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超群，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鑫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凤阳乡雁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063477260B。法定代表人：钟尚武，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国辉，分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左超群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鑫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左超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尚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超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鑫旺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从合同首部出租方、承租方信息来看，均列明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出租方为钟尚武个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钟尚武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从合同履行情况上看，钟尚武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猪场存栏母猪、哺乳仔猪、保育小猪归其本人所有，而非鑫旺公司，合同约定的折价款、租金、押金都是转至钟尚武个人银行账户，自始至终，本案合同履行方都是钟尚武本人；虽然钟尚武是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钟尚武与鑫旺公司在法律上仍然是两个不同的民事责任主体，钟尚武的行为不等同于鑫旺的行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应当按照涉案《猪场租赁合同》具体内容来确定。二、案涉《猪场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猪场租赁合同》存在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案涉猪场没有合法的用地许可和规划许可，虽然有部分用地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但那仅占猪场实际用地的极少部分，大部分猪场均属于非法用地和违法搭建，钟尚武将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用于对外出租牟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即使案涉《猪场租赁合同》有效，左超群仍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左超群在一审提供了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照片，足以证实钟尚武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履行义务，猪场的基建活动在进场后从未停止，附近村民不听劝阻强行进入猪场现象屡禁不止，以致非洲猪瘟传染至猪场；猪场爆发非洲猪瘟实在2019年7月份，但鑫旺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为2019年6月，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猪场自2019年7月及之后就没有爆发非洲猪瘟，左超群一审提供了与钟尚武谈话录音和与畜牧站站长钟连牙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为非洲猪瘟疫情猪死亡的保险理赔记录，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猪场在2019年7月感染了非洲猪瘟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以至于今年1月猪场生猪存栏为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四）项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当时有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鑫旺公司辩称，一、鑫旺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猪场系鑫旺公司所属、所有，系鑫旺公司名下，猪场并不是独立于被上诉人之外的一个经济体，它是鑫旺公司的主业；猪场办理的用地、环保等手续都是鑫旺公司名义；钟尚武系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有关主场租赁的合同系代表鑫旺公司的职责行为；钟尚武个人并没有猪场。二、《猪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订立，合法有效。左超群在签订合同前对猪场进行了全面考察，鑫旺公司一审当庭出示了5份用地许可证和1份国土资源部门的证明，用地许可涵盖整个猪场。三、左超群要求解除《猪场租赁合同》，既没有合同的约定，又不具有法定的情形。左超群所述的非洲猪瘟疫情和鑫旺公司存在违约均没有发生过；猪场道路等基础设施只是一些扫尾工程，已在合同规定的一年内完成；村民干扰也与实际不符，也与鑫旺公司无关。综上，本案系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上诉人单方解除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左超群提出解除2017年3月14日与原告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左超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鑫旺公司与左超群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租期6年，自2017年3月14日至2023年3月14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自然灾害、政策以及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造成损失，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租金按实际租期计算、多余的退还”。合同签订后，鑫旺公司依约交付了猪场，左超群于2017年3月15日支付租金110万元、押金110万元及存栏猪等280万。2020年3月4日，左超群以鑫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非洲猪瘟疫情向鑫旺公司寄送《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2020年3月13日，鑫旺公司微信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指出左超群函中所述鑫旺公司违约、非洲猪瘟疫情等所谓解除合同的事由并不存在。鑫旺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办理的营业执照上注明法定代表人系钟尚武；鑫旺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取得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具有生猪养殖资质，且经分宜县环境保护局验收其符合环境保护竣工验收条件，验收合格。左超群在鑫旺公司处所承租的猪场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日均对外销售生猪，且办理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9年6月25日，该猪场养猪采样样品经江西农业大学畜禽疫病诊断和防控重点实验室检验，检测结果为该猪场全部病毒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即表明该养猪不存在非洲猪瘟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鑫旺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左超群提出解除《猪场租赁合同》的理由、条件是否成立。一、鑫旺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本案中，左超群明知所租赁的猪场名称为江西省鑫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也明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钟尚武。钟尚武作为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左超群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系代表公司即鑫旺公司作出的民事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鑫旺公司承担。钟尚武系代表鑫旺公司与左超群签订租赁合同，故鑫旺公司主体身份合法，鑫旺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左超群以租赁合同签订者是钟尚武为由，认为鑫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左超群提出解除《猪场租赁合同》的理由、条件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左超群可行使解除合同权的条件为：“因自然灾害、政策以及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造成损失，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租金按实际租期计算、多余的退还”。首先，左超群提出鑫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左超群提出鑫旺公司猪场的基础建设从未停止，基础设置尚未完善，且鑫旺公司未能处理好与村民纠纷问题，导致左超群损失惨重；其次，左超群认为因非洲猪瘟疫情的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左超群所述鑫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其所承租猪场存在非洲猪瘟疫情，但是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左超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非洲猪瘟疫情应经过有相应资质的机构检验认定，若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应采取扑杀、消杀、隔离措施，即：对死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对活猪进行扑杀，将相关产品销毁并对场所进行全面消毒等。左超群未提供相应的检验报告证明猪场存在非洲猪瘟疫情，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日左超群均对外销售生猪，并办理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9年6月25日，该猪场养猪采样样品经江西农业大学畜禽疫病诊断和防控重点实验室检验，检测结果为该猪场全部病毒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以上均可表明，左超群所述该猪场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缺乏证据支撑和事实根据，故对鑫旺公司提出确认左超群为解除2017年3月14日与鑫旺公司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而发出的《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函》的行为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左超群为解除2017年3月14日与鑫旺公司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而发出的《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函》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原告江西省鑫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由被告左超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鑫旺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猪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若有效，左超群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案涉《猪场租赁合同》第一条中明确载明，钟尚武将所属鑫旺公司名下的猪场出租给左超群，该条约定表明左超群在签署合同时即明知其所租赁的猪场系鑫旺公司名下，其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知道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钟尚武，由此可见双方实际是以鑫旺公司的状况为基础进行的交易；且本案中，钟尚武系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现左超群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钟尚武签署合同超越其法定代表人权限，故左超群以合同签订者、实际履行方为钟尚武为由主张鑫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二审庭审中，左超群当庭申请法院对案涉猪场进行现场勘测，以查明案涉猪场是否存在非法用地的情况，本院认为，鑫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建设用地许可证等材料，现左超群主张案涉猪场没有合法的用地许可和规划许可，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上述申请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亦未明确具体的申请事由和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故对于左超群提出案涉《猪场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左超群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述。综上所述，左超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左超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裴宇婷书记员王志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