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金霞。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妍，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乐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应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东海路**石苑别墅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李坤，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高云、李金霞因与被申请人王乐江、原审被告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云、李金霞申请再审称，（一）38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协议书》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系偿还《青岛蓝色硅谷产业区王村新城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投资回报款错误。1.2016年1月4日，从云翔公司账户向招远市开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账户支付3800万元。各方对该付款事实无异议，但对款项用途有争议。原审认定3800万元的用途为云翔公司与开源公司《合作协议》中的投资回报款。2.云翔公司支付3800万元的用途应当从付款时当事人意思表示的角度进行审查。原审中高云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组成证据链，可以证明2016年1月4日付款时，云翔公司和高云已经作出了共同合意，明确3800万元用途是“还王乐江个人借款”，而且实际支付3800万元。云翔公司和高云“还王乐江个人借款”的共同合意合法有效。出借人王乐江和代收人开源公司同时收到“还王乐江个人借款”声明条件及款项时，并未提出异议或拒绝，且收款和使用了该3800万元，证明王乐江和开源公司均接受云翔公司“偿还王乐江个人借款”的声明条件及款项，对付款予以认可和接受。云翔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发生股东变更，从高云实际持有云翔公司100%股权变更为王乐江实际持有云翔公司100%的股权。云翔公司提出变更2016年1月14日的付款用途为《合作协议》的投资回报款，属于该公司单方行为，对高云不产生法律效力及约束力。开源公司单方制作的收款明细表及其情况说明等均无证据效力，原审判决认定收款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定3800万元是云翔公司支付开源公司的投资回报款，并认定其证明力大于手机短信证据和汇款用途证据错误。（二）977万元、2600万元、150万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案《借款协议书》中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付完毕。1.2015年6月10日至7月23日期间，云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王乐江个人支付977万元。一、二审判决均认定977万元应当优先偿还本案借款清偿其之前的在先借款，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先到期债务，故认定977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2.王乐江二审中承认，包含977万元在内的6727万元是云翔公司向其个人偿付借款，并非《合作协议》的投资回报款。在各方没有约定977万元是偿还三份借款协议中的哪一份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采信王乐江的主张，以6000万元债权先到期为依据，认定应当先偿还先到期的6000万元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云翔公司偿还977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至7月23日期间，此时，双方所签三份借款协议均已经到期，均属于已到期债务，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的顺序，优先于债务到期的顺序，故977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借款协议书》所涉债务为债务负担最重的债务，977万元应当优先抵充本案借款协议的债务。2.2015年12月14日，云翔公司向王乐江个人支付2600万元。王乐江二审中已经承认6727万元是云翔公司向其偿还个人借款。该2600万元款项同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优先抵充本案《借款协议书》的债务。3.2014年9月4日，云翔公司向王乐江个人支付150万元。该150万元是云翔公司支付给王乐江的个人还款，属于对于三份借款协议的还款，未约定偿还哪份借款协议，故亦应当同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优先抵充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高云、李金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王乐江提交意见称，（一）除案涉6000万元借贷关系外，相关主体还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另外两个各3000万元的借贷关系，相应的还款义务期限均早于本案还款义务，且均未偿还。（二）高云主张3800万元、977万元、2600万元、150万元四笔款项均应为偿还或抵充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8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云翔公司付给开源公司的投资回报款，977万元依法应认定为偿还先前借款，2600万元及150万元均非偿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二审法院关于高云已经支付的款项并非是偿还案涉《借款协议书》所涉借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高云、李金霞再审申请主张案涉3800万元、977万元、2600万元、150万元四组付款均系偿还或抵充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原审判决对这四组款项用途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提及的3800万元款项，系2014年1月4日由云翔公司支付给开源公司的。经查，云翔公司与开源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开源公司与云翔公司、高云、李金霞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云翔公司应分期向开源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并返还投资本金，开源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累计应获得不少于5亿元的投资回报。开源公司的收款明细表中记载收到了该笔3800万元款项。高云、李金霞虽不认可收款明细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其控制的云翔公司账目等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期间其提交的手机短信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该款项系偿还王乐江借款。综合考虑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开源公司的收款数额并不足5亿元，及王乐江、云翔公司、开源公司均不认可该3800万元的用途系偿还王乐江借款，二审认定高云、李金霞关于该3800万元为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977万元、2600万元、150万元等款项的认定问题。2014年6月29日，王乐江与高云、云翔公司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书》，借款本金为6000万元。同日各方还签订了另两份借款总额为6000万元的借款协议，这6000万元债务发生在本案借款前。2015年6月10日至7月23日期间云翔公司及案外人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向王乐江支付五笔共计977万元，2015年12月14日云翔公司向王乐江支付六笔共计2600万元，二审中，王乐江对上述还款均认可系云翔公司偿还其之前借款，二审认定2014年9月4日云翔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亦为对王乐江的还款。此外云翔公司于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12日向王乐江支付了31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877万元。结合王乐江与云翔公司、高云之间存在清偿期早于本案借款的其他借贷关系，且双方未就多笔借款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以及王乐江关于已收到高云、李金霞、云翔公司清偿期在先的还款事实的自认，虽截至2016年1月12日，高云、云翔公司已偿还借款6877万元，但不足以证明清偿期在先的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高云、李金霞关于案涉《借款协议书》已全部清偿的再审申请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案件涉及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书》，一份是王乐江本案起诉主张的6000万元本金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及2015年6月15日各到期3000万元。另外两份《借款协议书》分别是借款年息为18%、2015年5月22日到期的3000万元借款协议，借款年息为15%、到期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到期1000万元和2015年3月17日到期2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三份《借款协议书》关于违约金均约定为按借款本息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付。虽王乐江主张还款所依据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另外两份《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但另两份《借款协议书》所涉借款到期时间均早于案涉借款，综合考虑借款本息、违约金数额等因素，不能认定本案相较于其他债务而言是负担较重的债务。对高云、李金霞再审申请认为二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高云、李金霞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云、李金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银春 审判员  汪治平 审判员  赵风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柳凝 书记员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