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龙市镇码头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09418033E。法定代表人：邢道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春、罗杰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通公司支付杨毅工程款946980.89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无效，但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杨毅有权获利工程款。2.合同无效，万通公司系承担工伤责任主体，将熊高云的工伤赔偿款15.5万元及执行费725元，从杨毅工程款中扣除错误。3.合同无效，将各种税费及管理费共147233.95元，从杨毅工程款中扣除错误。4.合同约定杨毅包工包料，开发商供材料款594147.2元，从杨毅工程款中扣除错误。即使应扣，因工程款下浮了20.5%和扣5.5%的税费和管理费，也应同比例扣除，则只能扣594147.2元×（1-20.5%-5.5%）=439669.67元。5.万通公司未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就应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杨毅主张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把起算时间延后了，也就未扣除5%质保金，应予支持。万通公司辩称，合同虽无效，但杨毅主张工程款应依法参照合同约定。合同中扣除项目属结算条款，应予扣除；万通公司对施工进行了管理和监督，应扣管理费和税费。杨毅施工中使用了甲供材，也经对方确认，应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通公司向杨毅支付工程款946980.8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946980.89元为基数，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均由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杨毅（乙方）与万通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杨毅组织人员、机具等，对由万通公司承包的东海合川滨江城项目TL组团4#、5#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工期为2014年3月20日-2014年7月30日；第三条(13)工程结算:工程竣工后，由乙方编制结算报告，会同甲方一起报建设方审计。第七条合同价款：本合同价款为甲方预结算定额一致经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0.5%，并开具合法有效发票及民工工资单。该总价已包括人工、机械、税金、利润、管理、安装材料、调试、协调、社保、风险及意外伤害保险等各项费用。第八条付款和结算方式：1、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的付款进度比例一致，由乙方负责支付所付工程款金额的各种税费，同时承担万通建司扣除的各种税及管理费。2、结算总价的5%作为施工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和使用单位无异议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收到建设方拨款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十三条安全文明施工：5、乙方人员必须按国家安全技术规范实施。（2）、责任的划分:乙方工作人员在作业时操作不当或麻痹大意，造成安全事故，乙方全权负责。若不听指挥强行违章操作，引起的安全事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酒后上班引起的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所有的一切大小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杨毅积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初验收合格，目前，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已超过。开发商重庆市纯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了万通公司。2018年2月9日杨毅向万通公司出具东海滨江城项目TL组团4、5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审核表显示，杨毅在施工过程中使用重庆市纯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594148.2元，应扣除。2018年5月出具的《东海滨江城项目TL组团高层4、5号楼(总包)结算审计报告》显示:安装审定金额为3367271.56元。杨毅在施工过程中，其工人熊高云发生工伤事故，由杨毅代表万通公司调解，应付工伤待遇155000元，由于未按时支付，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共计支付待遇155000元和执行费725元。杨毅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以及完工后，共收到万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计1730000元，后杨毅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杨毅应当承担万通公司代扣的各种税及管理费率为总价款的5.5%。审理中经调解，杨毅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万通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折价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毅（乙方）与万通公司（甲方）于2014年4月12日虽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杨毅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杨毅所承包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杨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同时应当扣除已付工程款和承担的相关费用。杨毅完成的工程量经审计结算总价为3367271.56元，按照合同约定，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0.5%为杨毅工程价款即2676980.89元，减去已付1730000元，还欠付946980.89元。扣除杨毅在施工中使用由甲方即重庆市纯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594148.2元，使用万通公司的建筑材料折价为5000元。实际欠付347832.69元。根据合同第七条合同价款：本合同价款为甲方预结算定额一致经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0.5%，并开具合法有效发票及民工工资单。该总价已包括人工、机械、税金、利润、管理、安装材料、调试、协调、社保、风险及意外伤害保险等各项费用的约定，杨毅工程价款即2676980.89元中包括了税金及管理费，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的付款进度比例一致，由乙方负责支付所付工程款金额的各种税费，同时承担万通公司扣除的各种税及管理费的约定，杨毅在应收工程款中应当扣除万通公司各种税及管理费，杨毅应当承担各种税及管理费金额即为2676980.89元×5.5%=147233.95元，且该税率符合税收的有关规定和交易习惯。杨毅在施工过程中，其工人熊高云发生工伤事故，由杨毅代表万通公司调解，应付工伤待遇155000元，由于未按时支付，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了万通公司，共计支付待遇155000元和执行费725元。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概不负责(所有的一切大小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熊高云系在杨毅承包的工地和班组发生的工伤，因此，熊高云发生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各种费用155725元，应由杨毅承担并在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杨毅应收工程款为347832.69元－147233.95元－155725元=44873.74元。杨毅诉请主张超出的部分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依法予以驳回。由于万通公司欠付杨毅工程价款仅为质保金的一部分，（质保金为2676980.89元×5%=133849.04元），根据合同约定，万通公司收到建设方拨款后一次性支付给杨毅，开发商于2019年5月22日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了万通公司，但万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杨毅，其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由于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没有约定，从2019年5月23日起，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超出的部分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毅工程款44873.7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资金占用损失以44873.7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9.80元，减半收取6634.90元，由原告原告杨毅承担6320.5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1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应扣款项是否成立及工程欠款金额。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杨毅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无效，杨毅施工部分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无异议，杨毅有权依法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万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涉及合同约定应扣款项成立，且杨毅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依法不能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故杨毅主张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约定其施工中应承担的工伤赔偿费用15.5万元和执行费725元，不能成立；万通公司按约定指派唐万华现场负责，负责协调配合管理施工现场，且杨毅未举证证明万通公司未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因此，杨毅主张不应扣除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的税及管理费，并按符合税收规定的工程总价5.5%计取，也不能成立。其次，合同约定经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0.5%为本合同价款。现杨毅完成工程量审计结算总价为3367271.56元，下浮20.5%为2676980.89元，即为杨毅应得本案合同的工程价款。杨毅无证据证明审计结算总价已扣除自己使用的甲供材料款，而杨毅向万通公司出具结算审核表显示，杨毅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业主甲供材料594148.2元；另，双方一审中确认杨毅使用万通公司建筑材料折价为5000元；均应在杨毅应得合同工程价款中扣除。杨毅认为该材料款也应按合同约定下浮20.5%及扣税和管理费5.5%后，再扣除材料款，无相应约定，也不符合材料使用通常规则，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杨毅应收工程款的质保金为2676980.89元×5%=133849.04元。扣除杨毅应扣款项后，现万通公司尚欠杨毅工程款为44873.74元，仅为质保金的一部分，故欠款应从质保金应付次日计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工程虽2015年初验收合格，质保期2年已过，但双方合同约定，万通公司收到建设方拨款后一次性支付给杨毅。开发商于2019年5月22日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了万通公司，故万通公司应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欠付杨毅质保金44873.74元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依法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杨毅诉请超出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杨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9.81元，由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