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运良，男，汉族，1961年6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珊，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男，汉族，1960年10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运良因与被上诉人王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运良上诉请求：1、改判谢运良无须支付王艺工程款588074元及利息；2、驳回王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3、王艺承担本案的所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然签订了《施工合同书》，但却是无效合同。王艺未按照约定完成合同义务，也未通过竣工，其并未按约定将房子建好交付使用，建好的部分亦未按合同约定予以完成。王艺完成的楼栋主体部分的质量不合格，导致大面积的屋顶、墙面出现渗漏、开裂等现象，谢运良在尝试多次联系王艺解决未果的情况下，自己出钱出力修缮。二、王艺收了谢运良2111926元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对外支付材料费和工人工钱，也没有支付应由王艺购买的材料款，最终谢运良帮王艺支付了材料款和工人款，且另外购买材料，并雇请工人继续施工，总计为此支付了约960000元。三、一审法院单凭一个以前的庭审笔录即认定王艺己经完成了90%的工程量，系不妥的，王艺事实上只完成了整栋楼框架的90%，但《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程是对整栋楼的内外及装修装饰。(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47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关于谢运良陈述的90%工程量本身记录有误，且谢运良在本次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再强调90%指的是整栋楼的框架的90%，所以本案王艺到底完成多少工程量是有争议的，应该由王艺承担举证责任。且王艺在完成了90%的框架后谢运良己经向其支付了超出的款项。王艺辩称，一、谢运良在（2015）深宝法民初字第2479号案件中已确认王艺完成了90%的工程量，但在本案中却又予以否认，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否认“完成90%工作量”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应予以采信。二、王艺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谢运良关于房屋质量不合格的陈述无事实根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是因为谢运良的原因。另，如果工程质量存在如此严重的问题，谢运良应很早就会发现，也不会支付王艺工程款，故谢运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运良支付王艺工程款2505130.7元及利息418391.14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谢运良支付王艺垫付的评估费、检测费等费用；3、谢运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3日，王艺、谢运良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王艺为谢运良承建位于深圳市××浪街道新××村××号的私人住宅，框架结构13层；总造价约为300万元，由王艺包工包料承建工程土建、水电、防盗网等工程。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期间，王艺组织工人开始对涉案工程实施建设施工。2015年9月起，王艺停止施工。王艺述称，谢运良自2015年9月起表示自行聘请工人施工，不再让王艺继续施工。谢运良则辩称，2015年9月起，王艺开始拖欠工人工资，无法继续施工，工人要求谢运良支付工资后才继续进行施工，谢运良为了阻止损失扩大，只能选择继续建设房产，自己聘请工人将房产建设完成。涉案工程停工后，王艺与谢运良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已经由王艺建设完成，且截止2015年9月，谢运良合计向王艺支付了工程款2111926元。二、2015年间，王艺曾就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479号。2015年12月29日，宝安法院组织了庭审。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谢运良确认王艺完成了90%的工程量。在（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4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艺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宝安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运良则对上述完成90%工程量的陈述予以否认。三、2017年4月18日，王艺与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造价咨询委托合同》，由王艺委托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新围新村谢生住宅进行造价结算，咨询费为9000元。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书》，采用国标清单计价模式，按照施工期间（2014年第11期至2015年第6期）执行，竣工结算的工程造价为5130063.01元。一审庭审中，王艺未提交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证书。在质证环节，谢运良对王艺提交的《工程造价报告书》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且在一审法院询问后，谢运良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王艺与谢运良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王艺与谢运良之间的《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王艺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完成了主体建构的部分建设，但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谢运良在王艺撤场后，组织人员在王艺建设的基础上最终完成了涉案工程，由此可以认定，谢运良获得了王艺的施工所产生的利益，应向王艺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双方约定，谢运良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300万元。该工程造价的约定发生在工程建设前，对涉案工程建设成本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亦可作为认定工程量的参考。在宝安法院审理（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479号案件时，谢运良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90%工程量，该陈述由谢运良向法庭作出，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王艺完成90%工程量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确定涉案工程款为270万元。王艺主张，根据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报告书》，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5130063.01元，应依照该金额确定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艺提交《工程造价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理由如下：其一，王艺未举证证明案外人深圳市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其二，该鉴定由王艺单方委托，鉴定内容及鉴定结论未经谢运良确认；其三，《工程造价报告书》未附有任何可以证明王艺施工内容的文件，王艺对其施工内容未予举证，无法证明王艺实施了《报告书》所载明的施工项目。因此，一审法院对王艺提交《工程造价报告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施工期间，谢运良已陆续向王艺支付工程款合计2111926元，故仍应向王艺支付工程款588074元（270万元-2111926元=588074元）。对王艺的工程款诉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谢运良欠付工程款给王艺造成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王艺对其向谢运良催告工程款的时间未予举证，一审法院以王艺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确定谢运良应以工程款5880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向王艺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王艺的利息诉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王艺提供的《工程造价报告书》未获一审法院认可，其诉请谢运良支付评估、检测费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运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艺支付工程款588074元及利息（以5880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94元，由王艺负担3794元，谢运良负担113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艺是否完成90%的工程量；2、谢运良尚应支付王艺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谢运良上诉主张(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47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关于其陈述的90%工程量本身记录有误，王艺仅完成了整栋楼框架的90%。但该陈述系由谢运良向法庭作出，具有约束力，在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反驳其上述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上述称述，并据此认定王艺完成90%的工程量且应获得工程款270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谢运良上诉主张王艺在完成了90%的框架后其己经向王艺支付了超出的款项，且替王艺支付了材料款和工人款约96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此外，谢运良上诉主张王艺完成的主体部分质量不合格，导致大面积的屋顶、墙面出现渗漏、开裂等现象，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谢运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74元，由谢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