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枫桥镇霞朗桥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休，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枫桥镇霞朗桥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强，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雨梅，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霞朗桥村**。 投资人：王和苗（已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休，男。 原审被告：何志凤，女，193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休（何志凤之孙），住诸暨市枫桥镇霞朗桥村**。 上诉人王琴、王一休因与被上诉人黄雨梅及原审被告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何志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琴、王一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归还黄雨梅借款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息1%计算的利息，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以继承王和苗遗产范围为限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不公。1.黄雨梅提交的“借据”中不仅有王和苗的签字，还有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的公章，而借据中并未写明王和苗与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在借款中的地位。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系王和苗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厂因经营所需向黄雨梅借款，由法定代表人王和苗出面，其签字是代表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而非其个人。同理，王和苗收取黄雨梅现金也是代表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收取。即使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所借款项无法清偿，王和苗作为唯一投资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债务也属王和苗的个人债务，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设立时的注册地址虽是王和苗的住所，但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一审对于当年该厂的住所地或主要营业地是否仍为王和苗住所并未查明。即使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2018年的营业场所仍在王和苗、王琴的住所，以王和苗与王琴的夫妻关系认定王琴共同管理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规定，债务发生于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配偶有固定工作或稳定收入来源的，可以考虑认定为个人债务；负债用于夫妻一方以单位名义经商办企业，或进行股票、期货、基金、私募等高风险投资的，不宜一律以“不能排除收益用于共同生活”为由，“一刀切”;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王琴一审提交了郭金来、魏一飞的证人证言以及上海浙星商务咨询公司、上海花戎人才咨询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临时暂住证，证明了王琴与王和苗因感情不和长期两地分居且经济独立，2018年时不可能与王和苗共同经营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也未享受经营所得，该借款更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又根据前述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信用不佳，或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的，可“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黄雨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借款系前借款未清偿又重复再借形成，故本案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作为王和苗的继承人，只在继承王和苗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非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本案中，王琴、王一休、何志凤虽系王和苗的法定继承人，但王和苗的遗产继承尚未开始，王琴、王一休、何志凤各自继承份额以及是否放弃继承也尚未确定，故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退一步讲，即使王琴、王一休、何志凤已继承了王和苗的遗产，王琴、王一休、何志凤所要承担的责任也仅是在各自继承的遗产范围之内承担清偿责任，超过所继承遗产实际价值部分，三人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琴、王一休的上诉请求。 黄雨梅辩称，1.本案系共有共同债务，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系家庭型企业，以王和苗为投资人进行工商登记，其他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共同收益。2.王和苗疾病多年，花去巨额医疗费，本案借款不排除王和苗用于治疗费用，该债务属于家庭成员的共同债务，理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3.王琴、王一休在一审中承认，王和苗去世后，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仍由其继续经营、收益，且机械设备是整体，不能拆卸分割继承，只能共同共有继承，故二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何志凤述称，同意王琴、王一休的上诉意见。 黄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王琴、王一休、何志凤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和苗、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共同向黄雨梅借款本金共计7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后经黄雨梅与王和苗、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结算，将利息5000元计入本金，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黄雨美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月息壹分”，由王和苗本人签字并加盖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元月1日。2020年1月12日，王和苗因病死亡。王琴（王和苗之妻）、王一休（王和苗之子）、何志凤（王和苗之母）系王和苗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和苗名下财产有：坐落于诸暨市枫桥镇霞朗桥村**房屋一处，车牌号为浙ＤＢ××××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王和苗系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类型：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雨梅与王和苗、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的借贷民事行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借据的持有及款项的催讨情况，应可认定黄雨梅系本案讼争款项的出借人。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主张讼争款项借款人为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根据该院查明，借据上除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盖章外，尚有王和苗签字，且讼争款项系黄雨梅现金交付给王和苗本人，而非交至企业账户或财务，利息亦由王和苗结算给黄雨梅，故应认定借款人为王和苗及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黄雨梅主张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王琴、王一休、何志凤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自1994年9月8日成立，，经营场所即为王和苗、王琴住所，王和苗与王琴系夫妻双方共同管理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符合常理。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所需，现借款人王和苗突发疾病死亡，黄雨梅主张王琴对王和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一休、何志凤系王和苗第一顺序继承人，现王和苗已死亡，王和苗名下财产由王琴、王一休、何志凤共同继承，故王一休、何志凤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之内承担偿还责任。黄雨梅的其余主张，未提供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王琴归还黄雨梅借款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以继承王和苗遗产范围为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雨梅其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琴、王一休提交证据1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琴在2007年7、8月份先到上海豫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工作，2009年7月9日在上海浙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班，后于2018年4月13日与他人合伙成立上海花戎人才咨询服务中心并上班至2019年4月注销。黄雨梅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王琴脚受伤时一直在家里休养。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何志凤质证认为，对王琴、王一休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黄雨梅提交证据2视频一份，以证明在2020年7月17日，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仍在正常生产经营。王琴、王一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视频与本案争议无关。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现在还没有注销，自王和苗去世后，没有资金进账，每月给工人低保，让其在厂里坐几天。王琴现在在上海，不知道该厂现在的状况。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何志凤的质证意见与王琴、王一休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所反映情况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同一主体并非仅能进行一项经营，故不能达到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缺乏充分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 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何志凤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点：一、王和苗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和苗与王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以继承遗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一、王和苗就案涉借款是否负有还款责任。王和苗在案涉借条中对借款进行确认，并加盖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印章，一审法院结合讼争款项系黄雨梅现金交付给王和苗本人而非交至企业账户或财务，利息亦由王和苗结算给黄雨梅等事实，认定借款人为王和苗及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而且，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和苗作为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所述，王和苗对案涉借款负有还款责任。 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和苗与王琴的夫妻共同债务。。诸暨市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的经营场所位于王和苗与王琴的住所，一审法院结合二人的夫妻关系综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王琴虽就夫妻感情不合、两地分居等提出抗辩，但均不足以否定夫妻共同经营及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判决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以继承王和苗遗产范围为限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首先，王琴、王一休、何志凤系王和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三继承人未明确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三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正确。三继承人目前是否已经实际取得遗产不影响其在遗产范围内的责任承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三继承人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对三人继承遗产范围内的责任认定。案涉债务中，对于超出各自继承范围以外的部分，作为继承人无须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琴、王一休、何志凤作为继承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琴、王一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琴、王一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光 审 判 员 单卫东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