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煜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九华西路**佳达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崔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v> 诉讼代表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煜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凯丰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丰，被上诉人中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煜凯丰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40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26288.53元；2.判决由中苑建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煜凯丰房产公司提出的反诉作出的（2017）皖民初40号之二民事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煜凯丰房产公司对该裁定提出上诉后，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审理即径行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反诉状及相应的反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告知煜凯丰房产公司对其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并在庭后向煜凯丰房产公司送达（2017）皖民初4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就该裁定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上诉状。一审法院在未对煜凯丰房产公司提出的上诉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5826446.7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应为86655658元。1.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3月15日分两次将案涉工程造价的审核报告邮寄送达中苑建设公司。截止起诉之日，中苑建设公司对该审核结果从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审核报告所确定的审核价格86655658元依法应当作为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2.一审法院以存在商品砼差价563980.3元、石材门套87750元、暗梁施工11669.31元、墙体部分增加19.2万元、抗渗剂30666元、电气工程1441044.35元、集体坑排水146713.43元为由增加案涉工程造价2473823.3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增加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2005422.9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苑建设公司提交的部分签证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未加盖公司印章等情形，煜凯丰房产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上述签证的造价金额是中苑建设公司单方制作的，煜凯丰房产公司亦不认可。4.一审法院认定混凝土差量部分增加204.5万元工程造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人工费调整以及增加人工费1501341.44元违反双方合同关于人工取费的约定，且与行业规定不符。6.双方约定支付赶工费的前提是中苑建设公司能够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办理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明知案涉工程存在工期延误情形，仍要求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赶工费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根据中苑建设公司的报审价认定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48万元的总包服务费及37.56万元的工程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双方应以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托的专业机构结合中苑建设公司提交的决算资料以及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作出的《建筑工程审核报告审核书》确定的审核价款86655658元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第二项至第七项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均是以中苑建设公司单方制作的报价材料或一审法院自行认定的价款为依据的，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0110160.58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煜凯丰房产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6229369.47元。1.关于中苑建设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编号分别为0001235、0001236、金额分别为900万元和140万元的两份《收据》的问题。一审法院仅将本金846万元计入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案涉900万元是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案外人偿还的借款本金846万元以及部分利息。中苑建设公司委托煜凯丰房产公司将借款本息合计9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煜凯丰房产公司不是出借主体，中苑建设公司也已通过出具相应金额《收据》的方式确认上述事实。案涉利息的多少以及是否为高息等均与煜凯丰房产公司无关。中苑建设公司如认为归还的金额超过实际应当支付的金额，应当通过另诉的方式向案外人主张。案涉140万元是煜凯丰房产公司施工过程中代发的农民工工资、代付的材料款等。本案中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的多笔付款都存在这种情形。如果中苑建设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不可能向煜凯丰房产公司出具加盖财务印章的《收据》。一审法院在中苑建设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仅以煜凯丰房产公司未提供转账记录对140万元不予认可，缺乏依据。2.关于中苑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编号为0001244、金额为117万元的《收据》的问题。中苑建设公司在另案中已对车辆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抵付车辆是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托他人交给中苑建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补充证据。在中苑建设公司对车辆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付款行为应予认定。3.关于38万元人防设备款、居然之家外广场工程款和人工费以及建管处交款的问题。上述费用本应由中苑建设公司支付。煜凯丰房产公司在中苑建设公司未支付的情况下代为支付。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费用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4.关于代付配电柜款项数额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付配电柜款项应为1814092.89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57万元。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配电柜的货款应由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为支付。虽然煜凯丰房产公司目前仅支付157万元，但剩余部分仍由其支付。5.关于337340元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根据中苑建设公司的委托通过房产过户的方式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案外人沈道林偿还欠付工程款33734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依法应予认定。6.关于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将该款等同于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16日、19日的付款，缺乏依据。7.关于代付65000元工人工资的问题。因中苑建设公司拖欠材料管理员工资，在中苑建设公司擅自离场后，案涉工程材料管理员拒绝向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材料，导致煜凯丰房产公司无法办理验收手续。在劳动等行政部门的协调下，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有关人员支付工资65000元，从而取得了上述材料。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应予认定。（四）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案涉工程实际完工时间应为2014年12月28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8月20日。中苑建设公司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记载的案涉工程开工日期“2013.8.20”和竣工日期“2014.8.20”，均是打印的。上述日期是根据双方于2013年8月19日签署的仅用于备案而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时间填写的。煜凯丰房产公司和中苑建设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双方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份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开工报告等均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是2013年3月28日。根据案涉《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各验收单位的签字时间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封面的记载时间，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案涉《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与《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均为备案验收材料，具有同等效力。（五）一审法院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应当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补充条款第六条关于工程款预付和拨付条件的约定，中苑建设公司提供相应的有效发票，煜凯丰房产公司方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截止起诉之日，中苑建设公司仅向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30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而煜凯丰房产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已远远大于上述金额。在中苑建设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的情况下，煜凯丰房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不予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其次，煜凯丰房产公司不存在欠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情形。煜凯丰房产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证明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多家法院向煜凯丰房产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暂停支付工程款。即使煜凯丰房产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由于多家法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也不应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煜凯丰房产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最后，即使煜凯丰房产公司需要承担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工程竣工时间，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中苑建设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煜凯丰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煜凯丰房产公司在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前，已经就反诉的事项向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煜凯丰房产公司在未撤回另案诉讼的情况下，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属于拖延诉讼。一审法院裁定对煜凯丰房产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是正确的。（二）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数额的认定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收到中苑建设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资料后，逾期未审核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应以中苑建设公司向煜凯丰房产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价格作为案涉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低于工程实际价款。（三）关于案涉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过高。煜凯丰房产公司上诉请求增加的已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是正确的。煜凯丰房产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认定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未判决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鉴于中苑建设公司现在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无力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判决没有充分保护中苑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 中苑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59401347元；2.煜凯丰房产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工程竣工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时利息为9532342元；3.煜凯丰房产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8月20日工程竣工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时利息为19064684元；4.确认逾期竣工责任由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并由煜凯丰房产公司赔偿误工费11261774元；5.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和违约金150万元。以上合计100760147元，并由煜凯丰房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煜凯丰房产公司（发包人）与中苑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工程地点为原雨山西路农贸市场，资金来源系自筹。承包范围：图纸内土建、人防、采暖、电气照明、给排水、装饰、道路场地、桩基、消防、空调、电梯、外网系统、防水、弱电。开工日期：2013年3月26日。竣工日期：2014年2月28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0.96亿元。专用条款6.1（3）约定：指定分包工程：土方、基坑支护、桩基、消防、电梯、中央空调、门窗、外装修、弱电（指通讯、网络、电视）由发包人指定分包。55.2误期赔偿费的约定：每日历天应赔付额度1元每平方米，误期赔偿费最高限额100万元。该合同《补充条款》同时约定：一、承包方式：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四、关于承包方采购材料的要求：1.承包方应按发包方指定的品牌、规格、型号采购主要建筑材料和设备。2.承包方所采购料的价格：混凝土按非泵送计算，钢材按马鞍山网上信息价加1.5%的采购保管费计算，工程所有设备的选型和定价全部由承包方提供资料发包方确定，其他材料按当月马鞍山造价信息的价格下浮5%进入结算，造价信息上没有的价格或实际超过造价信息价过大的由承包方与发包方进行协商，原则上不超过5%的不作调整，协商不成走评估。六、工程款的预付和拨付2.进度拨款按下列办法进行A、基础底板及插筋完成；B、地下二层封、地下**封顶层封、地上**封顶顶；E、砌筑分5个阶段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相应造价核算，每次按已完工程量相对应造价的70%支付；F、抹灰及装修完成，按完成工程量相对应造价的70%拨付进度款；G、达到交工验收条件付到总完成工程量相对应造价的90%；H、工程结算审核（甲方须在施工单位上报结算文件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完成，三日内付到结算值的95%；结算款按总价的5%做留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无质量问题，（按质保期限分批）15日内付清质保金。3.承包人在每个阶段完成后，向发包方报该阶段工程的预算，发包方自接到该预算7日内按2000年定额标准审核完毕，三日内按工程进度拨款办法完成拨款。5.无论是总包方还是分包方都必须持有效发票发包方才能付款。十、工程质量及质保金3.工程质量保修金为造价的5%，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质量问题，并经用户签字认可后无息返还，各质保期完成后15日内分批返还。十一、结算1.结算依据：以本工程竣工图纸、设计变更、设计联络单、现场经济签证和工程竣工资料及审批后的施工组织设计及各专项施工方案、会审记录（以实际发生为准）、工作联系函、技术联系单、确认单为结算依据。2.结算标准：执行安徽省2000年单位估价表、土建综合取费按二类下浮9个点，即16.27%，安装工程综合取费为50%（或按总价下浮9%），其他费用除合同约定外，不再计取。3.定额执行标准：依据《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2000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规费按政府规定各自承担的由双方分别承担。4.远地施工增加费不计取。5.设备、材料二次检验费按省市相关文件另行计取。6.人工费：执行安徽省土建、安装、电气、装饰、市政定额价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础，签证人工单价均按120元每工日进行调整，调整价不参加取费。7.施工过程中如与材料、设备和新工艺没有可套用的定额执行，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共同协商，制定标准给予结算。8.水电费，按表计费，变压器的损耗由承包方承担，其他家使用按工程量分摊，电费单价按实际单价进入预算。十二、发包方、总包方和分包方的关系土方、支护工程、消防、中央空调、电梯、弱电、门窗、外装饰等发包方指定的分包施工这些专项工程时，承包人作为总包方的管理费和服务费，总包服务费按总造价的2%计算，土方、支护工程、配电工程除外。分包方的工程资料，由分包方整理齐全后交承包方统一组卷，一并交有关部门备案。总包方和分包方的施工合同由发包方拟定（除总包方的管理费和服务费）。甲方每次拨款必须将已完分包工程的总包服务费按2%的比例扣下，拨给施工单位。 2013年7月31日，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以及监理单位马鞍山华诚建设工程咨询公司签署《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关于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宜：1.该工程钢筋单价按照当月马鞍山市造价信息中土建材料市场信息价格中的信息单价下浮5%进行结算。2.生活区的砖混小二楼按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进行结算。3.合同中人工费按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础，与马鞍山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按马鞍山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合同中其他与安徽省及马鞍山市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的内容，均按安徽省和马鞍山市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4.建设单位承担2013年6月2日—6月24日误工费共计25万元整。5.其他事项见补充协议。以上内容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如有与施工合同相冲突的内容，结算时执行本确认单。 2013年8月19日，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发出《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同日，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3年9月，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我单位刚到马鞍山，不了解马鞍山建筑市场价，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土建综合取费按二类下浮9个点（即16.27）而不是下浮9%，马鞍山建筑市场下浮偏高，按原合同核算±0.00以下工程，现已亏损，再结合目前工程施工情况及应建设单位要求采取赶工措施，确保尽量不耽误总工期，经与建设单位协商确定，赶工措施及其他费用如下：…综上，成本按每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最少增加66元（其中模板、方材周转投入损耗以及脚手、支撑、扣件、油托租赁费用增加等约为25元每平方，人工增加及人工和机械降效约为30元每平方，其他如场地狭小产生二次捣运和机械设备投入以及夜间施工造成的能耗等约为5元每平方，其他（高温防暑降温等）6元每平方，即86900×66=5735400元（约573万元），以上内容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如有与施工合同相冲突的内容，结算时执行本补充协议）”，协议加盖中苑建设公司、煜凯丰房产公司印章。该协议还有手写内容如下：“综合取费下浮9个点，酌情在赶工费中考虑。2.同意增加赶工费用肆佰伍拾万元，前提是确保按合同工期完工交付。3.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负责人签字后方可生效。”双方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手写部分亦加盖煜凯丰房产公司印章。 2014年3月13日，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出卖方）与中苑建设公司（使用方）、煜凯丰房产公司（付款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电缆4502073.04元（如不开票下浮7%）。该电缆费用由建设方（付款方）以甲供形式垫付，施工方（使用方）出具收款凭证，此合同中的单价进入该工程最终决算书，具体实际决算使用量按图纸审核为主，此合同的总价及用量为暂定，最终结算以使用方实际收料单为准，其他事项另行协商。 2014年10月23日，马鞍山建华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乙方）、煜凯丰房产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1.2013年1月13日，甲方与乙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甲方为乙方承建的居然之家项目提供商品砼。该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共提供了39464.5立方米商品砼，但截至目前，乙方尚欠4806074.25元砼款未付。2.三方通过协商同意由乙方出具代付委托通过丙方代为支付所欠砼款，在丙方居然之家项目已获预售许可证情况下，用丙方抵给乙方的预售房屋转让给甲方的方式抵销丙方应得4806074.25元砼款。3.故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根据平等自愿的原则，就丙方以房屋与甲乙方砼款相互抵销并办理商品房买卖手续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以房抵款金额及方式：1.由丙方以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红旗中路1119号1栋605室居然之家项目的商品房抵付甲方应得的4806074.25元砼款。2.该商品房确权建筑面积为1758.05平方米（具体以房产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单价4200元每平方米，4806074.25元欠款折抵房屋面积为1144.303平方米，超出面积613.75平方米单价按4500元计算，合计2775375元，该超出的价值甲方用当涂恒生阳光城、枫林佳园、领秀国际公馆任何一个商品住宅房抵付给乙方，房价按各楼盘对外销售价格计算，甲方尽量争取到优惠，如乙方需要混凝土，甲方同意可以以混凝土款抵部分差价。3.不论丙方销售该房屋的市场价是多少，丙方均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单价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该房屋的具体交付标准以《商品房预售合同》为准，甲乙丙方必须配合销售合同的签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丙方即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网上备案手续。甲方抵给乙方的房屋由乙方自行选择根据自身的时间确定具体日期，甲方给予配合。4.房款中不包括该房屋办理产权的相关税费及物业管理费。以上费用收取种类、额度如有变化，按政府相关文件执行。三、其他规定，1.如因法律法规或政策等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可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3款确定的欠款及利息，恢复向对方主张欠款及利息。4.本协议自甲丙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5年1月23日，煜凯丰房产公司（甲方）与中苑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在马鞍山市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包马鞍山市居然之家工程项目，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最多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750万元，甲方在2015年2月12日前（支付）600万元，乙方提供农民工本人身份证号和其银行卡号，在政府有关部门监督下直接打入农民工提供的银行卡中。每名农民工工资具体真实数额（必须因本工程乙方所欠），虚假者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其他人工费乙方另行解决。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日内将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全部交给甲方。3.甲乙双方在2015年5月1日前完成决算。决算审计所需资料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提供，如两个月内未完成审计，以乙方决算为准。如因乙方不接受审计结果，可申请仲裁。4.甲方在完成竣工备案后将该项目房产抵押贷款，在贷款中优先支付乙方工程款。5.去掉上述农民工工资后，双方根据最终结算，甲方首先扣除乙方所欠税款，直接支付给税务局，乙方开具发票后领取工程款。6.竣工资料乙方交齐后三日内，甲方将可预售房屋（附明细表，总计1000平方米，均价每平方米4500元）开到乙方名下担保，如果在结算成一个月内去掉质保金不支付工程款，该房屋甲方过户到乙方名下。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在政府有关部门备案，双方签字后生效。其他问题另行协商。 2015年2月1日，煜凯丰房产公司组织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设计单位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加盖公章。该验收记录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 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中苑建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中苑建设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报审价112617740.98元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应按照其委托的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审核报告审核书》中记载的审核价86655658元结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双方分别指出对方决算报告存在的错误以及应当适用本方报告的理由，逾期提供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双方均未能全面系统指出对方决算存在的错漏之处。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工程造价均不愿申请司法鉴定。 本案审理期间，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受理中苑建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8月指定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中苑建设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造价应当如何认定；2.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3.煜凯丰房产公司是否尚欠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煜凯丰房产公司应否支付欠付款利息及违约金；4.逾期完工的原因是什么，责任应当由谁承担；5.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赔偿误工费11261774元有无事实依据；6.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和违约金15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问题。2013年3月31日，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煜凯丰房产公司将雨山西路农贸市场的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大楼发包给中苑建设公司施工。施工结束，双方就工程款支付产生争议。中苑建设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报审价112617740.98元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应按照其委托的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审核报告审核书》中记载的审核价86655658元结算工程价款。 1.中苑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其报审价计取工程造价，事实依据不足。中苑建设公司主张依据双方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煜凯丰房产公司未能在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应以中苑建设公司的决算为准。经查，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3月15日两次通过顺丰速运向中苑建设公司邮寄相应材料。其中2015年3月13日中苑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的编号为550529459934号邮递单并未载明邮寄资料的内容，但2015年3月15日邮寄的编号为906381113445号同一地址的邮寄单封面明确记载“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字样，虽然双方并未明确2015年3月15日邮寄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但中苑建设公司不能否认该邮寄单的真实性，应视为煜凯丰房产公司已向中苑建设公司邮寄过相应的审核意见。故中苑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其单方决算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 2.煜凯丰房产公司自行委托审核作出的审计意见为煜凯丰房产公司单方陈述，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 由于案涉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未能全面系统指出对方决算存在的错漏之处，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均不申请鉴定，双方提供的工程价款决算报告和审核报告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所提交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进行了比对。经比对，中苑建设公司的决算书以及煜凯丰房产公司的审核报告书，双方工程造价主要差异在：（一）误工费25万元，赶工费450万元，费率下浮差异3368171.6元，总包服务费80万元，新建二层小楼62.6万元，人工费调增1501341.44（1265644.44+204105+31592）元，装饰取费128337.63元。（二）混凝土差异2292785.25元，钢材差异（290662.88）元，签证2005422.96（1640460.56+364962.4）元；外墙保温887944.42元；墙体336882.69元；抗渗砼155288元；电气工程漏算1441044.35元；给排水漏算47693.94元；集水坑排水146713.43元；塔吊基础套用定额68995.26元；塔吊安拆定额套用37839.09元；塔吊场外运输21974.98元；商品砼差价563980.3元；石材门套87750元；暗梁施工11669.31元。（三）其他6391585.45元，包括：1.室外部分2756703元；2.外墙涂料（数量）72660元；3.内墙保温漏算450424元等。 因双方决算报告在取费标准等方面存在差异，而煜凯丰房产公司的取费标准更符合合同约定（后面详细论述），同时煜凯丰房产公司的审核结算价实质是债务人的自认，一审法院决定以煜凯丰房产公司自行委托的审核数86655658元作为计算基数。经双方核对后，在煜凯丰房产公司自行委托审核的报告基础上，煜凯丰房产公司提出商品砼差价563980.3元、石材门套87750元、暗梁施工11669.31元，墙体可以增加19.2万元、抗渗剂30666元、电气工程1441044.35元、集水坑排水146713.43元，以上2473823.39元可以计入工程造价。煜凯丰房产公司同时提出，在其审核报告书的基础上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材差下浮5%即下浮1460399元（即如商品砼差价不下浮5%，应增加332958元，如材差不下浮应增加1127441元），电气工程部分的甲供材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对中苑建设公司提供的签证，因加盖了煜凯丰房产公司项目部印章，煜凯丰房产公司不能否认该签证部分2005422.96元的真实性，因此该部分应当计入工程造价。混凝土差量部分，经煜凯丰房产公司核对后为40222立方，相比可以增加204.5万元左右。因2013年7月31日双方签署的《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明确约定建设单位承担2013年6月2日—6月24日误工费共计25万元。因此，该25万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综上，在不考虑其他争议的情况下，案涉工程造价应为91969505.35（86655658+2473823.39-1460399+2005422.96+2045000+25万）元。 除此之外，双方争议的工程款主要是：赶工费450万元，因费率差异导致的差异3368171.6元、总包服务费80万元、新建二层小楼62.6万元、人工费调增1501341.44元、装饰取费差异128337.63元，商品混凝土量其他差异108万元、室外差异237万及其他项以及煜凯丰房产公司核对时新提出的材差下浮问题。 （1）关于材差下浮问题。就本案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问题，双方无差异，均主张按照2013年3月31日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条款》）结算。 因双方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其他材料按当月的马鞍山造价信息的价格下浮5%进入结算，而双方签订于2013年7月31日的《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约定，钢筋单价按照当月马鞍山市造价信息中土建材料市场信息价格中的信息单价下浮5%进行结算，从《补充条款》以及《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商品砼、钢材等在工程款结算时应予下浮5%，故1460399元材料差价不应计入工程造价。 （2）关于人工费调增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人工费执行安徽省土建、安装、电气、装饰、市政定额价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础。2013年7月31日《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则约定“人工费按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础，与马鞍山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按马鞍山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合同中其他与安徽省及马鞍山市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的内容，均按安徽省和马鞍山市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因《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签订在《补充条款》之后，就人工费的调整问题，应按照签署在后的《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执行，该会议纪要明确原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数，与马鞍山市建筑管理规范不一致，应按照安徽省和马鞍山市建筑管理处的规定执行，因此该人工差异费1501341.44元应予调整。否则，将导致该会议纪要确认的该条约定无意义，不符合法律解释应当尽量使“合同条款有意义”的原则。 （3）关于费率下浮和赶工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土建综合取费下浮9个点，按16.27%计取，安装工程综合取费为50%（或按总价下浮9%）。中苑建设公司报审价中分别按照23%、96.21%计取相应工程费率，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中苑建设公司与煜凯丰房产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综合取费下浮9个点，酌情在赶工费中考虑，同意增加赶工费用四百五十万元，前提是确保合同工期完工交付”，从文字表述的角度看，因综合取费下浮较大，双方同意在赶工费用中对施工人酌情予以补偿。因案涉工程未能在合同期限内完工，中苑建设公司不符合约定的领取全部赶工费的条件，而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较为复杂，故一审法院酌定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150万元的费用。 （4）关于总包服务费和新建二层小楼问题，因案涉工程承担分包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应予计取总包服务费；因发包人未能提供分包工程合同或决算情况，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约定“生活区的砖混小二楼按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煜凯丰房产公司按照中苑建设公司报审价80万元的60%的承担48万元总包服务费，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新建二层小楼费用按照中苑建设公司报审价62.6万元的60%承担37.56万元。 就混凝土方量、室外工程及其他工程量的差异，因合同的履行，应由履行义务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中苑建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中苑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计取。 综上，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为95826446.79（91969505.35+1501341.44+150万+48万+37.56万）元。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中苑建设公司认可煜凯丰房产公司直接或者通过第三方支付的方式支付53216393元。煜凯丰房产公司称，其合计支付86229369.47元（后调整为87048604.67元）。就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的尚应认定的款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1.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编号为0001235、0001236两份《收据》，该两份《收据》加盖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用途载明为工程款。就900万工程款的支付，庭审后，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了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仲跻楼出具的900万元的借条（月息6%）以及案外人何登峰向仲跻楼转款658万元和向仲鑫转款188万元的转款凭证，因《收据》中确已加盖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印章，且煜凯丰房产公司陈述的款项其中含有高额利息，应以本金846万元计入工程款。至于另一份《收据》载明的140万元工程款，煜凯丰房产公司并未提供转账记录以及指明具体的支付方式，中苑建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140万元不予确认。 对2014年7月8日出具的编号为0001244的117万元《收据》，虽然该《收据》加盖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收据》上亦载明系车抵工程款，应在车辆过户后生效。煜凯丰房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已经过户，中苑建设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该117万元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对其中编号为0188922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系中苑建设公司，加盖的是安徽盛邦人工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收款事由“人防设备款”，编号为0917522、0917523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是中苑建设公司，收款事由是“居然之家外广场工程款（代付商混款）”和“居然之家外广场人工费”，加盖的是武汉明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为005495的《收据》系向马鞍山市建管处交款38万元，因该四份单据并未加盖中苑建设公司印章，中苑建设公司亦不认可，煜凯丰房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代付的证据，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2.代付农民工工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2015年2月其代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各班组劳务工资614万元。中苑建设公司在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居然之家各班组劳务工资支付金额》上加盖了印章，虽然签署“上述人员有劳动监察部门负责审核并发放工资，如有虚假信息，由劳动部门负责，与我公司无关”。但中苑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居然之家各班组劳务工资支付金额》上记载的金额存在错误等，故该代付农民工工资614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3.关于通过房屋折抵商品砼款问题。因煜凯丰房产公司、中苑建设公司与混凝土提供方马鞍山市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煜凯丰房产公司以房抵债方式代付4806074.25元商品砼，各方已实际履行，因此该4806074.25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4.关于代付电缆款和配电柜问题。从2014年3月13日的《买卖合同》可以看出电缆系甲供材料，因中苑建设公司报送的决算书中包含了甲供材料，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甲供材料电缆款4533651.69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予以扣除。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随后提供的供货单位确认的尚欠4552986.89元，因无中苑建设公司签章确认，应以4533651.69元为准。 对于配电柜问题，同样系甲供材料，因中苑建设公司报送的决算书已包含该部分内容，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上海华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到的设备款157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5.关于代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337340元。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其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沈道林支付铝合金门窗款337340元，但煜凯丰房产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沈道林的承诺书，请求煜凯丰房产公司将房屋过户至沈道林或沈道林指定名下，没有提供中苑建设公司委托代付的证据，煜凯丰房产公司是否按照承诺书履行，以及中苑建设公司欠付沈道林工程款的数额，煜凯丰房产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其代付337340元门窗款，缺乏事实依据。 6.支付施工水电费问题。施工期间，承包人应承担支付施工水电费的义务。中苑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定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水电费的证据，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为支付的584041.64元水电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7.关于借款200万元及利息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中苑建设公司在2014年6月借款200万元，但并未提供借条和转账记录，其仅提供了中苑建设公司委托付款明细以及自行制作的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苑建设公司亦不认可。另一方面，中苑建设公司在自认收到工程款部分，认可在2014年6月12日、16日、19日收到工程款200万元，该200万元的用途与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明细大部分一致，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在该付款之外另行借款2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 8.关于代付工人工资65000元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案外人王某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技术资料工程款65000元，但煜凯丰房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代付的情形以及中苑建设公司是否欠付以及欠付王某工资的数额，中苑建设公司亦不予认可，该65000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9.关于代付靖江市宏远空调器械厂80万元，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了加盖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委托付款函以及转账记录，中苑建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因此该8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综上，除中苑建设公司认可已付的53216393元工程款外，煜凯丰房产公司还支付26893767.58（846万+614万+4806074.25+4533651.69+157万+584041.64+80万）元。 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80110160.58（53216393+26893767.58）元，煜凯丰房产公司尚欠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15716286.21（95826446.79-80110160.58）元。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煜凯丰房产公司使用，煜凯丰房产公司已实际享有案涉工程利益，其应支付尚欠工程款，未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的，应承担相应工程款利息。 （三）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及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就工程竣工交付问题，中苑建设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该验收记录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章。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系2015年2月1日监理单位出具，在《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中记载“在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的共同努力下，于2014年12月28日达到竣工条件”。《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系各方签署，其效力应高于单方签署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因此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8月20日。《补充条款》第六条第2款约定“结算款按总价的5%做留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无质量问题，（按质保期限分批）15日内付清质保金”，该条款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并不明确，且主体、地基基础工、地基基础工程的质保期限为建筑物合理使用寿命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质保金的返还应当根据质量缺陷期予以返还，建设工程的质量缺陷期最长为两年，因此该条款约定的5%质保金4791322.34（95826446.79×5%）元应在两年缺陷期届满后15天内支付，即最迟应于2016年9月4日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尚欠工程款10924963.87（15716286.21-4791322.34）元应于2014年8月20日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款利息，因此，煜凯丰房产公司应当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以10924963.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自该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自2016年9月4日起，以4791322.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至于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支付违约金，自工程竣工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作出特别约定，其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延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违约金150万元问题。因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中苑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迟延支付进度款的情形以及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违约金15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煜凯丰房产公司应赔偿其误工损失的问题。中苑建设公司在本案提起“确认工程逾期完工的责任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的实质是“反向确认之诉”，但其该项请求系确认某一项事实不存在，并非确认某项权利义务不存在。中苑建设公司主张合同7.5.1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工期应顺延并承担相应的误工费为合同价款的10%，但中苑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煜凯丰房产公司原因导致其误工损失11261774元，且中苑建设公司依据的该合同文本并非双方结算合同文本即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故对中苑建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苑建设公司请求煜凯丰房产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煜凯丰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5716286.21元；2.煜凯丰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以10924963.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自2016年9月4日起，以4791322.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驳回中苑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601元，由中苑建设公司负担345601元，由煜凯丰房产公司负担20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工程造价是多少；2.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是多少；3.煜凯丰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应自何时起算。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是多少的问题 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托审核作出的审计意见系其单方委托有关机构作出，不能仅依据该意见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案涉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所提交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进行了比对，依据本案相关证据对建设工程价款进行认定。煜凯丰房产公司关于应当以其单方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关于案涉商品砼差价563980.3元、石材门套87750元、暗梁施工11669.31元、墙体部分增加19.2万元、抗渗剂30666元、电气工程1441044.35元、集体坑排水146713.43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派的技术人员就双方决算价之间的主要差异进行核对时，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明确提出，“经核对，对商品砼差价563980.3元；石材门套87750元；暗梁施工11669.31元认可。墙体可以增加2400平方工程量，增加19.2万元。抗渗剂可以增加30666元。”“电气工程1441044.35元工程量、集水坑排水146713.43元认可。”二审中，煜凯丰房产公司认可其曾委派专业人员到一审法院与中苑建设公司就双方争议的工程款进行核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有事实依据。2.关于签证部分工程造价2005422.96元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上诉主张中苑建设公司提交的部分签证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未加盖公司印章等情形。但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煜凯丰房产公司不能指出中苑建设公司提交的哪些签证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未加盖公司印章的情形。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派的技术人员就双方决算价之间的主要差异进行核对时，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明确提出，“签证1640460.56+364962.4基本认可。”故一审法院将签证部分工程款2005422.96元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3.关于混凝土差量部分增加204.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派的技术人员就双方决算价之间的主要差异进行核对时，煜凯丰房产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明确提出，“混凝土我方初审为36132立方，现审核为40222立方，相比可以增加204.5万左右”。故一审法院关于混凝土差量部分工程款204.5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4.关于增加人工费1501341.44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约定，“合同中人工费按57元每日作为取费基础，与马鞍山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按马鞍山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合同中其他与安徽省及马鞍山市建管处相关规定相冲突的内容，均按安徽省和马鞍山市建管处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人工费应按照安徽省和马鞍山市建筑管理处的规定执行，并无不当。5.关于150万元赶工费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因我单位刚到马鞍山，不了解马鞍山建筑市场价，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土建综合取费按二类下浮9个点（即16.27%）而不是下浮9%，马鞍山建筑市场下浮偏高，按原合同核算±0.00以下工程，现已亏损”。该协议后面手写部分载明，“1.综合取费下浮9个点，酌情在赶工费中考虑。2.同意增加赶工费用肆佰伍拾万元，前提是确保按合同工期完工交付。”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的综合取费下浮较大和按合同工期完工交付都是双方约定增加赶工费用肆佰伍拾万元的因素。案涉工程虽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但一审判决考虑到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较为复杂和双方关于“综合取费下浮9个点，酌情在赶工费中考虑”的约定，酌定煜凯丰房产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150万元的费用，是合理的。6.关于48万元的总包服务费及37.56万元的工程费用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十二条约定，“土方、支护工程、消防、中央空调、电梯、弱电、门窗、外装饰等发包方指定的分包施工这些专项工程时，承包人作为总包方的管理费和服务费，总包服务费按总造价的2%计算，土方、支护工程、配电工程除外。分包方的工程资料，由分包方整理齐全后交承包方统一组卷，一并交有关部门备案。总包方和分包方的施工合同由发包方拟定（除总包方的管理费和服务费）。甲方（煜凯丰房产公司）每次拨款必须将已完分包工程的总包服务费按2%的比例扣下，拨给施工单位。”根据上述约定，煜凯丰房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就案涉工程分包项目向承包人中苑建设公司支付相应的总包服务费。分包工程的施工合同由煜凯丰房产公司拟定、工程款由煜凯丰房产公司直接拨付给施工单位，故煜凯丰房产公司应当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分包工程款和总包服务费的数额，但煜凯丰房产公司未予提供。《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单》载明，“生活区的砖混小二楼按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酌定分别按中苑建设公司主张的总包服务费报审价80万元、新建二层小楼费用报审价62.6万元的60%认定案涉工程的总包服务费和新建二层小楼费用，是合理的。 二、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针对煜凯丰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编号为0001235、0001236的两份《收据》所涉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关于编号为0001235的《收据》所涉900万元，煜凯丰房产公司一审提交了仲跻楼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900万元的借条（月息6%）以及案外人何登峰于2014年1月22日向仲跻楼转款658万元、于2014年1月27日向仲鑫转款188万元的两份转账凭证。仲跻楼二审庭审中陈述该借款用于案涉工程，中苑建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中苑建设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仲跻楼收到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和2014年1月27日，中苑建设公司出具编号为0001235、记载金额为900万元的《收据》的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根据仲跻楼出具的借条，该期间应当计算借款利息。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其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案外人偿还900万元中，既包含借款本金846万元，也包含利息。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煜凯丰房产公司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案外人偿还900万元借款本息，以抵顶900万元工程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编号为0001235的《收据》记载的900万元均应当计入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该份《收据》记载的900万元款项仅以本金846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编号为0001236的《收据》所涉140万元，该份《收据》的编号为0001236,与前述0001235《收据》的编号相连，且该份《收据》备注部分记载为“利息”。前述900万元《收据》备注部分记载为“本金”。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该款系其代中苑建设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中苑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编号为0001244、金额为117万元的《收据》所涉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该《收据》“款项”栏载明：车抵工程款二辆车分别是奥迪A6、奥迪Q5；“备注”栏载明：“车辆过户后生效详见过户”。二审中，中苑建设公司称煜凯丰房产公司已将奥迪Q5办理过户，奥迪A6未交付。煜凯丰房产公司称奥迪A6现在无法交付，其不享有处分权。对于已经办理过户的奥迪Q5汽车抵顶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中苑建设公司主张应抵顶工程款37万元，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应抵顶工程款47万元，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能对此达成合意，本院根据编号为0001244《收据》的记载内容和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已经办理过户的奥迪Q5汽车抵顶工程款数额为42万元，该款项应计入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3.关于案涉人防设备款107676元、居然之家外广场工程款（代付商混款）17.3万元、居然之家外广场人工费50万元以及建管处交款38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对于案涉人防设备款107676元，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交的收据既未加盖中苑建设公司印章，也未提供中苑建设公司委托其代付的证据，煜凯丰房产公司关于应当将此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居然之家外广场工程款（代付商混款）17.3万元、居然之家外广场人工费50万元，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交由仲跻余、仲鑫出具的委托代为支付100万元款项的《付款委托书》载明的日期、金额与该两笔款项收据的出具日期、支付金额均不一致，煜凯丰房产公司也未提交支付该两笔款项的凭证，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建管处交款38万元，煜凯丰房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当由中苑建设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如果期限届满后该笔款项被返还给了中苑建设公司，煜凯丰房产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4.关于代付配电柜款项数额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交的由上海华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收到马鞍山居然之家支付的设备款1570000元（壹佰伍拾柒万元整）。”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代付配电柜的款项依法应为1814092.89元，但其提交的记载配电柜单价和总价的预算表系其单方制作，中苑建设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铝合金门窗工程款33734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该款是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沈道林支付的另案执行案件中的铝合金门窗款。二审庭审中，中苑建设公司抗辩称其不欠沈道林工程款。煜凯丰房产公司既未提交另案执行法院向其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未提交中苑建设公司委托其代为支付的手续或者各方当事人就代付工程款所达成的协议，故对其关于铝合金门窗工程款337340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用于证明中苑建设公司在2014年6月借款200万元的《“江苏中苑建设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该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经中苑建设公司盖章确认。在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中，当事人的资金往来通常不限于银行转账方式。上述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涉及12笔付款共计200万元，不宜仅因煜凯丰房产公司未提交转账凭证而否定付款事实。中苑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所涉及的200万元完全包含在案涉《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项目已收工程款明细》所记载的款项中。一审判决以煜凯丰房产公司未提供借条和转账记录，且中苑建设公司自认在2014年6月12日、16日、19日收到工程款200万元的用途与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明细大部分一致为由，认定该200万元全部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是不适当的。关于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与《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项目已收工程款明细》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审庭审中，煜凯丰房产公司认可《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项目已收工程款明细》第43号收款50万元和第44号收款75万元，合计125万元已经包含在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所涉的200万元款项中，双方争议的是第45号收款75万元是否包含在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所涉的200万元款项中。对于该问题，《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项目已收工程款明细》的第45号收款75万元备注为“代付刘少全、储开进、齐广建筑、印治平人工费”。同时，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记载：“刘少全5万元、储开进10万元、印治平10万元”。鉴于上述款项均系向刘少全、储开进、印治平的付款，且该两份材料确实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结合本案证据和相关事实，本院确信上述25万元款项重复计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中剩余50万元，中苑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与《居然之家马鞍山店工程项目已收工程款明细》所记载款项重复，其以煜凯丰房产公司未提交资金转账凭证为由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委托支付工程款明细中所记载的50万元应当计入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7.关于代付工人工资65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该款系其代中苑建设公司向案涉工程资料管理员支付的工资，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苑建设公司欠付案涉工程管理员工资及数额，中苑建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未将该65000元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81570160.58元（80110160.58元+900万元-846万元+42万元+50万元）。 三、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应自何时起算的问题 案涉《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该竣工验收记录经煜凯丰房产公司、中苑建设公司、监理单位及勘察设计单位盖章确认。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系监理单位单方制作，未经中苑建设公司认可，不足以推翻上述验收记录记载的事实。煜凯丰房产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还存在其他的施工单位，并非仅针对中苑建设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综上，煜凯丰房产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多年，煜凯丰房产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同时亦有权要求中苑建设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此外，煜凯丰房产公司主张因中苑建设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冻结案涉工程价款债权或者暂停向中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这并不能达到债务清偿的效果。一审判决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案涉工程造价为95826446.79元，煜凯丰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1570160.58元，欠付工程款为14256286.21元。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案涉工程5%质保金为4791322.34元（95826446.79元×5%）应在两年缺陷期届满后15天内支付，即最迟应于2016年9月4日支付，欠付工程款9464963.87元（14256286.21元-4791322.34元）应于2014年8月20日支付。另，关于煜凯丰房产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民初40号之二民事裁定提起的上诉，本院已经另行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未将煜凯丰房产公司对该民事裁定提起的上诉及时移送本院处理，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煜凯丰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40号民事判决； 二、马鞍山市煜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256286.21元及利息（利息以9464963.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日止；以14256286.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256286.2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601元，由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6017.51元，由马鞍山市煜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58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39.99元，由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41.62元，由马鞍山市煜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69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