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中段（新区建设指挥部）。法定代表人：王新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安，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一马路****。法定代表人：沈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露露，河南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萍，河南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安，被上诉人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露露、李军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在此基础上增加投资款13984952.04元及利息（以1398495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领秀公司赔偿铁路公司损失13555161.43元，违约金2711033.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铁路公司承担。在二审庭审中，领秀公司放弃了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领秀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放弃了该项上诉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本诉部分的总投资金额认定有误。1.关于第四部分人员工资部分，在审计材料没有变化的情况下，项目人员工资在初次审计中确认金额为6128000元，二次审计中变更确认金额为1970631.06元不符合常理。郑州中和苑项目部工作人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等情况，领秀公司已在审计过程中应要求书面给予了说明，铁路公司也清楚项目部人员构成情况。一审判决对2013年项目部设立至2018年3月合同解除期间几十人的工资才认定1970631.06元，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法院应综合考虑工程投资数额、工程量大小、工程时间长短等因素，依据实际情况确定工资总额。2.关于资金成本部分，领秀公司因项目所需进行融资，向闫济道借款1410万元，该借款利息应予认定。一审判决依据《郑州中和苑项目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约定领秀公司负责项目全部投资以及无法证明借款全部用于涉案项目中，不予认定借款利息错误。合同约定领秀公司负责项目全部投资与项目融资成本计入总投资成本并不矛盾，一审判决刻意对立这两方面有误。3.关于工程成本支出部分，领秀公司提交有2014年5月29日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中和苑项目管理部与河南华远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拆除房屋合同书》，河南华远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12万元收条，但一审没有将此费用计入投资总额错误。其他支出中待确认的3918920元，领秀公司提供了相关发票，也应给予部分认定。（二）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合作意向书》的解除是由于领秀公司违约所致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另案生效判决认为“双方意定项目拆迁安置工作尚未完成，且领秀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出现异常”，故双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由此可见合同解除是多种原因导致的，本案一审判决擅自脱离生效判决认定领秀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合作意向书》第六条的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项目总投资3%的违约金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违反“甲方保证不再就本项目与第三方合作，乙方保证不得无故退出或未经甲方同意将本意向书中应履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的约定。而领秀公司并不存在上述约定的违约情形，一审判决故意隐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依照该条款约定判令领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判令领秀公司承担铁路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领秀公司并不存在《合作意向书》第六条所约定的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经济损失的情形。（2）《合作意向书》属于双务合同，双方有各自的权利义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领秀公司在约定时间完成拆迁需要铁路公司先提供征收拆迁等相关手续，而铁路公司违约一直提供不了。（3）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而铁路公司于2017年8月4日才取得郑州市二七区发改委涉案项目的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在没有项目备案的情况下，无法办理土地、规划、施工等手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应于2016年底交房的事实脱离房地产项目开发常识。（4）郑州市二七区发改委备案确认书第三项内容显示涉案项目计划建设起止年限为2017年8月至2020年12月；铁路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投资明细也显示，涉案项目成本估算汇总表计算截止时间是2021年，说明其开发周期规划到2021年；从领秀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4日郑州市二七区郑州中和苑项目公开招商项目公告（第2次）及2019年11月11日郑州市二七区郑州中和苑项目公开招商项目结果公示材料也可以看出此项目目前仍未拆除完毕，开发主体也变更为河南中原铁道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上说明涉案项目在实施过程中是很复杂的，竣工时间不断延后不是领秀公司的原因造成的。（5）根据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询问情况，涉案的郑州中和苑项目至今也未拆除迁毕，无法进行开发建设。（6）《合作意向书》仅是一个框架性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铁路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30日内正式签订《合作协议》。而铁路公司至今也没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不能以一个框架性的协议简单认定责任。（7）本项目开发主体是铁路公司，支付安置补助费属于其作为开发商依法应承担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其损失。综上，领秀公司依法提起上诉。铁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并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法院对领秀公司的投资额认定正确。1.领秀公司要求增加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铁路公司的申请，委托经双方共同选定的有资质的审计部门进行司法审计，程序合法。2.审计报告依据领秀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结合双方确认的事实，对于证据较为充分的投资款予以确认，对于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来源及真实性、关联性的投资款计入待确认金额或予以核减，结果真实有据。一审法院以考虑实际情况为由，已经在审计报告确认的投资额之外确认了部分投资款项，领秀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再要求增加投资款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判令领秀公司向铁路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1.另案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合作意向书》被解除的原因是领秀公司负责的拆迁安置工作至今未完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案生效判决也告知铁路公司待有新的证据时可就违约金另行主张。2.《合作意向书》第六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本项目总投资额3%作为违约金，该条款适用于违反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行为。3.一审法院依据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已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依据计算赔偿损失额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事实上，铁路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领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铁路公司支付领秀公司在郑州中和苑项目的总投资金额32121187.29元及滞纳金1233319.75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两项合计33354507.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铁路公司承担。铁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领秀公司向铁路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并赔偿损失29937352.74元，以上费用共计41937352.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领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加快推进城市棚户区工矿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豫政办［2009］154号，对城市棚户区改造工作提出了要求。2010年6月22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加快推进棚户区改造的意见》，其中第九条规定“郑州铁路局郑州境内的棚户区改造工作按照《河南省铁路系统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关于印发铁路系统河南省境内棚户区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豫铁棚改［2010］1号）有关规定执行”。2010年6月24日，河南省铁路系统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关于下达2010年铁路棚户区改造工作计划的通知》，将本案所涉郑州西中和路住宅纳入改造计划。2010年8月16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印发的《关于郑州铁路系统棚户区改造项目控规初步方案座谈会会议纪要》显示，同意本案所涉西中和路住宅项目编制控规，并建议该项目西侧及北侧用地纳入本次改造范围，统一核算拆迁面积，统一编制控规。2011年9月22日，承担改造任务的郑州铁路局郑州北建筑段通知铁路公司负责中和苑项目的具体改造实施。2013年7月17日，铁路公司（甲方）与领秀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主要内容包括：二、合作方式。2．乙方投入全部开发资金，并负责拆迁安置、报批报建、施工建设、后期商业运营管理。3．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乙方投资款、拆迁户所交房款差价及购房户所交购房款、政府奖励款、出让金返还款、售房款等各项资金在银行设专用账户，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保证专款专用（主要用于土地出让金、项目报建费、项目工程款、税款及利润）。5．双方约定项目拆迁完成时间为自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之日起120天内，向拆迁户交房时间为拆迁完毕之日起36个月内。三、合作权益。1．甲方项目收益2000万元，无论项目实际收益高于或低于预期，甲方收益不变。五、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确保在签订该《项目合作意向书》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10日内再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共计300万元，项目主体封顶后自行转为甲方收益。拆迁完毕后30日内，乙方向共管账户投入的开发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且在项目执行过程中，乙方应按项目进度节点保证资金及时到位。4．乙方负责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并确保拆迁户在约定时间内回楼搬迁。六、违约责任。本意向书签订后，甲方认定乙方为改造项目的唯一投资方，甲方保证不再就本项目与第三方合作，乙方保证不得无故退出或未经甲方同意将本意向书中乙方应履行的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本项目总投资的3％作为违约金，并承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纠纷。2017年，铁路公司与领秀公司因本案《合作意向书》的履行形成诉讼。铁路公司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领秀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即时撤离郑州中和苑项目施工现场；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领秀公司向铁路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用由领秀公司承担。领秀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铁路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郑州中和苑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停止对项目开发进行的无理阻挠和干扰；2．判决铁路公司支付给领秀公司违约金1200万元；3．铁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该意向书，领秀公司负责拆迁安置工作并承担项目的全部投资及债权债务，但截止目前，经铁路公司催告，双方意定项目拆迁安置工作尚未完成，且领秀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出现异常……领秀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郑州中和苑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但领秀公司未提供证据双方已经签订该协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诉请对方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认定的总投资额的3％），领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铁路公司违约，同时本项目备案确认书备注明确注明：备案内容系企业自行填写……故该项目的实际总投资额并不确定，对双方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郑州中和苑项目合作意向书》；二、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撤离郑州中和苑项目施工现场；三、驳回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领秀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期间，铁路公司申请对领秀公司投入中和苑项目的资金额度进行司法审计。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昭源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显示：经审计确认的投资额为10884478.88元，另有20276168.64元由于相关资料不充分或与项目的关联性有待验证而需要进一步确认，本次审计调减2131340.88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铁路公司支付临时拆迁安置补助费及预交房款的利息共计13555161.4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铁路公司和领秀公司签订的《郑州中和苑项目合作意向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领秀公司有权要求铁路公司返还其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领秀公司的投资支出，具体分析确认如下：一、司法审计调减的金额2131340.88元，客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司法审计最终确认的投资金额10884478.88元，真实客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司法审计认为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金额20276168.64元：1．拆迁安置费78281元。（1）涉及王幸国拆迁杂项8285元、王豪杰拆迁杂项6200元、王宇鹰拆迁安置9600元，三人合计24085元，因三人不在项目拆迁人员名单内，领秀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2）涉及孙振业的拆迁补助6200元，因其系拆迁户且领秀公司确已实际支付，故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3）租赁黄国强房屋用于堆放杂物而支出的15000元，考虑本案系包含房屋拆迁作业确有必要堆放相关物品，且该笔费用数额合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4）为房屋拆迁施工队母总办公室装修支出的26286元，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且系领秀公司实际支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5）对许强经手的安置房维修费1710元、付给董崇光的办事费5000元，无法确定具体的对象，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对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拆迁安置费78281元中的47486元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不予认可。2．工程成本支出41318元。（1）涉及大门翻修的29620元，缺少支付凭证及报销手续，无法证明领秀公司实际支出该笔款项，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2）涉及开发成本拆迁杂项明细统计表所列支出11698元，对其中有发票的131项计3698元，予以认可；对其中180项计8000元无法确认是否在拆迁人员名单内，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对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工程成本支出41318元中的3698元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不予认可。3．项目管理人员拆迁补助及奖金无需要进一步确认的费用。4．项目人员工资4410406.94元。因领秀公司未能提供该部分人员的劳动合同、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无法确认领秀公司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5．借闫济道资金利息12168000元。因合作意向书中明确约定领秀公司负责中和苑项目的全部投资，且重要的是领秀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借闫济道的1560万元全部用于本案中和苑项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6．其他支出3918920元。（1）涉及江西建工集团的违约金150万元，领秀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费用与中和苑项目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2）涉及茅台酒、五粮液酒等的协调费2098920元，领秀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费用与中和苑项目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3）涉及项目部搬家、办公室装修、主电路整改等的32万元，因领秀公司未提供相关记账凭证、报销单据及付款凭证，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7．各项管理费用288242.7元。因领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与中和苑项目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领秀公司在中和苑项目的投资金额为10935662.88元，其要求铁路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自2018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支付滞纳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前述投资虽未通过共管账户支出，但经司法审计及原审法院逐项审核确系实际发生的已支出费用，故对铁路公司辩称未通过共管账户不应认定的理由不予采纳。反诉部分。根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本案《合作意向书》的解除是由于领秀公司未按《合作意向书》约定的时间完成拆迁安置工作构成违约所致，故领秀公司依法应向铁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合作意向书》第六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本项目总投资的3％作为违约金，并承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纠纷”；结合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的双重属性，首先需要补偿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其次如果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30％则一般认定为过高。本案中，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建设周期为36个月，向拆迁户交房的时间是2016年年底；铁路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已经实际支出临时拆迁安置补助费及预交房款的利息共计13555161.43元，该部分费用系铁路公司因领秀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铁路公司要求领秀公司赔偿损失29937352.74元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13555161.43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将违约金定为实际损失的20％即13555165.43元×20％=2711033.08元，故对铁路公司要求领秀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2711033.0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投资款10935662.88元及利息（以10935662.8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反诉被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损失13555161.43元、违约金2711033.08元；三、驳回原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8573元，由原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0190元，由被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83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488元减半收取125744元，由反诉原告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972元，由反诉被告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772元。本院二审期间，领秀公司提交了一份郑政（2019）1号文件，证明涉案项目列在2019年的重点建设项目中，目前仍没有实施开发。铁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项目之所以到2019年仍没有开工建设，主要就是因为领秀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拆迁安置工作所致，该文件恰好证明了领秀公司的违约行为。本院认证意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文件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领秀公司投资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领秀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一）关于领秀公司投资金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项目人员工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领秀公司要求铁路公司向其返还双方合作开发期间的投资款项，其应当对其所投入的包括项目人员工资在内的各项投资款项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领秀公司提供的薪资表、银行转账凭证及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能够确认实际发生的项目人员工资为1970631.06元。对于领秀公司所主张的该1970631.06元之外的项目人员工资，经审查，部分发生于2013年7月17日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之前，部分发生于2018年3月28日另案生效判决判令领秀公司撤离涉案项目之后，部分在合作开发期间的费用又缺乏相应的劳动合同、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对1970631.06元之外的项目人员工资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资金成本部分。领秀公司虽提供了借条及银行对账单，证明领秀公司与闫济道之间存在141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鉴定时确认领秀公司开发的并非只有涉案郑州中和苑一个项目，该1410万元款项并未打入涉案中和苑项目的共管账户，有关双方合作的相关记录和文件中也均不显示任何与该借款相关的信息，该1410万元款项是否用于涉案的中和苑项目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对借闫济道资金的利息12168000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领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该借款利息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工程成本支出部分。（1）领秀公司提交的铁路公司中和苑项目管理部与河南华远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拆除房屋合同书》显示工程总金额为4万元，但河南华远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为12万元，收条与合同金额不符，且在领秀公司的投资支出汇总表中未列该项支出费用，领秀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故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领秀公司主张的江西建工集团的违约金150万元，无法确认该笔支出与涉案项目存在关联性；关于协调费2098920元，领秀公司仅提供了四张买酒的发票，无法证明该费用的支出与涉案的中和苑项目有关；关于领秀公司主张的搬家费、办公室维修费及主电路整改等费用32万元，没有相关记账凭证、报销单据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上述待确认的3918920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领秀公司上诉要求对该3918920元费用给予部分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河南昭源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并结合领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依法对领秀公司在涉案中和苑项目中的投资金额作出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领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其投资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合作意向书》能否作为认定违约责任的依据问题。《合作意向书》是领秀公司与铁路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虽在《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30日内正式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的具体合作内容以正式协议为准。”但双方一直未能按照该约定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依照《合作意向书》的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相应责任并无不当。领秀公司关于《合作意向书》系框架性合作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责任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合作意向书》第六条所约定违约责任的适用范围问题。铁路公司与领秀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共包含九个条款，分别为：一、项目概况；二、合作方式；三、合作权益；四、甲方权利义务；五、乙方权利义务；六、违约责任；七、其他条款；八、争议解决条款；九、附则。除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双方未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另行作出约定。从《合作意向书》的整个体系及内容来看，《合作意向书》第六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应是对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违约行为的约定，而非仅适用于违反该条款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情形。此外，在铁路公司诉领秀公司解除《合作意向书》一案中，领秀公司提起反诉，其中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铁路公司向其支付1200万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是依据《合作意向书》第六条的约定，按照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上记载的总投资额的3%计算出来的。该事实说明领秀公司认可《合作意向书》第六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可以适用于该条款所约定的违约情形之外的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将《合作意向书》第六条的约定作为判令领秀公司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领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依照该条款约定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逾期施工损失承担问题。铁路公司与领秀公司在《合作意向书》第五条第4项中明确约定“乙方（领秀公司）负责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并确保拆迁户在约定时间内回楼搬迁。”因领秀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拆迁安置工作，造成铁路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建设周期之外向被拆迁户支出了临时拆迁安置补助费及预交购房款的利息共计13555161.43元，一审判决判令领秀公司对该13555161.43元向铁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领秀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违约金承担问题。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领秀公司系涉案郑州中和苑项目拆迁安置工作的责任主体，领秀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涉案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作意向书》同时约定，铁路公司负有提供开发建设的各项手续、资料及配合领秀公司做好项目房屋拆迁工作的合同义务。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铁路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该项合同义务，直至2017年8月4日才取得《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铁路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客观上会对领秀公司的拆迁安置工作造成一定的影响。鉴于铁路公司对《合作意向书》的解除也存在一定过错，且铁路公司主张的损失已经得到支持，基于公平原则，本院对铁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领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损失13555161.43元；四、驳回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8573元，由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0190元，由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83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1488元减半收取125744元，由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101元，由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09元，由河南省领秀置业有限公司负145509元；由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李百福审判员  蒋瑞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