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顺，男，1989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罗瑞玺，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陆斌，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保军，男，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黄佑虎，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成弢，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顺因与被上诉人宋保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至今未退出合伙。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退伙及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的认定，明显违背案件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解除合伙关系，故上诉人不可能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合同或协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参与处理拖欠成都铁塔厂的材料款、拖欠汤伟、何云华劳务班组农民工资的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还在参与处理双方合伙的两个项目的有关事务。另外，自2019年1月开始，一直是被上诉人及其安排的员工与昭通弘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泽公司”）对接35KV项目的后续事宜，这一事宜有弘泽公司的工作记录及打款凭证为证。3、本案开庭后，35KV项目的其中一个劳务班组刘晓江在彝良县起诉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及中源公司昭通分公司一案的庭审中刘晓江出示了被上诉人安排的中源公司工作人员梁跃辉于2019年12月4日在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中对差欠刘晓江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4、《中国水利水电十四局工程局有限公司宜昭高速A3项目毛坪至岭东刘家山隧道出口10KV新建线路及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KV新建线路项目分包借款明细》（以下简称“借款明细”）未载明双方是借款人与被借款人的关系，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合伙的凭证，也不应当作为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借款凭证。《借款明细》未约定关于合伙终止后项目债权债务的处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借款明细》第三条“待中源公司及迪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茂公司”）收到以上工程材料款时，由朱顺负责及时归还宋保军借款并承担相应责任”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此外即使该条约是真实的，也不具备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且即使《借款明细》第三条的约定是有效的，也未达到该条约定的支付时限（待中源公司及迪茂公司收到以上项目材料款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于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属于合伙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参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保军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宋保军代理人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宋保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朱顺偿还宋保军本金208万元；2、判令朱顺向宋保军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资金占用费547,733元，并且以本金2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本金208万元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由朱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宋保军与朱顺达成合伙经营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以及彝良海子至昭通电力工程大桥到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施工的口头协议。2017年8月31日，双方以中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名义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3月28日，双方用中源公司的资质与弘泽公司签署了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电力工程大桥到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的《施工劳务协作协议》。2018年5月31日，双方用迪茂公司的资质与弘泽公司签署了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电力工程大桥到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买卖合同》五份。在合伙期间，宋保军共投入合伙资金人民币2880000元。后宋保军退出合伙。经过结算，宋保军、朱顺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借款明细》。该借款明细约定：一、宜昭高速Ａ3项目10ＫＶ新建线路由中源公司承包施工，合同额190万元；二、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电力工程大桥到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承包方为中源公司（合同额9391700.28元），承包（合作方）为迪茂公司（合同额5670327.31元）；三、以上项目由宋保军借给中源公司及迪茂公司现金（金额288万元人民币）用于该项目施工及购买材料等。待中源公司及迪茂公司收到以上工程材料款时，由朱顺负责及时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责任；四、借款合作方为朱顺；五、借款明细（具体付款明细略）：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共分24笔合计2880000元人民币；六、中源公司已退还宋保军借款800000元人民币，还欠宋保军2080000元人民币。该借款明细由宋保军、朱顺、财务负责人金芝丽、项目负责人梁进岗签字确认，中源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9年1月21日，弘泽公司共支付给中源公司云南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304605.16元。弘泽公司支付给云南迪茂电力有限公司的货款已达到总货款的90%。由于朱顺没有及时将2080000元归还给宋保军，为此，宋保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朱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朱顺与宋保军达成合伙经营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部分路段的供电线路架设等工程的口头协议后，宋保军按约投入了合伙资金2,880,000元。后因宋保军退出合伙，双方签订了《借款明细》。该借款明细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根据借款明细的约定，朱顺应退还宋保军合伙资金2,080,000元；该2,080,000元作为宋保军借给朱顺的资金，约定的归还期限为中源公司云南分公司、云南迪茂电力有限公司收到弘泽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和货款时。现中源公司云南分公司、云南迪茂电力有限公司已经收到弘泽公司给付的相关款项，故朱顺有义务立即归还宋保军的借款2,08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朱顺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宋保军借款本金人民币2,080,000元；并向宋保军支付此款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宋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22元，由朱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日借款明细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明细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完工退场协议书，以证明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工程价款除应当扣除的质保金外，已经支付完毕。2、公函一份，以证明上诉人经中源公司授权，可以代表中源公司与弘泽公司办理结算事宜。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撤销。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为查清弘泽公司支付中源公司、迪茂公司工程款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以证明至2020年7月31日，弘泽公司共支付给中源公司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KV新建线路项目工程款人民币7,304,605.16元、支付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KV新建线路项目迪茂公司材料款5,103,294.5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借款明细》第三项“以上项目由宋保军借给中源公司现金288万元人民币用于该项目施工等。待中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收到以上项目工程款时，及时归还宋保军借款。”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明细》第三项“以上项目由宋保军借给中源公司现金288万元人民币用于该项目施工及购买材料等。待中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迪茂公司收到以上项目工程材料款时，由朱顺负责及时归还宋保军借款并承担相应责任。”，两份《借款明细》均只在第二页签字，主要区别在于付款主体不同，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明细》未约定付款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明细》约定付款人为朱顺。在两份明细表均明确确认需要返还宋保军借款208万元的情形下，谁是付款责任人是该份协议最重要的部分，即便上诉人一审未找到《借款明细》原件，但对《借款明细》中谁负责偿还款项应当是明知的，但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及上诉状中，均以本案应为合伙纠纷提起抗辩，未提及付款主体有误，结合上诉人一审陈述“当时签订这个借款明细宋保军只拿了第二页给我签字，没有第一页。”，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借款明细》第一页从何而来不得而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实双方对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10ＫＶ新建项目）的结算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实上诉人可以代理中源公司对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ＫＶ新建线路项目进行结算，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实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KV新建线路项目工程款及材料款支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除对《借款明细》不认可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至2020年7月31日，弘泽公司共支付给中源公司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ＫＶ新建线路项目工程款人民币7304605.16元、支付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ＫＶ新建线路项目迪茂公司材料款5103294.58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10ＫＶ新建线路）工程款1435624.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借款208万元？三、上诉人是否应按年利率6%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朱顺与宋保军达成合伙经营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部分路段的供电线路架设等工程的口头协议后，宋保军按约投入了合伙资金288万元。后因宋保军退出合伙，双方签订了《借款明细》，借款明细对宋保军的投资进行了确认，明确约定涉诉项目由宋保军借给中源公司现金288万元用于施工及购买材料等。待中源公司和迪茂公司收到以上项目工程材料款时，由朱顺负责及时归还宋保军借款并承担相应责任。自双方签订《借款明细》之日起，双方的关系从合伙关系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应按照《借款明细》的约定，待中源公司及迪茂公司收到项目工程材料款时，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8万元。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微信往来记录中表示要对涉诉项目要进行清算、对账，双方合伙关系至今未解除的上诉理由，与其同意宋保军退伙并签订《借款明细》的行为互相矛盾，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中并未否决《借款明细》中对于借款及还款的约定，《借款明细》证明力高于微信记录，结合涉诉288万元借款已经偿还80万元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借款明细》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借款明细》约定履行义务。本案虽被上诉人退伙后仍代表中源公司一方参与诉讼，但其参与诉讼的目的在于解决合伙期间对外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等于合伙关系仍然存续，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借款20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朱顺归还被上诉人宋保军208万元的前提是待中源公司和迪茂公司收到以上项目工程材料款。经本院核实及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至2020年7月31日，弘泽公司已支付中源公司工程款7304605.16元（合同总价9391700.28元），扣除双方认可的质保金730460.5元和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约60万元（估算）后，支付比例达91.9%；弘泽公司已支付迪茂公司5103294.58元（合同总价5670327.31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01258.26元后，支付比例达98.9%。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中源公司云南分公司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临时供电线路及变压器架设工程（10ＫＶ新建线路）工程款1435624.4元（工程造价1507405.4元），扣除质保金71781元，支付比例为100%。尽管《借款明细》中未明确约定需要弘泽公司支付至何种比例，上诉人方才履行还款义务，但结合涉诉工程已经于2018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弘泽公司支付中源公司和迪茂公司工程款达到91.9%比例和98.9%比例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后可能导致尾款不能收回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一，弘泽公司2018年3月28日与中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协作协议》，上诉人作为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拨付款项事宜，二审中，中源公司出具公函委托朱顺办理结算事宜，朱顺可持公函与弘泽公司办理宜昭高速大桥至荞山35ＫＶ新建线路项目结算事宜；其二，上诉人认可其是迪茂公司实际控制人，迪茂公司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上诉人可直接要求弘泽公司返还。同时，被上诉人宋保军在上诉人朱顺与弘泽公司进行结算及朱顺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办理退还质保金的过程中，宋保军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协助朱顺办理完毕上述业务。（三）上诉人是否应按年利率6%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明细》上未明确约定208万元偿还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二、由朱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宋保军借款208万元；三、驳回宋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宋保军负担4440元，由朱顺负担2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朱顺负担23,440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予以退还朱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