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隆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程仁武,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三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隆升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升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山三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特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升电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是原判认定尚欠3017171.9元货款，这个数据的源头依据是2015年4月22日的发运单，该单据上所列2015年1月27日欠货款311700元没有任何依据。该单据上司机签字也是对其经手的该批次货物签收，无权对之前的欠款签字确认，且签字也是签在该批次货款金额处，如果该单据上的每一个字都有效的话，该单据上也写有“付清”二字。故该单据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二是账本是单方记录，不能采信。三是证人全是被上诉人股东或重要雇员，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不能证明实际欠款的数额及来源。四是录音资料虽然提到40万这个数字，但因未经结算，这个数字只是随口说说，不具有真实性。二、2014年农历年底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最后一笔111700元尾款于2月11日支付，不存在2015年4月22日的发运单上记载的尚欠311714元货款的事实，之后的货款应根据有效的发运单进行实际结算。 三特电器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是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把相关证据隔离开理解，没有进行综合考虑，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特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01717.90元，逾期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多次到原告处购买油箱等产品，双方存在多年业务往来。交易前，原、被告先通过电话、或QQ聊天等联系，由被告确定购买产品的型号后，原告将指定的货物交驾驶员运输至被告处。负责运输货物的驾驶员系由被告安排或被告委托原告安排，相应运费由被告承担，不计入货款。原告将货物交付运输时会制作一份产品发运单，2018年2月6日之前的发运单一般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本次买卖货物型号及金额，二是被告尚欠货款总额、三是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提货的驾驶员在产品发运单上签字后，原告将产品发运单复印一份交驾驶员，由驾驶员转交被告。根据2015年4月22日的发运单记载：“上次15.1.27311714－111700＝200000＋28652＝228652元”。根据发运单及被告付款情况，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2月6日，原、被告交易27次货款金额共计1227224元，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2次共计金额849492.10元（包括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6日的产品发运单记载：“上次（2018.1.4日）欠542661.90元＋59056元＝601717.90元”，601717.90元中包括两次开增值税发票费用11260元和3603元。之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14日，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双方又于2018年4月12日、5月7日、6月3日、6月9日、7月13日发生5次交易，交易金额共计286920元，被告在每次收货后已即时付清，并于2018年4月17日另行支付开税票费用20000元。2018年5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提出支付尚欠货款并陈述“前面这里还有40多万喂……”“40多万按道理说你这个月先帮我排10万掉起……”，被告法定代表人未对“40多万”数额提出明确异议，并回答“有钱来了一定会给你排”。2019年2月3日、4日，被告各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原告、被告约定交易金额不含税费，如被告需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需另行支付开票金额8%-10%的税费。2016年1月24日、9月13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40008.60元、100746.1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张，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开税票费用11260元（40008.60元×8%＋100746.10元×8%）。2017年1月18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45046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开税票费用3603元（45046元×8%）。2017年10月19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00003.5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开税票费用10000元（100003.50元×10%，已于2017年12月7日支付）。2018年1月26日、2月5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00087.50元、100045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张，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开税票费用20000元（100087.50元×10%＋100045元×10%，已于2018年4月17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至今尚欠其货款金额为301717.90元，对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主要提供了产品发运单，录音资料、账本、证人证言等为证。被告抗辩货款未经双方结算，不知道是否欠原告货款及欠款总额，驾驶员非其员工，无权对发运单中尚欠货款总额进行确认，并提供了其收到的2017年3月21日的发运单予以反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买卖关系发生较为频繁，且为异地交易并采取被告安排驾驶员自提货物的交易方式，故由驾驶员在原告制作的发运单上签字符合异地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原告提交的单据上均有驾驶员签字，据此，应认定原告已完成了产品发运单上记载货物交付义务。同时，有26张发运单均记载了截至上次交易后欠款总额，且发运单按时间顺序记录、前后金额连贯，具有逻辑性，结合证人证言等，可推定在发运单中将尚欠货款总额结算并记录后并由驾驶员签字系原、被告之间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被告仅凭2017年3月21日一份发运单未记载欠款总额的事实，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的上述交易习惯。根据产品发运单记载，截至2018年2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601717.90元，之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14日各支付10万元，故截至2018年5月25日尚欠401717.90元。该金额与2018年5月25日录音资料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催要40多万元货款数额基本相符，之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3日、4日共支付10万元，据此，至今尚欠301717.90元。被告自认收到过部分发运单，如对发运单中尚欠款项的数额有异议，按常理应当及时向原告提出异议，但现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曾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且被告已陆续付款100多万元。再则，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也明确向被告提出尚欠40万元并进行催款，按常理被告如有异议也应当及时提出，但被告法定代表人在通话过程中未明确表示异议，并承诺还款，本身也是对债务的一认可，且之后又向原告转账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发运单，录音资料、账本、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01717.90元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该事实有异议，应对反驳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相应货物，被告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被告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应从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原告可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隆升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特电器公司货款301717.9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30171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三特电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6元，保全费2120元，由隆升电气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为三特电器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尚欠301717.9元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尚欠301717.90元货款，源头依据是2015年4月22日的发运单上所列2015年1月27日欠货款311700元。对于311700元这个欠款，三特电器公司除提交的该发运单外，还提交了后续连贯交易的发运单，另有三特电器公司财务记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虽然该些证据，不属直接清算型尚欠货款数额依据，但因隆升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中陈述称“运费是我方负担”、“司机有带了单子都给我的，单子我现在也找不到了”，足见隆升电气公司收到过至少部分发运单，而一般每张发运单上均明确记载着之前的欠款数额及本次货款数额，隆升电气公司一直未表异议。且案涉电话录音表明，双方法定代表人在通话时，三特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提到过尚欠货款40多万，隆升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支付运费，却不提供本应有的“司机证人证言”以及足够依常理能提供的“单子”等反驳证据方法，按照近距离证据规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力之后果。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隆升电气公司尚欠三特电器公司货款301717.90元，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予肯定。 综上，隆升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上诉人江西隆升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日洪 审 判 员 祝惠忠 审 判 员 郑尹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宽国 书 记 员 余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