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某,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龙，安徽瀛皖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佳，安徽瀛皖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亮，河北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燕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龙、杨雨佳，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燕某与李某的债权债务经《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处理为由,未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查明处理,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约定的非常明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燕某与李某的债权债务已经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处理。离婚协议第三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对外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第四条:一方转移或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财产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从第三条内容可以明确看出燕某与李某在离婚协议中仅约定了一方所欠债务由欠债方承担,并未对共同债务进行约定,而第四条的约定仅是对共同财产进行明确说明,也未对共同债务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以燕某与李某的债权债务经《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处理为由,未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查明处理,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燕某还应支付给李某25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燕某在离婚协议之后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22日先后给李某款项100万元、5万元、10万元、50万元,上述共计16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并予以认定,属事实错误。 李某辩称：燕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驳回原判。双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已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充分协商，不存在燕某所主张的事实，燕某所主张的共同债务系北京花神假日酒店的公司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该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认可。关于燕某所主张支付李某1650000元并不是事实，其中2017年2月18日50000元及2017年12月12日100000元系支付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至今燕某仍欠830000元左右，李某保留对燕某抚养费的追诉权。综上，燕某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 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燕某全部履行李某、燕某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项内容，支付李某下余款人民币2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燕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燕某于2016年6月15日在安徽省涡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所达成的《离婚协议》共五项，分别从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一方转移或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离婚时女方未怀孕等方面作了全面、翔实、明确的约定，其中协议第二项内容中，明确约定北京花神假日酒店是双方共同投资建设，经双方协商，确认该酒店的价值为人民币10000000元，该酒店的经营权归燕某，燕某支付李某现金4000000元。李某根据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该酒店经营权的权属转让义务，燕某也已经部分履行了支付李某1500000元义务。只是对下余的2500000元的履行，双方出现了分歧。分歧点在于燕某方辩称：不是4000000元，而是3000000元，因燕某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调查阶段，回答问话时表示，对变更为3000000元的辩称，也是其听当事人燕某说的，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变更的事实，而且李某对于燕某方提出的变更情况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李某、燕某在国家机关协议离婚，双方的协议行为，是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协议内容经过充分协商并被国家机关予以审查并认可。而且通过庭审查明，该《离婚协议》内容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三个法律要件即：（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应该遵守履行。本案中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燕某支付李某人民币4000000元，燕某实际已经履行了1500000元，下余的2500000元，燕某理应继续履行，故对李某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离婚协议》约定支付李某人民币4000000元中下余的2500000元。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燕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燕某提供燕某向李某打款流水单，证明燕某向李某打款1650000元。李某认为其中2017年2月18日50000元及2017年12月12日100000元系支付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李某提供转让协议书，证明燕某一审主张的北京花神假日酒店的债务已经自2016年7月13日由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以后受让方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赵节良工程款还有海鲜采购都是由燕某负责，其在股权转让时是明知的。其在转让协议中也承诺承担该企业的无限责任。燕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燕某主张的共同债务是在离婚协议前、双方经营期间就存在的夫妻共同债务，是真实发生的。对燕某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的1500000元予以认定，对李某提供的转让协议书，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否查明；2、已经支付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燕某提出其偿还的海鲜款302000元及赵节良290000元工程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该两笔款系经营北京花神假日酒店时该独资企业所欠债务，对于302000海鲜款，仅有支出凭证及证明，对于燕某偿还的290000元工程款，仅提供了收据，上述款项均无相应转款凭证等印证实际支付了该款，故缺乏真实性。且按照燕某提供的条据，支付海鲜款时间为2018年8月6日，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5月23日，上述燕某支付款项均系偿还北京花神假日酒店对外债务。此前2016年7月13日燕某与李某签订的北京花神假日酒店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李某）不再享有投资人的权利和承担投资人的义务，受让人（燕某）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故双方对债权债务已经作出约定，因此燕某支付该款亦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因此燕某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不能视为双方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对2017年2月18日燕某支付李某的50000元及同年12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李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系支付的双方婚生女的抚养费。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每月10号付给女方人民币两万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燕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按月足额支付了该抚养费，故应确认该两笔转款系支付抚养费，不应视为支付酒店经营权转让款。且一审燕某对实际履行了150万元无异议，2018年1月22日燕某与李某的短信中，李某提出“那剩下的两百五十万四月一号之前能给清么”，燕某回复“我劲（尽）力，谢谢”，亦印证了燕某2017年支付的上述合计150000元不是支付酒店经营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