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负责人：冯四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琪，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一，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薄芳，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怀远南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奇小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以下简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上诉人李锦明、薄芳、原审被告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苹果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李锦明、薄芳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85795.3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罚息、复利利率按月利率8.90625%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1192764.15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李锦明、薄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因李锦明、薄芳逾期还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李锦明、薄芳仍应承担偿付本金、利息的责任，故判决李锦明、薄芳自支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截止到2020年1月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85795.38元，并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04727.28元为基数，按照5.9375%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李锦明、薄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何约定，贷款人可以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双方对于该条款约定的本息，是指宣布合同到期日之前尚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立即偿还。宣布合同到期后，李锦明、薄芳未立即归还借款到日之前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宣布借款合同到期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依然应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罚息、复利利率计算，而不是仅偿还未还本金部分的利息。李锦明、薄芳自2017年12月份开始，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每月应还本息金额，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8月30日向李锦明、薄芳邮寄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提前到期，要求李锦明、薄芳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息。依据合同约定，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属于对借款合同的实际到期日作出变更，对于其他条款的约定依然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李锦明、薄芳在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应立即偿还未还部分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如不履行还款义务，还应承担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因李锦明、薄芳逾期还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李锦明、薄芳仍应承担偿付本金、利息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李锦明、薄芳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85795.3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罚息、复利利率按月利率8.90625‰计算）。为维护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上诉请求。李锦明、薄芳辩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首先，金谷银行中山支行针对本次借款已经起诉并经判决，可视为对该权利进行了主张，只能从主张之日起计算，复利、罚息不应主张。其次，复利、罚息仅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履行还款义务而进行的惩罚性措施，本案中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前解除了借款合同，继续主张复利罚息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上诉。红苹果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金额红苹果公司不予认可。因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未提供相应产生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对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李锦明、薄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二、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及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首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锦明、薄芳在法庭上已经明确说明，本案中的贷款属于借名贷款，实际贷款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石蒙荣房地产公司）。且在庭审中，保证人红苹果公司也明确承认，该笔贷款的确不是李锦明、薄芳实际使用，而且也认可该笔贷款每月的利息偿还也是由保证人进行偿还，与李锦明、薄芳无关。其次，李锦明、薄芳对于该笔贷款的办理并未实际参与。本案中，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该笔贷款，完全是由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手操作。当时对李锦明、薄芳说的是以按揭贷款的形式办理，并以其开发的位于香墅嶺的房屋向银行作抵押办理贷款，从贷款办理申请开始李锦明、薄芳从未参与。直到签字时，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才通知李锦明、薄芳前去，其中所谓支付委托书是由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和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起办好后哄骗李锦明、薄芳签字，而且直接将以李锦明、薄芳名字办理的发放贷款的卡给了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李锦明、薄芳。再次，在办理贷款后李锦明、薄芳签字时，已经明确告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该笔贷款是借名贷款，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用途是偿还他人借款，而且办理贷款的形式是按揭贷款。李锦明、薄芳曾经亲眼看到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贷款的人员将已经开至李锦明、薄芳名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李锦明、薄芳以为是在办理按揭贷款，但是本案中的贷款担保形式最后却变成了信用担保。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和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找了红苹果公司对该笔贷款做出了担保，而红苹果公司是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一个专门用来为贷款担保成立的公司。在庭审中红苹果公司也承认该笔贷款利息的偿还全部是红苹果公司代为偿还的，李锦明、薄芳没有偿还过任何利息。由此可见，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对于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是明知的。第四，针对本案来说，李锦明、薄芳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李锦明、薄芳。尽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来说，李锦明、薄芳应当对此笔贷款承担责任，但是，李锦明、薄芳已经告知和披露了实际借款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也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锦明、薄芳也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用款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用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李锦明、薄芳不承担还款责任。第五，李锦明、薄芳曾经提出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案当中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贷款偿还义务人，应当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申请人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锦明、薄芳属于本案被告，无权追加共同被告。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李锦明、薄芳作为被告，属于当事人，而法律并未规定被告不能追加。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六，对于贷款本息、复利、罚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本案当中，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是基于贷款利息未能按期支付而提前解除借款合同，对于复利、罚息是不应当予以累加计算的。该借款合同的终止解除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出，即应视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前解除和终止合同，对该笔借款的复利、罚息不能再由李锦明、薄芳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于案件真实事实和双方存在的问题未能真实认定和判决，严重损害了李锦明、薄芳的合法权益。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审理。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辩称，一审判决针对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事实、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起诉之日前的利息、罚息认定事实正确，至于李锦明、薄芳上诉理由的第一点到第四点所谓借名贷款，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本人签字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李锦明、薄芳不是实际借款人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针对第五点上诉理由，要求追加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诉讼参与人，因李锦明、薄芳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要求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贷款用途为购房合同，所以其所谓的追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第六点上诉理由，其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计算的本息出现错误，但是李锦明、薄芳并没有提出所谓的错误是什么错误，也没有提供依据具体应该怎么计算，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李锦明、薄芳合同期限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合同提前到期后，应以提前到期日之后的罚息计算。综上，李锦明、薄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红苹果公司述称，李锦明、薄芳虽然主张实际用款人为红苹果公司，但此笔贷款放款后红苹果公司实际偿还了李锦明、薄芳的贷款，合同签字也是一个完整行为能力人自己签署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锦明、薄芳偿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本金3704727.28元，利息、罚息共计人民币985795.3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支付罚息、复利自2020年1月3日起至还清为止（罚息以本金3704727.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90625‰计算，复利以985795.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90625‰计算）；2.判令红苹果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李锦明、薄芳、红苹果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4139元；4.判令李锦明、薄芳、红苹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贷款人）与李锦明（借款人）、薄芳（共同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李锦明、薄芳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4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至2021年1月15日，借款用途为购房，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9375‰，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债权人）与红苹果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李锦明、薄芳个人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4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律师费等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于2016年2月6日向李锦明发放借款44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6年2月6日，到期日期为2021年1月15日，李锦明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但后期李锦明、薄芳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李锦明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因李锦明、薄芳未按合同约定结付利息或分期还款，现宣布合同项下贷款于2019年7月30日提前到期。截至2020年1月2日，李锦明、薄芳、红苹果公司尚欠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本金3704727.28元，产生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85795.38元。2019年8月12日，为追索本案欠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2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李锦明、薄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红苹果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李锦明、薄芳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付借期内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责任。此外，因李锦明、薄芳逾期还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李锦明、薄芳仍应承担偿付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责任。红苹果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锦明、薄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本金3704727.28元；二、李锦明、薄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截至2020年1月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85795.38元，并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04727.28元为基数，按照5.9375‰计算）；三、李锦明、薄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律师代理费12070元；四、红苹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260元，由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负担57元，由李锦明、薄芳、红苹果公司共同负担222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锦明、薄芳于2016年2月6日给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出具支付委托书，以用于购房为名委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440万元贷款直接支付给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锦明、薄芳应否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代理费，具体数额是多少；二、李锦明、薄芳自2020年1月3日起应否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继续支付罚息、复利，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锦明、薄芳主张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仅是借名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李锦明、薄芳是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系根据李锦明、薄芳出具的支付委托书将本案贷款直接支付给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李锦明、薄芳应当对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出具支付委托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还本付息，并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及律师代理费。至于李锦明、薄芳与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因所谓借名贷款发生的纠纷，应当另行诉讼解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锦明、薄芳在借款合同期限内未按合同约定按月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提前到期。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此种情形下借款人需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并未对是否偿还罚息、复利作出明确约定。鉴于贷款提前到期本身已加重了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损害了借款人的信赖利益，故在合同未对贷款提前到期时应否偿还罚息、复利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应当视为借款人只需承担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请求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及李锦明、薄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0元，由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负担4400元，由李锦明、薄芳负担44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