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媚，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红，女，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少凤，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光悦，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少凤，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媚因与上诉人周春红、被上诉人邓光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媚上诉请求：一、周春红、邓光悦向张媚支付款项130900元（第三方评估车辆剩余价值332900元扣除剩余银行贷款202000元）；二、周春红、邓光悦依法向张媚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49500元（按每天550元，共90天计算）；三、周春红、邓光悦向张媚归还车辆新钥匙配备款4239元；四、周春红、邓光悦向张媚赔偿购买车辆精品礼包剩余9次保养在内的价值15000元；五、周春红、邓光悦向张媚赔偿车辆两年延长保修费用969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张媚并非恶意拖延车辆过户时间。双方曾沟通于2018年3月底或4月初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2018年3月13日张媚因宫外孕住院，同年3月19日出院，出院后因身体原因长时间没有外出。张媚一直无法找到车辆行驶证。2017年底张媚向周春红询问车辆行驶证问题，周春红没有说明其持有车辆行驶证。直到2018年4月12日张媚阻止周春红吊车时，周春红才出示车辆行驶证。张媚在2018年4月12日之前一直如期支付车贷。2.周春红未经张媚许可，私自于2018年8月17日配备车辆钥匙，并在车辆变卖后私自扣除配备钥匙费用4239元，周春红应向张媚归还该款。3.购买车辆精品大礼包价值约15000元。4.自周春红2018年4月12日强行吊走车辆后，双方毫无信任可言。张媚曾多次尝试各种渠道与周春红沟通，甚至多次委托中间人徐涛从中协商，要求周春红将车辆拖回张媚的工厂，如车况良好且无其他安全隐患，张媚过户到自己名下，但一直未果。张媚于2018年7月10日决定放弃车辆并追回车款，并通过徐涛转告，也通过顺丰快递书面通知周春红，但周春红拒收快递。2018年8月7日接到徐涛转达的车辆过户协议，张媚提出要确保车辆经第三方鉴定安全的前提下过户，但周春红不同意，后此事不了了之。因双方关系破裂，周春红从不接张媚的电话，张媚将周春红电话号码设置为黑名单，重大的事情周春红应通过中间人转告。张媚于2018年12月13日收到保安转交的快递才得知车辆被变卖并于当天收到尾款59697.11元。针对张媚的上诉，周春红、邓光悦辩称，张媚的第1、3、4、5项上诉请求均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周春红没有过错，车辆占有使用费应当由张媚承担。一审对本案查明事实清楚，张媚的陈述都不成立，张媚是故意拖延办理过户。张媚弄丢了行驶证，通知周春红去补办，周春红补办后也马上通知了张媚，张媚称周春红拿了行驶证不是事实。正是因为张媚不配合处理纠纷，周春红迫于无奈才去配备钥匙，张媚要求周春红返还配备钥匙费用没有依据。周春红在处理涉案车辆的过程中都有通过微信、短信、邮件通知函等联系张媚，张媚在一审时明确其收到周春红发送的短信，事实上张媚也回复了周春红的通知，现在张媚称没有收到过通知是不诚信的。周春红从未使用过车辆。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已经有生效的判决查明事实。周春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春红无需向张媚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事实与理由：张媚非法解除与周春红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失去信任基础，周春红才要求终止借名购车关系。在周春红扣车之前，张媚承诺在2018年3月办理车辆过户转移登记手续，但张媚未按约定办理手续。周春红在扣车之后，多次以不同方式催告张媚办理转移过户手续，但张媚均置之不理，放任损失扩大。如涉案车辆一直由张媚控制，一旦发生事故或车辆用于非法用途，周春红作为名义登记所有人将不可避免承担责任。扣留车辆是当时情形下周春红能够采取的最优途径。周春红扣留车辆的过错在张媚，周春红不存在过错。周春红扣留车辆不是为了使用，而是为了迫使对方尽快办理过户手续。涉案车辆被扣留后一直停放在车库。周春红没有车钥匙，不可能使用涉案车辆。直到2018年8月17日周春红才配备车钥匙，但也没有使用车辆。在办理变卖手续时才将车辆开去二手车销售平台查验。周春红没有实际使用车辆，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4月至车辆被出售，张媚停止偿还车贷。周春红在经济紧张的情况下仍帮张媚每月偿还八千多元的车贷。从公平角度而言，周春红遭受的资金利息损失应与车辆占有使用费互相抵销，周春红无需再向张媚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周春红借名让张媚购车，纯粹是无偿帮助张媚，未获任何收益，让周春红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有违朴素的公平正义。针对周春红的上诉，张媚辩称，一审中有评估确认车辆使用费金额。在车辆变卖之前车辆的行程记录有8千多公里，对方在占有车辆期间进行了使用。车辆没有过户是因为周春红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查。针对周春红的上诉，邓光悦辩称，同意周春红的上诉意见。张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春红向张媚返还车牌为粤T*****宝马牌车辆（车辆价值436100元）；2.周春红向张媚返还随车物品（彭威签订借条一张、王知豪签订的协议一张、GEORGJENSEN牌手表一个、车辆登记证、保险单）；3.周春红向张媚支付车辆使用费148200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600元/天租车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4.邓光悦对周春红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第1-3项合计584300元。诉讼中，张媚主张因为原物（粤T*****宝马牌车辆）无法返还，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周春红向张媚折价赔偿车辆损失352853元。后张媚再次明确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周春红向张媚赔偿车辆损失费用合计77748元（其中：车辆保险11197元、购置税42791元、五年免费保修礼包10960元、十次车辆保养费12800元）；2.周春红向张媚返还随车物品（彭威签订借条一张、王知豪签订的协议一张、GEORGJENSEN牌手表一个、车辆登记证、保险单）；3.周春红向张媚支付车辆使用费136400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550元/天租车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4.邓光悦对周春红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媚与周春红曾为同事关系，周春红、邓光悦自认为夫妻关系。张媚为中山恒之宝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周春红曾在该公司任职，后恒之宝公司与周春红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8月13日，因张媚没有中山市的购买车辆资格，经周春红口头同意，张媚借用周春红名义在宝星公司购买宝马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品牌型号宝马MMFWW340，车辆识别代号MMFWW****HY907846，发动机号码A252****N20B20A，车牌号码粤T*****），并将该车辆所有人登记在周春红名下（2017年9月21日注册登记）。该车辆首付款193740元及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贷款月供款由张媚支付。张媚另借用周春红的房产抵押贷款250000元支付购车贷款。案涉车辆自交付后，一直由张媚使用。后张媚、周春红产生纠纷，周春红于2018年4月10日将案涉车辆拖走，并于同年10月16日通过二手汽车销售平台将该车辆以29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并于2018年12月13日将变卖余款59697.11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媚。张媚认为，周春红自2018年4月12日起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拒不将车辆归还的行为，已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张媚明确本案诉因是基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权利。另查明，诉讼中，根据张媚申请律师调查令，被调取的宝星公司《中山宝星车辆定购书》显示：2017年8月13日，甲方宝星公司与乙方张媚（代周春红）签订该定购书订购案涉车辆，总价款436100元；被调取的《整车收款收据》显示：周春红于2017年8月13日向该公司支付车款10000元，同年9月17日向该公司支付车款166403元、金融代办费7500元、延保费9697元、车船税140元，合计支付193740元（首期款）；同年9月22日向该公司支付车款250000元；被调取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2017年9月15日，周春红购买案涉汽车价税合计358352元。根据张媚申请律师调查令，被调取的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裕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张媚）显示：2018年4月11日15时13分至当日17时02分，张媚前往该派出所报警反映其案涉车辆（车牌号粤T*****）于2018年4月10日17时左右在中山市东升镇裕民社区***7*对开路段“被周春红盗窃”一事，其述称：1.该车辆登记在周春红名下（因其未办居住证，双方口头商定借用周春红名义购车，待其办理居住证即办该车过户手续），但为其所有，购买案涉车辆的首付款193740元由其支付，另用周春红的房产抵押贷款250000元，每月月供8000元，分期三年支付购车贷款，其每月按时将月供款8000元转入周春红的银行卡号上；2.周春红没有案涉小车的钥匙，车钥匙和备用钥匙均由其保管，车内还有案涉小车的行驶证、购车合同、车辆购置发票、车辆保险、手表1块（格林汉姆品牌，白色皮带，价值39000元）；3.周春红原为其公司员工，于2017年10月10日入职任业务员，其于2018年3月29日因工作原因将周春红开除（辞退）；4.2018年4月3日，周春红让其合伙人问其，该车辆是继续月供还是过户，其让该合伙人转告，等其居住证办下来就去过户，但之后在2018年4月10日，其得知周春红将其小车拖走，其当时在东莞，周春红没有钥匙，是用车吊起来放在拖车上拉走的。又查明，2018年5月2日，周春红作为申请人以恒之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恒之宝公司支付其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产假工资待遇、加班工资、返还已垫付的社保费用等事项，后该仲裁委员会2018年9月1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16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恒之宝公司支付周春红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13932.4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00元；二、驳回周春红其余的仲裁请求。后周春红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8年11月5日以恒之宝公司为周春红、邓光悦起诉至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2072民初13800号］，主张支付相关款项。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80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恒之宝公司同意于2018年1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周春红劳动争议款项30000元；二、周春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就此终结。周春红提交的其与微信名叫“Jenny”（张媚）在微信群名为“恒之宝业务”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Jenny称“等到后面我的证到了，一次性吧，直接办直接过户，3月份会处理的，我把公司理顺再办私事，到时候一起去的”。周春红与微信名为“RichardShuXT”（案外人徐涛）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8日，周春红发一份“协议书”，并称“请她把这个协议签回并按手指膜（模），我很尊重她了，已经给她一拖再拖了”，“RichardShuXT”回复“我转发”；2018年8月4日，周春红发送“车辆过户协议”，并称“张媚在我名下的宝马车，请她签好协议，这是第n次强调要她签协议，她一直都不签，3月底都叫她签，一直都不签”；后“RichardShuXT”向周春红发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第一张为其与“Jenny”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RichardShuXT”向“Jenny”发过去一份车辆过户协议并附言“请你尽快处理！我不想再做丙方”，“Jenny”回复“不”“要”“了”，“别后悔”“真的别后悔”；第二张为微信群名为“恒之宝国内市场”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Jenny”发出一份《车辆过户协议》，并称“去死吧”“没这车”“我死不了”“你们玩好你们的套路吧”“@RichardShuXT不稀罕”“@乐子你看一下”。周春红提交的律师函及EMS快递单显示：周春红分别于2018年7月3日、同月13日委托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全少凤律师发出律师函，内容均为“……委托人（周春红）念在与阁下共事的关系，便答应阁下的请求，在2017年9月15日以委托人名义贷款购买宝马X3（车牌号码：粤T*****）;该车一直由阁下驾驶使用，但阁下于2018年4月14日开始便没有按期偿还车辆贷款，现已经累计拖欠贷款22385元，严重影响了委托人的个人信誉。为了避免个人征信受损，委托人已经替阁下偿还了贷款22385元。鉴于以上情况，本着友好、妥善解决纠纷的原则，委托人特委托本律师向阁下发此函，特要求：阁下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向委托人返还已代付的贷款22835元，清偿车辆的所有贷款并将车辆过户至阁下名下。如阁下逾期未履行上述要求的，委托人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理宝马X3（车牌号码：粤T*****）。届时产生的所有损失将由阁下自行承担……”并分别于2018年7月3日、同月13日通过EMS邮寄至中山市******7**、四、五楼；上述两封邮件均分别于2018年7月4日、7月16日显示被保安员签收。周春红提交的通知函（2018年8月27日）及快递单显示，通知函内容为“张媚女士：关于车辆宝马X3（车牌号码：粤T*****），本人曾委托律师向阁下发函，函告阁下在限定日期内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否则本人有权处理粤T*****宝马车。然而，阁下在限定日期内并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现本人郑重通知阁下：本人已委托二手车评估公司对粤T*****宝马车进行评估，评估价为27.5万元。请阁下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自本函发出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视为阁下收悉本函），联系本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否则本人将按照27.5万元的评估价变卖粤T*****宝马车（最终成交价以买家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准），变卖所得款项将用于清偿车辆的贷款、交易税费等各项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阁下承担。特此通知！通知人：周春红。2018年8月27日”。并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邮寄至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张媚收138****1109。该通知函显示已被签收。周春红提交的通知函（2018年11月28日）及快递单、包裹查询单显示，通知函内容为：“张媚女士：车辆宝马X3（车牌号：粤T*****）已变卖，成交价为人民币29.8万元。扣除我名下贷款233613.89元和配车子钥匙费用4239元，处理车子2017年11月2个机场禁停路违章费用430元，补办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20元。还剩59697.11元，请阁下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自本函发出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视为阁下收悉本函），联系本人并提供收款银行账户，以便我将59697.11元转账给阁下。如阁下逾期未提供收款账户，我将汇入阁下如下银行账号：623********07260777，款项进入该账户之日视为阁下已收到59697.11元。特此通知。通知人：周春红。2018年11月28日”。并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于2018年11月28日邮寄至广东省中山市******7*恒之宝张媚收138****1109；该通知函显示已被签收。上述两份通知并由周春红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发送至手机号为138*****109（张媚使用）、130*****333，后张媚于2018年10月13日通过短信回复称：“正式通知你，关于车款的问题，下周我正式走司法程序！交给法院处理吧！”“车是你的，怎么处理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车款你欠我的，少一分都不可能！”诉讼中，张媚述称其收到周春红所发短信，其后有与双方中间人徐涛沟通，其要求周春红将车辆检查完毕后才能办理过户，因其与周春红之间有矛盾，其担心周春红在车辆上动手脚，有人身安全隐患。周春红提供的结算单、发票、二手车交易合同、违章缴费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贷款结清证明显示：2018年8月17日，周春红向宝星公司支付案涉车辆劳务、维修费（匹配遥控钥匙费用）4239元；2018年10月16日，周春红（甲方）与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以298000元的价格出售案涉车辆；周春红为案涉车辆在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两次违章记录缴费430元；周春红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向银行账号为625**********307偿还案涉车辆贷款7期共计54357元；周春红在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向银行账号为625**********307转账共计179256.89元；案涉车辆HTJA201**********409号借款及抵押合同项下的250000元贷款已全部结清。就需否追加案涉车辆受让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张媚意见为：不需要追加；理由为本案侵害张媚财产的主体是周春红，至于周春红将车辆受让给谁与本案无关。周春红、邓光悦意见为：不需追加；理由为周春红处理车辆是在具有经营资质的二手车交易平台，周春红与第三方的交易是公平公正合理且善意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本案张媚明确其诉因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当庭撤回要求返还原物即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周春红已经确认案涉车辆已经转让他人，张媚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请求与案涉车辆受让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决定并予当庭告知不予追加案涉车辆受让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双方明确表示无异议。再查明，诉讼中，根据张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执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执信评估所）就案涉车辆（车牌号粤T*****）如下事项进行评估：1.截止至2018年4月10日车辆剩余价值；2.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市场上该车辆每日租车费用。该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案涉车辆截止至2018年4月10日剩余价值为332900元；2.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市场上该车辆日租金为550元，月租金为16500元。张媚支付评估费用5000元。经质证，张媚意见为：1.对该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2.需要说明的是，评估公司在该报告中仅仅只是就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对车辆所附加的保险费、购置税、保修礼包、保养等并没有包括。周春红、邓光悦意见为：1.对该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该报告评估结论剩余价值为332900元，二手车交易平台拍卖案涉车辆成交价是298000元，二者相差34900元，剩余价格与成交价格差正好在低于车辆的实际剩余价值10%的正常范围内，故周春红变卖该车辆成交价是公平合理的市场价；3.评估价值已经充分考虑了该车辆的各种情况，是较为客观的，至于张媚所主张的保险费、购置税、保修礼包、保养等因素，已经随着张媚使用该车辆被消耗了，张媚要求周春红承担其使用车辆所消耗的费用，是不合理的；4.张媚从未使用过案涉车辆，根本就不应向张媚支付车辆使用费；5.报告内容已非常清晰的显示周春红在涉讼的行为中对张媚没有任何的侵害，且周春红在实施回收、拍卖行为过程中，均以尽到最大的善意及谨慎，故周春红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媚明确其本案诉因是基于周春红财产损害行为而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所有权属谁享有问题；2.周春红行为是否构成财产侵权问题；3.周春红、邓光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案涉车辆所有权属谁享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国对机动车的物权取得方式采取交付生效、登记对抗主义的原则。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前述查明事实可知，案涉车辆为张媚（借名人）借用周春红（出名人）名义购买，登记在周春红名下，首期款及部分月供款均由张媚实际支付，该车辆购买后至本案纠纷发生之前一直由张媚实际占有使用，且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媚因其购买案涉车辆时未能办理居住证而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故其作为案涉车辆借名人与周春红为出名人经过双方合意达成口头协议，周春红虽因出名登记为该车辆权利人，但该车辆是张媚实际出资并占有使用，系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张媚所有。关于焦点二，周春红行为是否构成财产损害侵权问题。本案中，张媚主张其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周春红将该车辆出售，故构成财产损害侵权；周春红、邓光悦抗辩，其多次催促张媚办理案涉的车辆过户，张媚均不予理会，且拖欠该车辆数月月供款，其垫付数月车辆月供款后，出于无奈将该车辆出售，且扣除相关费用支出后将剩余车辆价款支付给张媚，并提供有律师函、EMS邮寄回单、通知函、短信记录、微信记录、二手车交易合同、车辆违章缴费记录、银行流水等证实其辩解。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可知，案涉车辆为张媚实际所有，周春红（出名人）基于与张媚（借名人）借名买车协议，多次催促张媚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转移手续，张媚承诺于2018年3月办理，但截至本案纠纷发生之日，张媚均未予办理；后周春红于2018年4月10日将案涉车辆拉走，并多次以微信、律师函等方式进行告知、催促；案涉车辆被拖走次日，张媚向中山市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但其并无证据显示其期间有向周春红、邓光悦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借名买车事实均无异议，作为案涉双方，理应合理预见并承担借名买车行为可能引发的不利风险。张媚2018年3月未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转移登记手续，可视为其在双方借名买车协议中的违约，其存在过错；周春红在张媚前述违约后，自行拖走案涉车辆。在该车辆被拖走后，张媚可通过联系周春红办理该车辆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而未予办理，且经周春红多次发出通知、律师函等催促办理过户，否则出售处理，而张媚仍然消极处理，明知其因解除周春红劳动合同一事，双方已产生纠纷且失去信任基础，仍不予积极处理，甚至在其明知该车辆以周春红名义购买，并以周春红名下房产作抵押贷款情况下，自2018年4月起停止对该车辆月供偿还贷款，以致周春红为此垫付数月月供贷款。周春红、邓光悦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3日张媚（号码为138*****1109）“车是你的，怎么处理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车款你欠我的，少一分都不可能！”，可视为张媚授权周春红对案涉车辆处理；后周春红于2018年10月16日出售该车辆。因此，张媚在承诺期限内未予办理案涉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后，周春红拖走该车辆，后又发出律师函、微信消息催告后无果；张媚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未采取合理措施处理案涉车辆，并在一定程度上一再错失解决问题的良机，而且张媚未将周春红垫付的车贷及时清结，双方处置问题又不肯退让，导致僵局进一步延续，损失进一步扩大；周春红并于2018年10月13日获得张媚同意后，将案涉车辆出售的行为不符合财产损害侵权的构成要件。故周春红、邓光悦对此抗辩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车辆出售价格是否合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就案涉车辆剩余价值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该车辆截止至2018年4月10日剩余价值为332900元，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周春红于2018年10月16日以298000元出售案涉车辆，该成交价298000元高于评估价332900元的70%，故该成交价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价格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春红出售张媚该车辆的行为不构成财产损害侵权。关于焦点三，周春红、邓光悦应否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问题。关于车辆价款问题，周春红提供二手车买卖合同、处理车辆违章缴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案涉车辆共售价款298000元，扣除配备案涉车辆钥匙4239元，违章缴费430元、补办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20元、返还垫付贷款54357元、偿还车辆贷款179256.89元，剩余59697.11元已支付至张媚名下账户。周春红出售案涉车辆所得价款已全部用作合理支出，并无不当之处。关于张媚主张的赔偿车辆损失费用合计77748元（其中：车辆购置税42791元、车辆保险费用11197元、五年免费保修礼包10960元、十次车辆保养费12800元）问题。对于车辆购置税问题，车辆购置税是对在境内购置规定车辆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一种税，是以购置的特定车辆为课税对象实行的一次性课征特种财产税。车辆购置税纳税人为购置应税车辆的单位和个人，实行一次性征收，其独立于市场交易之外，并不构成车辆自身价值的一部分。因案涉车辆所有人为张媚，故张媚为该车辆购置税纳税义务人，张媚主张周春红赔偿该车辆购置税损失依据不足。对于车辆保险费用损失问题，汽车（机动车车辆）保险是负担机动车由于自然灾患或不测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补偿责任的一种贸易保险，该保险险种主险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附带加之险有车辆盗抢险、车上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等。张媚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车辆购买保险具体险种及支付保险费用情况，且即使该车辆存在购买保险情形，亦因张媚同意周春红变卖而转移处分被保险案涉车辆的附随车辆保险，故张媚主张周春红赔偿该车辆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于车辆五年免费保修礼包、十次车辆保养费问题，张媚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并享有该五年免费保修礼包10960元、十次车辆保养费12800元财产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张媚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媚主张的车辆使用费136400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550元/天租车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赔偿问题。案涉车辆被周春红拖走之后，虽张媚的消极处理而放任损害结果发生，致使得其不能正常使用案涉车辆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其本身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该损失主要责任。而周春红虽事出有因，但其自行拖走案涉车辆之日（2018年4月10日）至车辆被变卖之日（2018年10月16日）期间（合计188日），该车辆被周春红占有而导致张媚不能正常有效使用而产生车辆使用损失，周春红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该损失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件实际情况，参考执信评估所就案涉车辆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市场日租金为550元的评估结论，确定该车辆产生被占有使用损失为103400元（550元/日×188日），并酌定张媚对该损失自行承担70℅为适当，即72380元（103400元×70℅）；周春红对该损失承担30℅为适当，即31020元（103400元×30℅）。一审法院对张媚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媚主张的车上随车物品赔偿问题，因张媚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车上随车物品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光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因张媚主张本案为侵权之债，且张媚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周春红、邓光悦构成共同财产损害侵权，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构成周春红、邓光悦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媚主张邓光悦对周春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媚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春红、邓光悦抗辩有理之处，一审法院亦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春红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媚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31020元；二、驳回张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张媚已预交），一审法院退回张媚降低诉讼请求金额差额诉讼费5130元，余额4513元中由张媚负担3860元，周春红负担653元。评估费用5000元（张媚已预交），由张媚负担3500元，周春红负担1500元（周春红应负担部分诉讼费及评估费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媚）。二审期间，张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张媚居住证办证资料。二、小榄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三、2017年底周春红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证明张媚并非主观拖延过户时间。证明周春红持有行驶证，但从未告知张媚，拖车时才出示行驶证。2018年2月9日张媚曾明确过户时间为2018年4月，周春红知晓情况；四、2018年2月4日4S店车辆保养结算清单，证明车辆保养费用；五、电话拨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车辆追款函，短信记录，顺丰快递单，证明张媚多次追讨车辆未果，并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放弃车辆、追回车款的决定；六、物流信息，证明邮件由保安签收，张媚对周春红于2018年7月10日后作出的回应并不知情；七、车辆过户协议，证明张媚明确表态必须经第三方认证车况良好方可过户；八、2018年8月17日4S店车辆保养结算清单，及车况信息，证明车辆被周春红正常使用；九、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中间人与周春红存在债务关系，所以周春红一直态度嚣张；十、张媚所持车辆钥匙图片。周春红、邓光悦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恰好证据张媚可以在2018年3月份办理过户，其不办理存在过错；对证据二、六、七、八、十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五，确认周春红参与的聊天记录，不确认周春红未参与的聊天记录，也不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对证据九有周春红参与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除此之外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周春红向张媚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张媚借用周春红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并以周春红的名义贷款还款，购车后张媚实际控制车辆。如涉案车辆发生交通意外，或贷款不能及时归还，均可能对周春红产生不利影响。在双方关系发生矛盾后，周春红要求将车辆过户到实际车主张媚名下是合理的。根据涉案微信聊天记录，张媚曾承诺2018年3月份处理车辆过户事宜，但张媚没有履行该承诺。周春红于2018年4月12日将车辆拖走。此后周春红通过中间人或函件等方式要求张媚办理车辆过户，但张媚一直未作出积极意思表示。周春红于2018年10月16日将案涉车辆变卖。本案中，周春红仅是涉案车辆名义所有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媚。周春红拖走张媚的案涉车辆，会导致张媚无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而产生损失。周春红拖走车辆虽有较为合理的原因，但周春红当时同意张媚借用自己的名义购车并贷款，周春红对本案纠纷的形成存在过错。同理，张媚借用周春红的名义购车，亦对本案纠纷的形成存在过错。另外，如前所述，周春红拖车后，如张媚积极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周春红占有使用车辆的时间会大大缩短，因此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损失也会大大缩小。张媚不积极配合周春红办理过户，导致本案车辆占用使用费大副增加。故一审法院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损失，由张媚承担70%的责任、周春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规则，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续审制，二审的审查范围一般不能超出一审的诉求范围。二审中当事人超出其一审诉求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媚、周春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张媚已预交3866元，周春红已预交653元），由上诉人张媚负担3866元，周春红负担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