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宇，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溢，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玥，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高宇因与被上诉人高溢、张玥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溢、张玥向高宇支付退伙结算款项168574元及利息（以1685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拆资协议》文末载明的“溢香生态园”系指成都天府新区溢香缘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香缘公司）错误，田声伟、高宇、郑必兴、高溢四人合伙的项目为溢香生态园农家乐项目，并非指向溢香缘公司，高宇的投资金额与溢香缘公司的注册资本相差甚远，与常理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拆资协议》载明的“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实际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错误。从协议原文可知，如高溢到期未付，高宇有三种选择：一是要求继续履行支付义务；二是要求高溢过户房屋抵偿拆资款；三是选择拆资协议作废，得到溢香生态园75%股份。事实上，高宇选择第一种方式。关于房屋过户，一审法院将过户时间纳入2019年12月14日前系认定错误。3.认定《拆资协议》无效，双方继续维持合伙关系，损害了高宇权利。双方签订《拆资协议》至今已有一年多，高宇退出了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对项目现状不清楚、不了解，双方间信任基础已经荡然无存，合伙基础不存在。4.一审法院认定《拆资协议》与《欠条》系主从合同关系错误，《欠条》出具在后，是双方明确选择以货币支付方式履行协议。5.《拆资协议》所约定的过户房屋高溢于2019年7月9日即转让给了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高溢为自己利益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未成就，《拆资协议》继续有效，应当履行。 高溢、张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溢、张玥归还借款16857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5%，从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宇、郑必兴、田声伟与高溢曾合伙经营“溢香生态园”。2018年12月14日，高宇（甲方）、郑必兴（乙方）、田声伟（丙方）与高溢、张玥（丁方）签订《拆资协议》，约定：“四位股东共出资甲方16.8574万，乙方25万，丙方21.75万，丁方16.09万一起建设溢香生态园，并运行至今，由于种种因素其中三位股东甲、乙、丙自愿拆出股份，由丁方一个人来承担经营。经甲、乙、丙、丁共同协商达成协议，溢香生态园所有建设归丁方所有，甲方拆资16.8574万，乙方拆资25万元，丙方拆资21.75万元，甲、乙、丙三位股东所拆资金由丁方给付，给付方式：丁方按照银行贷款利息6厘5付给甲乙丙直到付清，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如2019年12月14日未付清，丁方就将钢铁金丰苑的一套住宅过户给甲、乙、丙。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溢香生态园的股份75%归甲、乙、丙所有”。同日，高溢、张玥向高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高宇拆资款拾陆万捌仟伍佰柒拾肆元整（小写16.8574万元），按年利息6.5厘于2019年12月14日前付清。全款付清。”至今，高溢、张玥未付清上述款项，也未履行住宅过户义务。另查明，拆资协议文末载明的“溢香生态园”系指成都天府新区溢香缘生态农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条与《拆资协议》的关系。虽然高溢、张玥向高宇出具了欠条，载明了欠付投资款的情况，但欠条的出具系基于高宇、高溢、张玥等签订的《拆资协议》而来，出具的目的系为了履行《拆资协议》中的给付钱款的条款，欠条不能独立于《拆资协议》存在，故，欠条与《拆资协议》间实际构成了从合同与主合同的关系，主合同中给付钱款的条款失效，则作为从合同的欠条也相应失效。关于《拆资协议》约定的给付条款是否已经失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拆资协议》载明：“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实际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结合通篇文义，该解除条件即为：到2019年12月14日未付清（包含直接给付相应钱款或过户钢铁金丰苑的一套住宅两种方式），则《拆资协议》“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之前的条款失效，承担债务的方式转为成都天府新区溢香缘生态农业有限公司75%的股份归高宇、郑必兴、田声伟三人所有，即便按照高宇理解的“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系指整个《拆资协议》失效，《拆资协议》中所载明的直接给付相应钱款的条款也已失效。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高宇称高溢、张玥系故意造成了解除条件的形成，但高宇未举证证明高溢、张玥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了解除条件的成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能以此适用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的条款。综上，因案涉主合同《拆资协议》中给付168574元的条款已失效，高溢、张玥向高宇出具的欠条一并失效，高宇基于欠条要求高溢、张玥履行付款义务不再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高宇要求归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高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玥未提交新证据。高宇向本院提交了《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拟证明高溢、张玥于2019年7月9日将金丰苑房屋过户给案外人陈虹吉、李红刚，故意促成合同不能实现。高溢、张玥质证认为，高溢、张玥转卖该房屋和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合伙修建的违建房屋在2019年3月就已经拆除，主体已经不存在了，并非高溢、张玥主观不履行。高溢向本院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溢香生态园农家乐租赁合同》，拟证明溢香生态园和溢香缘公司是一个主体，高宇提出撤资应向高溢支付违约金。高宇质证认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溢香生态园农家乐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溢香生态园农家乐租赁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拆资协议》中约定的“钢铁金丰苑一套住宅”，高溢、张玥于2019年7月9日转让给案外人陈虹吉、李红刚。 除《拆资协议》载明的“溢香生态园”是否指向溢香缘公司的事实认定以及上述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田声伟、高宇、郑必兴、高溢四人合伙事务为溢香生态园农家乐项目，并未指向溢香缘公司的股权。因此，《拆资协议》中载明的“溢香生态园的股份”应指向溢香生态园农家乐项目的合伙份额，而非溢香缘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高溢、张玥应否继续履行《拆资协议》项下的拆资款项支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拆资协议》约定，若到期未付清，高溢、张玥就用金丰苑房屋一套抵偿案涉债务，此后又约定若到期未付清该《拆资协议》作废，溢香生态园的股份75%归田声伟、高宇、郑必兴所有。从该约定的上下文意理解，最后一句的“若到期未付清”，应包含了既未支付现金，亦未用房屋抵债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拆资协议》作废，田声伟、高宇、郑必兴享有案涉合伙项目75%的份额。上述协议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溢、张玥并未按期支付款项，亦未按约将房屋过户给田声伟、高宇、郑必兴，故高溢、张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拆资协议》作废，田声伟、高宇、郑必兴取得案涉合伙项目75%的份额。对于高溢、张玥提前将约定房屋转让的行为，其转让房屋亦有获取对价，故该行为亦属于高溢、张玥不按约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双方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综上，高宇上诉主张高溢、张玥继续履行《拆资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因该《拆资协议》已终止，高宇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案涉《欠条》系依据《拆资协议》出具，故为从合同，《拆资协议》终止，《欠条》作为从合同亦无需履行。高宇上诉主张高溢、张玥履行《欠条》约定的支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高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