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177号原告：江玮琳，男，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林源，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玮琳与被告林源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玮琳、被告林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玮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源向江玮琳赔礼道歉；2.林源赔偿江玮琳50000元。事实与理由：江玮琳此前在林源所在的服饰厂工作了近3年，因该厂与之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江玮琳向劳动仲裁机构提出要求该厂补缴社保，并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予以相应补偿的申请。后该厂赔偿江玮琳20000元。随后，林源使用江玮琳的肖像制作案涉服装，在其微信朋友圈进行拍照发布，并配以文案抹黑江玮琳。据此，请求林源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林源辩称，不同意江玮琳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江玮琳提供的所谓“肖像原图”中，项链、耳环等均非独特设计，较为常见。案涉服装所用肖像图案的主要部位如眼睛、鼻梁、耳朵、嘴等被墨镜、香烟遮挡；而面部轮廓、发型、身材、坐姿、姿势、光影等内容均可使用制图软件进行修改。且江玮琳已自认该“肖像原图”系“其朋友摄影师使用单反拍摄”，故林源无法取得，亦无法使用该原图制作案涉服装。第二，林源提供的制图过程还原视频可以证明，案涉服装上印制的图案是使用公共网站可搜索的图片制作而成，并非江玮琳的肖像。第三，林源设计出案涉图案后，仅制作了黑白两色服装各一件，没有大批量生产，亦无任何营利目的，拍照上传于社交网站只是为了表达个人思想和情感。第四，即便法院依法认定林源存在侵权事实，江玮琳亦未明确50000元赔偿金的性质，以及损失是否存在。且50000元的赔偿金额也显著过高。据此，请求依法驳回江玮琳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请，通过本院诉讼平台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江玮琳曾系广州海珠广泰服饰厂的工作人员。2020年3月31日，江玮琳作为申请人提起劳动人事调解，申请编号：T202003310171，被申请人为广州海珠广泰服饰厂，调解事项为：1.没有购买社保，2017年8月至2020年2月；2.没有签劳动合同，工作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经协商，该厂向江玮琳赔偿20000元。庭审中，林源表示其代表厂方参与了此次调解，并支付了上述赔偿费用。现该厂已经注销。案涉服装由林源与他人合作设计。该服装正面印制了一名佩带墨镜、十字项链、口叼香烟的男性形象，并配有“￥20,000”“TWOFIVEBOY”“Youknow？Moneyiseverything！HAHA~HA~”“MrTWENTYTHOUSAND”等字样，以及龙头、美元、闪电等内容。而案涉图案中的男士，身着标有“Remedy.”的白色英文T恤。另查，林源制作了黑色、白色各一件案涉服装，通过其NICE账号、Instagram账号、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上述服装照片，并在微信朋友圈中写到：“TWOFIVEBOY短tee（兩萬塊可以讓一個人出現他醜惡的原型）”。再查，林源个人的微信账号为“×××”，微信昵称为“猿。”江玮琳在庭审时明确，其所主张的50000元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江玮琳主张案涉服装使用了其本人肖像，并提供了一张集体照，认为是案涉肖像原图。该图中，江玮琳为圆脸，面带微笑但无明显酒窝，佩带十字项链，发际中部有较长整齐刘海，左眉后半段较淡，右脸部分因拍摄角度有明显阴影，身着标有“Remedy.”的白色英文T恤。林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主张案涉服装上印制的图案源自公共网站上搜索得到的香港艺人黎耀祥的图片，并提供了上述肖像原图及制作过程还原视频。该图中，黎耀祥为方脸，面带微笑且有明显酒窝，无佩带任何饰物，发际线高，无刘海，左眉色浓，脸部光亮无阴影，身着卡奇色休闲西服。江玮琳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证据“肖像原图”，经比对，案涉服装图案中的人物肖像，其面部轮廓、发型、光影、项链、眉毛以及衣着等均与江玮琳提供的肖像原图相吻合。结合案涉服装图案中的“￥20,000”“MrTWENTYTHOUSAND”等字样亦与此前江玮琳、林源所代表的服饰厂之间的劳动纠纷所涉的赔偿金额相同，案涉服装图案中使用的肖像由江玮琳提供的肖像原图制成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对于江玮琳提供的证据“肖像原图”，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林源提供的证据“肖像原图”，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于林源提交的证据“制作过程还原视频”，该证据系其应诉后制作，无法证明案涉服装图案原制作过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案涉服装照片、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粤省事小程序截图、原被告提交的“肖像原图”照片、NICE软件截图、Instagram软件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江玮琳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林源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源是否侵犯了江玮琳的肖像权、名誉权；二、如存在侵权，林源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林源是否侵犯了江玮琳的肖像权、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本案中，林源未经江玮琳许可，擅自在案涉服装上使用其肖像，虽通过墨镜、香烟等对江玮琳的体貌特征进行了部分掩盖，但仍能使他人特别是熟识江玮琳的人通过其他方面的细节，将该肖像与江玮琳相对应，识别出该肖像即为江玮琳。尽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源系以营利为目的在案涉服装上使用江玮琳的肖像，但其制作、使用、公开江玮琳肖像的行为，已构成了对江玮琳肖像权的侵害。此外，林源在使用江玮琳的肖像制作案涉服装图案时，还配以“TWOFIVEBOY”字样，并将其发布至微信朋友圈配以“TWOFIVEBOY短tee（兩萬塊可以讓一個人出現他醜惡的原型）”等文案。“TWOFIVEBOY”意为“二五仔”，在粤语中属于贬损他人的称谓。江玮琳与林源均在广州生活、工作多年，应当了解其含义。文案中“丑恶的原型”亦含有贬损江玮琳人格的色彩。二人曾在同一家单位工作，社交关系多有重合，林源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表上述丑化江玮琳的文字及图片，客观上会导致江玮琳的社会评价降低。据此，林源的上述行为亦构成侵犯江玮琳名誉权。关于林源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江玮琳要求林源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有关“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之规定，林源的侵权言论系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结合江玮琳的主张及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林源应在其本人发布案涉服装照片的微信（微信账号：×××；微信昵称：猿。）朋友圈中向江玮琳发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并以配图形式公布判决书，以消除不良影响。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江玮琳未举证证明林源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且案涉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影响有限，故对于江玮琳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公民表达个人思想和情感的自由应以不侵犯他人权益为底线，互联网时代的自媒体由于上传便利、传播速度快、范围广、无时间和地域限制，更应注意言行尺度。本案因林源行为不当以致江玮琳起诉维权而引发，因此，案件受理费应当主要由林源负担。希望林源以此为戒，注意网络言行的边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本人发布案涉服装照片的微信（微信账号：liny214；微信昵称：猿。）朋友圈中，向原告江玮琳发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并以配图形式公布判决书，该声明内容、发布范围须通过本院审查，保留时长不少于六十日，在此期间不得限制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二、驳回原告江玮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江玮琳负担50元，被告林源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绘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张继鹏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