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77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男，1962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害人宋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3年6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害人宋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女，2018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害人宋某3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赵千紫，女，1992年5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宋某1之母） 原审被告人蔡猛，男，1988年7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施甸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施甸县看守所。 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赵千紫、宋某2、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云05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蔡猛与杨某1于2019年4月离婚，离婚后被告人蔡猛一直希望复婚。2019年10月份，被告人蔡猛得知杨某1与被害人宋某3交往后，对宋某3一直怀恨在心。2019年12月16日23时许，蔡猛在得知杨某1和宋某3在施甸县后，随即驾车前往乐尚ＫＴＶ找二人，到达乐尚ＫＴＶ时看见二人在花台旁边等自己，便从车内拿了一把水果刀藏于裤兜里去找二人理论，在与杨某1交谈过程中发生了争执，蔡猛即向宋某3的左胸部、左右腰部、右小腿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宋某3倒地当场死亡；后蔡猛拨打“110”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其抓获。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宋某3系胸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蔡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蔡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张某1、赵千紫、宋某1人民币5203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张某1、赵千紫、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的刀子一把、刀壳一个，被告人蔡猛外衣一件、手机一部，被害人宋某3外衣一件、衬衣一件、针织衫一件、保暖衣一件、裤子一条、保暖裤一条、内裤一条作为证据予以封存。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张某1上诉称：原判量刑畸轻，请求保山检察院抗诉，请求对蔡猛判处死刑并追加乐尚ＫＴＶ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猛因前妻杨某1离婚后与被害人宋某3交往怀恨在心，于2019年12月16日23时许，在乐尚ＫＴＶ门口持刀连捅被害人宋某3左胸部、左右腰部等部位数刀，致宋某3当场死亡后，蔡猛拨打“110”报警投案。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宋某3系胸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蔡猛于2019年12月17日0时15分许杀害被害人宋某3后电话报警，民警前往施甸县甸阳镇乐尚ＫＴＶ将在现场等候的蔡猛抓获。 2.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2月27日1时许，民警依法对被告人蔡猛进行搜查，扣押了衣物、手机；提取被告人蔡猛血样及外衣右侧袖口、右侧领口、右手掌的可疑血迹送检；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17日1时43分至3时05分，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施甸县米的自行车道上，地面有受害人宋某3的尸体，身穿黄色外衣、黑色外裤与黑红色皮鞋，呈仰卧状，头朝西南、脚向东北，尸体东侧地面见63ｃｍ×67ｃｍ不规则形状的可疑血泊，提取送检；在尸体脚部东北位置花台上提取一把带有可疑血迹的尖刀，长23ｃｍ，刀刃长12ｃｍ；提取尖刀旁一长12.5ｃｍ的棕色可疑硬纸板刀壳，外层有透明胶带包裹；宋某3尸体东侧花台前停放一车牌为云Ｍ×××××，带斗白色微型车。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19日9时许，蔡猛辨认并确认一个月前其准备了一把尖刀准备去杀宋某3，刀被杨某1拿走的地点；辨认出其于2019年12月16日23时许，与杨某1发生争吵后下车并走路回铺子的地点、路线；辨认出当晚开车去找杨某1的起点；辨认出其当晚打电话给杨某1的地点；辨认出到达乐尚ＫＴＶ附近停放车辆并从车上拿出刀放置于其裤兜里的地点；辨认出捅刺宋某3的地点；辨认出丢弃尖刀及刀壳的地点；并对当天其到现场所驾驶的车辆进行了辨认。 5.ＤＮＡ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现场尖刀、硬纸板刀壳、现场地面疑似血迹、蔡猛衣领、袖口、右手疑似血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宋某3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宋某3系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右肾破裂）死亡。 6.证人证言 （1）杨某1证实：我与蔡猛2011年10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4月1日离婚。2019年12月17日23时许，我和宋某3等人在乐尚ＫＴＶ唱歌，期间蔡猛一直打我的电话，我告诉宋某3蔡猛找我，我出去一下，宋某3听后也跟着出来，出来后蔡猛又打我的电话，并告诉我说他在宋某3的楼下，我挂电话后告诉宋某3，宋某3告诉我不用管他，我们准备回包间时，蔡猛又打电话来，宋某3接过电话告诉蔡猛在乐尚ＫＴＶ，宋某3挂电话后，我与他在ＫＴＶ前面的花台边等着，过了一会儿，蔡猛驾车到来，他下车后与我发生口角，我告诉他我喜欢的是宋某3，接着蔡猛便冲向宋某3，我过去拉，蔡猛用左手勒住宋某3右手在宋某3的下面一侧面作了几个捅人的动作，同时我在后拉蔡猛，等我将蔡猛拉开的时候，宋某3已经倒地，我见宋某3面朝地趴着，便用手机打了120，同时听见蔡猛打110报警，我还见蔡猛朝花台丢了一样什么东西，我见宋某3流了很多血，怕他窒息还用手扒开了鼻子处的血，这时见宋某3旁边的花台上丢了一把刀子和一个刀壳。蔡猛还踢了宋某3上半身一脚，并说如果没有死再补上两刀。之后医护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蔡猛被民警带走，医护人员对宋某3实施抢救，但说伤及心脏，瞳孔已放大，已无生命体征。 蔡猛在我和宋某3谈男女朋友期间，多次当面对我言语上威胁，说他要自残，要让他恨的人付出代价，还说当有人取代他时，就让这个人死，蔡猛还经常发信息告诉我他在宋某3的楼下，2019年11月底，他酒后还带刀到宋某3的楼下，我将他的刀抢下，并骗他说我会离开宋某3的，他就回去了，这把刀案发后我在宋某3的宿舍找到，已经交给公安机关。 （2）张某2证实：我是施甸县甸阳镇乐尚ＫＴＶ的保安，2019年12月17日0时10分左右，在大厅门口，有一名穿黑色衣服的女子骑一辆电动摩托从大厅门口人行道向瓷砖店方向驶去，她到瓷砖店门口时，听见她叫了一声“保安，这里有人杀人了”。跑到那里，见一男一女站着，另一名男子躺在地上，站着的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躺着的那个男子头部周围有血迹，我的同事也跟着我一起来到现场，站着的那名男子把刀丢在花坛上，打电话报警说“我杀人了，来抓我”，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和120急救车来到。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及那女子进过乐尚ＫＴＶ，但什么时候出来不清楚，站着的那名男子没有进过ＫＴＶ。 （3）蒋某证实：2019年12月16日晚，我们到乐尚ＫＴＶ555包间唱歌，宋某3跟着进去一会说有事离开，到23点30分左右，他约着一个女的进到包间，四五分钟后宋某3带着这个女的走了，到17日0时以后，我们在包间的人唱完歌离开，走到门口人行道时，看见聚集着一些人，还看见有警车，我以为是哪个打架没有过去看，就回家睡觉了。17日早上听说宋某3被杀害。 （4）杨某2证实：2019年12月16日晚，我们一伙人在乐尚ＫＴＶ555包间唱歌，当时宋某3也在，过了一会儿他离开，后约着一个女的来到包间，介绍说是他妹妹，四五分钟后，宋某3带着那个女的走了。17日0时之后，我们唱完歌离开ＫＴＶ，走到门口人行道时，看见花台旁边有一些人围着，透过人群见宋某3倒在地上，脸上有血，他约着来的那个女的蹲在他旁边。 （5）蔡某证实：我和蔡猛是族间兄弟，蔡猛是2019年4月离婚的，他的前妻叫杨梅，后改名杨某1。12月初，杨某1打电话给我说过，蔡猛曾拿着一把水果刀去找她男朋友，准备收拾他，叫我开导一下蔡猛。 （6）杨茜程证言：杨某1是我姐姐，蔡猛是我前姐夫，他们已经离婚。12月18日中午我去“纤面”美容店做指甲时听说在“乐尚”会所宋某3被杀死；回家后杨某1告诉我蔡猛将宋某3杀死。我姐姐与蔡猛共同生育一个孩子，离婚后因为孩子他们偶尔联系。听我姐姐杨某1说她好了一个叫宋某3的男朋友。蔡猛知道我姐姐好了男朋友后就一直纠缠她。 （7）赵千紫证实：我是宋某3的妻子，2019年12月17日凌晨1时许，接到宋某3后妈的电话说宋某3出了点事，让我连夜赶到施甸。当天9时许通知我到殡仪馆时，才知宋某3已死。与宋某32017年8月8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不知道他和杨梅谈恋爱的事。 （8）魏某证实：与宋某3系保山同乡，在施甸认识后成为朋友。2019年12月16日晚到乐尚ＫＴＶ唱歌，中途宋某3曾离开。23时30分许，看见宋某3约来一个女的，宋某3介绍她是宋某3的妹子，几分钟后，宋某3与她离开，第二天听说宋某3被那个女的老公杀了。 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蔡猛供述：我和杨某12011年10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后来杨某1觉得我不够关心她，还欠着账，生活压力大，我们于2019年4月1日办理离婚手续，儿子与杨某1生活。离婚后我们还经常联系，相处不错，杨某1还承诺等我还清账后复婚。到2019年10月底11月初，我发现杨某1和宋某3谈恋爱。11月中旬，因杨某1经常不回家，不照顾小孩，我开始对杨某1和宋某3有意见。1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带了一把水果刀到宋某3出租房处想杀死宋某3，但那天杨某1劝了我，并把刀拿走，我打消了杀宋某3的想法。后我发现杨某1还是经常与宋某3在一起，我觉得杨某1骗了我，所以比较气愤。12月16日下午，我和杨某1及她妹妹杨茜程在“蒋小姐的四月”吃饭后，我去杨某1家看小孩，她与杨茜程去做美容。之后我开车与杨某1送她妹妹，她妹妹下车后，我叫杨某1陪我一下，但她说明天要去保山，我和她在车上发生争吵，后我下车回到我铺子里，猜想杨某1肯定去找宋某3，于是开车到宋某3住处，不见杨某1的车子停着，我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并告诉她我在宋某3的楼脚。几分钟后，宋某3打我的电话，我没接，我接着又打杨某1的电话，接通后是宋某3接电话，宋某3告诉我在乐尚ＫＴＶ。当时我相当气愤，挂了电话后开车去乐尚ＫＴＶ找杨某1和宋某3，见宋某3和杨某1在绿化带旁边站着，我将车停好后，将一把用纸板做刀壳的水果刀放在右裤兜里，当时想下去质问杨某1，如果她回答的令我不满意，就杀宋某3。我到他俩面前问杨某1什么意思，她回答模棱两可。直到她说她喜欢宋某3，想在一起的人是宋某3时，我听后相当气愤，用右手从右裤兜上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掏出来，左手捏着刀壳，右手拿着刀冲过去，当时宋某3背对着我，我朝他的后背捅了一刀，宋某3转过身来，我用左手抓住宋某3，右手用水果刀往宋某3的胸部连续捅了三四刀。宋某3“啊、啊”叫了几声，面朝下倒在地上不动了。我看见宋某3倒地的地方有血，我右手及手里的水果刀上面也有血，之后我用手机向110报警说我在乐尚ＫＴＶ捅着人了，随后将水果刀和刀壳丢到宋某3倒地旁边的绿化带上，一直在宋某3旁边站着，我还对杨某1说“他给死了呢，如果不死再补他两刀”，杨某1打了120，过了一会，民警到现场将我带上警车。我觉得杨某1骗了我，加上她与宋某3好，我相当气愤，便产生了对宋某3的恨意，我想把宋某3杀了让杨某1后悔。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蔡猛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原判根据案发后被告人蔡猛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对其从宽处罚恰当。民事部分赔偿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宋某2、张某1上诉称：原判量刑畸轻，请求保山检察院抗诉，请求对蔡猛判处死刑并追加乐尚ＫＴＶ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蔡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赵锦汶 审判员  姚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