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金庆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73886826X。法定代表人：蔡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励，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昌林,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敏,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琳，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曦，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因与被上诉人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渝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励及其与蔡俊、周昌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上诉人蔡俊及其与周昌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被上诉人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琳、雷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黎敏在向其出借第一张借条载明的130万元款项时收取了6.5万元的“砍头息”，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23.5万元，此后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均系黎敏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黎敏并未实际向其出借前述款项，仅是在银行做了取款的现金流水，且黎敏对如此大金额的借款的交付过程、资金来源、通过现金支付三张借条的形成过程以及为何在前债尚未结清的情况下仍继续出借资金且不收利息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黎敏辩称，根据其一审时对借条形成过程所作陈述以及其举示的承诺书，足以认定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否认通过现金交付的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并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立即归还黎敏借款315万元，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2019年2月5日至付清时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周昌林在黎敏处借款，黎敏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周昌林支付了123.5万元。周昌林向黎敏出具了1张借条，载明借到黎敏13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黎敏在庭审中陈述，其余6.5万元是以现金交付给周昌林。周昌林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借款123.5万元，其余6.5万元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砍头息。2015年8月8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又在原借条上签章，注明：“此款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2015年8月28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黎敏出具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敏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同日，黎敏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取款65万元。黎敏在庭审中陈述，取款后将65万元现金交给周昌林，交钱的具体地点因为时间久记不清了。2016年5月19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黎敏出具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敏人民币（现金）伍拾贰万元整。”黎敏在庭审中陈述，在家里拿的52万元现金交给周昌林，交钱的具体地点因为时间久记不清了。2017年8月30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黎敏出具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敏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同日，黎敏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取款90万元。黎敏在庭审中陈述，取款后将90万元现金交给周昌林，交钱的具体地点因为时间久记不清了。2018年6月25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黎敏出具1份承诺书，载明：“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黎敏承诺，本司与黎敏的借款还款计划。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壹佰万元整，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壹佰伍拾万整。余款在春节前支付一半。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如逾期则利息全算，按380万元2分月计算。”黎敏在庭审中陈述，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借款337万元后,在2018年6月25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黎敏出具承诺书，对之前的4张借条金额进行了确认并且计算了部分利息，因此截止2018年6月25日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共欠黎敏380万元，把其中计算的利息43万元转为了本金，因为起诉时未到期的债务是65万元，所以黎敏起诉的金额为315万元。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在庭审中对上述4张借条和1份承诺书质证称：对4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出具13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借款开始发生的时间，实际借款是123.5万元，6.5万元是砍头息，月利率5%，之后的借条都是按照130万元的本金，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所出具的借条。65万元的借条是2015年8月28日，周昌林在2014年8月借了黎敏130万元，借款之后支付了4个月利息加上砍头息是5个月，后来就没有再支付利息了，周昌林回璧山后在街上遇见了黎敏，就在金辉酒店出具了一张65万元的借条，65万元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从2014年12月计算至2015年9月总共十个月的利息，当时说在2015年年底还清。52万元的借条是在遵义市播州区瑶台出具给黎敏的丈夫，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共计8个月的利息52万元。2017年8月30日在遵义市播州区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给黎敏丈夫，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共计14个月的利息91万元，出具借条时让了1万元。对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金额也是按照130万元的本金，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累计而来，之前四张借条是337万元，其余43万元是计算出具90万元借条后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其实是四百余万元，后和黎敏协商的金额380万元。周昌林在2014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黎敏支付了6.5万元。蔡俊的前妻胡峥嵘在2014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黎敏支付了6.5万元。2014年11月20日周昌林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黎敏支付了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黎敏在审理中举示了4张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出具的借条，金额合计337万元；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抗辩称实际只借到123.5万元，其余金额都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但按照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的抗辩推算利息，其计息时间、利息金额与其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不完全相符。而黎敏进一步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取款凭证的金额涵盖了大部分借条的金额，可以证明黎敏有出借的经济能力，该院认为黎敏主张出借337万元的事实成立。对于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支付的19.5万元，黎敏虽主张是支付的利息，但黎敏并未举证证明在出借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该19.5万元应充抵本金，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可以在黎敏主张余下债权时予以充抵。对于黎敏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的43万元利息不超过按出借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在法院支持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内；但鉴于双方已约定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如43万元仍按月利率2%计算复利则超出了法院支持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因此该43万元不应再计算复利。双方在承诺书中没有约定先支付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按相关法律规定，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应先清偿利息。为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黎敏借款本金272万元和借款期间的利息43万元；二、被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黎敏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5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20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5日，从2019年2月5日起以27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272万元本金清偿之日）。三、驳回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向本院举示了手机短信截图3页、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1份以及2016渝01刑终1071号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在双方关系非常恶劣，原借款利息尚未归还的情况下，黎敏不可能再向其出借资金，2015年3张借条系在黎敏逼迫下将积欠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出具的。黎敏质证认为：手机短信截图并非其本人发的信息，其不清楚；对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刑事裁定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并不认识丁廷友。二审中，周昌林申请证人吴某1、龙某、吴某2出庭。吴某1陈述：周昌林于2015年8月底打电话给其说他因欠肖六（黎敏丈夫）的钱在京都酒店被扣了，车子也被押了，叫其想办法他还钱。龙某陈述：其与周昌林系一般朋友，其2015年时看到一辆周昌林的车子停在其居住小区门口，于是打电话问周昌林，周昌林说因为其欠肖六的钱，肖六就将其车子拿给丁二娃开。吴某2陈述：其系渝力公司员工，其于2016年5月19日在遵义市亳州区将52万元的借条递给周昌林，当时肖六在场，黎敏不在场，现场也没有看到有现金交易。经质证，渝力公司、蔡俊对吴某1、龙某、吴某2的陈述均予认可，黎敏对三名证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举示的手机短信截图的聊天对象身份无法确定，黎敏亦否认系其发送的信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显示双方发生争执的时间与案涉借条、承诺书出具时间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系受胁迫出具的案涉借条，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刑事裁定书上载明的相关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故该裁定书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吴某1、龙某、吴某2所作陈述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故对三人的陈述均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举示所有证据材料以及吴某1、龙某、吴某2所作证言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是否已收到案涉四张《借条》载明的全部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4年8月15日的《借条》载明的130万元，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称仅收到黎敏转账支付的123.5万元，其余6.5万元系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砍头息，但其在2018年8月8日在该借条上重新签章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关于6.5万元系砍头息的说法，与借条的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2015年8月28日、2016年5月19日以及2017年8月30日的三张《借条》，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称前述《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系对2014年8月15日的13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而黎敏称其已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出借了前述款项，并举示了其在2015年8月28日以及2017年8月30日借款当日的取款凭证予以证明，结合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足以证明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已收到前述三张借条载明的全部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黎敏主张出借337万元的事实成立，并未不当。另，渝力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黎敏及其丈夫肖方忠的征信记录以及黎敏在2015年8月28日取款65万元以及2017年8月30日取款90万元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事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的范围，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渝力公司、蔡俊、周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俊、周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