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永川软件外包园产业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90537421H。法定代表人：陈先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重庆德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27742102K。负责人：刘定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女。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服装城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9820XH。法定代表人：赖成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女。上诉人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交再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交再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被上诉人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原审被告中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交再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的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该义务的履行期限”认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不符合案件事实。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在（2019）渝0112民初20017号案件中反诉要求该费用120万元，在该案反诉状、庭审中的陈述均自认该笔款项于2014年11月到期并自2014年11月起要求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该义务的履行期限”认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该义务的履行期限”认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120万元履行期限可确定，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中环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一审中，重交再生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共同向重交再生公司支付材料款1730340.59元；2.判令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共同向重交再生公司支付违约金173034元。重庆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重交再生公司向重庆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支付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拌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交再生公司原名重庆重交沥青砼再生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9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6月24日，以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为甲方、重交再生公司为乙方签订《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提供LB-3000型沥青砼搅拌站一座。乙方配全生产需要相关人员，管理、组织生产，为甲方供应成品沥青砼。拌合加工的生产材料、电力、设备电力、燃料、装载机、成品运输、设备保养维修、人工等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乙方承担甲方用于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拌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合同期限自甲方设备移交乙方至工程（即兰州新区东南片区沥青路面工程）结束。乙方以到岸价成品混合料向甲方供货，并对货物到达指定地点的价格作了约定。甲、乙双方每月25-30日结算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生产量，乙方按甲方财务要提供完备资料后25日内，支付上个自然月结算款的50%，剩余款项在每年年底兰州新区东南片区道路工程项目部对甲方当年完成工程量办理年度结算（若已竣工，则办理竣工结算），项目部审核后，甲方于次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至结算价款的85%，竣工验收且办理竣工结算的支付至95%。本工程预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且业主支付工程质保金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十条第二款：无故拖欠乙方货款的，除立即付清货款外，甲方承担拖欠货款金额10%的违约金。2018年年初，中环公司向重交再生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前贵公司20341057.46元，备注为兰州新区东南片区路面。2018年6月27日，重交再生公司因中环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截止2016年11月20日之前的应付材料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渝0112民初13868号诉讼。中环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要求在该案中抵扣用于搅拌站的设备搬迁、搅拌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该案认为双方既未对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作约定，未约定可抵充中环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应付重交再生公司货款，重交再生公司亦未提起反诉请求等，对该费用未予处理。该案判决已于2018年9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9日，重交再生公司为乙方、中环公司为甲方签订《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合同编号LMLZ-20140902）由双方继续履行，甲方继续行使和履行甲方原合同相关权益和职责，乙方继续行使和履行原乙方合同相关权益和职责，并对2018年9月20日起的沥青砼单价进行了调整和补充，本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018年12月5日，重交再生公司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就2018年11月工程材料签署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兰州新区东南片区建设用地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一期道路工程，确认结算金额为4943830.25元。2019年1月31日，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向重交再生公司转账支付1271915.13元。2019年8月6日，重交再生公司认为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中环公司未按期支付2018年11月结算单中的50%货款中的余款1199999.99元，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渝0112民初20017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重交再生公司支付沥青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开始向重交再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重交再生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称催告过重交再生公司支付，并要求在结算款中扣除，重交再生公司一直不同意；重交再生公司称从2014年11月开始，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未催告过重交再生公司履行义务，但在（2018）渝0112民初13868号案件中提出抵扣要求。后因双方达成和解，各自均申请撤回了该案的本诉、反诉请求。2019年9月27日，中环公司向重交再生公司背书转让了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0月21日，中环公司向重交再生公司转账支付了199999.99元。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重交再生公司为乙方、中环公司为甲方、案外人重庆谦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方抵账协议》约定，截止2019年12月25日，甲方应付乙方沥青砼材料款，丙方应付甲方保证金200000元。1、丙方欠甲方的保证金中200000元由丙方代为支付给乙方，以此减少甲方欠乙方的沥青砼材料款；2、抵账后，甲方欠乙方的沥青砼材料款减少200000元，甲方对丙方应收保证金款清零。2020年3月6日，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向重交再生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沥青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重交再生公司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及与中环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重交再生公司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就2018年11月材料款结算总金额为4943830.25元，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已付款金额为结算款项的50%即2471915.125元，抵扣双方认可的200000元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认可现欠付重交再生公司结算金额85%部分未付款1530340.5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应按拖欠货款金额的10%计算即153034.59元，故对重交再生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系中环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中环公司对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所欠重交再生公司债务，就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仅约定重交再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费用1200000元，但未约定支付时间，即未约定该义务的履行期限。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认为从2014年11月起该搅拌站建好重交再生公司就应该支付，仅表明在此之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有权要求重交再生公司随时予以履行，但该时间并非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起点不应当为2014年11月，而应从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要求重交再生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或重交再生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之时起算，在（2018）渝0112民初13868号案件提出抵扣抗辩之前，并无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已经催告过重交再生公司要求履行义务或重交再生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款项的证据，重交再生公司现也不认可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之前催告过其支付款项。因此，诉讼时效应从重交再生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付款异议起算，至（2019）渝0112民初20017号案件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履行义务时中断重新计算，至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本案提出反诉请求，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对重交再生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要求重交再生公司支付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30340.59元及其违约金153034.59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三、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30元，由原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35元，由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3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重交再生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支付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案涉《沥青混合料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明确载明：“乙方承担甲方用于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拌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并未约定该笔款项实际支付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20万元债务并未约定明确履行期限，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重交再生公司履行并无不当，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在（2019）渝0112民初20017号案件提出反诉请求履行义务时其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至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本案提出反诉请求，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重交再生公司应当向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支付沥青砼搅拌设备搬迁、搅合站建设、架电等费用12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重交再生公司诉称应当依据交易习惯、法律规定认定该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4年11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称本案债务已经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中环公司路面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交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