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萍，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官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屏西，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霞，女，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希萍因与被上诉人黄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红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红霞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从黄红霞多笔银行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及收条内容及时间综合来看，王希萍与黄红霞之间的法律事实关系明显系委托共同理财，并非民间借贷。收条内容记载的年利率10%和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本息一次性付清，仅仅是对应购买理财产品的基本信息，并非王希萍明确直接向黄红霞承诺保本保收益，也不能简单的推定系王希萍承诺保底。主客观上，王希萍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需要为黄红霞委托共同购买理财产品承诺保底收益。另外，黄红霞明知涉案款项性质，也在事后签字确认其购买理财产品的份额认可涉案双方之间的委托共同理财关系，王希萍作为受托人无偿完全履行了相应的受托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理财产品到期无法兑付的风险。本案系两笔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黄红霞二审辩称，王希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黄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希萍偿还黄红霞本金850000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218514元，共计1068514元;2.王希萍支付黄红霞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王希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黄红霞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王希萍签署一份收条，收条载明：收到黄红霞交来人民币350000元整委托理财，理财时间为壹年期，年利率为10%，起息时间为2016年3月7日起，一年到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本息付清（即到期本息共计385000元）。2016年8月16日，黄红霞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王希萍再次签署一份收条，收条载明：收到黄红霞委托理财款人民币50万元正，收款时间2016年8月16日，年收益率10%，2017年8月16日后10个工作日内本息一次付清。2017年3月8日，王希萍向黄红霞出具一份说明，说明载明：黄红霞叁拾伍万元存款延期半年，利息已付，时间从2017年3月8日起息10%，到期时间为2017年9月8日止，到期在10日个工作日内本息一次性支付。上述收条出具前后，黄红霞向王希萍转账支付了如下款项：2014年7月24日转款20万元，2015年3月4日转款30万元，2015年8月4日转款18万元，2016年3月17日转款2万元，2016年8月14日转款6万元，合计转款76万元。2017年3月，王希萍支付黄红霞35000元利息。此后，因王希萍未按照收条承诺的时间还本付息，黄红霞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关于起诉的85万元款项，黄红霞陈述：其中有76万元系直接转款给王希萍，另外有9万元为借款利息，双方将利息转为本金，共计85万元。王希萍陈述：黄红霞诉请的35万元构成如下：黄红霞在2015年3月4日转款30万元给王希萍共同购买理财产品，期限1年，年利率10%，2016年3月4日到期时本息共计33万元，到期后黄红霞继续委托王希萍购买理财产品，并让王希萍垫付2万元，后，黄红霞在2016年3月17日转款2万元，共计35万元；黄红霞诉请的50万元构成如下：2014年7月24日转款20万给王希萍共同购买理财产品，期限1年，年利率10%，2015年7月24日到期时本息共计22万元，到期后黄红霞又向王希萍转款18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共计40万元，2016年8月4日到期本息共计44万元，此后黄红霞继续委托王希萍购买理财产品，并向王希萍支付6万元，共计50万元。王希萍同时确认，双方签订收条前，合意将黄红霞的收益转为后续购买理财产品的本金，在2017年3月，王希萍向黄红霞支付了前期利息35000元。一审审理中，为证明双方系委托合伙购买理财产品关系，王希萍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中昊股权基金认购合同》、认购凭证。证明证人郑然分别于2016年8月7日、2016年9月6日同中昊公司签订《中昊东方成长1号基金协议书》，分别认购了中昊公司的理财产品，金额为45万元和130万元。原告在被告购买的理财产品《认购凭证》上签字确认，其委托被告共同购买的理财产品份额分别为35万元和50万元。原被告双方实际上是委托合伙购买理财产品关系，双方共同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不能兑付，被告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法律规定，理财产品到期不能兑付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2、《认购凭证》2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购买理财产品，并在理财产品合同上签字确认其共同购买的份额，原告知晓并且参与。对上述证据，黄红霞质证认为，上述认购合同及认购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黄红霞从未委托郑然购买理财产品，两份认购合同起息时间与王希萍收条上的起息时间并不一致，认购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认购凭证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当事人不是委托理财关系，王希萍多次承诺还本付息，并明确还款时间。王希萍是否将款项用于购买理财产品，黄红霞并不清楚，双方也无购买理财产品的合意。王希萍向法庭举示的上述《中昊股权基金认购合同》与“中昊东方成长1号私募基金《认购凭证》”，其签署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7日和2016年9月6日。认购合同、认购凭证显示由郑然（资产委托人）与重庆中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签署。其中，2016年8月7日的认购合同与认购凭证显示认购金额为130万元，2016年9月6日的认购合同与认购凭证显示认购金额为45万元。2016年8月7日的认购合同约定：本私募基金年华收益率为100万元以上（包含）为10%、300万元以上（包含）为10%、500万元以上（包含）为10%，存续期限1年，风险收益特征为：优先受益份额属低风险特征，劣后受益益份额属高风险特征。2016年9月6日的认购合同约定：本私募基金年华收益率为100万元以上（包含）为5%、300万元以上（包含）为5%、500万元以上（包含）为5%，存续期限1年，风险收益特征为：优先受益份额属低风险特征，劣后受益份额属高风险特征。在两份认购凭证尾部均手写批注了内容，其中，2016年8月7日的认购凭证批注：“注：上述共同购买的产品中，属黄红霞的本金有伍拾万元整”。2016年9月6日的认购凭证批注：“注：上述共同购买的产品中，属黄红霞的本金有叁拾伍万元整”。黄红霞与王希萍于2017年12月19日在该两份认购凭证上签字。一审审理中，王希萍申请证人郑然出庭作证，证人郑然陈述：王希萍与本人系母子关系，本人在2016年8月7日和2016年9月6日签署了两份认购合同和认购凭证。2017年12月19日，因购买的理财产品出现兑付问题，黄红霞为了确认合买产品，打电话给王希萍确认其在产品中的份额。两份认购凭证上备注的内容是由郑然父亲书写，然后由黄红霞签字确认。黄红霞在2012年至2013年向郑然咨询理财，并自行购买了理财产品。之后知晓合买理财产品能够增加收益，就告知王希萍一起购买。黄红霞将资金转给王希萍并由王希萍转交郑然，由郑然操作购买了理财产品，购买理财产品后将合同复印件交给了黄红霞，因此黄红霞与王希萍是共同购买理财产品。黄红霞质证认为，证人郑然与王希萍系母子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郑然对于王希萍向黄红霞支付35000元利息完全不清楚，也不能证明该利息来源于中昊公司的理财收益。郑然以个人名义购买的理财产品与黄红霞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王希萍应否偿还案涉款项。本案中，黄红霞与王希萍分别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签署的两份收条，形式上看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但两份收条中明确约定“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等具有保本性质的条款，并明确约定了固定利息标准，上述约定与委托理财具有的风险性特征不符。王希萍抗辩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与收条中的承诺矛盾，王希萍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王希萍举示的认购合同明确载明不同收益的风险特征，表明该理财产品具有风险，与王希萍在收条中承诺的固定利息与到期还本付息不符。同时，王希萍在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收条上，再次承诺到期本息一次性支付，与前述两份收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理财款为保本保息性质。其次，王希萍辩称案涉款项购买了基金产品，并举示前述认购合同与认购凭证为证。上述认购合同与认购凭证显示，资产委托人系证人郑然，若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王希萍理应以委托人黄红霞的名义购买基金理财产品，王希萍举示的上述认购合同与认购凭证不能证明履行了受托义务。王希萍辩称以郑然名义为黄红霞购买理财产品，虽然有郑然的证言印证，但案涉款项是否实际购买了认购合同项下的理财产品并无证据证明。认购合同仅为购买理财产品的合意，尚不能证明黄红霞实际享有理财产品的权利。第三，针对认购凭证上的手写批注内容，从批注内容看，黄红霞确认案涉款项系用于购买两份认购合同项下的理财产品。但批注内容载于两份认购凭证复印件上，认购合同相对人即重庆中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并未确认黄红霞享有认购合同项下的权益，不能因黄红霞在批注内容上签字即认定黄红霞系理财产品的购买人。同时，黄红霞在2014年即陆续交付案涉款项，但王希萍未及时披露资金去向，直至2017年12月才通过上述批注内容告知款项用途，与通常的委托关系不符。此外，王希萍在三份收条中反复承诺到期还本付息，该承诺系王希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即使系委托理财关系，但黄红霞基于前述承诺仍有权要王希萍偿还本金和利息。综上，黄红霞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根据双方陈述，两份收条所涉85万元中，黄红霞实际支付的本金为76万元，另有9万元系利息收益。王希萍在收条上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理应向黄红霞偿还本金76万元，对于9万元利息问题，王希萍当庭陈述，双方在收条签订前合意将前期收益转为本金，黄红霞主张将该利息收益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收条载明的利息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可将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双方陈述的利息发生节点，35万元收条所涉款项中，其中30万元转款发生的利息被计入了后期本金，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该30万元以利息计入本金方式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本息和未超过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故黄红霞按照35万元主张本金，于法有据。对于另一50万元的收条，其中20万元转款与18万元转款的利息分别被计入后期本金，同样按照前述规定，该两笔转款以利息计入本金方式按照年利率10%计算，其本息和也未超过两笔转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故黄红霞主张该50万元系本金亦符合法律规定。现两份收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黄红霞要求王希萍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对于35万元本金部分，黄红霞确认，王希萍已经付清截止2017年3月7日的利息35000元，此后未再付款，故应当自2017年3月8日起继续支付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对于50万元本金部分，双方在2016年8月16日签订借条确认本金后，王希萍未按约支付利息，应当自2016年8月16日起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上述利息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黄红霞主张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超过按上述方式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希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红霞本金850000元；二、王希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红霞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以及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分别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黄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6元，减半收取72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08元，由王希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希萍与黄红霞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本院评述如下：王希萍提出本案系委托理财关系且本案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内容上分析，王希萍向黄红霞出具的两份收条，从形式上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特征，但该两份收条中均明确约定保本保息性质的内容即“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并明确约定了固定利息标准。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王希萍系以郑然名义购买理财产品，与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特征存在区别，同时，王希萍与黄红霞形成合意，将收条中约定的固定利益计入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王希萍与黄红霞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黄红霞依约定向王希萍交付借款，王希萍应向黄红霞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且即使认定为委托理财关系，如一审法院所述，王希萍反复承诺到期还本付息，该承诺系王希萍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希萍仍应向黄红霞偿还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确认收条载明的利息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并判决支持黄红霞提出的要求王希萍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王希萍向黄红霞出具两张收条，双方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其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主体均相同，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王希萍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希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6元，由上诉人王希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