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北门。 法定代表人：唐斌，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寓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长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中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 法定代表人：季雪松。 上诉人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变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兴长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株洲变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冷寓舟，被上诉人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卓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变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浙05**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长丰公司对株洲变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丰公司、卓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卓强公司将其对株洲变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长丰公司”，这与客观事实不符。1.《协议书》明确约定：“卓强公司委托长丰公司完成工程的部分工作，株洲变流公司按照卓强公司的指示向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协议内容并没有对卓强公司债权转让的相关事项进行任何约定，仅约定株洲变流公司接受南通卓强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长兴长丰公司工程款。株洲变流公司仅仅是卓强公司的付款代理人，不是付款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株洲变流公司仅作为付款代理人，不能付款的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2.长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卓强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了长丰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株洲变流公司一直是按照卓强公司的指示向长丰公司支付款项，往来与结算都是由株洲变流公司与卓强公司直接进行，发票也是由卓强公司直接向株洲变流公司开具。株洲变流公司仅仅是接受卓强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不能被认定为债权转让。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协议书》是2015年11月27日签订，但卓强公司开具给株洲公司的发票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发票开票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说明卓强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仍然在行使债权，没有转让债权。3.卓强公司在株洲变流公司的工程款尾款己被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并要求株洲变流公司协助执行。株洲变流公司收到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为（2018）苏1291执保158、159、164号]后，积极配合执行工作。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写明，未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支付、发放该笔款项，对此长丰公司也曾以案外人的人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案号为（2018）苏1291执异64号、65号、66号]，经该院审查认定，株洲变流公司是按照卓强公司的指示付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丰公司只能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卓强公司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但该请求权应属于一般债权，明显不足以阻碍或排除实体权利，遂裁定驳回长丰公司的异议。异议驳回后，长丰公司没有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其对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裁定是认可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和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互相矛盾。综上所述，株洲变流公司与长丰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株洲变流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 长丰公司辩称，一、三方协议约定卓强公司委托长丰公司完成剩余工程，由株洲变流公司向长丰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在长丰公司一审起诉时竣工已经两年多，株洲变流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长丰公司剩余的工程款（质保金）101259元。二、株洲变流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支付工程款在株洲变流公司与卓强公司结算时予以抵扣，以上均可证明卓强公司不具有给付长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故长丰公司的剩余工程款理应由株洲变流公司承担。三、株洲变流公司作为发包人，负有给付长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南通公司留存的工程款与本案诉争款项分属不同性质，无法以此免除株洲变流公司向长丰公司的给付责任。其履行后，可以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并且也不能对抗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更不能对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四、发票的问题，这份发票是长丰公司是以南通公司的名义在长兴地税局开具的，税费是由长丰公司工作人员刘有志支付的，更何况，发票也不能代表就能行使债权。五、本案与（2019）浙0522民初2211号案的给付金额实际上是一个工程下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均预留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所以也只能是一个支付主体。现株洲变流公司对（2019）浙0522民初2211号案提起上诉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而被湖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则更加能够证明本案中长丰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应由株洲变流公司承担。 卓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变流公司、卓强公司共同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181259元，逾期付款利息10875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要求计算至付清为止），合计192134元；2.本案诉讼费由株洲变流公司、卓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株洲变流公司与卓强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株洲变流公司将长兴虹星桥一期30MW农业科技大棚电站工程交由卓强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房建部分、桩基及钢结构部分，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长丰公司、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卓强公司委托长丰公司完成上述施工分包合同中房建、管桩、大棚桩基础补焊、桩基础除锈、桩基础防腐、偏桩等施工及后期维护；房建部分剩余工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整体应达到验收要求；大棚钢结构及管桩剩余工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整体应达到验收要求；株洲变流公司按照卓强公司指示向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025171元，其中验收后支付95%即1923912元，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予以退还；株洲变流公司上述付款,等额抵扣应付卓强公司的工程款。2015年12月20日，卓强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长丰公司提供的管桩货款为4734510元，施工工程款为2025171元。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嗣后，株洲变流公司陆续向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截至起诉时，尚有质保金101259元未支付。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株洲变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卓强公司在其处的施工工程款2200万元（冻结金额以最终实际结算为准），冻结期限为自2018年7月1日起三年。长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该法院裁定驳回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长丰公司工程款。（一）三方协议约定卓强公司委托长丰公司完成剩余工程，由株洲变流公司按卓强公司的指示向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在株洲变流公司与卓强公司结算时等额抵扣。协议内容表明，合同当事人对原施工分包合同进行了变更，由长丰公司承担剩余施工工作，并由株洲变流公司向长丰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涉案工程竣工已满两年，株洲变流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长丰公司剩余工程款（质保金）101259元。（二）株洲变流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支付工程款在株洲变流公司、卓强公司结算时予以抵扣，以上均可证明卓强公司不具有给付长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故对于长丰公司主张卓强公司共同给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依据上述认定，株洲变流公司作为发包人，负有给付长丰公司工程款义务，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卓强公司留存的工程款与本案诉争款项分属不同性质，无法以此免除株洲变流公司对长丰公司的给付责任。其履行后，可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四）株洲变流公司提出作为付款代理人，因款项冻结无法履行的抗辩，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株洲变流公司应给付原告长兴长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101259元。长丰公司关于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与协议书就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经核准后认定，株洲变流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9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为1872.03元（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9曰暂计算至2018年I2月31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对于长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株洲变流公司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1012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株洲变流公司支付长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72.03元（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长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3元，由长丰公司承担1780元，株洲变流公司承担2363元，株洲变流公司承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长丰公司。 二审中，株洲变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2月14日卓强公司向株洲变流公司开具的发票一份，证明卓强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仍然在行使债权，没有转让债权。 长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证明株洲变流公司提交的发票系由长丰公司开具的，相应的税款是由长丰公司缴纳的； 2.（2019）浙052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5民终20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与本案相关联，株洲变流公司在该案中上诉后未缴纳诉讼费，证明株洲变流公司同意了一审法院认为是两个法律关系的意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 3.会议纪要，证明株洲变流公司应承担向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卓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对于株洲变流公司提交的证据，长丰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是长丰公司开具的，不能证明株洲变流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于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株洲变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发票是卓强公司开具的，至于长丰公司与卓强公司是否有代开发票的协议，与株洲变流公司无关，株洲变流公司缴纳上诉费时需要时间审核，导致其中一个案件延期缴费，不能认定株洲变流公司系认同该判决的正确性，且株洲变流公司已经就该案件申请了再审，会议纪要也不能证明长丰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株洲变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长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具体在下文中阐明。 对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株洲变流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具体在下文中阐明。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卓强公司的其他施工队伍在株洲变流公司开会，形成《长兴虹星桥一期30MW农业科技大棚电站项目施工分包（房建及钢构）协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卓强公司委托长丰公司（刘有志）完成该合同中房建、管桩、大棚桩基础补焊、桩基础除锈、桩基础防腐、偏桩等施工及后期维护，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及长丰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前签订三方协议,卓强公司委托株洲变流公司向长丰公司支付以上房建等施工工程款2025171元，其中验收后支付95%款项1923912元，5%的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按原株洲变流与卓强合同条款办理;卓强公司与其施工队伍付款约定为由卓强公司直接支付各分包队伍工程款项，在收到株洲变流公司250000元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施工队伍剩余全部工程款465109元整（其中包括卓强公司负责落实的21510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强公司是否将其对株洲变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长丰公司；二、株洲变流公司是否应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三、株洲变流公司是否应支付长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及应支付的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株洲变流公司认为在签订《协议书》后，卓强公司还在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发票，故卓强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给长丰公司。经查，株洲变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发票原件上载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发票备注栏中有“刘新强”、“2015.12.15”的字样，结合长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的系株洲变流公司派人到长兴，与长丰公司的人一起去税务局开票，而株洲变流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核实情况说明中认可该发票系其派两名工作人员到湖州开具的，可以确认株洲变流公司在发票开具时就明知该发票系长丰公司开具，故对株洲变流公司认为该发票能证明卓强公司还在行使债权，并未将债权转让给长丰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株洲变流公司认为长丰公司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未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应视为长丰公司认可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内容，但长丰公司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行为表明了其并未放弃其他救济措施，故对株洲变流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长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系根据卓强公司、株洲变流公司、卓强公司的其他施工队伍于2015年11月27日在株洲变流公司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而签订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显示，长丰公司的工程款由株洲变流公司支付，其他施工队伍的工程款由卓强公司支付，即长丰公司与其他施工队伍的情况并不相同。结合会议纪要载明的，长丰公司承接了株洲变流公司与卓强公司合同中剩余部分的工程，且由株洲变流公司直接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的约定，可以认定卓强公司将自己与株洲变流公司合同的剩余部分的全部权利义务均概括转让给了长丰公司。株洲变流公司应在财务管理中将该笔工程款提存到长丰公司名下。结合株洲变流公司提出另案在（2020）浙05民终204号案件中因自身原因未缴纳上诉费，目前正在申请再审的情况，可以认定株洲变流公司内部财务管理上存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卓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长丰公司并无不当。对株洲变流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株洲变流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卓强公司如何指示其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株洲变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长丰公司工程款并无不当。株洲变流公司、长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对株洲变流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支付长丰公司101259元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株洲变流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导致相应工程款被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不能免除株洲变流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株洲变流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株洲变流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株洲变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卓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上诉人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钱应祯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