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水宁，男，1973年3月9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珺，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小平，男，1962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简水宁因与被上诉人简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水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简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水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简小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简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简小平所主张的简水宁所欠借款系赌博债务，不属于合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不应被支持。二、简水宁与简小平、简水根三方存在债权转移关系。虽然出具借条的是简水宁，但实际借款人是简水根，简水宁并没有从简小平处获得任何款项，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00万元的借款是直接从简小平账户内转到赌场人员郝某账户内，简水宁与简水根都未取得该笔借款，案涉借条无效，整个合同无效，包括债务转移也是无效的。三、一审在判决返还本金和支付银行利息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考虑，对于简水根以前归还的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也应该按照年息6%在本案当中冲减。另，本案简小平按民间借贷起诉，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而属于债务转移，其一审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请错误，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简小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简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简水宁返还简小平本金100万元及还清该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从2014年4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126万元，之后应按每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简水宁向简小平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借到简小平100万元，月息3.5分，2014年10月底还清。当日，简小平向案外人胡某借调100万元，并按简水宁的要求将该100万元转至案外人郝某的账户。后案外人简某根（简水宁的哥哥）向胡某支付了半年的利息。借款到期后，简小平向简水宁催讨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2日，简水宁同简小平及案外人黄某宝、邹某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简小平、黄某宝、邹某生于2013年4月2日受让简水宁在某项目的股权，转让价格600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日前支付420万元，2015年10月2日前支付90万元，2016年10月2日前支付90万元。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8月19日，三人陆续支付给简水宁1**.5万元。2018年10月29日，简水宁以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为由将简小平、黄某宝、邹某生三人起诉至本院，庭审中，简小平、黄某宝、邹某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条，要求对欠款予以冲抵，一审法院以借条与案件缺乏关联为由未予采纳，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502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简小平、黄某宝、邹某生归还简水宁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该案未对借条中的借款做出裁决，2019年9月2日，简小平以借款未还为由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简水宁向简小平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简水宁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对于本案中借条的法律效力，虽然简小平在庭审中述称与郝某、胡某不太熟悉，仅知道郝某是在其办公室旁开设的赌场里打打帮手，但从胡某同简某根的谈话录音来看，胡某在借款给简小平时知晓该款简某根用于赌博。对于简小平，其银行账号62×××16在2014年3月10日便向郝某的账户转过款项，即与郝某已存在资金往来；2014年4月2日胡某将100万元转至简小平账上后，简小平当即将该款转给了郝某，综合胡某与简水根的谈话录音，以及证人胡某、郝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简水宁向简小平出具借条的事实综合判断，简小平在借钱给简水根时，应当是知晓该款用于赌博，简水宁亦是明知而出具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该借条应为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简小平向简某根提供的100万元借款，理应予以返还。又因简水宁为其兄简某根向简小平出具了载明借款数额的借条，从借条内容来看，简水宁应是自愿为其兄简某根承担该笔债务，故对上述借款的返还义务也应由简水宁承担。因涉案借条属无效合同，故简小平主张按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简水宁在明知其兄借款用于赌博的情况下，仍为其借款，且未能还款，确实造成了简小平的利息损失，故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因2014年10月3日前的利息，简某根已直接支付给了胡某，故简水宁向简小平支付的利息应从2014年10月3日暂算至2019年7月2日，逾期利息为1000000×6%／12×57个月＝285000元，且简水宁还应继续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7月3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虽然借条中对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但经查明，简水宁曾在2013年与简小平等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简小平等三人于2013年4月2日受让简水宁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日前需向简水宁支付420万元，2015年10月2日前支付90万元，2016年10月2日前支付90万元，其后简小平等3人仅支付给简水宁1**.5万元。故从2014年10月2日至今，简小平三人仍欠简水宁部分款项未支付，对于涉案借款，简小平要求抵付未成，于2019年就该借条向简水宁提起诉讼并不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且在2018年简小平还要求简水宁在借条文字“今借到简小平人民币壹佰元整”中的“壹佰”和“元”字中间补充了一个“万”字，故简小平并不存在怠于诉讼行为，简水宁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简水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简小平借款1000000元，支付利息285000元（暂算至2019年7月2日），并继续以本金1000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7月3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简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简小平承担5367元，简水宁承担7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简水宁与简小平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2.简水宁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若是，利息是否应冲减。关于焦点一，为厘清该问题，应当综合考量当事人之间的口头意思表示以及书面形成的借条中的意思表示内容。首先，从案涉借条出具的形式来看，该借条系简水宁向简小平出具；其次，从案涉借条的内容来看，其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明确载明借到简小平100万元，简水宁在借条下方签字并按手印；再次，从双方一、二审庭审陈述来看，简水宁对案涉借条由其出具并不持异议，且借条是在其哥哥简某根欠赌债之后应简小平要求出具的，现简水宁主张其是作为担保人出具的借条，双方属债务转移关系，本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债务转移不仅需要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亦需要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一、二审中，简水宁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简小平之间就案涉借款达成担保或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综上，简小平与简水宁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且简小平按简水宁指示交付了款项，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简水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向他人出具借条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至于简水宁将案涉借款用于自己或转给其哥哥简某根偿还赌债，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不能以此主张免除偿还责任。对于简水宁提出的简某根之前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亦应按年息6%在本案中冲减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部分款项系由简某根支付给案外人胡某，并未直接支付给简小平，故简水宁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简水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5元，由上诉人简水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志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