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肖家岗路**。法定代表人：陈华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月符，男，汉族，1975年3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际平，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英，女，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际平，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邹建，男，汉族，1990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月符、杨术英、原审第三人邹建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上诉人曾月符、杨术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胡际平，原审第三人邹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曾月符、杨术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新证据即证人冉某的证人证言等与一审中昊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曾军是从岸上跳入江中洗澡而溺亡，不是从船上落水。邹建系租赁昊林公司的船舶以其个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一审判决认定邹建与昊林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受害人曾军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分担相应责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曾军与邹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则应判令邹建承担相应责任。昊林公司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不能做任意扩大解释。且即使认为昊林公司与邹建承担连带责任，在被上诉人选择性地放弃对邹建的主张的情况下，昊林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程序不妥。一审中昊林公司要求追加邹建为被告未获准许的情况下才申请追加邹建为本案第三人，邹建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被上诉人曾月符、杨术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推定曾军从船上落水死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邹建与昊林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未进行光船租赁登记，不符合光船租赁特点。且邹建在经营期间定期到昊林公司接受安全培训，海域作业应具有相应资质。曾军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曾军长期工作生活在船上，其环境性质无明确的上下班之分，没有证据证明曾军在溺水前后存在过错与过失。曾军生前一年多都在船上工作，且有居委会证明、购房合同等一系列证据证明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生产经营性的雇佣，雇主对雇员存在指挥控制，实际上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并无二样，理应按照工伤中无过错原则确定责任。一审判决昊林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诉讼程序合法。邹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昊林公司负担。虽然邹建与昊林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时并未起诉邹建，昊林公司为推卸责任才申请追加邹建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昊林公司的申请追加邹建作为第三人，并依据一审原告的主张判令昊林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邹建述称，同意昊林公司的意见。曾月符、杨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昊林公司赔偿曾月符、杨术英各项赔偿金共749380.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12×6）、精神抚慰金20000元。2.由昊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曾月符、杨术英之子曾军（男，1996年11月28日出生，殁年23岁，住重庆市××县硐村××组××）受昊林公司聘用，在昊林公司拥有、运营的“宜昌保洁98号”轮上从事水手工作，月工资3500元，每月只给付500元现金，年底给付。2019年7月27日晚上20时30分许，曾军和该轮驾驶员邹建一起对该船检修，之后邹建将“宜昌保洁98号”轮船停靠在伍××岗区××锚地水域附近，曾军在船边不慎落水。宜昌市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宜昌派出所于2019年7月27日晚21时42分接警，出警并现场勘验，搜寻“宜昌保洁98号”轮船员曾军无果。同月30日8时52分该局接警发现浮尸，确认曾军溺水死亡。现死者遗体存放于宜昌市殡仪馆内。事故发生后，曾月符、杨术英及其亲友找昊林公司负责人要求给予一个说法，并协调处理善后事宜。然而昊林公司以种种借口推卸责任，拖延至今仍不解决。综上所述，曾军生前几年都在昊林公司上班，昊林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支付最低工资，仅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无规章制度，也无作息时间，在船上工作也无救生衣。曾军在船上工作时落水溺亡应当享受工伤待遇。昊林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只作劳务用工聘用，严重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现曾月符、杨术英认为儿子曾军为昊林公司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溺水死亡，昊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曾月符、杨术英的合法权益，给死者一个告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曾月符、杨术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在于：受害人曾军的雇主是谁以及昊林公司与邹建是何法律关系。曾月符、杨术英除当庭陈述受害人曾军于2017年6月起在“宜昌保洁98号”轮工作，“宜昌保洁98号”轮为昊林公司所有外，并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曾军的雇主是昊林公司。昊林公司、邹建对受害人曾军曾在“宜昌保洁98号”轮工作，“宜昌保洁98号”轮为昊林公司所有无异议，但不认可受害人曾军的雇主是昊林公司，均提供《船舶续租合同》，拟证明“宜昌保洁98号”轮租给邹建，由邹建独立经营。曾月符、杨术英对该证据持异议，并未提供有力反证。在一审法院庭审询问中，邹建陈述其承租“宜昌保洁98号”轮后，该轮经营权人仍为昊林公司，其仍以昊林公司名义经营船舶，个人未办理经营证书，受害人曾军一年多前在“宜昌环保9号”轮、“宜昌保洁11号”轮上工作时与其相识，于2019年4月受其雇佣到“宜昌保洁98号”轮上工作，并提供了2019年7月1日至18日分四次以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共2000元的凭证作为证据。昊林公司对邹建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工资发放凭证无异议。一审法院庭审查证邹建向受害人曾军微信转账2000元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曾月符、杨术英除当庭陈述外，并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曾军的雇主是昊林公司，昊林公司、邹建对该事实均予以否认。邹建自认系受害人曾军的雇主，其工资发放凭证经法庭核查属实，结合其与昊林公司订立的《船舶续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1.受害人曾军受雇佣于邹建前一年多时间在宜昌另一公司保洁用途船上工作，并因此认识邹建。受害人曾军于2019年4月受邹建雇佣到“宜昌保洁98号”轮上工作。2.邹建为“宜昌保洁98号”轮实际经营人，其无经营该轮资质。3.《船舶续租合同》内容表明昊林公司没有为邹建安排船员、不直接管理船舶经营事务，合同不符合定期租船合同特征；承租人邹建无经营资质，并未进行光船租赁登记，合同也不符合光船租赁合同特征。结合邹建关于其在经营船舶期间定期到昊林公司接受安全培训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船舶续租合同》实为内部承包合同，昊林公司为“宜昌保洁98号”轮所有权人、经营权人、发包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曾月符、杨术英之子曾军（男，1996年1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受邹建雇佣，在邹建经营的“宜昌保洁98号”轮船上从事水手工作，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27日晚上20时30分许，邹建将“宜昌保洁98号”轮停靠在宜昌市××岗区临江坪锚地水域，在机舱检修该轮，听见有人大声呼救后出舱搜寻，发现雇工曾军不在船上，疑似落水失踪。事发后，邹建先通报海事部门搜救，无果后于同日晚上21时42分报警求助，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宜昌派出所出警搜寻仍无果。2019年7月30日，宜昌市全通码头水域出现浮尸，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宜昌派出所接警后出警，经该局组织有关人员对该尸体进行辨认以及DNA鉴定，确认死者系“宜昌保洁98号”轮船员曾军，经尸检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所致死亡，因尸体高度腐败，仅根据尸表检验，未能推断明确死亡原因。同时查明，受害人曾军受雇佣于邹建前一年多时间在宜昌另一公司保洁用途船上工作，并因此认识邹建。邹建并无“宜昌保洁98号”轮经营资质，其从昊林公司处承包该轮，一人以昊林公司名义经营该轮。昊林公司为“宜昌保洁98号”轮所有权人、经营权人、发包人。本案人身损害发生后，邹建已支付10000元给曾月符、杨术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两个问题：一、谁对损害事实发生存在过错。二、曾月符、杨术英经济损失金额。一、谁对损害事实发生存在过错。曾月符、杨术英提供《接处警登记表》两份、《死亡证明书》，拟证明受害人曾军于2019年7月27日在“宜昌保洁98号”轮工作时不慎落水溺亡。曾月符、杨术英提供对邹建接待笔录，拟证明受害人曾军为“宜昌保洁98号”轮船员，工作、生活均在该轮上。昊林公司、邹建对《接处警登记表》2份、《死亡证明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接待笔录无异议。昊林公司提供《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川江及三峡库区船舶航行证书》、《安全生产责任制度》、《船舶续租合同》、《船员适任证书》拟证明“宜昌保洁98号”轮属昊林公司所有，船舶符合安全要求、适航，船舶租赁给具有驾船资质的邹建独立经营。昊林公司提供2019年7月30日《接处警登记表》、《2019年7月30日三峡晚报报道》各一份，拟证明受害人离船后在岸边洗澡时落水。曾月符、杨术英质证表示：1.对昊林公司提供的《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川江及三峡库区船舶航行证书》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安全生产责任制度，作为船员，应该具有船员手册，并进行登记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船舶续租合同》，认为租赁合同不真实、不合法，船舶的租赁应当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书和实际租赁人取得经营的许可证书，因此该租赁合同是一个无效合同；《船员适任证书》不能证明租赁光船的合法性。3.对《2019年7月30日三峡晚报报道》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内容持有异议，不能证明受害人是在岸边洗澡时落水。4.对《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也没有证实曾军是在洗澡落水的。邹建对昊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邹建提供《内河船员资格证书》、《内河船员适任证书》、《内河船舶船员特殊培训合格证》、《船舶续租合同》等证据各一份，拟证明其有资格租赁“宜昌保洁98号”轮，该租赁行为对涉案受害人的死亡无任何过错；提供2019年7月30日《三峡晚报》第5版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受害人曾军是因为在江边洗澡被江水冲走；提供租赁船上照片8张，拟证明安全制度上墙，船上生活设施齐全。曾月符、杨术英质证表示：1.《内河船员资格证书》、《内河船员适任证书》、《内河船舶船员特殊培训合格证》主要证实邹建具有在内河从事船员的资格，但不能证实邹建具有在船舶经营活动的资格。2.认为《船舶续租合同》不真实，应该提交租金付费的发票，否则不足以证实《船舶续租合同》的事实存在。昊林公司没有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书，因此该租赁合同不合法，属无效合同。3.对晚报以及安全制度的质证意见与昊林公司举出报纸报道以及安全制度的质证意见一致。4.对船上洗澡间等真实性不持异议，证实曾军在船上生活的事实。昊林公司对邹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曾月符、杨术英、昊林公司、邹建所举上述证据对证明受害人曾军死亡原因、地点、地点均系间接证据或传来证据人曾军系邹建的雇工，两人共同在涉案船舶上工作、生活，邹建是最早发现曾军可能受害的人，邹建对受害人曾军死亡原因的报警首次相关陈述更具有可信性，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宜昌派出所的两次《接处警登记表》更具有公信力。邹建报警首次陈述：该轮水手曾军疑似落水失踪；“宜昌保洁98号”轮停靠在钢联厂附近江边斜坡道旁水域，其在“宜昌保洁98号”轮机舱检修机器，听见外面有人大叫一声，其走出机舱后在船上并未发现曾军，于是在船舶周围搜寻，最终在岸边发现曾军的拖鞋等物品，其通报海事部门搜救未果后报警。一审法院认为，邹建报警首次陈述表明其并不清楚曾军落水失踪地点为船上还是其他地点，否则其不会搜寻后在船上并未发现曾军，其在庭审时陈述不清楚事发、不清楚曾军在做什么，也印证了该事实，2019年7月27日《接处警登记表》亦未认定曾军落水失踪地点；邹建在机舱检修机器，听见外面有人大叫一声，可以推断曾军落水失踪地点应当为船上或离船很近的地点，其在庭审中陈述曾军洗澡落水失踪地点在离船50米至100米的岸边不符合社会常识，《三峡晚报》报道系传来证据，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后向公安机关核查，排除曾军死亡为机械性损伤所致死亡，因尸体高度腐败，未能推断明确死亡原因。结合邹建关于受害人曾军为“宜昌保洁98号”轮船员，两人共同工作、生活在该轮上的陈述，曾军尸体在船舶停靠点附近长江下游水域出现，一审法院推定曾军从船上落水溺亡。同时根据船员工作性质、生活环境，在船工作并无明确的上下班时间之分，曾军在船时间均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邹建对雇工曾军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昊林公司将“宜昌保洁98号”轮发包给邹建，邹建没有相应经营资质，其一人既是船舶驾驶员，又是船舶管理人，船舶不符合连续作业的配员要求，管理上出现事发后对受害人曾军所处位置也无法及时、准确作出判断的情况，应视为其不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昊林公司应当与邹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之义务的规定，曾月符、杨术英选择由昊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曾月符、杨术英经济损失金额。曾月符、杨术英请求各项赔偿金共749380.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2份、《死亡证明书》、《居民户口簿》、重庆市云阳县红狮镇咏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交房协议书》，证明受害人曾军一家虽系农村户口，但曾军死亡前系船员，2013年8月起随父母生活在城镇，应按湖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昊林公司、邹建质证时对《接处警登记表》2份、《死亡证明书》、《居民户口簿》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重庆市云阳县红狮镇咏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交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表示受害人曾军系农村户口，应按湖北省2019年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一审庭审查明受害人曾军为船员，邹建陈述受害人曾军一年多前在“宜昌环保9号”轮、“宜昌保洁11号”轮上工作时与其相识，于2019年4月受其雇佣而到“宜昌保洁98号”轮上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曾军在城市生活，职业为船员，依法应按湖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曾月符、杨术英提出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12×6）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月符、杨术英提出的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结合损害事实造成的社会影响、曾月符、杨术英遭受精神打击的程度、昊林公司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予以支持。曾月符、杨术英提出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39380.50元，曾月符、杨术英计算的各项损失总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按曾月符、杨术英提出的赔偿明细核算各项损失总额。上述经济损失系昊林公司、邹建应负担之连带债务，邹建已主动支付10000元给曾月符、杨术英，依法应扣减昊林公司尚应负担的损失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月符、杨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29380.50元；二、驳回曾月符、杨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4元，减半收取计5597元，由曾月符、杨术英负担76元，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负担5521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时限内，昊林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宜昌蓝云水上保洁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证人冉某相关工作事实。第二组证据：邹建谈话录音，拟证明曾军从岸上落水而不是从船上落水的事实，以及邹建承认害怕担责在报警以及一审庭审中作出虚假陈述的事实。第三组证据：昊林公司与邹建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及多份《船舶续租合同》，拟证明昊林公司与邹建之间是光船租赁合同关系。第四组证据：宜昌华兴水上保洁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邹建租赁昊林公司船舶，宜昌华兴水上保洁有限公司只是提供担保，涉案船舶一直由邹建独立经营的事实。第五组证据：邹建2019年4月至9月向海事部门报告卸残油聊天记录以及昊林公司对公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邹建以个人名义经营涉案船舶，其经营所得并未进入昊林公司对公账号，而是自行结算。第六组证据：出事码头现场照片，拟证明出事水域码头即周边环境情况，曾军在不安全水域跳水游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第七组证据：船舶现场监督报告，拟证明涉案船舶配员符合海事部门要求。第八组证据：涉案船舶水手刘金春服务簿，拟证明涉案船舶配员符合海事部门要求。第九组证据：涉案船舶安全生产制度上墙照片，拟证明昊林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提供了安全生产方面的教育及尽到安全宣传职责。曾月符、杨术英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冉某在该船工作，还应提交社保、医疗等证据予以佐证。针对第二组证据：谈话是真实的，但对谈话内容不认可。邹建是本案第三人，相关谈话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针对第三组证据：对第一份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有承租方的租金证明以及登记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对第二份租赁合同，是昊林公司与邹建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属内部承包关系。如果昊林公司主张是租赁关系，应当提交登记手续及证据予以佐证。针对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邹建以个人名义经营。针对第五组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不能证实邹建向海事部门汇报经营情况，且聊天主体不明确，也无法证明涉案船舶是邹建自主经营，即便邹建在跟海事部门进行汇报，也是代表昊林公司。针对第六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三张照片无法达到昊林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第七组证据：对四份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报告明确载明该船处于要求整改的状态，与昊林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2019年8月24日的现场监督报告中船长名字是修改过的。针对第八组证据：（核实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相关船员服务资质，不能证明配员符合安全要求，事发当时刘金春不在船上。针对第九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邹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昊林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因曾月符、杨术英对昊林公司上述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第八、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均不大，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不足以证明昊林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昊林公司的第七组证据，曾月符、杨术英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目的，该报告载明涉案船舶存在相关问题，不足以证实昊林公司的主张。但该报告载明的其他内容，本院将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评述。二审中，昊林公司提请证人冉某当庭作证。证人冉某当庭陈述：事发当时，大概下午5点，曾军第一次下水洗澡没有出事，第二次下水从岸上跳下去之后，就没有再起来。昊林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曾军系从岸上跳水洗澡溺水而亡，不是一审判决推定的从船上落水，进而证明曾军不是在雇佣活动中死亡。曾月符、杨术英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陈述虚假，且该证言与邹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二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事发情况，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邹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冉某陈述的事发时间不准确，应该是晚上8点。同意冉某陈述的其他内容以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当时邹建作为在场人已经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处警记录的邹建的陈述最接近事发当时的客观真实，其可信度较高，冉某并未在公安机关接警处警当时作出说明。关于冉某是否是事发现场在场人的问题，除冉某本人陈述以及邹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邹建与本案的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足以证实冉某是在场人。冉某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时距离事发当时已一年，因此，冉某上述陈述的客观真实性存疑。关于事发时间的问题，夏天户外的下午5点与晚上8点存在明显区别，冉某与邹建对事发时间的陈述出现明显矛盾。邹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没有看到曾军是从哪里落水的，冉某陈述曾军是从岸上跳水未再起来的证词除其本人陈述以及相关新闻报道等传来证据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综上，冉某的当庭陈述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时限内，曾月符、杨术英及邹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昊林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船舶污染物接收（船舶垃圾、船舶油污水、船舶生活污水收集及转运）；船舶保洁服务、环保设备销售及售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昊林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船舶的相关审批手续。涉案船舶租赁给邹建经营，从事收废油、污染物接收、垃圾处理等，属于上述经营范围内必须办理许可、审批手续的经营行为。邹建的经营活动必须以船名或公司名义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备，不能以个人名义报备。2.相关安全检查监管等由海事部门与昊林公司联系，涉案船舶现场监督报告载明船舶管理人为昊林公司、船长为邹建。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邹建作为一审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损害是否发生在雇佣活动中？邹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昊林公司与邹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昊林公司是否应当与邹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依据是否充分？受害人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自行负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曾月符、杨术英作为一审原告并未针对邹建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昊林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邹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邹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定邹建与曾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邹建是否在雇佣活动中发生损害的事实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邹建事发当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推定曾军从船上落水，同时根据船员工作性质认定曾军在船时间均视为从事雇佣活动，并无不当。根据昊林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邹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事发当时船舶已经靠岸等情况综合分析，即使按照昊林公司的主张曾军系从岸上落水，则事发地点距离涉案船舶周围亦不远，曾军及邹建当时的活动均未完全脱离船舶。无论曾军是从船上落水还是从船舶靠岸后不远的岸上落水，均与涉案船舶存在人身上的紧密关联关系。涉案船上人员的工作、生活在时间、空间上并无明确分界。证人冉某的陈述以及邹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足以推翻邹建事发当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昊林公司主张曾军系因洗澡落水溺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害发生在与工作以外的个人生活活动中，昊林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邹建作为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曾月符、杨术英作为一审原告并未请求邹建承担责任，其在二审中再次明确不要求邹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其他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邹建租赁涉案船舶从事的是昊林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内的业务，经营该业务事先须经相关行政许可与批准、事后须以船名或公司名义在相关主管部门办理报备手续。因此，虽然客观上系邹建直接雇佣曾军在船上从事相关经营活动，但邹建个人不具有经营资质、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昊林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办理了相关行政许可及批准手续，明知邹建无相关经营资质，仍将涉案船舶租赁给邹建从事其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并同意邹建以船名或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报备，可视为昊林公司同意邹建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昊林公司应当对邹建的经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昊林公司每月组织邹建在内的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昊林公司二审提交的船舶现场监督报告载明船舶管理人为昊林公司、船长为邹建。上述事实进一步表明，邹建与昊林公司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和管理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的权利义务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属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并据此判令昊林公司对于邹建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一审依据曾军在船上工作以及工作时间等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相关赔偿金，证据充分。昊林公司主张曾军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军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2元，由宜昌昊林水上保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