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攀继，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绵虒镇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221MA6BEGYL6C。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江攀继、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漏列当事人，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江攀继以《欠条》起诉，《欠条》中载明简廷恩是债权人之一，被上诉人无权对50万元提出诉请；二、原判认定《欠条》是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李伟支付的180万元款项性质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是履行股份合作协议第8条的义务。1、2015年1月30日股份合作协议就养殖项目共同出资；2、2015年2月23日李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条200万元；3、2015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合作资料；4、2015年5月28日双方出具结算协议并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5、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欠条是2016年12月28日出具称李伟欠其200万元。一审举示的证据有50万元的转账是简廷恩转的，130万的转账凭据，综上被上诉人实际转账仅180万元。2015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借到上诉人人民币20万元，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还被上诉人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还被上诉人2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是180万元，减去借款20万元、已还的12万元，共计148万元；三、关于款项为借款还是股份合作的问题，从资金形成的线索来看最先是合作关系，2015年2月23日形成借款关系，2015年5月28日的结算协议来看双方形成的是合作关系，直到2016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是延续了结算协议的主要内容。结算协议充分证明双方前面延续的是股份合作。四、被上诉人涉嫌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涉嫌犯罪，请求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不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主体的问题，一审中简廷恩已经出庭作证款项是代江攀继支付，所以200万元的出借主体均是江攀继。2、关于款项性质的问题，根据股份合同的约定，合同生效要件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万元，2月3日前支付150万元，我们在2月3日之前实际支付了180万元，所以股份合作协议并没有生效，且上诉人随即向我们出具了欠条，所以该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是借款，我们通过转账支付给李伟180万元另外现金交付了20万元，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证据予以支撑，我方借款的本金金额为200万元。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向其借款20万元，因为上诉人出具的是20万元借据的复印件，被上诉人无法核对真实性。另，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的利息，且在一审中判决中已经予以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江攀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偿还江攀继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时止）；2.判令李伟支付江攀继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江攀继（乙方）与李伟（甲方）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就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包人）发包的重庆圣水河特色种养殖基地˙美丽乡村项目建设工程并由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包方）承建的建设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事项；甲乙双方共同执行本工程承包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甲方占有本工程总包权和总包权股份59%，乙方占有本工程总包权和总包权股份41%；乙方出资5500000元作为本工程投资（垫资）额度，以乙方向甲方的转账记录为准；乙方须承担甲方与承包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作协议》相关责任、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确保诚信经营、风险抵押、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安全文明、保质按期，对本工程经营的盈亏及债务承担股权比例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工程发生任何风险和不确定性因素导致的损失概由甲乙双方按本工程的占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注入500000元投资款（垫资），3日内注入1500000元投资款（垫资），本协议生效。剩余3500000元投资款（垫资）于2015年3月30日之前全额支付甲方。当日，简廷恩受江攀继委托向李伟转账500000元。2015年2月3日，江攀继（乙方）与李伟（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负责与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切协调工作，负责落实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投资资金，确保工程各项资金的正常支付，乙方负责配合。乙方原合作协议中的所垫投资款（5500000元）全部付清后，不再需要对此项工程进行投资，如再须投资资金由甲方全权负责，乙方只需按所占股份的比例41%承担资金利息（此条只针对总承包合同的合同价）；除本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当日，江攀继向李伟转账1300000元。2015年3月，简廷恩受江攀继委托向李伟支付现金200000元。后李伟向江攀继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李伟，于2015年2月3日向江攀继借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由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重庆圣水湖特色种养殖基地˙美丽乡村项目建设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并承诺每月给予江攀继60000元作为资金回报，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金及资金回报，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3月22日，江攀继向李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伟移交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合同及所有配套原件及壹仟万元整项目工程收据收条原件及所有施工队的借据借条共计（肆佰贰拾万元整），其中中圣泰借据中有壹佰叁拾万元整是由业主方转出去的”。同日，江攀继向李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伟200000元用于重庆永川圣水河特色种养殖基地项目运作资金”。审理中，李伟称该款项的由来是江攀继向李伟转款1800000元，李伟用其中1500000元支付了该项目农民工工资，后将剩余300000元中的200000元出借给了江攀继。2016年12月28日，李伟向江攀继出具《欠条》，主要载明“本人李伟于2015年1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向简廷恩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整。于2015年2月3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江攀继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整，同年3月，再次以现金形式向简廷恩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整，三笔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每月利息按人民币60000元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经简廷恩、江攀继催收后，若李伟拒不还款，简廷恩、江攀继有权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维权，并由本人李伟承担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李伟于当日向江攀继还款396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还款20000元。江攀继称上述还款均为借款利息。2018年12月10日，江攀继与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接受其委托，指派陈宏律师为原告江攀继与李伟民间借贷一案在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为20000元。2018年12月29日，陈宏向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转款8000元。2019年3月27日，陈宏再次转款12000元。前述转款均备注为“江攀继付律师费”。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另查明，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攀继与李伟就2000000元欠款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李伟对江攀继的欠款金额；三、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李伟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构成滥用诉权，其是否应对江攀继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就江攀继与李伟就2000000元欠款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江攀继与李伟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双方形成合伙关系。《股份合作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生效条件为江攀继在协议签订当日向李伟支付500000元投资款，并于3日内支付1500000元投资款。结合江攀继的付款时间，其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投资款，而李伟在陆续收到江攀继支付的2000000元款项后向江攀继出具了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条，故应视为李伟认可江攀继支付的2000000元性质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并未生效。之后，李伟又再次出具《欠条》载明了2000000元为借款。尽管李伟称《欠条》非自愿出具，但未举证证明抗辩意见，故该院认定江攀继与李伟就2000000元欠款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伟对江攀继的欠款金额，该院认为，根据李伟出具的《借条》和《欠条》显示，其承诺每月向江攀继支付利息60000元，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伟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江攀继支付利息。现江攀继于2015年1月30日出借500000元、于2015年2月3日出借1300000元、于2015年3月出借200000元，结合江攀继主张的利息诉请，李伟支付的利息应分段计算为：1.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应付利息66000元（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应付利息836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应付利息924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利息共计1826000元。李伟于2016年12月28日还款396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还款20000元，上述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冲抵后还欠利息1666400元。故李伟现欠江攀继借款2000000元、截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16664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伟辩称应从欠款中扣除江攀继应偿还的借款200000元，因江攀继未认可该笔债务，双方是否就此款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在本案中审理，李伟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关于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江攀继与李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关系形成时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尚未成立，故汶川县板桥沟砂石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伟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构成滥用诉权，其是否应对江攀继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李伟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且江攀继与李伟也未在《借条》或《欠条》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故李伟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李伟经催告后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偿还江攀继借款本金2000000元、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16664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江攀继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攀继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666400元，共计3666400元；二、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攀继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攀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43000元，由江攀继负担300元，李伟负担427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案涉借款出借主体的问题；2、欠款金额；3、借款合同效力。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涉案借款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江攀继一审主张其与上诉人李伟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举示了上诉人李伟出具的借条、欠条，并举示了转款凭证、以及简廷恩的这证人证言及还款聊天记录予以印证。借条明确载明了上诉人李伟向江攀继借款200万元的时间及用途，并承诺本金归还时间及资金回报标准为月6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李伟向江攀继出具《欠条》，再次明确收到李伟通过简廷恩转账的50万元，江攀继通过银行向其转账130万元及收到简廷恩现金支付的20万元共计200万元的借款以及月利息按60000元等。同时，江攀继也举示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2月3日向李伟转账130万元，简廷恩于2015年1月向李伟转账50万元，简廷恩当庭证明其向李伟转账支付的50万元和现金支付李伟20万元系受江攀继委托支付。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一致意思表示及江攀继履行了支付义务，同时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江攀继。上诉人李伟称《借条》和《欠条》系其受胁迫签订，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虽然江攀继与李伟签订有《股份合作协议》，按协议约定，江攀继有投资义务，但由于《股份合作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李伟出具的《借条》、《欠条》证明李伟已经认可江攀继支付的上述200万元为借款。诉人李伟称案涉200万元系投资款与其出具的《借条》《欠条》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江攀继、李伟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欠款金额，根据《借条》和《欠条》所载明的事实，江攀继向李伟出借200万元，并约定了按月支付资金回报60000元，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上诉人李伟向江攀继还款12万元，一审按年利率24%予以抵扣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尊重。上诉人要求抵扣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伟上诉主张江攀继向其借款20万元，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因该20万元是否系其与江攀继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伟可另案解决。故上诉人李伟要求在本案中抵扣该2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欠款本金金额为200万元及利息1666400元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李伟因经营需要，向江攀继借款，双方自愿达成借款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李伟主张江攀继涉嫌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江攀继存在以盈利为目的，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的情形，其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邓   筱   茜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