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福，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勇，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进禄，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因与上诉人杨廷勇及原审被告杨进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责任的承担比例，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比例过高，自担的比例在10%或20%之内较为公平。一审辩论终结是2020年6月11日，一审应主动适用2019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一审仍按2018年的标准，未能充分主张上诉人的损失。杨廷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未对关键鉴定材料组织质证，鉴定程序违法，应当重新鉴定。杨进禄答辩：不同意李春的上诉意见。同意杨廷勇的上诉意见。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廷勇、杨进禄赔偿李春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5000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护理费3840元、误工费11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767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482元、鉴定费143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77612元；2、诉讼费由杨廷勇、杨进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杨廷勇、杨进禄系父子，位于重庆市大足区的房屋平时系杨进禄常住。因该房屋需要安装电路，杨廷勇就请李政帮忙介绍一位电工，李政就把李春推荐给了杨廷勇。双方电话联系后，李春去前述房屋内查看了现场，双方协商好由李春帮忙安装电路，工钱按200元／人／天计算，材料不包含在内。杨廷勇购买准备好材料后，2019年8月10日早上8时许，李春与其父亲一起来到前述杨进禄居住的房屋内，准备进行电路安装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李春将房屋内的小楼梯拿来架在自己携带的人字梯上面施工，结果不慎摔下受伤。李春受伤后，杨廷勇将其送往重庆市大足区龙石镇卫生院紧急处理，后因伤情较重转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22冠根折，牙龈炎。李春住院治疗32天后出院，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4108.5元，其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右上肢继续悬吊固定2-4周，左前臂夹板继续固定2-4周左右，休息2月，出院后1、2、3月复查摄片，双上肢暂不负重等。2019年11月12日，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春因高坠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1%，伤残程度为十级；因高坠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4%，伤残程度为十级；因高坠伤致22冠根折，已拔除需后期修复，后期医疗费约需13500元。杨廷勇、杨进禄对前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春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李春可行烤瓷冠修复，费用约需2700元；李春可行门诊随访、摄片、对症等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经与杨廷勇、杨进禄多次交涉赔偿事宜无果，现由李春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李春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在第二次伤残评定时已经年满36周岁。其自述从事电工工作已经有七、八年时间，月收入约为6000元至7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事发当日从事该项工作过程中，其未佩戴安全头盔、穿戴安全绳索或采取任何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其受伤时，杨廷勇、杨进禄并不在现场；2.李春与其妻共同生育了儿子李某某（2007年12月2日出生）和女儿李某（2014年2月14日出生）。李春之父母李显文（1957年9月2日出生）与邹庆菊（1958年5月22日出生）共同生育了李春和女儿李冬梅；3.李春在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提交任何鉴定费票据。其在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时，产生鉴定费2300元，此款由杨廷勇、杨进禄方垫付；杨廷勇、杨进禄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真实性认可，但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次鉴定所依据的片子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不符合鉴定规定，为此杨廷勇、杨进禄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4.李春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5.杨廷勇在事发后已经向李春支付3000元；6.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杨廷勇、杨进禄陈述案涉房屋系杨廷勇所有，但其并不实际居住，杨进禄是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和使用人，故杨廷勇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务关系以及侵权责任如何分担。劳务关系，即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且受接受劳务者的监督。本案中，杨廷勇自述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父亲杨进禄虽然常年在房屋内居住，但从杨廷勇经人介绍与李春电话联系、购买准备材料、事后送伤者就医等方面来看，杨廷勇在整个过程中所起到的积极主导作用远超于其父杨进禄。杨廷勇为改善其父的居住环境而联系电路安装和改造事宜，双方就薪资报酬（200元/人/天）协商一致，并不包括材料在内，此种按天计酬的方式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可以判定李春系杨廷勇所雇请，双方构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劳务活动中，接受劳务一方负有向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安全生产工具、保障安全生产环境和条件，并监督、指示劳务者劳动、保护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义务，在劳务者危险操作或操作行为不当时，应当予以提示和纠正。而提供劳务者负有遵照接受劳务者指示，在其授权范围内进行安全劳动的义务，并负有对劳动环境和条件是否安全的注意和对劳动危险性的预测感知义务。本案中，杨廷勇雇请李春进行劳务活动时，并未为其提供必要的安全器具；在李春危险劳作时杨廷勇也未进行必要的阻止和提醒，杨廷勇作为李春进行劳务活动的联络人和监督管理人，依法应当对李春受伤担负主要责任。而李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是一名拥有多年类似工作经验的劳作者，其对劳作的条件和危险程度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和预防能力。但其过于轻信自己能够胜任工作、不会发生事故的侥幸心理，使其没有佩戴安全器具并采取相应的安全劳作措施，导致自己最终受伤，其虽然没有自伤的故意，但却具有重大过失，应当适当减轻杨廷勇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李春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由杨廷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春要求主张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李春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用去医疗费14108.5元，有医药费专用收据、住院病历、检查报告等医疗资料，能够证实上述费用系医治本次事故对其造成伤害的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法应予支持。故李春的医疗费确认为14108.5元。2.误工费。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其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李春发生本次事故受伤时年满36周岁，其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情形，以及因本次事故受伤而导致其不能劳动减少的收入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鉴于其受伤致残和误工的基本事实存在，其误工费酌定为：100元/天×（住院32天+出院后休息60天）=9200元。3.护理费。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春连续住院32天，其护理费确定为120元/天×32天=38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李春受伤住院治疗3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60元/天×32天=1920元。5.残疾赔偿金。杨廷勇、杨进禄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第二次鉴定意见不服，并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次鉴定的机构是双方自行选定的，且在鉴定过程中有双方的共同参与；杨廷勇、杨进禄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次鉴定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或其他需要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其提出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并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本案中，李春因工受伤，伤残程度为十级。李春自定残之日已年满36周岁，应当按照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春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春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4889元×20年×10%=69778元。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而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在发生本次事故李春被评定为残疾时，其父亲年满62周岁，母亲年满61周岁，均属于自然丧失劳动能力之情形，李春依法对其负有赡养的义务。其父母生育了2个子女，由于夫妻之间亦存在相互扶养的义务，故李春依法应承担其抚养义务总量的三分之一。在发生本次事故李春被评定为残疾时，李春的女儿年满6周岁，儿子年满12周岁，均属于需要被抚养的未成年人，李春应承担其抚养义务总量的二分之一。李春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故其被抚养人应当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本案实际，李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父亲：24154元/年×18年×10%÷3人=14492.4元；母亲：24154元/年×19年×10%÷3人=15297.5元；女儿：24154元/年×12年×10%÷2人=14492.4元；儿子：24154元/年×6年×10%÷2人=7246.2元。李春要求主张50482元，并未超出标准，予以许可。计入残疾赔偿金69778元，合计为1202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判令对方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春因事故导致其身体伤残，足以证实其因为身体伤残遭受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正式票据应当与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人数相符。在本案中，李春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其受伤和治疗的基本事实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李春在本案中的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春因事故导致身体多处伤残，亦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医嘱，其营养费酌定为500元。9.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双方第二次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后续治疗费调整为5700元，结合李春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和出院医嘱判断，该笔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李春的后续治疗费确认为5700元。10.鉴定费。李春进行第一次鉴定，未提交任何鉴定费票据，不能证实其产生的鉴定费金额，应自负举证不能之责。第二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300元，予以确认。综上，李春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确认为160128.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除开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杨廷勇赔偿60%，即158128.5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94877.1元，加上杨廷勇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杨廷勇应赔偿的金额为96877.1元。扣除杨廷勇已经赔付的5300元（包含垫付3000元和第二次鉴定费2300元），杨廷勇还应赔偿91577.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春91577.1元；二、驳回原告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元，减半收取计644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664元，由原告李春负担806元，被告杨廷勇负担8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李春、上诉人杨廷勇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杨廷勇与李春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首先，李春自称从事电工工作多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备电工作业资格；其次，本案实际是农村家庭电路维护，有别于家庭装修工程中的电路铺设等情形；再次，从杨廷勇与李春约定“报酬为每天200元，不包材料”，李春工作地点在杨廷勇、杨进禄居住的家中。基于几点，李春并非以其电工技能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劳动成果，实际是以提供劳务获取相应的报酬，故一审认定杨廷勇与李春之间系劳务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杨廷勇认为其与李春系承揽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廷勇提出“一审未对关键鉴定材料组织质证，鉴定程序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杨廷勇所称“关键鉴定材料”是指鉴定材料涉及的CT片和X片等影像片，经本院审查，一审中李春举示的病历资料中明确载明有相应的影像片，杨廷勇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也对涉及的影像片发表了质证意见，由此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影像片是客观真实的，也是经过庭审质证的，一审根据当事人申请将相关病历资料、医学影像片等移送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的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杨廷勇在二审申请再次鉴定，但没有提出相应事实和理由，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上诉人杨廷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春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意见，从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看，李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其自身安全疏忽大意，有重大过失，故一审根据杨廷勇、李春对于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是恰当的。上诉人李春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春提出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一审应当主动适用2019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李春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按照2018年度的标准，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春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17元，由杨廷勇负担2089.40元，由李春负担81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