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南山大道**明江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兴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广东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麒麟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二路**京能科技环保工业园****西侧>法定代表人：郭少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广东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兹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麒麟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麒麟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兹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麒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瑞兹卡公司并未与金麒麟公司签订定作18400个电池的采购合同，双方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金麒麟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采购合同未加盖瑞兹卡公司公章，亦无瑞兹卡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采购合同并未成立。二、杨某无权代表瑞兹卡公司发出要约或作出承诺，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双方已履行完毕的《销售合同范本》，认定杨某有权代表瑞兹卡公司签订合同，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须是无权代理。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1）存在外表授权；（2）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3.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具体到本案，不符合以下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杨某不存在外表授权。杨某并非瑞兹卡公司的法定或授权代理人，在双方前笔交易中，《销售合同范本》仅约定杨某为定作2000个电池的联系人，并未约定其有签订、修改、解除合同的权限，瑞兹卡公司也从未出具任何书面文件授权其有权代表瑞兹卡公司发出要约或作出承诺，因此，杨某并不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2.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不签订书面合同即实际履行的交易习惯，金麒麟公司对此并无合理信赖。双方之间仅有过一次合约，即《销售合同范本》，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过磋商，签订了双方均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的书面合同，瑞兹卡公司出具盖章确认的正式订单后，金麒麟公司才实际履行合同。据此，金麒麟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极为谨慎，需要双方签订加盖公章的书面合同后，方开展后续工作，双方也不存在长期密切往来，不存在不签订合同即实际履行的既往惯例或合理信赖。而且，根据金麒麟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向杨某发送其单方盖章的采购合同后，还要求杨某提供正式生产订单，由此可见，金麒麟公司明知杨某不能代表瑞兹卡公司发出要约，之前的邮件交流仅仅是双方缔约之前的磋商行为。3.金麒麟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或无过失。金麒麟公司系从业多年的加工工厂，作为具有市场经验和正常理性的经营主体，对于交易应首先经过磋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后方能实际履行的市场行为应当了然于胸，但其在前笔交易远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仅仅通过杨某于2017年10月17日发送的一封内容极其简单的连交货标准、时间、价格都未确定的电子邮件，即于2017年10月27日开始向第三方大量采购原材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该邮件的表述，如果金麒麟公司确实产生了对该邮件的信赖，其应相信交货时间为11月中下旬，但根据金麒麟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其采购时间并非集中在该交货时间段之前，而是一直拖延到2018年3月15日,如此漫长的采购时间，无疑与金麒麟公司所称的合理信赖自相矛盾。金麒麟公司系专门的电池加工企业，其客户并不限于瑞兹卡公司一家公司，其与不同客户之间的加工生产均需要备货备料，瑞兹卡公司订购的产品原料也并不具有独特的不可替代性，因此，瑞兹卡公司有充分理由合理怀疑其采购的材料并非专为瑞兹卡公司生产所用。三、一审法院认定金麒麟公司的损失数额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法院所言，定作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瑞兹卡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通知金麒麟公司停止定作电池之时采购合同已解除，金麒麟公司仅仅提交了所谓的采购原材料的证据，且大部分材料是2018年3月15日才开始采购的，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订购的电池在通知解除之时均已生产完毕，因此，金麒麟公司即便有损失，至多就是采购原材料的损失。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金麒麟公司的损失相当于产品价值即双方约定的货款”，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令赔偿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支持瑞兹卡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一、瑞兹卡公司并未在涉案采购合同签字或加盖公章，定作合同不成立，具体详见事实和理由第一点。另，一审法院认为，瑞兹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出增加备料的要约，金麒麟公司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对采购合同达成一致。瑞兹卡公司认为，首先，双方关于增加备料的电子邮件仅仅是对于合同的磋商过程，采购合同未加盖瑞兹卡公司公章，对于收付款账号、产品交付时间等合同基本要素亦未作出规定，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发出要约；其次，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发出采购合同的电子邮件即系发出要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诺必须在有效时间内、以通知方式作出，但涉案采购合同于2018年3月16日发出并明确要求盖章后回传给金麒麟公司（见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金麒麟公司关于其提交的证据2的举证内容），直至3月22日，整整一周的时间，金麒麟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回传给瑞兹卡公司，即金麒麟公司并未在有效时间内作出有效承诺，在金麒麟公司未盖章回传前瑞兹卡公司有权随时（即于2018年3月22日）发出通知撤销要约，双方合同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采购合同达成一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采购合同上金麒麟公司落款时间是2017年，与其提交的证据9即双方首次合作时签订的《销售合同范本》比对，《销售合同范本》首部双方当事人信息填写完整，尤其填写了明确的开户银行、账号、联系人等，金麒麟公司还在签字盖章处专门手写了合同签订日期为8月11日，但采购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收付款账号、联系人均未填写，落款签章处金麒麟公司并未填写签章日期，甚至年份还是2017年，显然这是金麒麟公司事后为诉讼目的打印、盖章，而非当时意图与瑞兹卡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签章。二、金麒麟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瑞兹卡公司也并未接受金麒麟公司生产的产品。1.涉案采购合同的主要义务是生产并交付聚合物电池。金麒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生产通知单显示订单号20180315Ａ-ＳＰ，意即2018年3月15日发出生产通知单，客户订单号ＲＺＫ20180316001与3月16日电子邮件中采购合同的订单编号相同，在收到瑞兹卡公司的采购合同之前，金麒麟公司即提前知道了合同编号并发出生产订单，且客户编号有涂改痕迹，显然不合常理，足以证明生产通知单系金麒麟公司事后为诉讼目的制作。即便认定生产通知单是真实的，其上手写备注“先只定了10Ｋ的物料”、“物料状况：电芯差1200ＰＣＳ，板差700ＰＣＳ，无标、导电布、吸塑盘”、“到料时间：电芯、板待确认，标、导电布3月22日”，因此，直至3月15日，金麒麟公司生产所用原料远未备齐，并未达到生产条件，这与金麒麟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的3月22日通知停止生产时已全部制作完成，显然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金麒麟公司已按瑞兹卡公司要求生产了产品，缺乏事实根据。2.金麒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采购定单显示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内容为导电布16000ＰＣＳ，交货日期为3月25日，但瑞兹卡公司于3月22日已通知终止合作。此时，金麒麟公司至少有16000ＰＣＳ的备料尚未备足，如何生产出足额的产品？显然自相矛盾。3月15日金麒麟公司发出生产通知单，备注“物料状况：……无标、导电布、吸塑盘”，既然没有导电布，为何同一天下单订购导电布只订购16000ＰＣＳ，而不是合同约定的18440ＰＣＳ或19600ＰＣＳ？为何不是一次性足额订购？可见该订单并非为涉案采购合同而订购。3.金麒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送货单：（1）编号为0005927的送货单中的“锂电池”并非《中少红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样品承认书》（以下简称样品承认书）附件目录中电池的组成内容。送货单显示规格批号692231（人为进行修改）、容量660ｍＡｈ，样品承认书目录上供应商料号ＣＬＰ622931Ｐ、容量典型700ｍＡｈ、最小680ｍＡｈ、电池组成中电芯类型680ｍＡｈ，即送货单显示的电芯型号与样品承认书确认的型号不一致，显然并非为涉案采购合同所备原料；客户订单号ＣＬＰ20171026Ａ，按照金麒麟公司合同编号的一贯方法，应为金麒麟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下的定单，此时瑞兹卡公司与金麒麟公司并未形成合意，仅仅收到了瑞兹卡公司的一封电子邮件，金麒麟公司即如此积极备货准备履约，显然不合常理。而且，如果按照金麒麟公司的逻辑，此时其即已相信要全面备货，为何其他材料直至2018年3月15日还缺货严重？此外，数量也并非瑞兹卡公司要求的定单数量。综上，该送货单并非是为涉案采购合同所备原料。（2）编号为0005910的送货单显示客户订单号ＣＬＰ20171026Ａ、规格批号692231、容量660ｍＡｈ,而样品承认书目录上供应商料号为ＣＬＰ622931Ｐ、容量典型700ｍＡｈ、最小680ｍＡｈ、电池组成中电芯类型680ｍＡｈ，故该送货单并非是为涉案采购合同所备原料，其他意见同上。（3）上述两份送货单显示的锂电池数量分别为18440ＰＣＳ、560ＰＣＳ，与生产通知单上手写备注“先只定了10Ｋ的物料”、“物料状况：电芯差1200ＰＣＳ，板差700ＰＣＳ”、“到料时间：电芯、板待确认”不符，无法确认规格是否相符，且数量与金麒麟公司主张的订单数量18440ＰＣＳ、19600ＰＣＳ也不相符，可见，该送货单不是为涉案采购合同所备原料。4.金麒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9《销售合同范本》，一审法院认为此范本构成双方履约、交易的先例。根据该范本，双方前次交易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合同，双方均加盖公章，订购数量2000ＰＣＳ，但根据金麒麟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直至2017年11月金麒麟公司才供货300ＰＣＳ，剩余1700ＰＣＳ经过瑞兹卡公司不断催促才完成履约，履约行为并不及时。而本次磋商过程尚未签订书面合同，仅仅通过一封员工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缺乏诸多合同基本要素的电子邮件，金麒麟公司即积极备货履约，显然不合常理。此外，前次交易合同范本中甲方、乙方信息填写完整，包括开户银行、账号等均有填写，但涉案采购合同连金麒麟公司的收款账号都未填写，作为供货方，接收货款的账号是必填项目，没有填写显然不合常理，足以证明双方尚在磋商阶段，并未达成正式协议。综上，金麒麟公司系从业十多年的加工工厂，作为具有市场经验和正常理性的经营主体，对于交易应首先经过磋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后方能实际履行的市场行为应当了然于胸，但其在前笔交易履行并不积极的情况下，仅仅通过杨某于2017年10月17日发送的一封内容极其简单的连交货标准、时间、价格都未确定的电子邮件，即于2017年10月27日开始向第三方大量采购原材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双方电子邮件的表述，如果金麒麟公司确实产生了对该电子邮件的信赖，其应相信交货时间为11月中下旬，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其采购时间并非集中在该交货时间段之前，而是一直拖延至2018年3月15日，如此漫长的采购时间，无疑与其所称的合理信赖自相矛盾。再者，首次交易2000ＰＣＳ，金额几万元，双方尚且是签订了正式的合同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再备料投入生产，再次合作仅凭2017年10月17日发送一个电子邮件，金额近30万元，金麒麟公司应更为谨慎，其就在没有收到任何定金、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前提下就开始备料，其作为拥有十多年交易经验和成熟理性市场思维的市场主体，判断何为合理信赖，应该轻而易举。退一步来说，从贸易的一般交易主体、交易习惯、交易风险和利益出发，几十万元的交易不收取任何定金或预付款、不签订任何合同，便进行备料生产，是有违常理的，因此，金麒麟公司关于合理信赖的主张不能成立。证人杨某于2018年3月从瑞兹卡公司离职，删除了工作邮箱内的电子邮件，并作为金麒麟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瑞兹卡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其与金麒麟公司串通合谋，损害瑞兹卡公司利益，因此，关于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请法院重新予以审查确认以决定是否作为定案依据。如上所述，通过金麒麟公司提供的采购单、生产通知单、送货单等产生时间、数量和规格，可以确定其在瑞兹卡公司通知停止生产时尚未生产产品，其主张通知停止生产时成品已生产完毕，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金麒麟公司的损失数额错误，具体详见事实和理由第三点。瑞兹卡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通知金麒麟公司合作终止时采购合同已解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已足额生产完成，相反，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原料于2018年3月15日才开始采购，截至3月22日，很多原料尚未到货。而且，金麒麟公司系专门的电池加工企业，其客户并不限于瑞兹卡公司一家公司，其与不同客户之间的加工生产均需备料，瑞兹卡公司订购的产品的原料也并不具有独特的不可替代性，因此，也不能以所购原料的价值认定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将采购合同总金额认定为金麒麟公司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金麒麟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金麒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兹卡公司赔偿金麒麟公司经济损失25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金麒麟公司（乙方）与瑞兹卡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范本》，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规格为622931、型号为ＧＺ666、数量为2000的聚合物电池和同规格同型号的模具费共计31000元。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杨某，乙方联系人为李**。双方均确认合同已履行完毕，瑞兹卡公司主张合同指定的联系人仅为采购2000个电池的联系人。金麒麟公司主张瑞兹卡公司客户中少红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少公司）与金麒麟公司就定作电池的技术参数和要求进行了确认，确定电池的规格为CLP622931电芯、容量为680maH，《中少红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样品承认书》（以下简称样品承认书）首页的签字均是瑞兹卡公司工作人员所签；后瑞兹卡公司向金麒麟公司发送采购合同，要求金麒麟公司加盖公章后传送给瑞兹卡公司，因瑞兹卡公司终止合同而没有回传给金麒麟公司。金麒麟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样品承认书，载明：供应商名称为金麒麟公司，供应商料号为CLP622931P，品名为GZ666聚合物电池，料号为GZ6001011001，规格为CLP622931电芯、容量680maH、FPC引线、带连接器，发行日期为2017.11.24。样品承认书制作、确认、审核、签章处均留有不同签名。2.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瑞兹卡公司，乙方为金麒麟公司；甲方向乙方采购物料编码为GZ6001011001，规格为CLP622931P电芯、容量680maH、FPC引线、带连接器，型号为GZ666，数量为19600，单价（含税）为13的电池合计254800元。采购合同落款处仅加盖金麒麟公司合同专用章。瑞兹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1.样品承认书并不是金麒麟公司与瑞兹卡公司之间的样品承认书，金麒麟公司与中少公司有无定作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样品承认书上所有的签字人员均不是瑞兹卡公司员工。2.采购合同第13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DAN合同既没有瑞兹卡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瑞兹卡公司的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因此，合同并未成立。金麒麟公司主张2017年10月17日瑞兹卡公司要求金麒麟公司新增18400个电芯以备瑞兹卡公司能够连续滚动生产之需，并于12月27日向金麒麟公司发送正式的生产订单，后金麒麟公司实际已按瑞兹卡公司的指示进行备料定作，而瑞兹卡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通知金麒麟公司终止定作合同，造成金麒麟公司损失。金麒麟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送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ｂｕｓｉｎｅｓｓ，主题为“ＧＺ666电汇电芯备料授权，请查收”，内容为“李总，你好！如沟通，ＧＺ666电池由于我司11中旬启动相关批量生产与导入事宜。前期有备2000ＰＣＳ电池，目前只交付了300，余下1700请安排在11-18续交货。另外由于保障我司批量订单连续滚动生产，请新增备料18400个电芯。在11月中下旬安排交货”。电子邮件落款“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供应链采购部”。2.发件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的电子邮件，显示该电子邮件系对上述电子邮件的回复，内容包含“请查收电池的正式生产订单”及相应附件。电子邮件落款“杨某，商务经理189××××****，供应链采购部，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财富大厦18Ｂ”。3.生产通知单，显示生产型号为622931Ｐ3.8Ｖ、数量为19600ＰＣＳ、交货期为2018年3月28日及包装要求等内容。4.采购订单，显示金麒麟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东莞市金耐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622931Ｐ电池数量19000ＰＣＳ，总金额108300元，订单编号为ＣＬＰ20171026Ａ；2017年10月27日向深圳市旻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ＦＰＣ软板ＣＬＰ-622931数量19000ＰＣＳ，总金额64600元，订单编号为ＣＬＰ20171027Ａ；2018年3月15日向深圳市正旺达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型号为标ＣＬＰ622931Ｐ数量为10000ＰＣＳ，总金额400元，订单编号为ＣＬＰＳＰ20180315Ｊ；2018年3月15日向深圳市鑫昆仑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导电布（按样品做货）数量16000ＰＣＳ，总金额2560元，订单编号为ＣＬＰ20180315Ｑ。5.送货单、出货单，显示上述采购订单均已出货。6.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瑞兹卡采购杨某”于2018年3月22日发送消息“电池暂时停掉，沟通收尾清账”、“我们会按去年备的电芯来安排收尾”、“一切暂停”。瑞兹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从电子邮件内容可以看出，杨某只是向金麒麟公司陈述需要新增18400电池的需求，之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合同，杨某也没有瑞兹卡公司的采购授权，电子邮件不能作为双方合同成立的依据。第二份电子邮件下达的是2017年8月11日2000个电池的正式订单，该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该证据不能证明瑞兹卡公司向金麒麟公司下达过18400个电池订单的事实。2.生产通知单、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订单号为ＣＬＰ20180315Ｑ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第三方公司盖章和签字；对其他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没有相关的合同、发票相佐证，无法确定产生真实交易。4.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3月16日杨某向金麒麟公司发送了一个19600个的电池合同订单，尚未签字盖章，不是本案所说18400个，另一份合同与本案合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合同，两份合同均未经瑞兹卡公司盖章确认和法人或授权代表进行签字，而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盖章确认和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成立，且3月16日杨某向金麒麟公司订购19600个电池，3月22日又告知对方停掉，瑞兹卡公司认为系双方就讨论3月16日19600个电池合同最后达成一致不再签约，与本案无关。瑞兹卡公司主张金麒麟公司要求瑞兹卡公司提供正式订单，但瑞兹卡公司从未向金麒麟公司发送关于18400个电池的正式订单，故双方合同未成立，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提交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金麒麟公司称根据瑞兹卡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是真实有效的，也证明了金麒麟公司所主张的瑞兹卡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要求金麒麟公司新增备料18400个电芯等事实，至于瑞兹卡公司从未向金麒麟公司发送关于18400个电池的正式订单的事实，从金麒麟公司举证的与瑞兹卡公司采购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瑞兹卡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金麒麟公司发送过正式的合同文本，只因瑞兹卡公司于3月22日向金麒麟公司提出终止定作合同，从而没有签订，尽管没有签订正式订单，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定作合同的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麒麟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庭审中，证人杨某称其2018年2月之前在瑞兹卡公司帮忙，负责对外采购、下单、物料交付的登记工作，2月初在瑞兹卡公司担任采购工作，3月23日离职；跟李**微信聊天记录是其本人真实所述，其从2017年7月份左右开始使用涉案ｂｕｓ×××＠ｉｒｅｄｓｃａｒｆ.ｃｏｍ邮箱至离职以后；因电池是长周期物料，2017年下单的时候，根据瑞兹卡公司生产计划是做2万套产品，前面有备2000个，当时算出来差18000个，备18400个；2018年2月份其正式到瑞兹卡公司上班后，3月9日早上瑞兹卡公司组织开会，瑞兹卡公司各个领导都有参加，其作为最终下单执行人要求把2017年所有备料的产品组装成成品之后还要再出2万个，当时大概算了一下还差19600个，在18400个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000多个，故之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金麒麟公司新增备料18400个，而后面发送的采购合同中显示的是19600个；其是按照该次会议精神来执行的采购，虽然在会议纪要上并没有明确授权，但会议精神也是由瑞兹卡公司法人通过微信发出来；样品承认书上签名的人和其身份角色转化是一样的，2018年2月份以后是瑞兹卡公司员工，2月份以前不是；其通知金麒麟公司备料之后中途有跟金麒麟公司跟进备料的进度，后瑞兹卡公司领导负责人林维上、赵兴林通知其要求终止跟金麒麟公司的19600个电芯的采购，通知停止备料时有很多已到交付节点，因为当时开会承诺是3月底要交付，其于3月22日微信所述电池停掉指的是停掉3月16日19600个电池订单；除了之前涉及的2000个电池订单之外，金麒麟公司没有再向瑞兹卡公司交付任何的电池。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金麒麟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范本》、采购合同、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瑞兹卡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业务往来，双方产生合法有效的定作合同关系。金麒麟公司主张瑞兹卡公司告知其备料生产18400个电池，并向其发送采购合同，其已完成生产制作后，瑞兹卡公司通知其停止生产，并不支付其报酬。瑞兹卡公司主张采购合同无其盖章和代表人签名而未生效，其也从未向金麒麟公司下达18400个电池的正式订单，从未授权任何个人代其进行订购，证人杨某在2017年既不是其员工，也不是其授权的代理人，因此，金麒麟公司与其之间的采购合同从未成立。但，首先，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过同规格型号电池的《销售合同范本》，对涉案电池双方有履约、交易成立的先例；其次，证人杨某作为瑞兹卡公司指定的《销售合同范本》的联系人，一直与金麒麟公司就涉案电池的备料生产有沟通及工作上的电子邮件往来，其通过瑞兹卡公司企业邮箱向金麒麟公司发送了“新增备料18400个电芯。在11月中下旬安排交货”的电子邮件，而电子邮件作为现代社会商业活动、经济往来的最重要沟通交流手段之一，尤其在工作需求的内容上，往来双方多会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交流，应视为瑞兹卡公司向金麒麟公司发出了增加备料的要约，后瑞兹卡公司又通过杨某向金麒麟公司发送采购合同正式文本，金麒麟公司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对采购合同达成了一致。基于以上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金麒麟公司的主张及采购合同的有效性予以采信，确认金麒麟公司与瑞兹卡公司之间存在就涉案采购合同而产生定作合同关系，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麒麟公司已按瑞兹卡公司要求生产了产品，现瑞兹卡公司主张合同不成立不收货，给金麒麟公司造成了损失，金麒麟公司的损失相当于产品价值即双方约定的货款，故金麒麟公司要求瑞兹卡公司支付254800元作为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地，瑞兹卡公司亦有权收取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但鉴于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金麒麟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54800元。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元，财产保全费1794元，共计4355元，由被告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有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善意第三人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本人承担。由此可见，表见代理制度的设立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市场交易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一是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如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权，或者当时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其有代理权；二是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而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瑞兹卡公司与金麒麟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过同规格型号电池的合同，双方有履约、交易成立的先例；同时，证人杨某作为瑞兹卡公司指定的销售合同范本的联系人，且是瑞兹卡公司工作人员，一直与金麒麟公司就涉案电池备料生产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其通过瑞兹卡公司企业邮箱向金麒麟公司发送了“新增备料18400个电芯。在11月中下旬安排交货”的电子邮件；再者，瑞兹卡公司主张证人杨某与金麒麟公司存在串通行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杨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瑞兹卡公司向金麒麟公司发出了增加备料的要约，后瑞兹卡公司向金麒麟公司发送采购合同正式文本，金麒麟公司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对采购合同达成了一致，双方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关于金麒麟公司的损失数额。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系瑞兹卡公司以合同不成立为由拒收货物，而非金麒麟公司未能如期交货，且瑞兹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金麒麟公司存在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同时，瑞兹卡公司关于金麒麟公司所备原料并非针对涉案合同的质疑，仅系其单方作出的猜测性陈述，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正如瑞兹卡公司所言，金麒麟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并非仅有瑞兹卡公司一家客户，金麒麟公司持续进行原料储备系持续生产的必要条件；因此，结合现有证据，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金麒麟公司已按瑞兹卡公司要求生产了产品，进而认定金麒麟公司的损失相当于产品价值即双方约定的货款及判令瑞兹卡公司应当向金麒麟公司支付254800元作为损失赔偿，是正确的。相应地，瑞兹卡公司亦有权收取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但鉴于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应当妥善处理交货事宜，避免再次产生纠纷。综上所述，瑞兹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瑞兹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