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28330387K。法定代表人：程世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芳，女，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梅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程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世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被上诉人杨梅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均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梅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梅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程华公司与杨梅芳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程华公司也未口头委托杨梅芳。一审判决认定叶登科为程华公司员工毫无依据，且即便该认定属实，杨梅芳也未举证证明叶登科曾委托其租赁钢管等设备。2、一审判决认定杨梅芳垫付的总费用为548221.27元，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审计报告，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现在：（1）鉴定缺乏条件，杨梅芳未能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鉴定报告的“审计经过”中陈述存在手续不齐全的问题，是杨梅芳要求一审法院启动的鉴定；（2）审计依据全是杨梅芳单方陈述，鉴定报告缺乏真实性；（3）杨梅芳提交的交纳鉴定费的证据显示，其曾向鉴定人个人私下微信转款2000元，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审计报告的取得缺乏合法性。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杨梅芳是否有垫付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时程华公司多次申请对杨梅芳提供的租赁费明细表、租金结算清单、出库单等单据上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及上述单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程华公司与杨梅芳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费用的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杨梅芳答辩称，1.程华公司否认叶登科为其员工，其所作虚假陈述已经严重妨碍人民法院审理，建议人民法院对程华公司予以处理。一审中，杨梅芳提交了程华公司给叶登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叶登科为其员工，并且叶登科作为程华公司员工在（2017）鄂08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中有相应记载，且一审中杨梅芳也提供了视频，视频中叶登科对其是程华公司员工和程华公司曾经委托杨梅芳代为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予以了认可。2.一审法院依据鉴定而为判决合法有效，该鉴定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应该重新鉴定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梅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华公司支付杨梅芳垫付的钢管租赁费用564965.0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程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杨梅芳之子陶振华经人介绍，认识了程华公司的员工叶登科，听闻该公司使用的附着式脚手架比较先进，遂想跟着学艺，恰逢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承接了荆门市天鹅小区一期南区工程1、3号楼及区域内地下室工程，遂介绍程华公司分包其脚手架工程。2014年12月8日，程华公司与四海公司荆门市天鹅小区一期南区项目部签订了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由程华公司承接该1、3号楼及区域内地下室脚手架工程，叶登科作为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负责该工程。程华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其未如期提供脚手架影响了工程进度，加之地下室不宜使用附着式脚手架，程华公司分包该工程时又系杨梅芳介绍，叶登科遂口头委托杨梅芳就近帮忙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杨梅芳遂以自己的名义，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20日分别与黄永波、荆门市掇刀区彬彬租赁站的甘思斌签订租赁合同书，从黄永波与甘思斌的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供程华公司使用。同年12月22日，程华公司又与四海公司荆门市天鹅小区一期南区项目部签订了悬挑式脚手架工程补充协议，将原来约定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改用悬挑式脚手架。程华公司亦自行租赁了部分钢管、扣件。因程华公司拖欠租赁费，黄永波、甘思斌向杨梅芳追索租金并拒绝向程华公司主张权利，杨梅芳为此垫付了部分租金，且杨梅芳自认程华公司通过四海公司代为支付了10万元租金。因程华公司否认与杨梅芳存在委托关系，以及双方对租赁物的数量、租金的数额存在争议，杨梅芳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荆门市天鹅小区一期南区工程2号楼的脚手架工程亦由程华公司承包。租赁期间，杨梅芳通过黄永波和甘思斌为程华公司天鹅小区1#-3#楼工地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其租金、运费、装卸费经委托荆门众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总金额为548221.27元。杨梅芳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程华公司委托杨梅芳代其租赁钢管等建筑设备，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杨梅芳受程华公司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租赁合同，在杨梅芳向第三人履行披露义务后，第三人仍以杨梅芳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致使杨梅芳须向第三人垫付租金等相关费用，程华公司作为委托人有义务偿还。其总费用为548221.27元，杨梅芳已收取10万元，程华公司还应支付448221.27元，故对杨梅芳请求程华公司支付其垫付的钢管等建筑设备租赁费（含租金、运费、装卸费）448221.2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程华公司抗辩，双方不成立委托关系，叶登科与其公司没有关联，因其明显系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因程华公司否认双方成立委托关系的基本事实，其申请的笔迹鉴定已无必要，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杨梅芳支付其垫付的钢管等建筑设备租赁费（含租金、运费、装卸费）448221.27元；二、驳回杨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杨梅芳负担1953元，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97元；鉴定费22000元，由杨梅芳负担4400元，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600元。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程华公司承接荆门市天鹅小区一期南区1、3号楼时，叶登科是否程华公司员工。杨梅芳主张此时叶登科系程华公司员工，并提出一审其提交的程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对叶登科所作笔录以及谈话视频可予以证明，二审提交（2017）鄂08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1份，以为补充。程华公司对其曾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叶登科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以及谈话视频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于二审证据判决书，其质证称该判决书是打印件，形式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二审证据判决书虽系打印件，但因一审时一审法院依杨梅芳之申请，自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调取过（2017）鄂0802民初992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该笔录对当事人信息、承办法官及庭审情况的记载，可印证判决书之真实性。该判决书记载，叶登科以程华公司业务员身份代理程华公司参加与四海公司的诉讼。程华公司出具的证明系一审法院自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鄂0802民初922号案件的卷宗中复印而来，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该证明系用于叶登科代理程华公司诉讼所用，证明中程华公司明确陈述叶登科系公司业务员。公安机关对叶登科的询问笔录中，叶登科自己也陈述系程华公司员工。对于程华公司提出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叶登科系程华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2014年其为公司员工，因1、一审中杨梅芳提交的四海公司与程华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附着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上，叶登科作为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一审卷宗正卷第一册中2017年9月11日的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程华公司认可叶登科作为程华公司代表负责过案涉工程的施工，其虽称后来将叶登科开除但未能说明时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据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程华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时，叶登科系程华公司的员工。程华公司二审提交证据1份：双喜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复印件，证明建设天鹅小区一期南区1、3号楼所使用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是程华公司自己生产并运到工地上的，而非由杨梅芳租赁所得。杨梅芳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证据第1条陈述钢管由陶振华租赁，陶振华系杨梅芳之子。其后的第2、3、4、5条均未陈述钢管等材料是程华公司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钢管等建筑材料是由杨梅芳帮忙租赁的。经审核，该证据仅系复印件，程华公司未提交原件与之核对，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依该证据之所载，官承佑五次报警称工地钢管被拖走，民警出警后经了解确认系双方老板存在债务纠纷。依该证据并不能认定工地钢管的权属，因此，对程华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叶登科曾口头委托杨梅芳帮忙租赁钢管、配件等建筑设备，因是否构成委托涉及法律判断，非单纯事实问题，故将该争议留待后文详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予以剔除。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杨梅芳与程华公司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2、程华公司应否向杨梅芳支付租赁费用448221.27元。（1）双方是否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杨梅芳主张，叶登科作为程华公司的员工，代表程华公司口头委托杨梅芳租赁钢管等建筑设备，由此双方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经审查，1、杨梅芳一审提交的谈话视频显示，叶登科认可杨梅芳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系经过其同意；2、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叶登科系程华公司员工；3、杨梅芳租赁的钢管等建筑材料供天鹅小区一期南区1-3号楼使用，该工程为程华公司所承包。据上述事实，可认定叶登科系代表程华公司委托杨梅芳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由此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于程华公司与杨梅芳之间。（二）程华公司应否支付租赁费用448221.27元杨梅芳主张就租赁费用其已实际垫付56万余元，但其认可按照审计报告确定租赁费为548221.27元，其并称程华公司已支付10万元，下余448221.27元应予支付。程华公司对审理报告确定的租赁费用总额及杨梅芳已垫付费用均不予认可。对于审计报告，其提出异议如下：1、在审计过程中，鉴定人已经明确提出鉴定资料存在手续不齐全、不规范的情况，一审法院因杨梅芳坚持鉴定而要求鉴定人继续鉴定，鉴定人并出具审计报告，鉴定程序因此不合法。2、鉴定结论得出的依据不足。鉴定所依据的租金、运费单据等均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出、入库单上的人员签字是虚假的，程华公司一审申请笔迹鉴定但未获准许。3、鉴定费应由杨梅芳交给鉴定机构，但鉴定人私自收取杨梅芳微信转账2000元，因此鉴定缺乏公正性，属于违规行为。针对程华公司就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本院向鉴定人荆门众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发函，要求其作出说明。该所向本院回复称1、鉴定人在鉴定初期发现杨梅芳提供的鉴定资料存在如下问题：（1）租赁物出、入库单签字不全；（2）租赁物出、入库单签字人员不明确；（3）租金计算标准、截止日期不明确。鉴定人认为上述问题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遂向一审法院去函反映，后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出具情况说明，对计算租金的起止时间、计算标准、可作为鉴定依据的单据等问题予以明确，鉴定工作因此可继续进行。2、杨梅芳微信转账2000元系后期结算需补交的鉴定费，为便于杨梅芳结算方便，由其于2019年11月19日汇入鉴定机构职工张云兰微信账户，张云兰于当日交款给出纳刘丹，该款无任何问题，更非受贿款。对于鉴定人的回复，程华公司依然提出异议称，1、鉴定人所作第一项回复内容不真实；2、鉴定费应直接向鉴定机构的独立账户交纳，工作人员私下收款违背鉴定程序。对程华公司就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审查认定如下：1、关于鉴定费用。首先，一审时杨梅芳提交了银行转账2万元的回执单、微信转账2000元的截图以及鉴定人向某具的金额22000元的发票，据此可认定鉴定人收取的鉴定费为22000元，微信转账2000元为鉴定费之一部分。其次，鉴定机构对为何单独收取2000元予以了解释，且对该款收取的全过程进行了陈述。再次，程华公司所称的鉴定费2000元未直接进入鉴定机构账户，鉴定程序即违法，并无法律依据。因此，程华公司就鉴定费的收取所提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鉴定人曾某鉴定无法进行但最终依然出具审计报告。鉴定人对本院的回复表明，审计之初的障碍系杨梅芳提交的单据能否作为鉴定依据（程华公司对单据上的签收人均不予认可）以及鉴定的标准、截止时间不明，此均系鉴定的前提性问题，于法院基于对证据的审核作出判断后即可予以消除，此类问题并非终局性地导致鉴定不能继续进行。而就程华公司对用于鉴定的单据所提异议来看，主要涉及审计报告“审计情况”第5项、第9项的签字。第5项、第9项所涉单据的签字人员，一审时由杨梅芳向一审法院进行确认。对于该部分人员的身份，二审中杨梅芳均作出明确陈述（第5项中的签字人员朱承红、官承佑是程华公司的保管员，李其军、张连芳分别是甘思斌、黄永波租赁站的工作人员，陈永军是帮忙运输租赁材料的司机，陶振华是杨梅芳之子；第9项中的签字人员除第5项中的朱承红、陈永军、陶振华之外，还有9人。其中刘家山、郑青山、张伟、陈丹丹、覃家顺是程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曾银芝是杨梅芳聘请收材料的人，李家斌是2号楼的材料员，肖德平是四海公司在工地上的木工班长，裴德华是四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程华公司称对上述人员均不认识，也不清楚其身份情况，且二审仍然坚持认为上述人员的签字是虚假的，并要求对上述签字人员的签名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查阅所有出、入库单据，单据上签名人员在第5项、第9项中的有曾银芝、陶振华、朱承红、官承佑、覃家顺、郑青山、肖德平、裴德华、李家斌、张伟、陈永军、李其军、张连芳。经审核，1、杨梅芳一审提交的与叶登科的谈话视频中，叶登科表示“前期是杨梅芳委托的保管员，保管员签字的其都认可”、“杨梅芳和陶振华经手的建筑材料，叶登科知情的也都认可”，据杨梅芳陈述前期其委托曾银芝接收材料，因此可确认第9项中签字人员曾银芝、陶振华签收建筑材料的真实性。2、一审证据谈话视频中，对于工地材料保管员，杨梅芳提及朱承红，叶登科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其后双方谈及拖运租赁的钢管等建筑材料时，杨梅芳先后提及程华公司工作人员老官（应系官承佑）、谭家顺（应为覃家顺），叶登科也未提出该二人不是程华公司工作人员。同时据程华公司二审提交的双喜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记载，官承佑系天鹅小区**楼的材料看管人，由此，对杨梅芳主张的签字人员朱承红、官承佑、覃家顺是程华公司员工，也有证据相印证。3、一审时曾银芝、陶振华均出庭作证。曾银芝陈述其在案涉工地从事管理、收货和维修工作约3个多月，是接一个姓郑的人的手，1、3号楼除曾银芝外，签收材料人员还有姓肖的和姓裴的。依据曾银芝的证言与杨梅芳的陈述，工地上签收材料的人员还应包括第9项中的签字人员郑青山、肖德平、裴德华；陶振华则陈述工地上签收材料的人员先后有郑青山、曾银芝、朱承红、裴德华和一个姓李的。第9项中的李姓人员为李家斌。据此，第9项中签收材料的人员李家斌也可予以确认；4、杨梅芳一审提交2014年12月-2015年6月期间程华公司自行租赁钢管的出库单，程华公司质证时表示对有“陈丹丹”签字的单据认可。经查阅，陈丹丹签字的多张单据上，同样有刘家山、陶振华、裴德华、郑青山、李家斌的签字，此外，编号0001683的出库单上虽然看不到陈丹丹签字，但审批人处有叶登科的签字，该单据上提货人处则有张伟、朱承红的签字。该出库单也可印证杨梅芳提交的单据上签字人员代表程华公司签字的真实性。5、至于签字人员陈永军，杨梅芳陈述其系司机，杨梅芳提交的裴德华等人签字的入库单上确有陈永军签字，且有多张陈永军签字的运费领款单，考虑到钢管等建筑材料在租赁及返还时均需要运输，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永军签字的单据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6、对于李其军、张连芳，杨梅芳陈述该二人分别系甘思斌、黄永波租赁站的工作人员。因杨梅芳分别自两个租赁站租赁建筑材料，租赁站交付及回收租赁物时需办理手续，因此该二人作为出租人的工作人员在单据上签字，亦合情合理。7、2017年10月23日的庭审中程华公司对杨梅芳提交的出库单进行质证时，曾认可陈丹丹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二审询问时又称“审计情况”第5项、第9项的所有签字人员其均不认识，均与其无关；同样是2017年10月23日的庭审中，程华公司在对李家斌出具的证明进行质证时，代理人称李家斌系2号楼的工作人员，但法定代表人却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一审证据谈话视频中叶登科的陈述表明程华公司在工地上是有人签收材料的，但程华公司对杨梅芳提交的所有单据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表明，程华公司在本案中所作陈述可信度较低，相较之下，杨梅芳对事实的陈述更加真实可信。综上，以杨梅芳的陈述为基础，结合上述各项证据，经过对审计报告“审计情况”第5项、第9项签字人员的审核，可确认一审法院将有该两项中人员签字的单据，作为鉴定依据交由鉴定人继续鉴定，并无不当。对于程华公司的鉴定申请，因（1）除出、入库单据，杨梅芳还提交了租赁合同、运费凭证、收款收据、明细表、上、下车费用条据，现有证据已可证明出、入库单据的真实性；（2）程华公司称所有签字人员均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程华公司，此情形下已无鉴定之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不构成程序违法。对于程华公司就垫付费用提出的异议，二审中，杨梅芳称其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4张（金额共计50万元）以及运费和上、下车费的票据（合计6万余元），可证明其已实际垫付租赁费用56万余元。考虑到（1）杨梅芳一审起诉的金额为564965.01元，其表示已垫付56万余元，如其所述为真，则其在一审庭审时所述的“租赁站还有一些尾款没有结算”将难以解释。（2）关于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应由委托人预付并最终承担。本案中，杨梅芳受托为程华公司租赁建筑材料且经审计因租赁产生的各项费用为548221.27元，程华公司仅支付10万元，下余448221.27元尚未支付。鉴于程华公司明确表示不会向彬彬租赁站和黄永波租赁站支付费用，该两个租赁站也未向程华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无论杨梅芳是否已实际垫付费用，就下余费用程华公司均应向杨梅芳支付，以便杨梅芳向出租人付清费用。综上，程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3元，由上诉人宜昌程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