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独木村民委员会。投资人：罗吉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丁，云南千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独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罗长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彬，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矿（以下简称工庆煤矿）因与上诉人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煤业）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庆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丁，上诉人江达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庆煤矿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令江达煤业承担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2000万元的违约损失946万元（按约定的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11‰／月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江达煤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未约定下欠资产转让款利息错误。（1）双方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煤炭企业整合重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从2014年11月6日以后的乙方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由甲方支付。”从工庆煤矿提供的《贷款账》可以看出该利息的利率为11‰／月，利息承担期限也可推定为“全部贷款还请之日止”；（2）《补充协议》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江达煤业未履行协议的后果，但不能就此认定补充协议未约定下欠资产转让款利息，从而免除江达煤业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江达煤业替工庆煤矿代偿2000万元贷款的承诺，包括了贷款及利息，只要江达煤业未完全履行协议，则该笔贷款的利息就应继续计算；（3）江达煤业未履行协议，归还工庆煤矿贷款2000万元，直接导致工庆煤矿的账户资金被扣划，江达煤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工庆煤矿造成了巨大损失，该损失应当认定为江达煤业未完全履行协议该笔贷款继续产生的利息。2.一审判决以补充协议未约定下欠资产转让款利息，驳回工庆煤矿要求江达煤业承担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间的违约损失的诉讼主张显失公平。江达煤业未履行《补充协议》，替工庆煤矿代偿2000万元贷款，导致工庆煤矿账户被封存，巨额资金被长期占用，江达煤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填补工庆煤矿的损失。江达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庆煤矿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解除江达煤业与工庆煤矿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以下简称《重组协议》）；3.判令工庆煤矿返还江达煤业多付款项40万元；4.判令工庆煤矿向江达煤业支付补偿款1794.9万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庆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1.工庆煤矿诉讼主体不适格。（1）一审中江达煤业多次向法庭提出要求工庆煤矿提供采矿许可相关资料，用以核实重组兼并煤矿的所有权、采矿权是否属于工庆煤矿所有，工庆煤矿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但工庆煤矿在能够提供的情况下却拒不提供，一审法院未要求工庆煤矿提供；（2）《重组协议》中约定转让煤矿的采矿权人并非工庆煤矿，《云南省煤矿采矿许可证注销公告》显示原整合重组煤矿的采矿权人应当是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庆煤业公司）；（3）工庆煤矿成立于2004年7月30日，属个人独资企业；工庆煤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属有限责任公司；工庆煤业公司工庆煤矿为工庆煤业公司的分公司；工庆煤矿与工庆煤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不同法人主体，二者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4）工庆煤矿在不具有采矿权和“矿山名为：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业有限公司工庆煤矿”所有权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主张相应采矿权兼并重组权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工庆煤矿依据《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1）《重组协议》4.4条已经对代偿2000万元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2条只是对代偿2000万元的付款时间再次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已认定《补充协议》改变原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由原来支付2000万元收购款变更成代偿银行2000万元贷款，因此，法律关系随之改变，如江达煤业到期不予代偿，工庆煤矿主张的权益也应当变更为要求江达煤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或继续履行代偿义务；一审法院在未对江达煤业的代偿行为和工庆煤矿债务转让行为是否得到银行认同的情况下，认定未代偿银行2000万元就是下欠2000万元收购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未约定如何支付及支付期限是为工庆煤矿的诉讼时效做任意扩大解释；（2）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在《补充协议》签定前已由工庆煤矿提取使用，一审法院未对这一事实做出认定，反而支持工庆煤矿诉讼时效未过期，于法无据；（3）江达煤业不是基于同一事实，而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反诉，本诉、反诉基于的法律事实各不相同，本诉工庆煤矿主张的法律事实是：已经收到3100万元收购款，主张2000万元余款；江达煤业反诉主张的法律事实是：工庆煤矿未按协议约定移交资产、采矿权，因政策变化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以“被告对同一事实提起反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3.《重组协议》签订后其效力待定，未经过法定审批机关批准前未生效。（1）工庆煤矿在明知自己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与江达煤业签订《重组协议》，合同本身效力待定；（2）《重组协议》载明《采矿许可证》到期，正在办理延期手续，但在有效内未延续，被公告注销，工庆煤矿存在虚假承诺的民事欺诈行为，因工庆煤矿违背承诺导致不能实现整合重组合同目的；（3）《重组协议》因未经过批准，依法成立，但未生效，效力待定；（4）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不是法定的审批机关，无权批准采矿权转让合同。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按照协议进行了整合，转型升级方案已经审查确认批准，工庆煤矿已经按要求闭，并入江达煤业，整合重组的合同目的已经得以实现，以及关于资产移交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5.《重组协议》约定的目的已经彻底不能实现，工庆煤矿要求继续履行《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600万元押金已因使用不存在，2000万元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关于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应付利息和2000万元的利息判决错误。7.江达煤业在付完3100万元后，没有因为整合重组而获得任何收益，工庆煤矿即使只获取了现有3100万元也是受益方；在整合重组失败的情况下，由江达煤业单独为政府补偿余下40%的缺口资金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8一审法院对本案反诉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工庆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达煤业支付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及漏评估的采矿柱子款50万元及前期违约金50万元，合计2100万元；2.判令江达煤业承担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3日20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2,722,933.89元；贷款押金600万元的利息72万元；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利息1144万元（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11‰／月计算）；合计14,882,933.89元；3.判令江达煤业承担从2019年7月2日至全部清结之日止的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11‰／月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达煤业承担。江达煤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江达煤业与工庆煤矿签订的《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工庆煤矿返还江达煤业多付款项40万元；3.判令工庆煤矿向江达煤业补偿17,949,000元；4.反诉费用由工庆煤矿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根据云南省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相关文件精神及要求，江达煤业（甲方）与工庆煤矿（乙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重组协议》，对整合重组主体基本情况、整合重组方式、付款金额、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于2014年9月29日进行了公证。《重组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全部资产（含采矿权）作价5100万元由甲方收购；甲方于2014年11月6日付清全部价款5700万元，包含乙方原贷款的600万元押金，若甲方到期不能支付全部价款，甲方无条件退出由乙方接管甲方所属煤矿，乙方不支付任何费用。第四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贷款2000万元转由甲方承担。江达煤业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0日共计支付3100万元给工庆煤矿。2015年3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1.3100万元由甲方东山镇帐户转入乙方；2.从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乙方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由甲方支付。甲方以煤矿为抵押，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银行贷款2000万元。甲方支付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给乙方，甲方如果不能及时支付，从2015年3月18日起，每月付乙方月息6万元，直至还清。现在银行的乙方贷款押金归甲方所有，因政策、市场、安全等不可预计风险，由甲方负责偿还2000万元贷款及600万元贷款抵押金；3.甲方违反合同付乙方违约金50万元；4.甲方支付乙方未评估的柱子款50万元；5.乙方所欠东山镇人民政府2014年提留款由甲方支付；6.甲方从签订本协议起，2个月内付10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乙方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2014年工庆煤矿关闭退出经云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云南省安全生产管理局、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进行核对并公告。2016年5月26日，云南省煤炭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云煤整审[2016]5号《关于曲靖市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的审查确认意见（第五批）》，确认了江达煤业的转型升级整合重组方案，工庆煤矿并入江达煤业申报的曲靖市麒麟区咱德煤矿整合主体之中；工庆煤矿全部资产经评估，整合金额为5,700万元。2017年4月14日，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云煤整审[2017]1号《关于撤销曲靖市麒麟区独木水库二级保护区内叠水煤矿等19个煤矿项目转型升级方案确认意见的通知》，明确在整改期限内没有完成环保、水保等相关手续的煤矿，由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撤销相关煤矿的确认意见。转型升级整合重组后的曲靖市麒麟区咱德煤矿转型升级方案被撤销。2018年1月17日，工庆煤矿采矿许可证因未延期被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公告注销。2018年11月14日，麟办通[2018]103号《曲靖市麒麟区2018年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去产能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明确咱德煤矿纳入2018年去产能关闭退出范围。2018年12月24日麒办通[2018]116号《关于麒麟区2018年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去产能关闭退出煤矿资金补偿的通知》确定政府承担清算评估总金额60%的补偿。2018年12月29日，咱德煤矿与政府签订了《咱德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2019年8月2日，工庆煤矿起诉要求江达煤业支付合同对价款、违约金及银行利息；江达煤业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协议，由工庆煤矿返还多付的款项及支付补偿费。庭审中江达煤业认可工庆煤矿主体资格，变更反诉被告为工庆煤矿。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省、市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政策，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照协议进行了整合，转型升级整合重组方案已于2016年5月26日经审查确认批准，工庆煤矿已按要求关闭，并入江达煤业申报的曲靖市麒麟区咱德煤矿主体之中，整合重组的合同目的已经得以实现。江达煤业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工庆煤矿要求支付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未评估的矿柱子款50万元及约定违约金50万元，合计21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请成立。2.补充协议改变付款方式后未约定不履行支付贷款后对下欠2000万收购款如何支付及支付期限；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银行贷款2000万元。甲方支付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给乙方，甲方如果不能及时支付，从2015年3月18日起每月付乙方月息6万元，直至还清；江达煤业对同一事实提起反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时效。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3.证人证言、扩建勘探资源资料的移交清单，结合相关部门审批确认了江达煤业的转型升级整合重组方案及2018年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去产能关闭退出煤矿资金补偿方案均是以咱德煤矿为主体，其中包含工庆煤矿评估资产，可以证明工庆煤矿已经完成资产移交。4.双方约定从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乙方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由甲方支付。江达煤业应按约定支付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月利率11‰计算，根据工庆煤矿提交的银行贷款账流水2份，利息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合计2722933.89元。双方约定从2015年3月18日起每月付乙方600万元的贷款抵押金利息，月息6万元。600万元的利息应按约定月息6万元支付，支付至工庆煤矿偿还贷款日2015年11月3日，按月计算共计7个月合计42万元。5.关于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利息问题，工庆煤矿请求由江达煤业承担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共计1144万元及从2019年7月2日计算至全部清结止的利息（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月利率11‰计算）。因下欠资产转让余款为2000万元，应按2000万元计算；因协议未约定下欠资产转让款利息，应从立案之日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结止。6.关于反诉问题，因资产整合后江达煤业在整改期限内没有完成环保、水保等相关手续，整合重组后咱德煤矿被纳入去产能关闭退出，与完成整合重组系两个不同的阶段，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咱德煤矿被关停与工庆煤矿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此，重组后江达煤业组建的咱德煤矿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及补偿费多少与工庆煤矿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达煤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工庆煤矿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及漏评估的采矿柱子款50万元及约定违约金50万元，合计2100万元；二、由江达煤业于判决生效后15内支付工庆煤矿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2722933.89元；三、由江达煤业于判决生效后15内支付工庆煤矿600万元的贷款抵押金利息42万元；四、由江达煤业于判决生效后15内支付工庆煤矿下欠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的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月利率11‰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全部清结止。五、驳回工庆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达煤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215元，由江达煤业承担148,839元，工庆煤矿承担72,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达煤业承担；反诉费65,947元，由江达煤业承担。二审中，江达煤业提交了《采矿许可证》复印件1份；工庆煤矿提交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各1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根据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认定前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工庆煤矿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江达煤业和工庆煤矿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江达煤业、工庆煤矿双方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云南省煤炭产业转型升级政策，且《重组协议》经公证机构公证，因此，《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工庆煤矿是《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有权依据《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江达煤业认为工庆煤矿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重组协议》第一条对整合重组涉及主体基本情况进行了明确，其中1.1条明确载明了咱德煤矿的基本情况，1.2条明确载明了工庆煤矿基本情况，双方认可整合重组涉及的主体，且已经按照协议进行了整合；从工庆煤业公司2015年4月19日给重庆一三六地质队的《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看，工庆煤业公司认可案涉煤矿的整合，并要求重庆一三六地质队将其委托进行的工庆煤矿的生产钻探工程项目的相关资料转交江达煤业。因此，案涉煤炭企业整合重组（资产收购）是根据云南省煤炭产业转型升级政策实施的，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经云南省人民政府规定的云南省煤炭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审查确认，工庆煤矿已按要求关闭退出，江达煤业接收了工庆煤矿的相关资料，工庆煤矿的全部资产已并入江达煤业，整合重组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江达煤业认为《重组协议》无效或者效力待定的主张不能成立，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重组协议》约定，江达煤业于2014年11月6日前付清工庆煤矿的全部价款5700万元；《补充协议》载明，3100万元已转工庆煤矿；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工庆煤矿的2000万元贷款利息由江达煤业支付；江达煤业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工庆煤矿的2000万元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案涉200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2000万元依法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18年10月1日。工庆煤矿2019年7月2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江达煤业支付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给工庆煤矿，江达煤业如果不能及时支付，从2015年3月18日起，每月付工庆煤矿月息6万元，直至还清。现在银行的工庆煤矿贷款押金归江达煤业所有，因政策、市场、安全等不可预计风险，由江达煤业负责偿还2000万元贷款及600万元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工庆煤矿的600万元银行贷款押金被工庆煤矿使用，没有转归江达煤业所有，工庆煤矿要求江达煤业支付该银行贷款押金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补充协议》九个条文约定的内容看，3100万元已支付给工庆煤矿；工庆煤矿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20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由江达煤业支付；2000万元约定了支付时间；工庆煤矿的600万元贷款抵押金转给江达煤业，江达煤业支付600万元给工庆煤矿，江达煤业不能及时支付，从2015年3月18日起，每月支付工庆煤矿月息6万元，直至还清；在第3条约定违约金50万元和第4条约定未评估的柱子款50万元外，江达煤业没有支付款项的其他事由。因此，《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的100万元，应是第3条约定违约金50万元和第4条约定未评估的柱子款50万元。《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江达煤业从签订本协议起，2个月内付10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工庆煤矿2000万的贷款利息；《补充协议》2015年3月18日签订，该100万元和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工庆煤矿2000万的贷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19日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17年5月19日。工庆煤矿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就上述100万元和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工庆煤矿2000万的贷款利息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00万元和2014年11月6日以后原工庆煤矿2000万的贷款利息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述所述，工庆煤矿请求判令江达煤业支付资产转让余款2000万元及利息、漏评估的采矿柱子款50万元及前期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工庆煤矿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请求判令江达煤业支付贷款押金600万元的利息7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均应予驳回。江达煤业认为工庆煤矿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矿负担；反诉费65,947元，由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62元，由曲靖市麒麟区工庆煤矿负担221,215元，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65,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庆泽审判员苏静巍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