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 主要负责人：苏东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剑，广西仁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志国，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英，女，194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钦泉，男，199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胜林，男，199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雁，贵港市金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华信，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原审被告：廖植军，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荔浦县。 原审被告：李子球，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荔浦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和D地块地下室负****/div> 主要负责人：甘绍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志国、谢艳英、韦钦泉、韦胜林，原审被告周华信、廖植军、李子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30%责任比例赔付，即改判上诉人赔偿277409.48元给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从[2019]病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本次事故莫淑兰的死因为车辆碰撞、摔跌后车辆挤压头部、胸部和腹部损伤而死亡，前车桂Ｒ×××××车与莫淑兰无挤压这个伤 害结果，只是造成了莫淑兰碰撞跌倒的损害后果，明显是后车桂Ｂ×××××追尾碰撞前车车尾的同时碰压莫淑兰，导致莫淑兰被卷入后车车底并被拖行，这也符合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后车才是造成莫淑兰死亡的主要原因。二、后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对于二次碰撞后果的发生，是后车驾驶员过错所致，不应由前车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韦志国、谢艳英、韦钦泉、韦胜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平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韦志国、谢艳英、韦钦泉、韦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华信、人保公司、廖植军、李子球、平安公司赔偿韦志国等4人的经济损失921703.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前，周华信驾驶桂Ｒ×××××号小型轿车沿G241国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廖植军驾驶桂Ｂ×××××号小型轿车与其同向尾随而来，于2019年11月12日18时43分许行至Ｇ241国道3204ＫＭ+700Ｍ（平南县路口路段）时，遇行人挑担禾杆从人行横道由西往东方向横过道路，由于周华信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从人行横道通过时未停车让行，致使桂Ｒ×××××号小型轿车车头与莫淑兰发生碰撞，接着廖植军驾车尾随驶至现场，由于廖植军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操作不当，致使桂Ｂ×××××号小型轿车右前角与桂Ｒ×××××号小型轿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并碰压到跌倒在路面的行人莫淑兰，造成莫淑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4日，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08211201900008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信、廖植军在此事故中同负全部责任；莫淑兰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廖植军、周华信 对上述认定书有异议，向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经该支队复核，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维持上述认定书的决定。莫淑兰受伤后被送至平南县中心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237.03元。当天又被转送至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1.心跳、呼吸停止；2.特重型颅脑损伤；3.闭合性胸部损伤；4.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5.腹部闭合性损伤-肝脾破裂大出血？6.失血性休克。用去医疗费803.56元。2019年11月13日，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对死者莫淑兰进行尸体检验、鉴定死亡原因。2019年12月7日，该所作出贵港方舟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关于死亡原因分析：……头胸部严重损伤是主要死因，腹部局部出血可减少血容量加快死亡时间，腹部损伤是死亡辅助死因；（二）关于致伤方式分析：……莫淑兰左面部头皮挫伤，额颞枕顶底头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胸背腹部及四肢多处挫擦伤，胸骨骨折，肋骨多段骨折，胸肌出血、肋间肌弥漫性出血，胸膜壁层破裂，双侧血胸符合交通事故内重外轻摔跌伤特征。由于莫淑兰胸部损伤严重，对照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出版的赵虎、王慧君主编的法医学第三章机械性损伤P56(二）交通事故挤压伤，多发生在胸腹部或四肢严重的损伤和创伤性窒息是造成死亡主要原因，现场可保留人体被机动车挤压的状态。机动车辆挤压可造成胸部严重损伤。综上所述，莫淑兰在路上行走时被交通工具车辆碰撞，摔跌后车辆挤压胸部至胸骨、肋骨多根多段骨折，肋间肌弥漫性出血。胸膜破裂，左右胸腔积血、头皮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胸腔出血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胸骨骨折，肋骨多根多段骨折，肋间肌弥漫性出血，胸膜破裂，血胸致呼吸循环衰竭是主要死因；腹腔出血减少血流量加速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是死亡辅助死因。鉴定意见：莫淑兰符合交通事故车辆碰撞、摔跌后车辆挤压头部、胸部和腹部损伤而死亡。同日，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港市华宝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司法 所对桂Ｂ×××××号小型轿车是否与行人莫淑兰发生碰撞进行检验，该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贵港华宝司鉴所[2019]痕鉴字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次事故中莫淑兰的右腹部及右肋部受到桂Ｂ×××××号小型轿车的底盘部位发生了接触碰撞。 另查明，桂Ｒ×××××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桂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受害人莫淑兰生于1967年9月28日，其生前与其丈夫韦志国生育了长子韦钦泉、次子韦胜林、女儿韦月兰（已先于莫淑兰去世）。莫淑兰的母亲谢艳英与其前夫莫成昌（已先于莫淑兰去世)仅生育了莫淑兰。之后，谢艳英改嫁韦光钊（已先于莫淑兰去世），生育了儿子韦祖相、女儿韦秀芬。在谢艳英改嫁韦光钊前，韦光钊未生育有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韦志国等4人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结合到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定韦志国等4人的损失为：医疗费2040.59元、丧葬费3677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79.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抚人生活费56557.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776671.18元。 对于韦志国等4人的损失，周华信、人保公司、廖植军、李子球、平安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08211201900008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贵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周华信、廖植军在此事故中同负全部责任；莫淑兰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周华信、廖植军侵犯了莫淑兰的生命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韦志国 等4人作为莫淑兰的近亲属有权请求周华信、廖植军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次事故中，先是由于周华信驾车行经行人横道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从人行横道通过时未停车让行，致使其驾驶的桂Ｒ×××××号小型轿车车头与莫淑兰发生碰撞，致使莫淑兰的头部和胸部严重损伤；而莫淑兰被桂Ｒ×××××号小型轿车碰撞倒地后，接着又因廖植军驾车尾随至现场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操作不当，致使其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的底盘挤压到莫淑兰的右腹部及右肋部。上述两个行为虽然结合发生了莫淑兰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但是两个行为并非同时发生，而是连续发生，偶然竞合，在时空上形成关联的进程，共同作用，产生了同一损害后果。但周华信与廖植军并无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双方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但根据贵港方舟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莫淑兰死亡的分析说明，可知莫淑兰头胸部严重损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腹部局部出血可减少血容量加快死亡时间，腹部损伤是死亡辅助原因；及根据两车对莫淑兰造成损害的身体部位，应可认定桂Ｒ×××××号小型轿车对莫淑兰第一次碰撞所造成的损害就足以造成其死亡的后果，而桂Ｂ×××××号小型轿车只是造成加速死亡的后果，两车的多重碾压行为构成部分叠加的分别侵权行为，即两车之间的行为的原因力有部分重合构成的损害，两车构成重合损害部分应实行连带赔偿的原则予以赔偿，不重合部分的损害，则自行承担。基于上述分析，结合本次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两车对造成莫淑兰死亡的原因力，对本案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的损失，该院确定由周华信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下的40%，则由周华信与廖植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子球虽是廖植军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其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韦志 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周华信驾驶的桂Ｒ×××××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廖植军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的损失医疗费2040.59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内；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74630.59元（36774元+1979.4元+648720元+56557.19元+30000元+600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先由人保公司、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1020.3元（2040.59元×50%）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554630.59元（776671.18元-2040.59元-110000元-1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332778.35元（554630.59元×60%）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由人保公司和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4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221852.23元（554630.59元×40%）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综上，人保公司应赔偿443798.65元（1020.3元+110000元+332778.35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平安公司应赔偿 111020.3元（1020.3元+110000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人保公司和平安公司应连带赔偿221852.23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 综上，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赔偿443798.65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1020.3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221852.23元给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四、驳回韦志国、韦胜林、韦钦泉、谢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先是周华信驾车碰撞莫淑兰致其跌倒在地，后廖植军驾车碰压到莫淑兰。根据周华信的供述，其开车碰撞到莫淑兰的头部及右边身体部位。医院的对莫淑兰死亡诊断是：1.心跳、呼吸停止；2.特重型颅脑损伤；3.闭合性胸部损伤；4.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5.腹部闭合性损伤-肝脾破裂大出血？6.失血性休克。根据贵港方舟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莫淑兰的头、胸部严重损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腹部局部出血可减少血容量加 快死亡时间，腹部损伤是死亡辅助原因。而贵港市华宝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司法所对廖植军驾驶桂Ｂ×××××号小型轿车是否与莫淑兰发生碰撞进行检验，所作出的[2019]痕鉴字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本次事故中莫淑兰的右腹部及右肋部受到桂Ｂ×××××号小型轿车的底盘部位发生了接触碰撞。综上分析，应认定周华信驾车经行人横道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从人行横道通过时未停车让行先碰撞莫淑兰，致莫淑兰头部、胸部严重损伤，是造成莫淑兰死亡的主要原因。廖植军驾车尾随驶至现场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操作不当，致使其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的底盘挤压到莫淑兰的右腹部及右肋部，是造成莫淑兰死亡的次要原因。结合案涉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莫淑兰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主张莫淑兰遭廖植军驾驶的RHX038机动车挤压是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已预交10457元，本院退回3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庚华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露露 书 记 员 林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