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元，男，汉族，1966年11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61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德荣，男，汉族，1971年5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21************5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立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32XB。原审第三人：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36B。法定代表人：秦某1。上诉人杨国元因与被上诉人姚德荣、四川省新立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立都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立都公司还应向杨国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818.3元及利息（利息以8381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2.依法判令姚德荣对新立都公司拖欠杨国元的所有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姚德荣、新立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原审中提交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对施工项目单价的约定及《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防水面积证明》中确认的各项目平方数，计算出的工程总价款为1183818.3元。该工程总价是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及《防水面积证明》的约定计算出来的，是杨国元依法应该得到工程款。原审法院仅凭姚德荣单方书写的“同意，壹佰壹拾万正”就不予确认杨国元应得的工程款为1183818.3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杨国元所做的防水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迄今已经过了五年，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姚德荣没有任何理由扣减杨国元的工程款。此外，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姚德荣不是《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法院也没有确认姚德荣身份，姚德荣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身份。一个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其身份没有确认的人，单方书写的“同意，壹佰壹拾万正”就被认定为有效，并让杨国元承担该后果，是没有根据的。被上诉人姚德荣、新立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禹能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禹能公司原名为广东禹神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更名为广东禹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广东禹神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禹神深圳分公司”）为第三人禹能公司的分公司，于2006年2月16日在广东省深圳市注册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注销。2014年4月9日，新立都公司作为甲方，禹神深圳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禹神深圳分公司承包有余包装（东莞）有限公司望牛墩扩建工程宿舍楼、二号厂房防水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机具、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等总包方式。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为：1.屋面及防水涂料17.5元/平方，2.屋面卷材防水30元/平方，3.耐碱钎布一层3元/平方，4.屋面保温隔热20元/平方。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无预付工程款，甲方按乙方进度40%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达优良标准后甲方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给乙方，留5%的工程款作保修金，五年保修期满后乙方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余款。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待三年保修期满，甲方支付余款后，合同自动失效。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新立都公司盖章及姚德松签名，乙方处有禹神深圳分公司盖章及杨国元签名。杨国元称其是作为挂靠禹神深圳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在《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提交一份禹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禹能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禹神深圳分公司是禹能公司变更前的公司，目前已经办理完工商注销登记；确认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杨国元，工程由杨国元独立施工并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均是由甲方或实际的发包人向杨国元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完工、竣工验收及结算过程中如产生任何纠纷，均与禹神深圳分公司无关。杨国元提交了一份《望牛墩有余包装工地》的工程量确认单，内容为：1#、2#楼天台、锅炉房、2号厂房天台防水总面积15516.2平方米，1#、2#楼卫生间、2号厂房卫生间防水总面积5138.64平方米。证明人为王某（签名难以辨认）、“高翔156*****6262014.9.10”、“陈开华18/12-2014”、“姚德松2014.12.18”。杨国元提交一份《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表格抬头显示工程名称为东莞有余包装厂卫生间、屋面防水工程。其中卫生间防水工程的工程量5138.64平方米，综合价格17.5元/平方米，合计金额89926.2元；屋面防水工程的第一层聚合物水泥基防水工程量15516.2平方米，综合价格17.5元/平方米，合计金额271533.5元；屋面防水工程的第二次敷设自粘水卷材工程量15516.2平方米，综合价格30元/平方米，合计金额465486元；屋面防水工程的第三层敷设无纺布土工布工程量15516.2平方米，综合价格3元/平方米，合计金额46548.6元；屋面防水工程的第三层敷设聚苯乙烯隔热极工程量15516.2平方米，综合价格20元/平方米，合计金额310324元；工程造价1183818.3元。表格落款处有禹神深圳分公司盖章。表格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字体“同意壹佰壹拾万正（1100000）姚德荣”。杨国元主张姚德荣当时希望将工程款打折为110万元，但杨国元当场表示了反对，但没有把该份《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退回去让姚德荣再写。杨国元确认新立都公司已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杨国元主张姚德荣为新立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姚德荣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名，故应当对新立都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新立都公司、姚德荣、禹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杨国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新立都公司与禹能公司的分公司即禹神深圳分公司签订，但禹能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国元，与禹神深圳分公司无关。杨国元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以禹神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新立都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国元可以参照《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新立都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立都公司拖欠杨国元的工程款本息数额；二、姚德荣应否对新立都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杨国元提交《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显示杨国元主张的工程款结算总额为1183818.3元，而姚德荣只同意支付110万元。虽然杨国元称其在结算时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姚德荣关于工程款按110万元结算的意见，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杨国元收取了姚德荣签名的《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也承认杨国元在结算后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结算时已就工程款总额达成一致意见为110万元。现杨国元自认新立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万元，该自认对新立都公司有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质保期为5年，第七条约定质保期为3年，鉴于案涉工程为防水工程，从保障工程质量角度出发，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现有证据未显示案涉防水工程的竣工日期，但《望牛墩有余包装工地》工程量结算单的最后签名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即杨国元和新立都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防水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现案涉防水工程的质保期已于2019年12月17日届满，新立都公司放弃了抗辩权利，从现有证据中无法看出案涉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参照《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新立都公司应向杨国元支付含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70万元（110万元-40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杨国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参照《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新立都公司本应于工程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95%即104.5万元（110万元×95%），但新立都公司只支付了40万元，故未付的64.5万元（104.5万元-4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竣工次日即2014年12月19日起算，但杨国元现主张从2017年1月26日起算，属于杨国元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新立都公司有利，原审予以准许。故工程款64.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涉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于2019年12月17日届满，在工程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新立都公司应当于2019年12月18日向杨国元支付质保金，故质保金5.5万元（110万元×5%）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杨国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杨国元借用禹神深圳分公司的名义和新立都公司签订，姚德荣并非合同相对方，姚德荣在《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上签名的行为不代表其同意承担新立都公司的债务。杨国元要求姚德荣对新立都公司拖欠杨国元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一、限新立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国元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7.58元，杨国元已预交，由新立都公司负担10027元，由杨国元负担2560.5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周向阳系新立都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周向阳身份证，拟证明周向阳的身份信息等；3.姚德荣与周向阳的结婚登记，结合原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流水单，拟证明姚德荣委托其配偶周向阳多次通过周向阳的账户向杨国元支付工程款，并主张姚德荣自称是新立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为姚德荣在《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签署意见的行为，也可推定姚德荣与新立都公司可能存在挂靠关系，故主张姚德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国元主张因案涉工程是姚德荣负责安排工程对接相关事宜，并委托其妻子周向阳向杨国元支付工程款，故杨国元将案涉《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提交给了姚德荣，姚德荣对工程总的计价金额并没有异议，但是其提出希望按照抹零取整按照110万元来支付，因此在该计价表上写下了同意110万元整并签名，但杨国元当时已经口头表示对此不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杨国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虽然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是新立都公司与禹能深圳分公司签订，但禹能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国元，新立都公司也未对此提出抗辩，故本院亦认定杨国元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由于杨国元并没有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杨国元以禹神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新立都公司签订的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国元可以要求新立都公司参照《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该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立都公司应向杨国元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二、姚德荣是否需要对案涉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杨国元提交的《望牛墩有余包装工地》工程量确认单中，有具体的工程内容工程量的面积记载，并有新立都公司签约代表“姚德松”的签字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次，《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中载明的工程量与抬头为“望牛墩有余包装工地”的清单所载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一致，单价与《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单价一致，由此可见《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载明的工程总造价计算准确、真实可信。再次，对于姚德荣在《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标注“同意，壹佰壹拾万正（1100000.00）”的性质，该文件属于工程完工后的结算对账文件，工程的单价在此前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有详细的约定，姚德荣在其上备注的打折要求，属于姚德荣提出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姚德荣提出的该变更价款要求，需得到杨国元的明确同意才发生变更效力，但《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上并未载明杨国元对此予以同意，杨国元亦在庭审中明确其从未同意该打折要求，而杨国元为了证明工程款的金额而持有该证据并提交给法院，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以此推定杨国元同意姚德荣提出的打折要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183818.3元，扣减杨国元自认新立都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00000元，新立都公司还需要向杨国元支付剩余工程款783818.3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参照《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其中的724627.3元（1183818.3元×95%-400000元）从竣工次日即2017年1月26日起算，质保金59191元（1183818.3元×5%）从2019年12月19日起算，计算利息的标准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姚德荣并非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姚德荣在《工程量清单结算计价表》上的签名并没有注明其愿意以个人财产承担案涉债务，且无法排除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姚德荣与新立都公司的股东周向阳系夫妻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姚国荣是新立都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或者是与新立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本院认为杨国元要求姚德荣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5401号民事判决；二、限四川省新立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国元支付工程款78381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462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919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46元（杨国元均已预交），均由四川省新立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罗艳艳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彩霞冷静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