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唯诺尔科技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产业技术研创园浦滨路**扬子科创中心******。法定代表人：刘译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峰，江苏圣典（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丽，江苏圣典（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智元，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南京唯诺尔科技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诺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智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诺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唯诺尔公司无需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8021.4元及赔偿金11810元（合计19831.4元），且本案诉讼费用由欧智元承担。事实与理由：1.欧智元在公司会议中辱骂同事，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对别人恶语中伤、辱骂、毒化公司风气”之规定，对被辱骂者造成严重心理创伤，在员工中形成恶劣影响，也直接扰乱了正常工作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审认定“欧智元有言行不当之处，但并不符合‘大庭广众之下’的条件，且无造成严重后果”与事实不符。2.唯诺尔公司与欧智元解除劳动合同时，唯诺尔公司尚未成立工会，但从唯诺尔公司提供的“事件描述”、“事发后处理经过”可以看出，唯诺尔公司已告知并听取了职工代表意见。在公司未组建工会的情形下，通过该种变通方式处理，应当认定为公司履行了通知工会义务。一审认定唯诺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系程序违法，不符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3.《员工手册》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且欧智元对此签字认可，因此，欧智元应知晓其中关于“初次严重违纪开除并扣除绩效奖金”的规定。欧智元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构成。在其违反上述规定时，公司有权扣除其绩效奖金。唯诺尔公司已发放其2018年8月工资3000元，无需再行支付。欧智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诺尔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2018年8月工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唯诺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唯诺尔公司无需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8021.4元、赔偿金118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欧智元于2018年5月14日入职唯诺尔公司，从事投资部投资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6日。合同约定欧智元工资按照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元，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照欧智元的业绩和唯诺尔公司依法制订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2018年5月11日，唯诺尔公司向欧智元发出录用通知书，载明薪资：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绩效3000元，试用期工资8000元，餐补15元/工作日，工资将在每月的10日发放。2018年8月31日，唯诺尔公司作出《关于与欧智元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2018年8月31日，在工作会议中，欧智元因工作意见不合对同事进行恶语中伤，并试图殴打同事，情节严重，对正常的工作秩序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现因欧智元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参考《员工手册》第九章（一）第3条严重违纪“对别人恶语中伤、辱骂、毒化公司风气，扰乱正常工作秩序”），公司做出开除决定（参考《员工手册》第九章（三）危机处理步骤-初次严重违纪即进行开除处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31日生效。唯诺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欧智元2018年5月工资5628.43元、6月工资6804.5元、7月工资11776.52元。唯诺尔公司发放欧智元8月工资3000元，并陈述扣除了绩效工资。欧智元陈述不知道3000元的性质，认为应发工资为13030元，扣除五险一金1139.91元和应纳税额868.69元，唯诺尔公司应发欧智元8月份工资11232.48元。唯诺尔公司认可欧智元陈述的五险一金和应纳税额。一审另查，唯诺尔公司《迷你硅谷员工手册》第九章公司纪律第（一）项违纪类别第3条严重违纪规定，……，大庭广众之下互相大吵大闹，对别人恶语中伤、辱骂，毒化公司风气，搅乱正常工作秩序者……。第（三）项违纪处理步骤：违约类型初次-严重违纪开除并扣除绩效奖金……。欧智元于2018年8月6日在员工手册上签名。欧智元因劳动报酬、赔偿金争议一案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19年3月1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8】第858号仲裁裁决，唯诺尔公司于五日内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8021.4元、赔偿金11810元，合计19831.4元。上述事实，有唯诺尔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员工手册、仲裁庭审笔录、欧智元提供的银行流水、录用通知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唯诺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欧智元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仲裁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8月31日，由投资部、人事部和财务部针对社保新规讨论的会议中，欧智元与财务部经理王娟因一方案发生争论，由于方案遭到王娟反对，欧智元说王娟没有资格当财务人员，并拍了桌子准备冲过去打王娟，被拦下来，会议进行一会儿即结束。唯诺尔公司、欧智元各自提供的证人关于欧智元有无说脏话及辱骂内容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唯诺尔认为解除与欧智元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唯诺尔公司解除与欧智元的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在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欧智元在工作中因讨论工作事项与同事发生争执，虽有言行不当之处，但并不符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条件，且无造成严重后果，故唯诺尔公司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唯诺尔公司解除与欧智元的劳动关系违法，唯诺尔公司应当支付欧智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对于欧智元的工资待遇，双方虽有书面劳动合同，但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欧智元的工资实际按照录用通知书所确定的标准履行，故欧智元的实际月平均工资应为11810元｛｛（6804.5+119.83+1139.91）+（11776.52+1418.84+1139.91）+13030｝/3｝，唯诺尔公司应支付欧智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810元（11810×0.5×2）。对于唯诺尔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802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唯诺尔公司以欧智元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扣发欧智元工资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唯诺尔公司应当支付欧智元8月份工资。扣除欧智元已确认收到唯诺尔公司支付的3000元，唯诺尔公司尚需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份工资8021.4元（13030-1139.91-868.68-3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唯诺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唯诺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欧智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810元、2018年8月份工资8021.4元，合计1983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及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唯诺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欧智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810元；2.唯诺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欧智元2018年8月工资8021.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唯诺尔公司以欧智元“在公司会议中对别人恶语中伤、辱骂、恶化公司风气，扰乱正常工作秩序”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但唯诺尔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欧智元存在上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且唯诺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欧智元劳动合同依据的《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另外，唯诺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因此，唯诺尔公司解除与欧智元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令唯诺尔公司应支付欧智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81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唯诺尔公司主张因欧智元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关于“初次严重违纪，开除并扣除绩效奖金”的规定，故应当扣除欧智元2018年8月绩效奖金，其无需再补发工资。但依上文所述，唯诺尔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欧智元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因此，唯诺尔公司主张其无需再向欧智元补发2018年8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唯诺尔公司应补发欧智元2018年8月8021.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唯诺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