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7民初4527号原告：连云港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722819288X，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吴亚雄，连云港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江苏杨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向阳，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被告：张中平，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告：孙明坤，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以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34116C，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郭予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姗，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云港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与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诉讼代理人柯晓松，被告天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赔偿原告亿丰公司损失共计9822710.2元；2.判令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对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应付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7日,根据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财产保全申请,在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诉南京中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尤俊、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2017)苏0117民初6268号裁定对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2388000元予以冻结;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造成原告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及土地等财产被查封,公司停止运营。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为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提供诉讼担保。经审理,溧水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对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不服,提起上诉,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2019)苏01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日,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更名为亿丰公司。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已构成“保全错误”。理由:1.经生效判决认定,有章“承诺书”系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委托的律师拟定,其对于自身商事利益的判断和法律风险的掌握应高于一般的商事主体,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在抬头、内容及结尾均没有亿丰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即明知亿丰公司没有对外提供担保的法人意志的情况,提出保全申请,存在明显恶意“故意”；2.经生效判决认定,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不仅明显违反共管规定,在股权发生变更,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已丧失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自身在有章承诺上加章行为的事实,要求亿丰公司对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承担担保责任,明显存在恶意的“故意”；3.经生效判决认定,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主张也明显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明显的“重大过失”；4.天安财险公司因对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保全错误依法承担诉讼担保责任,故也应对原告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错误保全措施造成亿丰公司可售的一期房产无法销售、项目整体停滞开发拖延、窝工损失等,截至保全措施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9日止,时间为1年7个月22天,造成亿丰公司迟延销售楼房的利息损失6684738.2元、迟延开发对未建成楼房待建部分地块造成的损失1833424元；停工期间的窝工人员开支损失1304548元，以上合计9822710.2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亿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辩称，原告对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1.不构成保全错误，他们系原告亿丰公司的原股东，原告的所有资产由他们投资而来，在股权转让中间因中硕公司及尤俊资金不够，故该时的股权转让仅为名义转让，仍然由公司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案涉的保证原股东及新股东均同意由亿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为亿丰公司真实的担保意思表示。3.担保书加盖的印章为合法有效的印章，体现与亿丰公司的法人意志一致，亿丰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虽然生效判决对担保不予以认可，但其已经申请再审，且再审已经立案。4.亿丰公司所列的损失与查封无关，亿丰公司销售停滞的原因在股权转让前已停滞多日，因规划存在问题，被政府责令整改，且其规划许可已经过期，而且查封期间以及解封后，现场的工地施工仍然没有进行，故亿丰公司陈述因查封导致公司停滞销售，产生误工损失，与查封没有关联。5.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天安财险公司辩称，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过错原则。1.综合本案范向阳等人不存在过错，申请是否有过错不能简单的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保全申请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以及申请的前提、保全的对象、金额是否错误作为参考的因素。原审案件中范向阳等人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所依据的是五份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起因是范向阳等人将持有的亿丰公司股权转让给中硕公司时，因后者屡屡违约拖欠价款。从过程看，起诉前几方都是友好协商解决矛盾，范向阳等一再谅解中硕公司及尤俊的违约行为，同时也一直强调在没有收到全部费用前，股权变更即是形式变更，公章资料由其保管并参与公司管理。虽然2016年6月24日亿丰公司股东变更为中硕公司，但实际上因为范向阳等人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一直保留对亿丰公司的管理权限，所以范向阳持有亿丰公司的公章。2017年5月19日签署的承诺书，从内容上看已经明确亿丰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又有中硕公司及有特殊身份的尤俊（当时中硕公司是亿丰公司的唯一股东，中硕公司的唯一控制人）的确认，且该担保内容与2016年8月12日协议内容一致，故范向阳等人认为该承诺是合法有效的。又因为当时亿丰公司公章是范向阳保管，故其在承诺书上盖章，实际上也是一种内心确信的表现，但这一过程也看出范向阳等人也不存在恶意起诉要求亿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故意而扩大损失，是因为在当时股权变动的特殊时期，管理权限混乱，几方关系错综复杂。后期在范向阳等人没有获得转让款的情况下，又有新的股东加入才使得签署的承诺书产生争议。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2014）民申字第2172号，申请保全人有理由相信被保全人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对于错列为共同被告的不能认定为保全错误。因此，综合考虑，范向阳起诉要求支付800万元是合理的，其诉讼主张最后得到了法院支持，其申请保全的范围也未超过诉讼请求，因此不应认定为保全错误。2.范向阳等人起诉原告，要求其与中硕公司、尤俊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有合同依据。排除2017年5月19日的承诺书，从之前范向阳等人签署的几份协议从内容来看，范向阳等人一直都有要求中硕公司提供担保的先例。范向阳等人先后约定了让尤俊、亿丰公司作为担保人，以及股权质押的方式，因为中硕公司在没有支付全部款项前，已经获得了亿丰公司的全部股权，范向阳等人为了权利有所保障，让亿丰公司继续提供担保也是符合逻辑的，更是符合他们的交易惯例。此外，原审法院已经认可了2016年8月12日协议中亿丰公司担保的效力，实际上范向阳等人依据该协议也是可以要求亿丰公司承担600万元债务的连带责任，该协议第二、三条中硕公司何时支付剩余600万元其实存在歧义。根据协议内容履行日期是中硕公司支付完成1100万元，以及完成包加武300万元还款书后，中硕公司在90日内还应支付600万元，实际上不能简单的认为股权变更登记后90日内支付，从协议表述看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3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剩余600万元的支付时间可以参照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日期即2017年7月10日支付。范向阳等人于2017年11月提起的诉讼，没有超过保证期限。以上可以看出范向阳等人要求亿丰公司承担责任有合同依据。由于诉讼当事人的案件分析能力有限，没有充分表达自己的诉求，当事人与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但对其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刻。3.退一步说，即使范向阳等人存在保全错误，原告也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但从本案看，其不能举证。4.亿丰公司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失。2017年7月27日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但原告不但不对保全事宜作出应对，反而提出了管辖异议，其明知审理法院是有管辖权的，不能移送连云港海州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亿丰公司又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于2018年4月28日被裁定驳回。这是亿丰公司在拖延时间，放任财产被冻结查封，这一原因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117民初62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3085号判决书、连云港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截图、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江苏海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工商登记通知书、协议、承诺书、（2018）苏01民辖终283号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证明、保函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与中硕公司、尤俊、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依据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中硕公司、尤俊、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价值12388000元财产。冻结了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尾号为1808的银行账号，实际冻结金额为0元。2018年1月5日，本院向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对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1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7民初6268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价值12388000元财产的保全。原告亿丰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董作权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亿丰公司将其在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连国用[2006]HZ000127号地块上开发的连云港科技创意产业中心建筑面积为383.77平方米第13号办公用房出售，售价为210万元。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证明显示，亿丰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号为连国用[2006]HZ000127号的土地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依据（2011）连商诉保字第0023号法律文书查封，且起效；2015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依据（2014）海执字第01583号法律文书查封，且起效；依据（2017）苏0706执943号法律文书查封3年，且起效；2018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依据（2014）海执字第01583号法律文书查封，且起效；依据本院（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法律文书对该地块的查封状态显示“解除”。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2017）苏0706民初67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亿丰公司于2006年4月29日取得的位于海州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用地性质为商住，使用年限40年，在办理规划建设等相关报批手续后于2009年6月开工建设，2010年1月完成其中18栋独立办公用房，后因故暂停施工至今……至今，土地手续尚未完善，先申请将创业产业中心南侧未建办公部分改为住宅，会议研究，不同意其申请……。本院认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应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行为人有过错、造成了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亿丰公司主张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并造成其损失9822710.2元。但是，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证明能够证实，亿丰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号为连国用[2006]HZ000127号的土地被多个法律文书查封，且起效，查封时间亦早于本院作出的（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裁定。本院作出的（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裁定对涉案土地的查封状态显示“解除”，且解除后仍有其他多个查封为起效状态。原告亿丰公司认为其可售的一期房产无法销售、项目整体停滞开发拖延、窝工损失等合计9822710.2元，系被告申请查封了其土地导致，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给亿丰公司造成损害结果，即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的行为尚未侵害亿丰公司的民事权益。原告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云港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59元，由原告连云港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启辉人民陪审员  芮寒泳人民陪审员  陈春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鲍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