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青海省民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方瑞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众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郭保昌因其与被上诉人甘肃方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方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将涉案劳务工程交由郭保昌负责，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工程结算金额为351718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退场协议》系张某与方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张某超付款项157140元，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五、因方瑞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上诉人无法施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张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六、一审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依追偿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张某上诉请求。郭保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方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郭保昌系涉案工程施工员，非工程承包人，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工程承包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将涉案劳务工程交由郭保昌负责之事实认定错误。三、涉案的《工程量清算单》及退场协议系在未经张某授权的情况下，由郭保昌签署，不应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四、一审认定方瑞公司超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郭保昌上诉请求。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方瑞公司辩称，张某提出的未授权郭某办理结算、签退场协议等相关事宜并不属实，一审已查明郭某一直负责工程的相关事宜，这是一种表见代理，方瑞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张某工程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辩称，认可张某的上诉，方瑞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付款。针对郭保昌的上诉请求，方瑞公司辩称：郭某陈述与事实不符，郭某具体负责工程并与方瑞公司结算，结算的当晚郭某就离开了泾川，并给工人留下了大量借条，一审判决认定157140元的工程结算数额是错误的，但是判决后我们为了息事宁人，并未上诉，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辩称，郭某是张某雇佣的工人，并未授权郭某办理结算相关事宜，郭某在欠条上的签字是无效的。方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郭保昌返还方瑞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71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郭保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方瑞公司与甘肃路桥第三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机械设备计件作业协议书，甘肃路桥第三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G312线凤平公路改建工程泾川至崇信、高平至何家坪试验段项目桥梁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17年11月4日，方瑞公司与张某签订劳务合同，将部分劳务交由张某组织人员施工，郭保昌系张某的员工，后张某去陇南另行承包工程，将签订的劳务工程交由郭保昌负责。后因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农民工多次采取极端方式阻挠施工，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8年5月22日，方瑞公司与郭保昌签订退场协议并进行了劳务结算，结算金额为351718元；施工期间郭保昌先后从方瑞公司处领取款项157140元。签订退场协议次日，民工称联系不到二被告，持郭保昌所打工资欠条在方瑞公司工地闹事，方瑞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代张某、郭保昌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366208元，比双方结算的351718元多支付14490元，民工领取工资后向原告出具收条。截至2018年5月17日，方瑞公司已向张某、郭保昌支付款项157140元，支付民工工资后超支171630元，多次联系张某、郭保昌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及《退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张某签订合同后组织民工施工，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后双方签订《退场协议》结算劳务费金额为351718元，方瑞公司已向张某支付157140元劳务费。张某退场后未向民工支付劳务费，方瑞公司代张某支付民工工资，代履行了张某义务而对其由此产生债权，张某应当履行该债务，故方瑞公司要求张某支付其代为支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瑞公司代支付民工工资共计366208元，超出双方结算金额14490元，该超出部分不予确认，方瑞公司向张某追偿的金额应为1571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郭保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甘肃方瑞劳务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57140元。（案款汇至泾川县人民法院，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营业部）。案件受理费3733.00元，减半收取计1866.50元，由张某、郭保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郭保昌当庭出示手机拍照照片，证明其支付工人工资15万余元的事实，方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某质证后无异议；方瑞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量清单原件，张某质证后对其签字不予认可，郭保昌质证认为5月20号以前的清算单系其本人签字，6月20号之后的签字无法确定。经审查，郭保昌当庭出示手机拍照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工程量清单上的签字，经当庭释明后郭保昌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郭保昌与张某的关系，二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三是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及应否返还的问题。1.关于郭保昌与张某的关系，方瑞公司认为二人系合伙关系，但无证据支持其说法；郭保昌及张某均认为郭保昌系张某所雇佣，代表张某负责现场施工、领取工程款项及发放人工工资等事务。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情况下，依其二人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郭保昌所实施的行为代表了张某，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张某承担。2.对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当由施工人张某举证。张某上诉称其完成的工程量达61万余元，但其一、二审中均未对此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方瑞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完成的工程量为351718元，其工程量清单不仅包括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而且包括了桩头凿除、发生零工、小桥等项目，且系梁钢筋加工合同单价为每吨390元，工程量清单按每吨450元计算。二审中郭保昌对6月20日之后的工程量清单不置可否。据此，依现有确定的证据，能够认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仅为150373.55元。3.关于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及应否返还的问题。对于张某已领取的工程款及方瑞公司垫付的人工工资，张某不持异议。依照能够认定的工程量造价，方瑞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且代张某支付了366208元民工工资。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以最终计量结算数据为准，对超出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部分，张某应当退回方瑞公司。人工工资应当由张某承担，方瑞公司代为支付后，有权向张某追偿。追偿及退回款项数额以方瑞公司代为支付及超出工程量价款的部分数额为限，但方瑞公司仅主张171630元，且并未提出上诉，故依其主张。综上，郭保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甘肃方瑞劳务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人工工资及超付工程款共计1571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吉 莉书记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