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方，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环县人，现租住环县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梅（系赵方妻子），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环县人，现租住环县县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环县。法定代表人：许文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赵方因与被上诉人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梅，被上诉人方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方上诉请求：1.撤销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44054.41元，后续治疗费3270元，护理费16560元，误工费37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6464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62.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5元，交通费4320元，住宿费1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83084.47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上诉人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环县县城租住生活属实。上诉人一家从2011年6月开始租住环县县城，一边供养子女上学，一边在环县环城镇打工，后与妻子许红梅在五里屯环县鑫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打工为主要生活来源。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正在推砖，当日领班吴某指派上诉人查看料斗内是否有料，在上诉人查看过程中吴某操作制砖机致上诉人受伤，事故属他人侵害，而非上诉人自已摔倒或过失、故意所致。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医院外购药品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非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不予认定错误。这8张票据均是上诉人在西安康捷大药房和环县老百姓药店购买碘伏、盐水、纱布、棉签、胶带等花费，是上诉人疗伤时必用品，且这两家药店均是正规的医药销售部门，出具的发票也完全正规，应当予以认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护理费及误工费每天按180元计…证据不充分，不能支持错误。本起事故发生在9月29日，距封冻停工期至少在两个月以上，若上诉人不受伤，上诉人夫妇每人每天至少可领工资在240元以上。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误工酌定为180天”没有依据。上诉人在脚趾至今还有三个钢针进行固定，不能从事劳务，依法按206天计恰当。六、一审将残疾赔偿金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上诉人夫妇自2012年即在环县县城租房租住，在距环县县城五里之遥的地方务工，收入和消费均在环县县城，应按城镇居民对待，现环县人民法院现以在五里屯务工即定义上诉人收入为农村不合情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打工，每天最低收入180元，法院可让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单查明该事实。且一审法院将距县城五里路之遥的地方定义为农村不当。七、上诉人之伤经鉴定已构成伤残，事实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身体伤害及精神痛苦，上诉人诉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依据的。综上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法律及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全面审查，依据予以改判。方振公司辩称，上诉人户籍与工作地点均在农村，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公司每年仅生产六、七个月，并且与天气有关，误工费按照180元确定不当，其余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赵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44054.41元、后续治疗费3270元、护理费16560元（92天×180元/天）、误工费37080元（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天共计206天×1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住院32天×100元/天）、营养费1600元（32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64646.80元（32323.4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362.26元：父亲赵鸿昌生活费2908.17元（9年×9693.90元/年÷3人×10%）＋长子赵俊杰、四女赵运来生活费1454.09元（3年×9693.90元/年÷2人×10%）、残疾辅助器具费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320元、住宿费1646元，共计183084.47元，判方振公司全部予以赔偿；2.判由方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份，赵方经人介绍到方振公司务工。同年9月29日下午，赵方正在推砖，开砖机的吴某询问料斗里是否有料，赵方查看料斗时，吴某操作制砖机时将赵方右脚碾压致伤。事发后，方振公司负责人将赵方送往环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遂即转至庆阳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赵方伤情为：1.右足踇趾损毁伤；2.右足踇趾开放粉碎骨折。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3111.89元。10月1日，赵方转至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治疗，经诊断，赵方伤情为：1.右侧第1、2近节趾骨骨折；2.右侧第1远节指骨骨折；3.胆囊切除术后；4.肝血管瘤。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33844.66元。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无。2.给病人的建议：嘱患者出院后注意观察伤口情况，每隔天伤口换药一次，直至伤口完全愈合，伤口缝合线已拆除。术后6周复查后可决定是否予以拔除内固定物（克氏针），6周后患肢开始负重行走，6周前禁止患肢下地行走。3.出院后继续口服骨化三醇及钙片预防骨质疏松。4.出院健康教育：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多饮食富含维生素食物，避免摔伤。5.复查时间：术后6周、3月及半年门诊复诊，不适随诊。赵方于2020年1月8日、1月9日、5月12日，分别在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1627.87元；2020年1月17日、5月7日，赵方分别在环县人民医院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2705.50元；2020年4月16日、4月19日、5月20日，分别在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275元。赵方提交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6月18日医院外购药票据8张，计款2489.49元；2020年1月16日购买轮椅及拐杖帽发票2张，计款345元；提交通用定额发票及公路客运定额发票98张，计款4320元；提交住宿发票8张，计款1646元。赵方住院期间，方振公司共支付医疗费用等44300元。2020年1月17日，赵方提起诉讼，并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4月23日，经甘肃医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方受伤伤残属十级；后期费用3270元；护理期限为60日。赵方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环县县城租住生活，2012年以来在环县环城镇五里屯村务工。赵方父亲赵鸿昌，农民，1949年7月2月出生。赵方夫妻生育三子；长子赵俊杰，2004年4月14日出生，四女赵运来，2002年5月24日出生。2019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628.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693.9元/年，农、林、牧、渔业收入154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雇主的方振公司对赵方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减轻方振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赵方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医疗费认定为41564.92元，赵方提交的医院外购药品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非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不予认定；根据鉴定结论，后续治疗费为3270元。赵方主张护理费及误工费每天按180元计，因护理人员和赵方无固定收入，又不能证明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虽提供证人证明月工资6000元左右，但并非每月的固定收入，故证据不充分，不能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和实际住院天数，护理期限为92天，护理费14168元（92天×154元/天）；误工酌定为180天，误工费应为27720元（180天×15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天）。赵方自2016年以来在环县县城租住，但一直在环县环城镇五里屯村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赵方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9257.80元（9628.9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362.26元【父亲：抚养费2908.17元（9693.9元/年×9年×10%÷3）＋长子赵俊杰、四女赵运来抚养费：1454.09元：（9693.9元/年×3年×10%÷2）】；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45元；依据赵方复诊时间，参照长途汽车客运票价，交通费认定为1752元；依据赵方复诊医疗费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经审查，住宿费认定为657元；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赵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和受伤的实际过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方医疗费41564.92元，后续治疗费3270元、护理费14168元、误工费27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192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62.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45元、交通费1752元、住宿费657元，共计116296.98元，由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93037.58元（已支付44300元）；二、驳回赵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4322元；由赵方负担864元，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按双方过错分担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及其他费用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赵方在为方振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方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赵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方振公司承担80%的责任，赵方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授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试点工作。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通知》精神，甘肃省中基层法院在其他类型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均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核定赔偿金额，故赵方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4646.8元（32323.4元×20年×10%）。关于赵方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赔偿金即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一审法院对赵方在残疾赔偿金之外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焦点3，赵方主张其夫妻二人每人每天可领工资在240元以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夫妻双方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农、牧、渔业年度平均工资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为154元/天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项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赵方2019年9月29日受伤住院至2020年4月23日定残前一天为206天，即误工费应为31724元（206天×154元/天），一审认定误工天数为180天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赵方主张其院外购买药品的费用，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虽产生于受伤后，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购买药品为治疗所用，且其中部分药品并非用于案涉伤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票据不予认定正确。对于案涉其他赔偿项目，一审法院根据赵方实际住院天数及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认定准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二、赵方医疗费41564.92元，后续治疗费3270元、护理费14168元、误工费31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6464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62.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45元、交通费1752元、住宿费657元，共计165689.98元，由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132551.98元（已支付44300元）；三、驳回赵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4322元，由赵方承担864元，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赵方承担204元，环县方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恒学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