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7民初748号 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 诉讼代表人：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方国，男，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夏，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皇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 负责人：康永春，该村委会主任。 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立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 负责人：陈福会，该村委会主任。 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山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 负责人：赵福均，该村委会主任。 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 负责人：何涛，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该乡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勉军，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武建筑公司）与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皇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皇庙村委会）、平武县锁江羌族乡立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立堡村委会）、平武县锁江羌族乡山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峰村委会）、平武县锁江羌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锁江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武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锁江乡政府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247518元；2.判令被告锁江乡政府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2904951.65元（截至2020年7月15日）及之后应付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为止（资金利息按平武县信用联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锁江乡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4日，平武建筑公司与平武县大印镇皇庙村、立普村、窝托村、三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平武县大印镇山窝路工程建设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山窝油路工程，工程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至2008年7月31日，工程造价为2350000元，同时约定，2010年7月31日前未付清的工程款按平武县信用联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007年8月4日，平武建筑公司同时与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印镇政府）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同意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筹集资金修建“山窝油路”，不足部分工程款由镇人民政府承担。大印镇政府负责履行“山窝油路工程”合同签订及支付全部工程款。2009年11月30日，合同双方对项目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2015年9月17日，平武县审计局出具“平审投简【2015】24号”《建设项目结算审计书》，审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997518元。截至起诉之日，大印镇政府仅向平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元，下欠3247518元。2019年平武县实施“撤乡并镇”机构改革，将大印镇并入锁江乡，将窝托村并入立堡村，故原大印镇政府承担的合同义务应由锁江乡政府承担，原窝托村委会承担的合同义务应由立堡村委会承担。现平武建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维护该公司债权人及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皇庙村委会辩称，我们村人均集资300元，并将集资款交给了政府，我们三个村都已交清，政府向我们出具了收据，工程款及利息以合同签订内容为准。 被告立堡村委会辩称，我们不清楚当时的支付情况及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我们认为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只能按照相应计算方式计算后支付。 被告山峰村委会辩称，工程款应当支付，但利息过高。 被告锁江乡政府辩称，对欠付工程款本金3247518元无异议，对资金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与被告皇庙村等四个村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关于“施工单项合同估价在200万元以上”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规定，且肖方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没有建筑资质，应依法将上述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但因“5.12地震和雨季洪水”影响，工程发生重大设计变更，由此导致工程量增加部分的资金利息亦不应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7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7破2号决定书、平武县审计局建设项目结算审计书、平武县审计局审计通知书、平府函【2020】75号平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锁江羌族乡调整部分村级建制的批复、川府民政【2019】2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绵阳市划的批复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就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出示以下证据： 1.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关于三丰村、皇庙村、立普村、窝托村“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批复、大印镇立普村民委员会关于“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请示、大印镇窝托村民委员会关于“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请示、大印镇皇庙村民委员会关于“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请示、大印镇三丰村民委员会关于“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请示，拟证实原告施工的山窝油路工程项目已由立堡村等村委会决议，并报经原大印镇政府批准同意建设。 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应进行招投标，而非“一事一议”，故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 2.平武县大印镇山窝路工程建设合同书、合同书、山窝油路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拟证实原告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双方就工程内容、要求、造价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锁江乡政府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 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 3.平大府【2017】19号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山峰至窝托油路工程欠款方案的报告、平大府【2019】15号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山峰至窝托油路工程欠款方案的报告，拟证实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收工程款的事实。 四被告认为不能确认肖方国在上述文件发出当日签字，故对上述证据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报告系锁江乡政府（原大印镇政府）作出，两份报告均载明了肖方国多次向锁江乡政府催收工程款的时间及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能达到原告证实其催收工程款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4.建设工程结算造价审核确认表，拟证实工程造价经被告确认。 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工程的业主不是锁江乡政府，而是三个村。 本院认为，该确认表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签字盖章，系对案涉工程造价的确认，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5.平武县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接受肖方国等三同志转入公司工作的决定，拟证实肖方国系平武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肖方国虽是单位职工，但其借用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其仍是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肖方国系平武建筑公司的职员，本院予以采信。 6.利息计算明细表，拟证实截至2020年7月15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资金利息2904951.65元。 四被告认为资金利息是原告自行计算的，对其计算方式、适用标准等均持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明细表系原告单方出具，对其计算标准、起止时间等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 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7年7月28日，皇庙村委会、三丰村委会（现山峰村委会）、立堡村委会、窝托村委会（现立堡村委会）向大印镇政府（现锁江乡政府）请示山窝油路建设的有关事宜，请求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筹集部分建设资金，不足部分请镇（乡）人民政府争取资金解决。原大印镇政府作出《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关于三丰村、皇庙村、立普村、窝托村“山窝”油路建设有关事宜的批复》，同意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筹集资金修建山窝油路，不足部分工程款由镇人民政府承担，争取资金解决，按合同签订条约支付给工程承包方。2007年8月4日，平武建筑公司与皇庙村委会、三丰村委会、立堡村委会、窝托村委会签订《平武县大印镇山窝路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工程项目、工程内容（本合同段全场13.4公里）、工程要求（时间要求：2007年9月30日前完成路基工程，2008年7月31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工程造价（总造价2350000元，未完量在承包价中扣减相应工程款，完成清单工程量以外的按确定价补差），同时约定原告在2008年7月31日前按时完工，被告在2010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未付清的工程款按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007年8月4日，平武建筑公司同时与大印镇政府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同意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筹集资金修建“山窝油路”，不足部分工程款由镇人民政府承担。大印镇政府负责履行“山窝油路工程”合同签订条约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工程承包方。2008年9月21日，四村委会又与原告签订《山窝油路建筑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于“5.12”地震和雨季洪水的影响，工期顺延，并约定工程按照“5.12”地震后实际完成及损毁工程办理工程结算，最终以审计的价款为最终结算价款。2009年3月1日大印镇政府以争取修建水泥路为由通知停工，同年11月30日，合同双方对截止停工完成的项目和质量进行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2015年9月17日，平武县审计局出具“平审投简【2015】24号”《建设项目结算审计书》，审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997518元。原大印镇政府已于2008年2月3日向平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于2008年4月16日支付150000元，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200000元，于2011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750000元，余下3247518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民政【2019】2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绵阳市划的批复》，撤销大印镇，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锁江乡政府管辖。2020年5月14日，平武县人民政府作出“平府函【2020】75号”《平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锁江羌族乡调整部分村级建制的批复》，撤销三丰村、高坪村，设立山峰村，撤销窝托村，将其村级建制范围划归立堡村。 再查明，平武建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方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3.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方式。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平武县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接受肖方国等三同志转入公司工作的决定》等证据能够证明肖方国为原告公司的职员，参加公司建设投标工程的投标及承建中标后的工程施工管理工作。被告锁江乡政府主张肖方国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肖方国在案涉工程中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非实际施工人。 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所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友好磋商后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川府发【2006】20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四川农村公路发展的实施意见》：“16.提高行政效率。……（3）纳入部、省交通专项资金补助安排的通村公路、通村水泥（油路）路建设项目，由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自主决策，政府不再立项审批，设计文件由县交通部门无偿提供。18.加强招投标管理。……通村公路建设按照‘村民自治’原则，由村民委员会根据群众意愿决定工程实施方式，交通主管部门及公路管理机构等行政事业单位不得代为组织实施。”案涉工程无需经过招投标，故本案所涉合同虽未经过招投标，但并未影响其合同效力，合同有效。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工程建设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审计，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997518元，已支付750000元，余下3247518元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在2009年3月1日被大印镇政府以争取修建水泥路为由通知停工，2009年11月30日，合同双方对截止停工完成的项目和质量进行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本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工程审计前被告应于2010年7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50000元，但被告实际只支付了750000元（2010年8月1日前合计支付650000元，2011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故按照约定，被告应按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下列利息：1.未付工程款1700000元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1年1月23日止的资金利息101447.5元；2.未付工程款1600000元从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的资金利息862924.8元；3.未付工程款3247518元从2015年9月17日（工程造价审计结果作出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至2020年7月15日应付资金利息为1858838.16元）。即截至2020年7月15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共计2823210.46元。 因大印镇已被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域已被划归锁江乡管辖，故原大印镇政府应承担的义务由锁江乡政府承担。原大印镇政府以批复的方式明确表示其同意山峰、皇庙等村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筹集资金修建山窝油路，不足部分工程款由其承担，山峰、皇庙等村辩称其已付清其应承担的部分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来证实该主张，平大府【2017】19号、平大府【2019】15号《平武县大印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山峰至窝托油路工程欠款方案的报告》表明原大印镇政府自始至终均自愿对未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承担支付义务，本院参照以上两份报告，确认上述未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由被告锁江乡政府支付。如其他三被告确未付清其应承担的部分工程款，锁江乡政府在承担支付义务后可凭相应证据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247518元； 二、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2823210.46元，及支付从2020年7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 三、驳回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68元，减半收取计27434元，由被告平武县锁江羌族乡人民政府负担27070元，原告平武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占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 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