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纲，湖南精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刚，湖南精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刘某就2018年11月14日向宋某所在的苏州冷杉精密仪器有限公司各股东发送的邮件向宋某公开赔礼道歉，发表赔礼道歉声明，为宋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改判刘某赔偿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4、判决刘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为刘某提交的《补充协议》、微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材料宋某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进而认为刘某所发邮件内容失实、缺乏事实依据。但一审法院对刘某提交以上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的行为未予纠正，剥夺了宋某程序权利，同时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具体如下刘某当庭提交《补充协议》、微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材料，超过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发送《适用简易程序告知书》，明确告知“举证期限为收到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组织开庭，在此之前从未向宋某告知延长举证期限有关事宜，刘某当庭提交证据，明显逾期，但一审法院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的规定，要求刘某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审理案件，侵害了宋某程序权利。2、刘某提交的《补充协议》、微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材料均无原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规定。宋某当庭指出，但一审法院未要求刘某进行解释，依然错误采纳该违法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宋某一审诉讼的事实理由包括刘某捏造散布宋某婚外情、拒绝支付孩子抚养费、对家庭不负责等，公开宋某婚姻登记和子女情况等隐私信息等侵权行为，但一审法院仅对捏造散布婚外情一节进行审理，未审理其他侵权行为。宋某认为刘某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认定宋某存在婚外情行为，同时刘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宋某拒绝支付孩子抚养费、对家庭不负责等信息属实，亦未以合理理由说明其擅自公开宋某婚姻登记和子女情况等宋某不愿被他人知晓的隐私信息的合法性。宋某的离婚诉讼属于个人活动，刘某捏造不实信息对外传播、宣扬宋某个人隐私，影响宋某社会评价及正常生活，给宋某造成重大身心伤害，刘某的行为已经属于侵权行为，宋某提交群发邮件作为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确有错误。三、一审判决在认定名誉权侵权行为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刘某宣扬宋某隐私、捏造事实丑化宋某人格，已然构成侵权，但一审法院仅以宋某无法证明刘某实施了侮辱诽谤行为驳回宋某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某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一致。三、刘某在广州打工一审法院同意延期举证。四、关于拒绝支付抚养费，对家庭不负责，该消极事实需要宋某提交证据。五、一审开庭时核对过原件，只有王陈微户籍人口基本信息没有原件，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都核对过原件。刘某在宋某是否存在出轨等方面不存在捏造事实。向股东发协调函也没有造成宋某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宋某存在婚外情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和婚姻法夫妻忠实义务，这一行为不应为法律保护对象。六、对于宋某婚姻登记状况和子女信息作为公司股东本就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某就2018年11月14日向宋某所在的苏州冷杉精密仪器有限公司各股东发送的邮件向宋某公开赔礼道歉，发表赔礼道歉声明，为宋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请求判决刘某赔偿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吉祥向收件人ＳｏｎｇＸｉｎ〈ｂｉｌｌ＠ａｂｉｅｓｐｉ，ｃｏｍ〉；ａｄａｍｓ〈×××＠ａｂｉｅｓｐｉ．ｃｏｍ〉；185483229〈×××＠ｑｑ．ｃｏｍ〉；ｓｈ〈×××＠ｆｑｂａｏ．ｃｏｍ〉；ｚｊ〈×××＠ｙｉｊｉｎｖｃ．ｃｏｍ〉；ｗｅｎｄｙｈｕａｎｇ〈×××＠ｓｂｃｖｃ．ｃｏｍ〉；ｃｚｈａｏ〈×××＠ｓｂｃｖｃ．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协调函——致苏州冷杉各位股东》。内容载明：宋某、余超、陆红娟、宋华、苏州卓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青岛软银瀚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合伙）、成都软银天投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贵阳高新软银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接受刘某委托，指派吴琼律师及其团队作为刘某离婚财产分割非诉和诉讼案件的代理人。我所接受委托后查阅了离婚诉讼相关资料、调查并阅看了标的公司相关档案信息，现就宋某持有的苏州冷杉精密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冷杉”）33.32％股权分割事宜致函各位股东如下。刘某与宋某于2006年8月1日结婚，2007年3月生育一女。2012年，为支持宋某创业，刘某同意宋某出售上海唯一一套住房；房屋出售后，刘某与孩子一直四处租房居住，居无定所。2017年初，刘某发现宋某有婚外情，宋某于2017年5月亲笔写下《补充协议》保证不再与婚外情对象王陈微有任何联系，然而刘某发现直至2017年9月宋某仍与王陈微有大额资金往来。至此，双方矛盾日积月累，夫妻感情已无法调和。刘某于2018年初提起离婚诉讼，后迫于各种压力撤回离婚诉讼。刘某和宋某至今双方感情无任何好转。自2018年初刘某诉讼离婚后，宋某拒绝向刘某支付孩子的各项生活开支及房屋租金等费用：目前，全部家庭生活开销、房屋租金、长沙房屋贷款全部由无收入来源的刘某承担，导致刘某目前生活严重困难。为保障自身权利，刘某向宋某提出和解方案，要求分割股权，取得股权折价款2200万。宋某认为公司经营困难，我方股权价值计算过高，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方案。综上所述，刘某迫于无奈将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合法权益。诉讼后，我方将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宋某持有的苏州冷杉公司的股权。一旦我方进入诉讼程序并冻结苏州冷杉公司股权后将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甚至影响到各位股东的切身利益。考虑到上述情形，若各位股东能出面协调双方股权的分割，促进双方达成和解，将会把股权分割事宜对各方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故特此发函，通知如下：1、诚请各位股东结合公司经营情况在真实分析股权价值的基础上，在收到本函一周内，向刘某及宋某提出合理可行的股权价值分割方案。2、我方已准备好诉讼相关资料并将在下周进行诉讼立案同时申请保全措施冻结股权。若因诉讼影响各位股东利益的，实属无奈之举，望各位股东见谅。我方诚恳希望各位股东提出合理可行的协调方案，促进刘某与宋某和解成功、达成离婚协议。3、各位股东若有意促成调解的，可联系刘某本人或者代理律师，联系方式详见附文。以上通知，请慎重斟酌考虑。宋某认为所发邮件捏造宋某有婚外情、拒绝支付孩子抚养费、对家庭不负责等内容有损宋某名誉权利，诉诸法院。另查明，宋某、刘某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宋某主张刘某所发邮件内容侵犯了其名誉权，刘某抗辩认为邮件所列事实属实，并提交了《补充协议》、微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佐证，宋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宋某所主张刘某所发邮件内容失实，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实施了侮辱、诽谤等侵权行为，故宋某主张刘某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宋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权侵权须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某向苏州冷杉股东发送的《通知协调函》中虽然涉及刘某和宋某的个人隐私，但刘某向苏州冷杉的股东发送《通知协调函》的目的，系希望公司股东出面协调刘某与宋某之间因离婚纠纷而涉及的宋某持有的苏州冷杉股权的分配，其主观上不具有侵害宋某名誉权的故意，加之，苏州冷杉股东人数有限，就《通知协调函》所涉隐私扩散有限，亦未给宋某造成社会评价严重降低的法律后果。鉴于宋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社情民意，夫妻发生矛盾时向用人单位求助并请求单位领导出面调停并不鲜见。因此，在个人隐私扩散有限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刘某的上述行为构成侵权。关于宋某主张刘某捏造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通知协调函》中对部分事实的描述确有不当，但因宋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刘某在发现宋某与案外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时，情绪不稳，用语不当，确情有可原，不宜据此认为刘某捏造事实，故意诋毁、诽谤宋某的名誉。关于宋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虽刘某逾期举证，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时，宋某对此并无异议，应认为其对刘某逾期举证并无异议，故对宋某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宋某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核对复印件即采信证据的意见，因刘某提交的证据系从上海法院复印的材料，有上海法院的水印，在庭审中亦进行了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