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博物馆，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镇复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90143255674X1。法定代表人：段进明，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寸绿，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刚，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镇博爱路博物馆后西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772693118U。法定代表人：丁耀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荣，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博物馆与上诉人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理市博物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1.判令弘扬公司立即撤除位于大理古城大理市博物馆后区租赁土地上建盖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恢复租赁土地原状，并立即向大理市博物馆交还租赁土地；2.判令弘扬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交还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以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同期同地段土地租金标准计算），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弘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案由确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大理市博物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大理市博物馆出租给弘扬公司的土地位于大理古城博物馆后区，土地面积5亩，四至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对合同作任何变更，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租赁标的仅为合同约定的土地，没有租赁房屋给对方，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明显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十五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土地使用权年限为十五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弘扬公司拒不返还租赁土地，继续非法占用，其行为严重侵犯大理市博物馆合法权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一审判决仅适用上述第一个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之间存在相互矛盾。4.应当委托鉴定而不予鉴定属程序违法。合同期限届满，弘扬公司继续侵占土地的损失应按同期同地段的租金标准进行评估后计算，但一审不允许进行鉴定属违反法定程序。弘扬公司辩称，合同虽然到期，但弘扬公司依照相关审批手续和法律规定在该土地上建盖房屋和附属设施，并对上述建筑物管理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以上建筑物归弘扬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以及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即使合同到期，但是双方就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设施在没有取得双方合议处置赔偿的结论时不宜对土地的单独返还进行处理。大理市博物馆没有就自己对该土地享有的权益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到期后有权作为土地使用权人要求归还土地，更没有权利要求被弘扬公司在没有取得任何的补偿款下就直接搬离自己具备合法建盖手续的房屋。因此，弘扬公司认为大理市博物馆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在该房屋未取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弘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大理市博物馆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大理市博物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大理市博物馆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未予认定。大理市博物馆提出的“恢复原状”及“返还原物”的诉请系基于对本案涉案土地的物上请求权提出，而其并未提供相应权利证书予以证明为该土地使用权人。一审在无法确认大理市博物馆是否系涉案土地物上请求权的合法权利主体的情况下认定弘扬公司返还大理市博物馆土地的诉请错误；2.一审认定本案事实并未针对“弘扬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享有所有权”予以认定，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双务合同，即使租赁期限届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并未完全终止，大理市博物馆应当同意弘扬公司将所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等不动产出让给第三人或购买地上建筑物及设施。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弘扬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大理市博物馆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或给予弘扬公司合理补偿之前，弘扬公司有权拒绝向交还涉案土地。一审判决要求弘扬公司搬离涉案土地属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届满，大理市博物馆无权基于合同要求弘扬公司支付租金或场地占用费。大理市博物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弘扬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大理市博物馆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权属毫无争议，一审已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大理市博物馆对涉案土地的合法物权，大理市博物馆是本案适格主体。合同履行完毕后，无论弘扬公司是否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享有合法物权，其均应当向大理市博物馆返还租赁土地，无权继续占有使用租赁土地；二、根据合同约定，弘扬公司要处分地上建筑物须经得大理市博物馆同意或经过双方协商才可以处置，而并非有独自处分权。在大理市博物馆不愿意购买该建筑物的情况下，弘扬公司不得要求强买强卖，双方并非互负债务。弘扬公司建盖房屋是基于对15年租赁合同进行的投资行为，在投资过程中应当对其投资收益有评估和预判，弘扬公司不是购买土地建设，而是租赁土地建设，故大理市博物馆不存在任何赔偿；三、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弘扬公司有义务归还涉案土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目前弘扬公司一直占用土地给大理市博物馆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故要求弘扬公司承担场地占用费。大理市博物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拆除位于大理古城大理市博物馆后区租赁土地上建盖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并立即向原告交还租赁土地；2.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交还原告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暂按50万/年的标准计算，最终以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同地段土地租金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05年1月1日，原告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大理市博物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大理古城市博物馆后区，空地面积为5亩（东至博物馆果园围墙、西至博爱路、南至苍坪街、北至原文化局球场南侧）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乙方租用甲方土地，建造滇西古玩城和名城艺术楼及其经营中所需配套设施。上述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属乙方。乙方向甲方租用土地使用权年限为15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土地租金为每五年递增。第一个五年为每年50,000元，第二个五年为每年60,000元，第三个五年为每年70,000元。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乙方对该宗地享有优先承租权。如继续租用，租期和租金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如租赁期届满合同终止，经双方协商乙方不再继续租用，则在甲方不愿意购买乙方不动产的情况下，经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将所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等不动产出让给第三人。如租赁期届满合同终止，经双方协商乙方不再继续租用，乙方将所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转让给甲方时，转让价格由具有国家评估资质的评估部门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认定。2019年11年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告知被告根据大理白族自治州文物局《关于开展恢复“云南提督府旧址”和提升改造大理市博物馆方案编制等相关工作的通知》和大理市文化和旅游局《关于开展恢复“云南提督府旧址”和提升改造大理市博物馆方案编制等相关工作的通知》的要求，拟在合同期满终止后收回上述土地，不再对外出租，并要求被告依约自行搬离、清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大理市博物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故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告终止，被告无权再继续使用租赁物，应及时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被告虽有投资，因被告已经在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未提起反诉，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置；合同中虽有租赁期限满后关于对被告所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处理方式的约定，但并不影响原告在租赁合同终止后主张返还租赁物的权利。被告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应按每月人民币5,833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对原告要求以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同地段土地租金的标准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大理市博物馆后区土地（东至博物馆果园围墙、西至博爱路、南至苍坪街、北至原文化局球场南）。二、被告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5,833元的标准向原告大理市博物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三、驳回原告大理市博物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元，减半收取916元，由被告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大理市博物馆作为出租方与弘扬公司签订《大理市博物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在合同租赁期限内，大理市博物馆已按约保证承租人弘扬公司合法正常的使用租赁土地，无第三人主张权利，其已履行了出租人的合同义务，其是否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其作为出租人的主体资格并不必然具有重叠性，故弘扬公司关于大理市博物馆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期限届满后的租金和返还租赁土地的问题。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无合同约定的续租事实发生，承租人具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承租人未按约返还租赁物，应向出租人承担租赁期限届满后占用使用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用，该费用应参照双方之前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弘扬公司搬离租赁土地和承担占有使用场地期间的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弘扬公司投资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和设施的处理，弘扬公司已另案进行诉讼，本案其履行腾退房屋返还租赁土地的义务并不影响另案的处理，故其未取得补偿款不搬离租赁场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大理市博物馆主张拆除建盖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上诉请求，因该部分建筑物和设施的处理已另案诉讼，故其诉请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理市博物馆、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大理市博物馆负担916元，上诉人大理弘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