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息烽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负责人：周*，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女，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宇，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公司息烽支公司（以下简称**息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朱**、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息烽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牙齿缺失7枚以上并非全部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因此其十级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获得支持。由2019年2月12日息烽县人民医院会诊单陈**的病情摘要和2019年5月20日贵州省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可见陈**牙齿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过修复情形，且仅有23、28两残根，本次事故并未直接导致陈**七颗以上牙齿缺失，均是其本人自行要求拔除。另外由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伤者牙床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安装过假牙，但庭审中经法官多次询问是否安装过假牙，陈**均回答没有。该鉴定机构认为陈**自身牙齿疾病严重，交通事故仅为牙齿缺失的诱发因素。且上诉人认为其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将口腔内牙齿均拔除，也包括之前安装的假牙，故牙齿缺失七枚以上并非事故导致。被上诉人陈**辩称：一、事故当时息烽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记录陈**牙齿松动和疼痛，因需要先行治疗其他伤情，且该医院无牙齿专科治疗，建议待出院到上级医院进行牙齿的治疗。贵州省人民医院2019年4月4日、4月12日病历，5月20日、10月31日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明确陈**拔除的17颗牙齿均系恒牙。陈**在十余年前因部分牙齿上有一层黑色物质不好看影响美观进行过修复，病历及诊断证明显示医师诊断及处理意见均为不良修复体而非假牙。本次事故是造成陈**牙齿松动及疼痛的直接原因，因治疗所需拔除牙齿，非陈**自行要求拔除。二、事故责任认定为朱**全责，陈**无责，损害后果系本次事故造成，陈**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致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陈**牙齿炎症不排除系本次事故造成，且炎症及不良修复体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系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陈**牙齿缺失为十级伤残，严重影响咀嚼功能，一定程度的间接影响其劳动能力，按伤残指数1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龙**未答辩。原告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12176元（医疗费346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4450元、护理费10644.4元、误工费10644.4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额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4.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住宿费320元、交通费1500元）；2.判令被告**息烽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医疗费金额变更为8137.28元，总金额变更为11684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8时50分许，被告朱**驾驶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息烽县永靖大道与龙泉大道交叉口10米处时，由于操作不当将从柿花坪安置小区方向往加油站方向过道路，且快走到其行驶方向右侧路边的行人陈**撞摔倒，造成原告陈**受伤，贵A*****号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息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第52012242019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负全部责任，原告陈**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息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6日，共计住院89天，共产生门诊费用970.87元及住院费用23668.25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及复查产生门诊费用3469.03元，上述费用中，被告龙**垫付了息烽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970.87元及住院费用10800元，被告**息烽支公司垫付了住院费用1万元。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撕脱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头面部皮肤挫擦伤、肋骨骨折、肺挫伤并胸腔积液、肝脏挫伤、肝功能不全、双耳分泌性中耳炎、鼻粘膜炎、不良修复体、牙残根、牙周炎、慢性牙周病、残根等。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注意休息，出院后加强饮食营养、注意护理、加强护理；患者牙齿疾病及视物模糊转上级医院治疗，上级医院医师意见为主；如病情变化随时返院复查。2019年6月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陈**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牙齿多发缺失7枚以上属十级伤残，其本次外伤仅作为诱发因素；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同时查明，被告龙**系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息烽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24日零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2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9日零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在住院的前28天由被告龙**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再根据事故责任予以划分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朱**驾驶被告龙**所有的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陈**受伤，被告朱**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当中，应由被告**息烽支公司在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原告所主张的部分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4450元、误工费10644.4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原告的伤情，并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4.17元，被告**息烽支公司提出本次交通事故对原告十级伤残的参与度为零，不应赔偿上述费用，因交通事故责任已认定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原告对损害后果的造成亦无主观过错，虽然原告自身牙齿存在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也仅为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告不应因自身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184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764.17元予以支持；3.医疗费经查实应为6337.28元；4.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显示护理期限仅为30天，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的住院期限前28天系被告龙**聘请护工进行护理，应予扣减，同时，被告**息烽支公司也提出护理期限应按30日计算，故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2天为239.2元；5.鉴定费1300元，原告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所涉及伤残及三期的评估意见一审法院已予以采纳，该费用产生也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关于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发票予以佐证，此外，其也未能证明该住宿费系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98219.05元，未超出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应由被告**息烽支公司进行赔偿。综上所述，由被告**息烽支公司在应承保的贵A*****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98219.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公司息烽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219.05元；二、驳回原告陈**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计1272元，由原告陈**负担152元、被告**公司息烽支公司负担11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杨**年满75周岁，无工作收入来源，其生育了六个子女（伤者陈**系杨**的次女）。2019年10月30日贵州省人民医院出具的陈**《疾病证明书》，诊断：1．C1-C7、D4-D8不良修复体；2．D6残根；3．C8、D8近中倾斜阻生；4．C125、D34慢性根尖炎症。意见：常规消毒，患者于口腔修复科拆除不良修复体后于口腔颌面外科局麻下拔除A3A4A8三颗恒牙，B3B4B5B8四颗恒牙，C1C2C4C7C8五颗恒牙，D1D2D3D4D5D6D8七颗恒牙，术后压迫止血，常规医嘱。一审中经**息烽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陈**伤残外伤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11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牙齿多发缺失，2019年1月27日外伤为诱发因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被拔除牙齿共计19颗，经鉴定机构法医活体检验，陈**全口牙齿缺失。陈**自身牙齿疾病严重，容易在轻微外力作用下导致松动或脱落。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牙齿缺失7枚以上并非全部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均是其本人自行要求拔除，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获得支持。目前无充分证据准确证实陈**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其牙齿的缺失和修复状况，根据2019年10月30日贵州省人民医院出具的陈**《疾病证明书》记载，在本次事故相关治疗中陈**被拔除的恒牙多达19枚，已经超出了本案鉴定机构认定陈**构成十级伤残的相关标准，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牙齿系陈**自己要求拔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足以认定陈**牙齿多发缺失7枚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系本案事故造成，一审判决支持陈**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鉴定机构认定陈**自身牙齿疾病严重，本案交通事故仅为牙齿缺失的诱发因素。在计算赔偿费用时是否应当扣减陈**自身身体状况对损伤的参与度，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然陈**自身牙齿疾病严重，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被上诉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造成陈**十级伤残且全口牙齿缺失，对其身体功能造成明显影响，间接影响其劳动能力，因被扶养人杨**年满75周岁，其生育了六个子女，一审根据陈**主张的计算方法，即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70元及10%的伤残赔偿指数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70×5×10%÷6=764.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未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进行分担属于遗漏，因该鉴定意见并未变更之前的鉴定意见，本院决定上述费用应由申请人**息烽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息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计1272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272元，由陈**负担152元，**公司息烽支公司负担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公司息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