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勤，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4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194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4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5，女，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祖蓝、吴某4、吴某5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吴某1在罗良瑜住院不久即与张某2发生矛盾，双方互无往来，吴某1也未到医院去看望过罗良瑜，客观上无法知晓罗良瑜何时死亡”错误，虽然罗良瑜住院后不久吴某1与张某2发生矛盾，但吴某1的爷爷吴荫甫在世；2.一审认定罗良瑜自2011年左右脑梗阻住院后无法自理，不能表达其意志，无证据支撑；3.一审认定吴某1在2019年五、六月才知晓罗良瑜死亡，并于七月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认定系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错误，吴某1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张某2、张某1也不予认可，吴某1作为受遗赠人，在罗良瑜住院后应当联系张某1了解罗良瑜的健康状况，且吴某1在2019年5月、6月左右知晓罗良瑜去世，但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已经超过两个月的明确是否接受遗赠的时间，应当视为放弃接受遗赠。 吴某1辩称，1.罗良瑜长期住院，由于张某2与吴家发生矛盾，吴某1对罗良瑜的去世不知情符合客观事实；2.张某2、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罗良瑜死亡后，其通知了吴某1，结合其他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吴某12019年5月、6月才知晓罗良瑜去世属实；3.虽然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2日，但吴某1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在法定期间内，应当以吴某1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作为认定吴某1主张接受遗赠的时间；4.吴某1在罗良瑜、吴荫甫死亡前已主动掌握遗产，罗良瑜、吴荫甫死亡后，吴某1依然在积极控制管理、保护遗产，吴某1一直在行使接受遗产的权利。 吴祖琼辩称，罗良瑜、吴荫甫将房屋给予吴某1有罗良瑜、吴荫甫的考虑。 吴某3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吴某4、吴某5未作答辩。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吴某1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祖父吴荫甫（1920年3月11日出生）与被继承人罗良瑜（1925年4月2日出生）系再婚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吴某1系吴荫甫之孙。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系吴荫甫与其前妻所育之子女，张某2、张某1系罗良瑜与其前夫所育之子女。1997年12月6日，吴某1与吴荫甫、罗良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吴某1在1997年12月25日前缴清吴荫甫、罗良瑜在宜宾市一中购买的系争房屋余款，吴某1在吴荫甫、罗良瑜去世后，享有对该套房的所有权。1998年12月22日，吴荫甫、罗良瑜向吴某1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吴某1所交前述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4000元。2005年8月30日，吴荫甫、罗良瑜到宜宾市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我们夫妇有房屋一套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1号）。为避免后人因该住房起争议，我们夫妇趁现在神智清楚，经慎重考虑，自愿决定立如下遗嘱：一、我们夫妇若一人先去世，上述房屋归健在一方继承，该房即属健在一方个人所有，其他人无权继承。二、我们夫妇都去世后，该房遗赠给孙子吴某1（男，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出生，身份证编号：512501197312××××），该房即属孙子吴某1个人财产，其他人无权继承。三、我们夫妇可共同对本遗嘱进行变更；若我们中一人先去世，健在一方可单独对本遗嘱予以变更。四、如果上述房屋因城市建设而拆迁，则拆迁后所安置返还的住房仍按本遗嘱处理，产生同样的法律效力。五、本遗嘱一式三份，经我们夫妇签名、按手印并经公证生效。”当日，宜宾市公证处为吴荫甫、罗良瑜办理了遗嘱公证，并出具（2005）宜市公证字第1481号公证书。2011年左右，罗良瑜因脑梗塞住院治疗，之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至其死亡时，住院期间，其无法自理，不能表达其意志。罗良瑜住院后不久，张某2与吴某1因是否继续治疗的问题发生矛盾，张某2还向吴荫甫提出出售系争房屋用于支付罗良瑜医疗费用，并向相关部门反映其诉求，但未获吴荫甫同意。之后，吴荫甫将罗良瑜的工资卡交给张某2。罗良瑜住院期间，一直由张某2亲自护理照顾其母，住院治疗及其它相关费用除用其母工资支付外，均由张某2、张某1分摊。2017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吴荫甫因病死亡，2018年5月14日，被继承人罗良瑜因病死亡。 另查明，因前述矛盾，吴家与张家再无来往，吴某1在此之后也从未去医院看望过被继承人罗良瑜。被继承人吴荫甫去世之前，已将系争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吴某1。2019年7月25日，吴某1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请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发出寻找继承人公告，现公告期满，无合法继承人前来登记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之规定，本案属遗赠纠纷。吴荫甫、罗良瑜生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将共同所有的系争财产立遗嘱进行处分，并办理了遗嘱公证，因此，其立遗嘱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 对于本案吴某4、吴某5、吴某3、吴某2、张某2、张某1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吴某1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能够证明吴某3与吴荫甫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吴某1提供的吴荫甫墓碑照片，能够证明吴某3与吴荫甫系父子关系，张某2有户籍本证明其与被继承人罗良瑜系母女关系，吴某5有户籍常表记录其与吴荫甫系父女关系，因此，吴某3、吴某5、张某2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吴某4、吴某2、张某1，三人虽无书面证据证明其与吴荫甫、罗良瑜存在亲属关系，但吴某1、张某1均认可吴荫甫生前有子女四个，分别为吴某4、吴某3、吴某2、吴某5，罗良瑜生前有子女两个，分别为张某1、张某2，经律师使用调查令到相关部门调查后，因客观原因仍无法查找到相关档案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张某1、吴某4、吴某2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应予认定。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吴某1是否在法定期间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之规定，吴某1作为吴荫甫之孙，系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其作为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明确表示。吴某1虽自认在办理遗嘱公证时便已知晓受遗赠的事实，但遗赠这一法律行为要待遗赠人死亡后方才生效，因此，吴某1应在知道罗良瑜死亡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由于吴某1在罗良瑜住院不久后即与张某2发生矛盾，双方互无来往，吴某1也未到医院去看望过罗良瑜，客观上无法知晓罗良瑜何时死亡，因此，其知道受遗赠这一时间节点应从其实际知晓罗良瑜死亡时起计算，其自称在2019年五六月方才知晓罗良瑜死亡，并于七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接受遗赠，应当认定系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张某2、张某1抗辩称吴某1在罗良瑜死亡后一年多才主张接受遗赠，已超过法定期间，张某2、张某1应对其抗辩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张某2、张某1未举证证明其作为照顾罗良瑜一方，在罗良瑜死亡时，将该信息及时通知过吴某1，也未举证证明罗良瑜死亡时吴某1便已知晓这一事实，故张某2、张某1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遗赠是单方法律行为，是给予他人财产利益的无偿行为，本案遗赠并非附义务的遗赠扶养，因此，张某2、张某1抗辩吴某1未尽照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吴某1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1号）归吴某1个人所有。案件受理费560元，由吴某1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某1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表示接受遗赠。 1997年12月6日，吴某1与吴荫甫、罗良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吴某1在1997年12月25日前缴清吴荫甫、罗良瑜的宜宾一中宿舍房（仁爱街1号附23号）还未缴的40%款项，还应缴清盖房的土地使用税费、房产买卖税费，吴某1在吴荫甫、罗良瑜去世后，享有对该套房的所有权。该协议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遗赠协议，协议签订后，吴某1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购房款项，吴荫甫、罗良瑜向吴某1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吴某1交的房款，吴某1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吴荫甫、罗良瑜于2005年8月30日到宜宾市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系对《协议书》约定的遗赠的再次确认，并非新的遗赠协议。吴某1在与吴荫甫、罗良瑜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明确表明了接受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的规定，受遗赠人表明是否接受遗赠的两个月的期间，应当自受遗赠人知道遗赠的事实起计算，而非遗赠人死亡时计算，一审法院对该期间的起算认定有误。吴某1已经在签订《协议书》时表明接受遗赠，现吴荫甫、罗良瑜均已去世，故吴荫甫、罗良瑜所有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的房屋应当属于吴某1所有。 综上，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张某2、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