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群众路**汇福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亨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瑞，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兴泰街**/div> 法定代表人：吴祖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豪，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园村西凤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曾召军，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曾召俊，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何礼，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兴隆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曾召俊、何礼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诚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兴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章诚隆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由邵武市安监局、公安局、检察院、市纪委、住建局、总工会及城郊镇政府的公职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制作，并经邵武市人民政府批复，该《事故调查报告》所确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事故调查报告》确定何礼系案涉塔吊的实际承包人，龙升公司系案涉塔吊的实际承包单位，重兴隆公司系案涉塔吊的分包单位，结合邵武祥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充分证实了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仅作为备案登记使用，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二、如当事人签订了备案合同和实际履行合同，且两份合同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裁判依据，一审认定章诚隆公司将每月22000元设备使用费先支付给何礼、何礼再支付12000元给重兴隆公司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租金支付条款，以没有实际履行的备案合同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三、重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返还扣押在邵武市城郊镇加油站旁纺织厂内的塔吊，一审判决章诚隆公司返还的塔吊需符合合同约定或租赁物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亦忽视案涉塔吊的自然腐蚀、磨损，更何况案涉设备系2013年9月11日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的固定资产折旧年限，案涉设备属于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等，其折旧年限为5年，即其价值在2018年9月11日已折旧为零。且备案合同中明确约定重兴隆公司应承担起重器械巡查、月检、季检、保养等义务，但重兴隆公司并未履行相关义务，一审判决将本应属于重兴隆公司的义务转嫁给章诚隆公司，显失公平。一审要求章诚隆公司改变案涉塔吊自然腐蚀、磨损及未正常保养的后果，属强迫章诚隆公司完成无法做到的事，亦无明确的执行标准，将发生执行争议。四、案涉塔吊属于动产，前述备案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重兴隆公司未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返还，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五、前述备案合同约定将设备启用日和设备停用日作为费用计算依据，案涉塔吊已于2016年10月停止使用，并按住建局的要求办理塔吊拆卸手续，此后重兴隆公司亦未履行合同保养义务，一审判决章诚隆公司在塔吊设备停用期间即2016年10月起按每月12000元标准支付租金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六、章诚隆公司并未违约。无论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还是备案合同，拆卸塔吊的责任在出租方，因出租方未履行塔吊拆卸义务，而由章诚隆公司代为完成拆卸工作，故违约方系出租方，而非章诚隆公司。从2016年10月起至今，重兴隆公司均未书面通知章诚隆公司返还塔吊，章诚隆公司应诉后多次表示只要龙升公司、何礼无异议，章诚隆公司同意将案涉塔吊移交给重兴隆公司。故一审认定章诚隆公司拒不返还塔吊，没有依据。而重兴隆公司从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自身损失扩大，其无权要求章诚隆公司承担扩大部分的全部损失。 重兴隆公司辩称，一、福州马尾区和福州中院审理的关联案件中已确认龙升公司不是案涉塔吊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重兴隆公司是涉案塔吊的分包公司，相关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章诚隆公司负责塔吊管理和使用，并聘请何礼作为现场管理人，何礼聘任死者张东等人从事具体塔吊操作工作，因此章诚隆公司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2016年10月之前，塔吊处于正常安装使用状态，2016年8月案涉工地完工之后，因为章诚隆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而停放在工地，此前塔吊的状态均正常的。同时，案涉塔吊型号是QTZ80，力距是800KNM，出厂正常使用年限是15年，故案涉塔吊在2028年9月11日之前都能正常使用。章诚隆公司在案涉工地完工之后，为达到通过验收的目的，趁国庆假期重兴隆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在场，擅自指示何礼安排死者张东拆除塔吊设备，造成事故。事故发生之后，章诚隆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拒不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擅自扣押塔吊设备进行要挟。即自2016年10月起，案涉设备已经脱离重兴隆公司的控制，因此，保养维护的义务在章诚隆公司。在案涉塔吊被章诚隆公司扣押后，重兴隆公司多次向其要求返还，但均被拒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章诚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龙升公司、曾召俊、何礼均未作陈述。 重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诚隆公司向重兴隆公司返还扣押在邵武市城郊镇加油站旁纺织厂的场地内（高速出口附近）的塔式起重机整机壹台[设备备案号：闽HE-T00299，规格型号：QTZ80（TC5610-6），出厂编号：1012TC01305465]；2.章诚隆公司支付拖欠重兴隆公司的租金66000元（2016年6月-8月），并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设备移交之日止，按22000元/月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签订《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1.总承包人章诚隆公司，专业分包人重兴隆公司；2.重兴隆公司将其所有的塔式起重机整机壹台[设备备案号：闽HE-T00299，规格型号：QTZ80（TC5610-6），出厂编号：1012TC01305465]出租给章诚隆公司用于其承建的“禾圣花园”3号楼施工；3.机械使用费为每月22000元，特种作业操作人员工资（代收代支）司机费用每月共计5000元/人，信号工2500月/人，该款章诚隆公司应于设备发生的次月5日前支付完毕；4.机械设备进场安装费35000元/台应于进场前付清；5.按月计费项目若剩余天数不足月的，按照约定的月费用标准除以30天乘以实际天数计算；6.支付方式：章诚隆公司以转账或现金支付；7.重兴隆公司配备的机长为曾召俊。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重兴隆公司将其所有的塔式起重机整机壹台[设备备案号：闽HE-T00299，规格型号：QTZ80（TC5610-6），出厂编号：1012TC01305465]设备经安装、检验合格后移交给章诚隆公司用于“禾圣花园”3号楼的塔吊工作，该设备工作至2016年8月结束。另查明，2016年10月4日，“禾圣花园”项目部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系塔吊现场负责人何礼组织并指挥何剑涛、张东拆卸1号楼塔吊抱箍时，张东从塔吊平台上跌落，抢救无效死亡。该报告还认定：2015年9月15日，章诚隆公司的陈兆丕和龙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礼签订了3台塔吊租赁合同，并由何礼找来3台塔吊进行施工；为履行塔吊备案告知程序，同日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签订了1台塔吊的租赁合同，委托代理人为曾召俊（龙升公司南平分公司负责人）、何礼；2015年10月15日，章诚隆公司又分别与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签订了1台塔吊租赁合同……，以上3份合同作为塔吊安装告知材料在住建部门进行备案，其中死者张东备案为桂龙公司的塔吊司机；三台租赁费用为每月共计66000元，都是由章诚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兆丕统一汇给何礼，何礼收到租赁费后再分别支付给祥锋公司13500元、重兴隆公司12000元和桂龙公司12000元。剩余28500元由何礼支配使用，何礼实际上是该项目建机的实际承包人，龙升公司是建机的实际承包单位”。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为：“1.张东违规从事塔吊拆卸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从高处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塔吊负责人何礼违规承揽塔吊业务，违规组织工人进行塔吊拆卸，违章指挥无证人员从事特殊作业，放任工人冒险作业；……4.龙升公司未落实起重机械安全管理规定，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5.祥锋公司对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不到位，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6.桂龙公司对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不到位，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该报告并未认定重兴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负有责任。事故发生后，章诚隆公司向死者家属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780000元，并支付了相关的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还查明，章诚隆公司认为龙升公司、何礼、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应当承担受害人张东的死亡赔偿责任，且本案设备不属于重兴隆公司所有，在工程结束后拒不将该设备返还给重兴隆公司，并扣留在邵武市城郊镇加油站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兴隆公司与章诚隆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机械使用费于次月5日前支付完毕，重兴隆公司主张章诚隆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8月的租金，该费用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2016年8月的租金应于2016年9月5日前支付完毕，重兴隆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9月5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重兴隆公司未提供其对租金的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章诚隆公司辩称，重兴隆公司诉请2016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中，龙升公司及曾召俊均确认本案争议的设备系重兴隆公司所有，且重兴隆公司亦提供了塔式起重机备案证书、塔式起重机检验报告、使用登记申请表（邵武禾圣花园3#楼）、建筑起重机械移交表，可相互印证本案争议的设备属于重兴隆公司所有，故章诚隆公司认为本案设备不属于重兴隆公司所有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争议设备使用结束后，章诚隆公司拒不返还该设备，并扣留在邵武市城郊镇加油站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重兴隆公司主张章诚隆公司返还涉案设备并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重兴隆公司主张的涉案设备月租金损失的数额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设备使用费每月22000元，但章诚隆公司是先将租金支付给何礼，何礼再支付给重兴隆公司12000元，重兴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变更了合同中的租金支付条款，现重兴隆公司主张被告按22000元/月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可支持重兴隆公司自2016年10月起至设备返还之日止，按12000元/月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曾召俊、何礼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章诚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兴隆公司塔式起重机整机壹台[设备备案号：闽HE-T00299，规格型号：QTZ80（TC5610-6），出厂编号：1012TC01305465](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并支付重兴隆公司自2016年10月起至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2000元计算的租金损失；二、驳回重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减半收取4430元，由章诚隆公司负担3430元，重兴隆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章诚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除章诚隆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异议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何礼以龙升公司名义与章诚隆公司签订《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龙升公司出租3台塔吊给章诚隆公司使用，使用地点禾圣花园1#、3#、8#；每台设备进场费35000元，租金为每台每月22000元，若是龙升公司指派操作人员则租金包括工资；龙升公司负责提供机械设备司机1名、指挥工1名。案涉塔吊租赁期间，章诚隆公司向何礼支付了3号塔吊进场费及租金，何礼以龙升公司名义向章诚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龙升公司对前述《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中龙升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 还查明，张东死亡事故发生后，邵武市安监局对何礼、曾召俊等人作了询问笔录。其中，何礼陈述“（章诚隆公司与龙升公司的塔吊租赁合同由谁签的？）名字是我本人签的，章是龙升公司盖的，它是盖好章的空白合同由曾召俊交给我，由我进行签字的”“（塔吊设备是怎么进入工地的？）2015年9月，龙升公司和章诚隆公司签订塔吊设备租赁协议，按协议约定我提供三台塔吊，司机一名（每台），指挥工一名（每台）协助施工”“实际塔吊原本的所有权是属于龙升公司，所以章诚隆公司和龙升公司2015年9月签订了合同，第一台塔吊是祥峰的，另外2台属于龙升的塔吊又转让给了其他建机企业，8#塔机转给桂龙公司，3#塔吊转给重兴隆公司，每月我收到总包单位转给我3台塔吊66000元的租赁管理费用，我每月再分别转给祥峰公司13500元、桂龙公司12000元、重兴隆公司12000元，其他作为工人工资和管理费用，其中转给重兴隆公司的租赁费用是转给龙升公司”“（3#塔吊根据备案材料显示应是重兴隆公司的，为什么你租金打到龙升公司？）塔吊是曾召俊的，所以租金我直接支付给他”。曾召俊陈述“何礼冒用龙升公司的名义与章诚隆公司签订合同”“禾圣花园3#塔吊由我找来，经何礼介绍安装到工地”。 本院认为，二审中虽重兴隆公司陈述其系基于对案涉塔吊享有所有权，并认为章诚隆公司侵犯其所有权，而提起侵权之诉，要求章诚隆公司返还原物、赔偿损失。但从重兴隆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起诉请求及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法律依据来看，该公司系依据其与章诚隆公司之间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出诉讼主张。故本案应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就该争议事实，首先，章诚隆公司提交了其与龙升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加盖有龙升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并据此认为案涉设备的出租方系龙升公司。从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该合同与收款收据均系何礼以龙升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而从何礼在邵武市安监局中的陈述来看，何礼对其以龙升公司名义签订《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向章诚隆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并无异议。其次，章诚隆公司与龙升公司（或何礼）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22000元，该租金包括操作人员工资。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每月租金22000元，机械设备操作人员由重兴隆公司招聘时，章诚隆公司每月应按时将工资7500元及机械相关费用一并支付给章诚隆公司。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章诚隆公司每月仅向何礼支付租金22000元，并未支付其他费用；何礼收到22000元后亦仅向曾召俊支付12000元。也即章诚隆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数额与《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致，而与经过备案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不一致。再次，何礼在安检部门陈述的案涉塔吊来源与曾召俊陈述的“禾圣花园3#塔吊由我找来，经何礼介绍安装到工地”基本一致，与城郊派出所的证明中体现曾召俊、何礼曾一同向章诚隆公司讨要案涉设备的行为亦相吻合。而重兴隆公司陈述何礼系章诚隆公司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其曾委托何礼向章诚隆公司讨要设备，但从安监部门的备案合同来看，何礼系在重兴隆公司的落款处签字，同时，重兴隆公司委托章诚隆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讨要设备，亦不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各方陈述及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章诚隆公司陈述其与重兴隆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仅为备案使用，双方并无真实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重兴隆公司依据并未实际履行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提出的要求章诚隆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章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