格。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图纸证实。原告认为，被告不能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就应该减少报酬，被告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经营测绘工作的专业公司，被告也长期从事测绘工作。2014年4月3日原告与高邑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承揽测绘合同，原告为高邑县中韩乡11个村的集体建设用地、宅基地使用权进行权属调查和地籍测量，面积约4.03平方公里，调查项目费共计691600元。2016年10月经人介绍，被告承揽了原告测绘项目中中韩乡的地籍测量项目，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具体条款没有明确的约定，致使以后为支付报酬事宜产生纠纷。庭审中原告称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口头约定被告承揽测量项目，报酬为每平方公里30000元，测完验收合格给钱，先给70%，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再给30%，面积4.03平方公里合款120000元，2018年5月2日至9月4日分四次向被告支付报酬110000元，但被告一直没有提交合格的图纸资料，为此原告提交了两张图纸（徐家庄和东韩庄）、河北云腾测绘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一份、检查意见书一份、收据两份予以证实。被告称双方是劳务关系，被告是按照原告的指示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后，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是合情合理的，原告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原告的证据被告质证称两张图纸是云腾公司自己所绘，真实性不认可；检验报告和意见书是原告自己委托，云腾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的资质，所测绘的村庄存在有村民新建、改建、改变此前测绘的状况，所以即便有改变也不是被告测量不准确的责任；原被告没有约定测量标准，没有标准也就不能评判对错，对于两个收据不是正规合法票据不认可；原告支付11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款78000元、赔偿损失35000元，理由为验收不合格应全额退还，但测量外围点合格，考虑少部分合格和实际支出，所以就少要点，按每平方公里8000元给被告计算，验收的时候是聘用外单位人验收，原告自己做的数据库，花费35000元。对此被告予以否认，称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提供劳务，原告是否检测、向谁提交、自己做数据库，都是自身应当支出的，向国土部门提交资料是原告自身的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过错，不能证实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被告提交测绘生产成本费用定额二页，证明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计费为每平方公里每幅图是30000元，每平方公里是16幅图，收取费用远远高于120000元，从另一个层面印证是劳务关系。原告质证称这个标准证明了双方关系就是承揽，约定的标准就是30000元，招标都不按国家标准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高邑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承揽测绘合同后，被告又承揽了原告的部分工作，应完成中韩乡的地籍测量项目并交付合格的成果，可见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但原告应与被告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对合同价款、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质量标准、交付成果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的约定，因双方未订立合同，致使原告对双方主要的争议事实举证不能，依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要求被告退款及赔偿损失的事实成立，故对原告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确有不合格之处，应减少其应得的报酬，因原告也少支付被告一万余元的报酬，故本院酌定由被告退还原告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晓伟退还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原告负担1080元，被告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千帆纬业公司提交其与河北数景信息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武晓伟一审时认可千帆纬业公司分四次向其支付报酬11万元，本院二审时其称参与测量的人员共计十人不固定，每人每天报酬200元。根据上述陈述，千帆纬业公司仅与武晓伟存在合同关系，其他人员获得了报酬，但与千帆纬业公司无关，应与武晓伟有关，故应认定千帆伟业公司与武晓伟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虽然武晓伟提供的工作成果有不合格之处，但千帆伟业公司应对其退款金额和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具体退款及损失金额。根据检查成果的记载内容，武晓伟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多处错误，因承揽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故应酌情减少武晓伟的报酬，由武晓伟退还原告40000元为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被告武晓伟退还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为原审被告武晓伟退还原审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审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原审原告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7元，由原审被告武晓伟负担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千帆纬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4元，由上诉人武晓伟负担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