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南天成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训。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上海缪绍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电子商务产业网络园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翠柏路**** 法定代表人：夏明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杜晨东，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湘北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电子商务产业网络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商务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北投资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电子商务公司立即返还湘北投资中心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湘北投资中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支付，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电子商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证人证言与被告对于借条情况的说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根据湘北投资中心提供的证人郭某的证言和电子商务公司的情况说明进行比较，可以看出，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谓认定“基本一致”：前者是发生在证人自己的办公室，为别人所逼，违背自己的意志；后者是发生在电子商务公司的办公室，主动地交还借条，不违背自己的意志。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事实，没有组织双方有关人员就借条的返还事实进行对质，就断然认定“基本一致”，显然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与原告沟通，表示借款用于项目合作。之后，郭某将案涉借条原件交还了被告。”据此认为“郭某将借条返还给被告的行为，证明原告放弃了向被告主张债权。因此，被告无需归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郭某在向法院提供证词时说得非常清楚：湘北投资中心向电子商务公司发送律师函后，电子商务公司因为害怕湘北投资中心提起诉讼，于是让鲍小雄出面向郭某索要借条。郭某之所以将借条交给鲍小雄，是因为：一是认为这个借款是实际存在的法律事实，早有微信电子照片和打款凭证为据，电子商务公司无法否认；二是鲍小雄是他多年朋友，在鲍小雄当面压力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将借条交给鲍小雄。湘北投资中心认为，从郭某的证言中，他将借条交还给鲍小雄的行为，是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的，而且郭某也明确表示，他从未向电子商务公司、夏明汉、鲍小雄表明刘钧会免除该笔借款。原审法院只看到了借条返还这个行为的外观行为，对于证人借条返还的真实意思却视而不见，直接曲解为湘北投资中心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这个认定直接违背了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决认为“借条签署时，有郭某将借条通过微信告知了原告，并告知原告安排打款，也是郭某接受了借条原件。显然，此种行为可以证明郭某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或者使被告有理由相信郭某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据此论证郭某将借条交还给鲍小雄的行为，证明是湘北投资中心放弃了向电子商务公司主张债权，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湘北投资中心认为，郭某在法院提供证言时，说得非常清楚，他与电子商务公司方的鲍小雄认识时间早于湘北投资中心，是他牵头撮合湘北投资中心向电子商务公司投资并提供借款，郭某是属于典型的投融资中介角色，湘北投资中心与郭某之间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也不存在让电子商务公司相信他有代理权的任何外观表现。郭某保管借条原件并不等同于作为借款关系的委托代理人，而郭某作为双方企业负责人、股东的朋友，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非员工、下属，自然构不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武断认定郭某有告知湘北投资中心安排打款、并据此推断郭某为委托代理人，没有事实依据。电子商务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明知道湘北投资中心未放弃借款，而且还刚委托律师向电子商务公司发送律师函的情况下，从郭某处强行索回借条，明显损害湘北投资中心利益，使得湘北投资中心丧失债权凭证，对于湘北投资中心债权构成直接侵害，电子商务公司的这种行为，属于明显的恶意相对人。原审法院对电子商务公司索回借条，侵犯湘北投资中心合法权利时的恶意行为丝毫未加考察，就判令电子商务公司对借款不予返还，显然属于严重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行为。1、原审法院的证据质证程序存在严重错误。2019年7月5日湘北投资中心就郭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向法院提交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第二次开庭，开庭时才当场要求湘北投资中心让郭某出庭作证，按照正常的程序，法院在开庭前，应提前向湘北投资中心发出证人出庭作证通知，但是原审却故意不发出通知，在开庭时才要求证人出庭作证。2019年7月5日湘北投资中心就郭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向法院提交补充证据后，电子商务公司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将这一证据转交给湘北投资中心方质证。在双方证据所陈述的重要情节明显不符的情况下，没有组织任何对质，就武断采信了电子商务公司在这份证据中编造的“刘钧委托郭某将该借条原件送至夏明汉777办公室”事实情节，用于证明湘北投资中心主动放弃债权。2、原审法院无故拖延申限。 被上诉人电子商务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湘北投资中心至今无证据证明郭某将借条归还给电子商务中心鲍小雄的行为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湘北投资中心也无证据证明郭某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故湘北投资中心的该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至于郭某的身份认定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湘北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湘北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子商务公司立即返还湘北投资中心借款本金1000000元；2、电子商务公司支付湘北投资中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支付，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电子商务公司承担湘北投资中心为提起诉讼而支付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湘北投资中心负责人刘钧想以增资扩股的形式投资电子商务公司。2017年12月8日，刘钧提出愿意提供100万元借款用于电子商务公司短期经营。当日，在杭州电子产业园一间办公司，由电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明汉、鲍小雄签署借条一份，载明“兹向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借款100万元整（壹佰万元整），请打入如下账号：收款人：杭州电子商务产业网络园区有限公司，开户行：杭州银行西城支行，账号：×××25，税号：91330106311307798Ｅ，地址：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室，电话：0571-8697××××。”借条落款处加盖电子商务公司公章。该借条于当日交给了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人郭某。郭某随即将该借条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刘钧，并告知刘钧安排打款。2017年12月11日，湘北投资中心依约向电子商务公司转账100万元。后因刘钧与电子商务公司、鲍小雄未就投资方案达成一致，未能签署增资扩股协议。其共同投资的项目进展不顺。2018年5月30日，湘北投资中心向电子商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电子商务公司归还借款。电子商务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与湘北投资中心沟通，表示借款用于项目合作。之后，郭某将案涉借条原件交还给了电子商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湘北投资中心、电子商务公司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湘北投资中心提供的借条、打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电子商务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合作投资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案外人郭某的身份问题，湘北投资中心以及郭某本人均认为其为中间人，电子商务公司认为其为刘钧的下属即代理人。原审法院认为，借条签署时，由郭某将借条内容通过微信告知了湘北投资中心，并告知湘北投资中心安排打款，也是由郭某接受了借条原件。显然，此种行为可以证明郭某为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或者使电子商务公司有理由相信郭某为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三、借款是否需要归还。电子商务公司在出具借条后将原件交予了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郭某。后因双方投资进展不顺利，湘北投资中心向电子商务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讨借款。电子商务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于湘北投资中心沟通表示借款用于了双方项目合作，之后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郭某将借条返还给了电子商务公司。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由湘北投资中心将其返还给电子商务公司的行为，证明湘北投资中心放弃了向电子商务公司主张债权。因此，电子商务公司无需归还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电子商务公司是否需要归还湘北投资公司案涉100万元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借条原件作为借贷关系中最重要的债权凭证之一，债权人应妥善保管。现经审理查明，湘北投资中心系在郭某的安排下向电子商务公司交付该案涉100万元款项，在电子商务公司出具借条后，湘北投资中心亦将该借条原件交由郭某保管，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郭某系作为湘北投资中心的代表参与其中，电子商务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郭某系湘北投资中心的代理人，故原审法院认定郭某系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根据审理查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陈述，虽然案涉100万元款项以借款形式体现，但亦包含湘北投资中心投资电子商务公司项目的意思，故在双方合作项目进展不顺，湘北投资中心转而要求归还借款，双方对此磋商的过程中，郭某作为湘北投资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在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其将借条原件归还电子商务公司的行为，解释为湘北投资中心放弃向电子商务公司主张该100万元债权，更具有合理性。故湘北投资中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苏州湘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