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楼**302。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北京中伦（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 法定代表人：陶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斌，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平，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国兴，男，194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斌，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水水，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哲辰，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天邑国际大厦**iv> 法定代表人：李玲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以下简称王建平等3人）及一审第三人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李娜，上诉人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斌、柳跃亮，被上诉人王建平、任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斌、芦水水，被上诉人谢哲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一审第三人天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玲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建平、谢哲辰、任国兴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法院未将金海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剩余未付转让款的问题作为争议焦点，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作认定。其次，一审判决将股权转让款从《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金额6.6亿元中剥离出来有误。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能确定的只是交易总额，而其中的股权转让款和债务的数额并不确定，两个部分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再者，一审判决认定金海公司应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5亿元错误。案涉《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在前，《委托监管服务协议》在后，而且王建平等3人与金海公司在签订《委托监管支付协议》时就知道之后要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签订《委托监管服务协议》，所以事先对此做出了约定，不管《委托监管服务协议》如何约定，以《委托监管支付协议》的约定为准。那么从《委托监管支付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金海公司与王建平等3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年半后，双方变更了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由原来的2.98亿元变更为2.08亿元，而不是2.5亿元。第四，一审判决遗漏金海公司及其控股、关联公司已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6.4亿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该6.4亿元包括，2011年8月17日经金海公司财务人员王季霞与王建平委托的财务人员王菁核对确认且王建平也认可的金海公司已向王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316964828.04元；2011年11月30日，经王季霞与王菁核对，金海公司控股企业联合所转的股权转让款111818736.64元；天邑国际大厦38层、40层、3301号、3303号、3203号、3205号房屋抵押借款6000万元，中诚信托余款144956.26元，其中该部分包括转给股东任国兴个人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上述款项未包括分别转入王建平个人账户的290万元和330万元。另外，经王建平确认，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披露，但由金海公司支付，应从交易总价款中扣除的数额达1.0146亿元，如上海冷博实业有限公司退房款300万元，李志退房款300万元，西子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53000元，向李宏、王金龙支付47491元，梁贵成、铎平妹退房款900万元等。总而言之，截止2014年5月，北京金海集团转入天邑公司原股东共管账户1********.64元，转入王建平个人账户3300000元；金海公司转入海南天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投资公司）88000000元，转入天邑公司3500000元；海南天邑国际大厦中诚信托共管账户210000000元；天邑国际大厦15层房屋销售款29820000元，海南天邑国际大厦长城资产有限公司共管账户********.71元，共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51448151元，总计641666312.35元。（二）一审程序有误。首先，金海公司收购案涉股权的资金来源涉及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其次，一审法院未同意金海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导致金海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案涉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王建平等3人针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是一审判决内容与查明事实明显矛盾。《委托监管服务协议》项下王建平等确认收妥款项与判决承担监管失职责任矛盾。在该协议中，王建平、金海公司、天邑公司共同以签署协议的形式确认王建平收妥1.5亿元，故1.5亿元监管应当解除。二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股权转让款的认定前后矛盾，且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有效约定。三是一审法院有意回避查明付款路径变更事实。天邑公司董事长李玲青与王建平共同商议变更付款路径，天邑公司将1.5亿元付至金海公司，并由金海公司按照王建平指定的公司和收款账号划款。金海公司及王建平等3人认可的金海公司向天邑投资公司支付的8800万元的事实印证了原协商的付款路径已经发生变更。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监管责任仅限于《增资框架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路径，对变更路径后的支付不承担监管义务。四是王建平等3人在上海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王建平等3人以同样事由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了协议管辖条款约定。 王建平等3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在程序上，金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影响金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的效力，本案也无须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判决中对金海公司提出的问题均已回应，对相关证据已作认定，不存在遗漏争议焦点及证据未认定的问题。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虽然双方在2010年7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交易总价款为6.6亿元，包含股权转让款和天邑公司的负债，双方当时测算股权转让款为2.98亿元。但2011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取代了《股权转让协议》，不再提及交易总价款的概念，而是对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为2.08亿元，不再与其他款项挂钩，与负债等进行了切割。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进入重组，提出天邑国际大厦未售房产不足以抵押，要求增加金海公司持有的天邑国际大厦24层、25层房产和天邑投资公司持有的天邑国际大厦40层房产作为抵押物，基于该40层房产被纳入抵押范围，且天邑国际大厦资产的控制人已由原股东变为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股权转让款也由2.08亿元变更为2.5亿元，即《委托监管服务协议》最终取代《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对于2.5亿元的数额，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相关重组协议及李玲青在一审出具的说明中均予以确认。同时，该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并非一审法院从交易总价6.6亿元中剥离出来，是各方作出的交易安排。关于金海公司已支付股款是多少的问题，金海公司认为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41666321.35元，与事实不符。2011年11月30日，金海公司财务人员与天邑公司财务人员在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重组前进行最后一次对账，并形成《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与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往来对账函》。此前，王建平在《关于督促履行合同并及时支付款项的通知》中表述的是“我司实际收到贵司支付的款项仅为人民币67846617.64元”，该通知中所指向的是交易总价款而非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财务费用与税费由金海公司承担，不属于交易总价款的范围，由此，金海公司在重组前其支付的、可计入交易总价款的款项仅为326789828.03元，而这些款项均用于支付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海南省分行贷款、支付撤销备案款、工程款及税费，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金海公司在重组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8800万元。 对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王建平等3人认为《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确认金海公司已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亿元，与该协议实际上在2011年12月2日即进行内部审批，而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是于2011年12月20日、12月27日才向天邑公司转账的事实不符，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以此理由抗辩，依据不足。案涉股权转让款数额应以最后签订的《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约定数额为准。 王建平等3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海公司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1亿元及利息；2.判令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1.5亿元范围内对王建平等3人不能受偿之股权转让款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海公司、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建平等3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金海公司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62亿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至金海公司、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7日，王建平（甲方）代表天邑公司100%股权持有股东与金海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是天邑公司100%股权。天邑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为：王建平持有天邑公司83%的股权，谢哲辰持有天邑公司12%的股权，任国兴持有天邑公司5%的股权。协议约定的交易总价款为66000万元，该交易总价款包括：（1）股权转让款29800万元（该股权转让款的分配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2）工程运营成本1000万元；（3）天邑公司应偿还的中国建设银行海南省分行贷款6500万元；（4）天邑公司通过预售房屋等方式对外融资16700万元；（5）天邑大厦项目达到本协议约定的交付状态所需要的各项工程建设款、办理完毕天邑大厦产权证所需的各项税费12000万元。交易总价款中未包括的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前发生的负债及或有负债，由甲方承担并负责偿还。2010年7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3000万元；2010年7月25日，乙方再支付甲方2000万元；2010年8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10000万元；该三笔款项进入双方共管账户。乙方支付上述三笔款项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天邑公司23%的股权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010年10月31日前，乙方根据融资情况分期分批付清剩余的51000万元至共管账户。乙方根据付款进度享有相应比例的股东权益（即乙方付款额占本协议交易总价款的比例）。乙方付清全部交易总价款后，甲方在三十日内将天邑公司剩余77%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名下。甲方将天邑公司股权全部过户至乙方名下且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天邑大厦剩余工程施工建设后三个工作日内，双方将共管账户内的剩余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股权转让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2月，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天邑公司、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共同签署《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约定案外人中诚信托拟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转让借款人为天邑公司的不良信托贷款，信托贷款本金为2.1亿元，截至2011年11月14日天邑公司已发生欠息1452.84万元，违约金及罚息约1936.75万元，天邑公司除上述不良信托贷款外，尚需支付拖欠工程款、回购网签债务、后续工程款、股东借款、办理房地产权证等一系列费用；长城公司审批同意并授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收购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并进行债务重组，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天邑公司进行增资并发放股东借款，债务重组及增资完成后，登记股东为长城公司，授权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签署相关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天邑公司进行管理；天邑公司、金海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归还贷款本息及支付股权投资收益，金海公司同意为天邑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天邑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刘毅、李玲青同意为天邑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天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及投资的总额不超过6亿元，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完成上述不良资产收购后，代表长城公司将4000万元用于向天邑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长城公司持有天邑公司40%股权，剩余部分向天邑公司发放股东借款；债务重组及投资期间天邑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须由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委派的人员同意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天邑公司的相关证照、公章、财务章等均由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委派的人员保管，天邑大厦全部的销售收入和租赁收入等应首先用于偿还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就债务重组及投资所支付的价款。在天邑公司或金海公司清偿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全部债务和支付投资收益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优先向金海公司转让长城公司所持天邑公司40%股权；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向天邑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应指定用于天邑大厦项目债务清偿及天邑大厦项目建设，其中用于清偿金海公司债务的款项不得超过15000万元，未经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书面同意，天邑公司不得改变资金用途。 2011年12月5日，王建平等3人（甲方）与金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监管支付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各方友好协商，在甲乙双方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甲方的授权代表王建平与乙方就甲方的股权转让款2.08亿元的支付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双方委托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对股权转让款（2.08亿元）进行监管支付直至付清为止，具体监管协议由甲乙双方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另行签订。如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相关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等条款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首笔款项支付1.08亿元；（2）剩余款项的支付：将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账户监管协议》中约定的天邑公司售房收入剩余30%中的20%用于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三、除股权转让款外，《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7月7日）中约定的其他款项的支付，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四、甲方同意按监管资金总额的1%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支付监管服务费。 2011年12月7日，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天邑公司、金海公司、王建平共同签署《增资框架协议》，协议第一条是关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天邑公司债务重组及增资的前提条件的约定。1.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仅在下列先决条件均已满足后才有义务按照本协议规定对天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并投资：（1）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与中诚信托已有效签署《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且已办理完毕天邑大厦土地及在建工程的顺位抵押手续；（2）天邑公司原股东王建平等3人已向金海公司转让天邑公司100%股权，且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金海公司为天邑公司唯一股东；（3）《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及相关协议已有效签署并生效，且天邑公司的相关证照、公章、合同章及财务章等已交由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委派的人员管理；（4）天邑公司已就网签的6710.31平方米（预售登记面积）物业与网签购买人签订回购协议；（5）天邑公司未发生任何业务经营、财务状况或资产等方面的不利变化；（6）天邑公司、金海公司、王建平等3人没有发生违反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与保证、承诺或义务的事项。2.如非因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良信托贷款无法顺利收购的，则本协议届时自动终止，各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如本条第1款项下先决条件无法全部满足的，则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第二条是关于天邑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1.王建平等3人共同承诺并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金海公司办理天邑公司100%股权交割，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金海公司、天邑公司及王建平等3人承诺并同意，无条件履行本协议及《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并在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代表长城公司对天邑公司完成增资后15个工作日内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000万元，金海公司在此同意并授权天邑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金额直接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前述款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将予以监管。协议第三条是关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天邑公司增资的约定。1.各方确认，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代表长城公司办理增资前，天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其中，金海公司出资额为6000万元，持有天邑公司100%股权。2.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及《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代表长城公司向天邑公司增资4000万元，并进行债务重组，完成天邑大厦项目建设。3.各方确认，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办理增资完成后，金海公司持有天邑公司60%股权，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持有天邑公司40%股权。协议第八条是关于陈述与保证的约定。1.金海公司的陈述与保证。金海公司向本协议其他各方作出以下的陈述与保证，下述各项陈述和保证均属真实和正确：（1）其系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其拥有合法权利和授权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及其他交易文件或与本协议有关的其他文件；（3）其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均不会：（a）导致违反任何中国法律的规定；（b）导致违反任何协议的规定；或（c）导致违反其为一方或约束其的任何法院或政府部门的判决或命令；（4）其向本协议其他各方提供的所有合同、文件、记录、报告、协议以及其他书面资料均属真实和正确，且不存在任何重大错误或遗漏；（5）保证按本协议约定向王建平、谢哲辰及任国兴支付股权转让款。2.王建平的陈述与保证。王建平向本协议其他各方做出以下的陈述和保证，下述各项陈述和保证均属真实和正确：（1）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2）其已取得谢哲辰、任国兴的有效授权，并有权代为签署本协议；（3）其拥有合法权利和授权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及其他交易文件或与本协议有关的其他文件；（4）其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均不会：（a）导致违反任何中国法律的规定；（b）导致违反任何协议的规定；或（c）导致违反其为一方或约束其的任何法院或政府部门的判决或命令；（5）在本协议签署后，按本协议约定向金海公司转让天邑公司100%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天邑公司的陈述与保证。天邑公司向本协议其他各方做出以下的陈述和保证，下述各项陈述和保证均属真实和正确：（1）其系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其拥有合法权利和授权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及其他交易文件或与本协议有关的其他文件；（3）其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均不会：（a）导致违反任何中国法律的规定；（b）导致违反任何协议的规定；或（c）导致违反其为一方或约束其的任何法院或政府部门的判决或命令；（4）其向本协议其他各方提供的所有合同、文件、记录，报告，协议以及其他书面资料均属真实和正确，且不存在任何重大错误或遗漏。4.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陈述与保证。（1）长城公司是根据中国法律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2）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签署并履行本协议均在其权力、权利和营业范围之内，已采取必要的公司行为进行适当授权，并且不违反对其有约束力或有影响的法律、公司章程或合同的限制。（3）本协议签署后，即构成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合法、有效和有约束力的义务。协议第十一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与保证或承诺的，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受损害方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直接损失，但任何一方均无义务向对方赔偿因该对方欺诈、违约、过失、不当行为或违反本协议项下义务而发生的直接损失和合理费用损失。 2011年12月，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天邑公司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签订《天邑公司账户监管协议》，约定天邑公司设立两个监管账户：一是增资款及股东借款存放账户，用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根据《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所投资的4000万元增资款和33000万元股东借款进行监管，单笔金额在300万元以上（不含300万元）资金支出须提交《用款申请书》，由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指定人员签章审核同意后方可支付；二是销售回款账户，用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按照《天邑公司账户监管协议》约定对天邑大厦项目销售收入及租赁收入进行监管。 2011年12月，金海公司（甲方）与王建平等3人（乙方）、天邑公司（丙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委托监管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确认，本次重组过程中甲方已向乙方支付1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余10000万元未付，甲方同意，该部分应付未付款项构成甲方的债务。二、甲乙丙三方确认，天邑大厦未来实现销售，应首先偿还丙方的债权本息，如有剩余，天邑大厦销售款中的30%部分由丙方支配使用，丙方同意将其中的2/3部分用于归还甲方股东借款，甲方同意将该款项向乙方归还欠款。甲乙丙三方在此共同授权丁方，丙方同意向甲方归还的股东借款，在丁方监管下划付，直接用于向乙方归还欠款（股权转让款）。三、甲、乙、丙三方确认，上述丁方的监管行为不构成丁方对任何一方的债务，甲方应当按照与乙方的协议履行债务。四、甲方和丙方在此确认，天邑大厦实现销售后可由丙方支配使用的款项中除可用于归还甲方股东借款的部分外，其余应首先用于天邑大厦项目建设。五、甲、乙、丙三方确认，丁方从监管账户支付任何款项均应严格按照《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和《账户监管协议》履行，并应遵守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六、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税费等各方应自行缴纳，如政府管理部门要求，各方应向丁方提供相关凭证。七、甲、乙、丙三方确认，丁方提供上述监管服务，按实际发生金额的2%逐笔收取服务费，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和乙方同意，丁方有权从甲方归还乙方的欠款中直接扣除。 2011年12月9日，王建平等3人将各自持有的天邑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金海公司名下。2011年12月22日，金海公司又将天邑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至长城公司名下。2011年12月22日，王建平等3人将天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天邑公司财务章移交给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2011年12月29日，王建平等3人将天邑公司公章与合同章移交给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 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天邑公司汇款4000万元，同日天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增资款4000万元，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另于2011年12月27日向天邑公司汇款3.3亿元，同日天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股东借款3.3亿元。 2011年12月22日，天邑公司向金海公司汇款3700万元，2011年12月29日，天邑公司向金海公司汇款11300万元。2011年12月29日，金海公司分10笔共向天邑投资公司汇款8800万元。 金海公司、天邑公司目前均已停止运营。 另查明，2011年12月7日，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与天邑公司订立《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收购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及清偿天邑公司对外负债的总金额为5.6亿元，天邑公司同意无条件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清偿债务。同日，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与天邑公司订立《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天邑公司以其合法持有的房地产为其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海口市滨海大道南侧的天邑大厦63247.38平方米房屋及相应的土地面积，担保范围及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同月12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为海口市他项（2011）字第0508号的他项权利证明书，确认上述抵押权成立。后因天邑公司未能依约还款，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遂将天邑公司、金海公司、李玲青、刘毅金诉至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沪高民五（商）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令天邑公司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6亿元及利息并对编号为海口市他项（2011）字第0508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的天邑公司名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申请执行并查封了天邑国际大厦。目前该案尚在执行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增资框架协议》《委托监管服务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起诉请求、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建平等3人请求判令金海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62亿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1.5亿元范围内对王建平等3人不能受偿之股权转让款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王建平等3人请求判令金海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62亿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2010年7月7日，王建平（甲方）与金海公司（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总价款为66000万元，该交易总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29800万元、工程运营成本1000万元、天邑公司应偿还的中国建设银行海南省分行贷款6500万元、天邑公司通过预售房屋等方式对外融资16700万元、天邑公司项目达到本协议约定的交付状态所需要的各项工程建设款、办理完毕天邑大厦大产权证所需的各项税费12000万元。2011年12月5日，王建平等3人（甲方）与金海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将股权转让款约定为2.08亿元，分两期支付（首笔款项支付1.08亿元；以天邑公司售房收入支付剩余1亿元）并明确约定：“除股权转让款外，《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7月7日）中约定的其他款项的支付，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故《委托监管支付协议》将股权转让款从交易总价款中独立出来，随后签订的《增资框架协议》又将首笔股权转让款约定为1.5亿元，《委托监管服务协议》进一步明确股权转让款由1.5亿元和1亿元两部分构成。上述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以最后签订的《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约定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2.5亿元，金海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为2.08亿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首笔股权转让款，《增资框架协议》约定：金海公司、天邑公司及王建平等3人承诺并同意，无条件履行本协议及《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并在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代表长城公司对天邑公司完成增资后15个工作日内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亿元，金海公司在此同意并授权天邑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金额直接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前述款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将予以监管。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天邑公司转入增资款4000万元，金海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将天邑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至长城公司名下，故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代表长城公司对天邑公司完成增资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金海公司应于2012年1月13日前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亿元，但金海公司仅于2011年12月29日向王建平支付了8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6200万元首笔股权转让款至今尚未支付，构成违约。关于违约责任，《增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与保证或承诺的，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受损害方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直接损失，但任何一方均无义务向对方赔偿因该对方欺诈、违约、过失、不当行为或违反本协议项下义务而发生的直接损失和合理费用损失。金海公司逾期付款客观上会造成王建平等3人相应资金的利息损失。因此，金海公司应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62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14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王建平等3人主张应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该款利息，多计算了一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确认该1亿元应付未付款项构成金海公司的债务，《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天邑大厦未来实现销售，应首先偿还丙方的债权本息，如有剩余，天邑大厦销售款中的30%部分由丙方支配使用，丙方同意将其中的2/3部分用于归还甲方股东借款，甲方同意将该款项向乙方归还欠款。甲乙丙三方在此共同授权丁方，丙方同意向甲方归还的股东借款，在丁方监管下划付，直接用于向乙方归还欠款（股权转让款）。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天邑大厦至今未对外销售，金海公司欠王建平等3人的该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至今尚未支付。因金海公司、天邑公司目前均已停止运营，天邑大厦作为抵押物也已在另案中被司法查封并进入执行程序，故天邑大厦已不可能正常对外销售，《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约定以天邑大厦销售款来支付第二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履行不能。在此情形下，王建平等3人请求金海公司直接支付第二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应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第二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期限，故王建平等3人请求金海公司支付第二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基于债务的同一性和整体性，各期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均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起诉请求债务人履行各期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笔支付，第二笔1亿元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海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1.5亿元范围内对王建平等3人不能受偿之股权转让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根据《增资框架协议》的约定，王建平等3人应在《增资框架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金海公司办理天邑公司100%股权交割，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金海公司、天邑公司应在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代表长城公司对天邑公司完成增资后15个工作日内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亿元，金海公司同意并授权天邑公司有权直接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前述款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将予以监管。《增资框架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即构成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合法、有效和有约束力的义务。”因此，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前述1.5亿元的支付有监管义务。其次，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天邑公司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签订的《天邑公司账户监管协议》约定，天邑公司设立两个监管账户，其中一个即为增资款及股东借款存放账户，用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根据《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所投资的4000万元增资款和33000万元股东借款进行监管，单笔金额在300万元以上资金支出经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审核同意后方可支付。因此《增资框架协议》不但约定了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上述1.5亿元支付的监管义务，还约定了相应的监管措施。但是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却怠于履行其监管义务，对天邑公司将上述1.5亿元支付给金海公司存在过错并构成违约。根据前述《增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应当对王建平等3人不能受偿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20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已经收到8800万元首笔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王建平等3人仍然要求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1.5亿元范围内对其不能受偿之股权转让款承担赔偿责任，超出6200万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建平等3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限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00万元；（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6200万元范围内对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800元由金海公司负担920000元，由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共同负担1718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庭审中，金海公司与王建平等3人均认可案涉股权转让价款2.08亿元这一数额是在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王菁与金海公司财务人员王季霞于2011年11月30日签字确认的《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与北京金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往来对账函》的基础上形成。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金海公司、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上诉事由和被上诉人王建平等3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海公司已付股款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6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协议约定内容来看，王建平等3人与金海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委托监管支付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2.08亿元，分两笔支付，首笔款为1.08亿元，剩余款项通过出售天邑公司的房产支付”；同时约定“如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相关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等条款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另外，从协议签订的先后顺序看，王建平等3人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沪民终314号案中以及在本案中提交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同审批表》，用以证明《委托监管服务协议》是2011年12月2日送审，同年12月5日用章出文，该协议与《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增资框架协议》《账户监管协议》是一同送审，一同审批用章、也是同一天签署。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沪民终314号案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争项目是一揽子协议，是统一审批、分批签署，审批表上的日期不能证明是合同签署的日期。而《增资框架协议》和《委托监管服务协议》两份协议均包括了股权转让款1.5亿元的内容，王建平等3人均为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上述事实说明，王建平等3人与金海公司在2011年1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款为2.08亿的《委托监管支付协议》时，关于股权转让款1.5亿元的内容已经存在。该事实在各协议的相关内容中亦得到印证，如约定2.08亿元股权转让款的《委托监管支付协议》中已经提及《账户监管协议》，而《账户监管协议》又已提及《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中提及《增资框架协议》，《增资框架协议》明确提到股权转让款1.5亿元的内容。进一步说明，《委托监管支付协议》签订时，关于股权转让款1.5亿元的内容已经存在。故双方在《委托监管支付协议》中关于“如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相关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等条款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应以该份协议约定的数额为准。 另一方面，王建平等3人主张因其将所投资购买的天邑国际大厦第40层抵押给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所以各方协商将股权转让款从2.08亿元调整为2.5亿元。但从本案证据看，各方并没有关于因天邑国际大厦第40层抵押而对股权转让款进行调整的书面约定。并且，王建平等3人在2014年10月25日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发送的《请求关注并落实原股东权益的情况反映》函件中主张“原股东主要有以下权益尚未实现：1.股权转让款6200万元未付。2.天邑国际大厦第40层产权问题的解决方案未落实。3.天邑国际大厦第36层半层产权问题的解决方案未落实”。其中提到“天邑国际大厦第40层产权问题的解决方案未落实”以及同时主张给付6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落实40层产权问题解决方案的内容，与王建平等3人所主张的双方在2011年12月份即因天邑国际大厦第40层抵押而将股权转让款调整为2.5亿元的解释相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首笔款应认定为1.08亿元，股权转让款总款为2.08亿元。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总款数额为2.5亿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海公司已付股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各方在《债务重组协议》《增资框架协议》《委托监管服务协议》中的约定，金海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投资款。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天邑公司汇款4000万元，2011年12月27日向天邑公司汇款3.3亿元。2011年12月22日，天邑公司向金海公司汇款3700万元，2011年12月29日向金海公司汇款11300万元。自2011年12月29日起，金海公司分10笔向王建平控股的天邑投资公司汇款8800万元。王建平等3人对金海公司已付股款8800万元无异议。金海公司主张已付股款除上述8800万元外还有支付给王建平的30万元、330万元，支付给任国兴的600万元，但该三笔款项均包含在2011年11月30日由天邑公司财务人员王菁与金海公司财务人员王季霞签订的《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与北京金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往来对账函》及附表中，而王建平等3人与金海公司均认可案涉股权转让款2.08亿元该数额是在上述对账及对账函之上形成，故，金海公司主张的上述3笔款项不是在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款价格后支付，对于金海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金海公司主张其清偿天邑公司债务所支付的款项属于股权交易总价款的部分，金海公司已付款项已经超过约定数额。对此，本院认为，2010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交易总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与承担债务两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单独确定的数额。且在后签订的案涉协议亦仅涉及股权转让款部分，未涉及债务承担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金海公司在本案中应就股权转让款部分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未确定的债务承担内容，双方可另行清算及主张权利。据此，对金海公司提出其已付股款应包括支付上海冷博实业有限公司退房款300万元，李志退房款300万元，西子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53000元，向李宏、王金龙支付的47491元，向梁贵成、铎平妹支付的退房款9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金海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公安机关查封的金海公司的财务资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6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案涉由长城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向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收购中诚信托天邑国际大厦项目不良贷款及追加投资对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及投资的批复》的内容“二、方案实施中必须做好以下工作：（一）监督控制我公司向天邑公司提供的3.3亿元股东借款用于解决以下问题：②归还股东借款15000万元用以帮助金海公司完成对天邑公司的股权收购;……”来看，长城公司内部存在要求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监督支付股款1.5亿元的意思，该批复内容与王建平、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金海公司、天邑公司签订的《增资框架协议》约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金海公司、天邑公司支付1.5亿元股款予以监管的内容亦相互印证。故依照协议约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案涉首笔股权转让款负有监管义务。 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主张依照《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第三条“甲（金海公司）、乙（王建平等3人）、丙（天邑公司）三方确认，上述丁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监管行为不构成丁方对任何一方的债务，甲方应当按照与乙方的协议履行债务”的内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于首笔未付款项的支付不负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委托监管服务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内容，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在该协议中的监管内容为通过销售天邑国际大厦楼房进行支付的股款，该部分涉及的是股权转让双方约定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故该协议中约定对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监管的免责不影响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首笔股权转让款继续承担监管责任，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主张在《委托监管服务协议》中金海公司、王建平等3人、天邑公司均确认金海公司已经向王建平等3人支付1.5亿元股权转让款，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对该首笔股权转让款已经不存在监管的基础。该主张与本案证据显示的王建平等3人仅收到8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应对首笔股权转让款未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由于一审法院对首笔股权转让款认定有误，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范围亦应作相应调整。按照前述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首笔款项为1.08亿元、金海公司已经支付8800万元、尚欠2000万元的事实，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应当对金海公司未能清偿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余款200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关于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主张的管辖权异议问题，因该问题已经过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予以认定，本案不予理涉。另外，金海公司主张其收购股权的资金来源涉及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其未能证明本案与刘毅所涉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本案必须以该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为前提，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金海公司、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对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对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800元，由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20000元，由王建平、任国兴、谢哲辰共同负担17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00元，由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41800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4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