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7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安县石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石寺镇石寺街。法定代表人：张小伟，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该镇人民政府党政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现龙，该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学敏，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河南慕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安县石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寺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学敏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洛经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郑现龙，被上诉人吴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吴学敏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吴学敏支付未付租赁费469381.96元。事实与理由：一、石寺镇政府在履行合同期间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石寺镇政府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通过推定判决吴学敏的损失与其应向石寺镇政府支付租金469381.96元相抵消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双方虽然对东沙一矿原债权债务的归属有明确约定，但吴学敏在租赁经营期间，并未发生原债权债务影响其生产经营的情况，其事后提出存在停产事件亦未得到石寺镇政府的认可，所谓停产145天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既然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条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那么其认为石寺镇政府构成违约，并判决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石寺镇政府反诉请求吴学敏支付欠交的469381.96元租金是不争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征得石寺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将吴学敏所谓损失与其应当支付的租金相抵消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要求石寺镇政府支付吴学敏库存材料及原煤价款586476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对东沙一矿矿长实行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第六项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新增固定资产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概不负责。由此证明，吴学敏在租赁经营期间，其生产原煤、新政固定资产，新增资产多少均与石寺镇政府之间不产生法定的管理义务。原审推定判决石寺镇政府给付吴学敏库存材料款及原煤价款586467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截止租赁期满，吴学敏未向石寺镇政府退还价值548996.83元的库存物资，且在石寺镇政府不知道拍卖清单是否存在的情况下，推定石寺镇政府拍卖的物资中有吴学敏主张的原材料价款586467元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据多名知情者反映，吴学敏在其承租期限尚未届满时就已将矿上物资变卖处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吴学敏在2001年8月16日才将印章、营业执照交给郭文选，一审判决对吴学敏持有并使用该矿印章、证件期间，以该矿名义编制虚假证明材料属予以采信属于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其次，吴学敏租赁经营期间，是否发生停电以及停电原因石寺镇政府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凭一些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当。第三，即使发生了所谓挡矿、断路、断电事件，吴学敏不通知石寺镇政府确认，又不采取有效措施而听之任之，任其所谓损失扩大，行为已涉嫌与侵权人之间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责任应当由吴学敏承担。四、吴学敏拖欠石寺镇政府469381.96元租金，一审法院未经石寺镇政府同意，将其与所谓的违约赔偿金一并抵消属于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五、石寺镇政府对吴学敏没有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无故免除吴学敏的给付义务，所适用法律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予纠正。六、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满足吴学敏不合理诉求，利用政府领导调整频繁淡忘此案，超越法定期限长达13年之久，严重侵害了石寺镇政府的合法权益。吴学敏答辩称：一、石寺镇政府给吴学敏造成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石寺镇政府违约，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约定，因工农关系及原债权债务引起的纠纷以及政策变化、小浪底水位上升造成损失，由石寺镇政府解决，与吴学敏无关，承包期满新增资产由吴学敏自行处理，与石寺镇政府无关。一审判决石寺镇政府违反约定而造成的给付之债，合法有据，石寺镇政府称其不违约，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石寺镇政府认为吴学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其本人在租赁期间使用公章伪造的，债权人挡矿、断路、断电、停电未经其确认而不知情，以及没有占有吴学敏新增物资及库存材料的理由均为不实之词，与事实不符。一审开庭时，石寺镇政府认可该矿公章的实际交付时间是2001年7月26日，履行移交签字手续的时间是2001年8月1日。一审认定的移交印章在2001年8月份，并非是移交的实际时间。吴学敏出具的大部分证据为第三方持有的原始证据以及租赁关系终止以后，东沙一矿为吴学敏所出具的证明，不存在吴学敏持有公章自行编造的情形。该部分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仅有庭审笔录为证，还有证人证言以及法院调查笔录相互印证。关于石寺镇政府原有债务等原因造成吴学敏经营期间发生挡矿、断电的问题，该事实有石寺镇政府的停电通知，煤矿证明，与一审中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石寺镇政府以上述事实未经其确认、不知情，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石寺镇政府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已经给吴学敏造成极大损失，吴学敏享有不安抗辩权，且该部分租金已经在吴学敏诉讼请求中扣除，吴学敏不欠石寺镇政府的租金。一审法院将吴学敏的损失与应付租金抵消缺乏依据，无异于使吴学敏损失更大。三、一审法院判决石寺镇政府赔偿吴学敏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石寺镇政府认为双方不存在债的关系，是对法律的误解。四、石寺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未达到不予赔偿的目的，长期干扰人民法院审判，致使一审判决长达十五年才送达当事人。在这十五年当中，吴学敏一直向上级机关维权，从未放弃，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吴学敏的一审诉讼请求：石寺镇政府返还吴学敏库存材料及原煤价值586476元，赔偿经济损失504000元。石寺镇政府的反诉请求：吴学敏返还价值13万元的豫Ｃ×××**号普通桑塔纳轿车一辆，支付剩余拘谨469381.9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1日,石寺镇政府与吴学敏签订《关于对东沙一矿矿长实行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吴学敏租赁经营东沙一矿。吴学敏接手承包经营时,石寺镇政府与吴学敏共同参与对煤矿物资进行了清点造册,签字确认。吴学敏承包经营期间,因煤矿原欠债务及小浪底建设等原因,造成了煤矿生产的停产。租赁期满一年后,石寺镇政府与吴学敏对煤矿部分物资进行了清查,双方未签字确认。2001年7月石寺镇政府与王维欣签订新的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书,将东沙一矿以月租10800元的价格交王维欣经营。2001年7月30日石寺镇政府与王维欣签订拍卖协议,将煤矿库存物资拍卖给王维欣。吴学敏承包经营期间以付原欠款、集资款、装车费等方式还原矿上欠款1043412元,吴学敏经营期满后,应交回镇政府桑塔纳车一辆未交回。一审法院认为，石寺镇政府与吴学敏签订的《关于对东沙一矿矿长实行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在吴学敏向石寺镇政府交纳租赁费问题方面,本院(2003)洛经初字第66号判决前,石寺镇政府向法庭提交有2000年6月21日至2001年6月30日东沙一矿上交款项审核表;该表格显示吴学敏以偿还东沙一矿原欠款的形式,支付租赁费1047016.14元。协议约定东沙一矿原债权债务与吴学敏无关。说明不能因东沙一矿原有债权债务影响吴学敏组织安排正常生产活动。事实上因东沙一矿原有债务没有及时解决,造成他人挡矿,影响了吴学敏的正常生产经营,石寺镇政府已构成违约。石寺镇政府称每年按10个月交纳租赁费即是对造成停产的经济补偿,该协议中没有约定。石寺镇政府答辩称2001年3-6月份全国煤矿市场生意看好;恰在此时石寺镇政府取消了与吴学敏预定三年的租赁约定。石寺镇政府与新的租赁经管承包人所签协议仍是按每年10个月收取租赁费,且租赁费由原来的每月14.5万元,降低为每月10.8万元。因此,石寺镇政府辩称每年按10个月交纳租赁费,就是对吴学敏停产的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石寺镇政府对东沙一矿原债权债务纠纷造成停产的损失应予赔偿。吴学敏欠交的租赁费应当予以补交,吴学敏主张造成其停产的时间为145天,要求石寺镇政府赔偿扣除欠交租赁费后的损失504000元。因其停电的当时没有经石寺镇政府予以确认停电天数,故对其主张赔偿停电损失504000元不予全部支持。鉴于停电的具体天数不易具体确定,推定停电造成的损失与吴学敏欠交的租赁费相抵销。吴学敏经营期满后,在矿上所留物资的具体品种数量,镇政府曾派员进行过清点,镇政府重新对外租赁时,对矿上物资进行拍卖有物资清册。庭审中石寺镇政府拒绝向法庭提交拍卖物资的清册,吴学敏租赁期满后的物资数量无法查清,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石寺镇政府拍卖的物资中有吴学敏主张的原材料价值586476无,该物资已被石寺镇政府拍卖给新的租赁经营者使用,石寺镇政府应将该部分物资的价款支付给吴学敏。吴学敏租赁经营期间,石寺镇政府为其提供有桑塔纳轿车一辆;租赁经营期满后,该车应该归还石寺镇政府。该车已实际不能归还石寺镇政府,吴学敏应以当年该型号车的价款118000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寺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学敏库存材料及原煤价款586476元；二、吴学敏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石寺镇政府桑塔纳轿车款118000元；三、驳回吴学敏的其它诉讼请求和石寺镇政府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4元,由吴学敏承担3554元,石寺镇政府承担15000元,反诉受理费13204元,石寺镇政府承担3204元,吴学敏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吴学敏应否支付石寺镇政府剩余未付租金469381.96元；二是原审判决石寺镇政府支付吴学敏库存材料及原煤价款共计58656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吴学敏应否支付石寺镇政府剩余未付租金469381.9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以石寺镇政府未及时处理东沙一矿原债务等原因造成吴学敏损失，石寺镇政府应付赔偿责任为由，将吴学敏的损失与其应付租金一并抵消。石寺镇政府上诉否认吴学敏该项损失，并请求改判吴学敏支付剩余租金，其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在该部分认定其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且吴学敏所称的挡矿、堵路、停电等事件并未报石寺镇政府确认，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发生。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协议约定，吴学敏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石寺镇政府负有将东沙一矿交付吴学敏并保证吴学敏按照约定用途租赁经营的义务。同时，该协议中也有关于东沙一矿原债权债务与吴学敏无关，石寺镇政府负有协调解决特殊情况下工农关系问题以及因政策性变化及水库水位上升之后造成损失与吴学敏无关等涉及租赁过程中双方权利义务及责任分担的明确约定。基于以上约定，吴学敏以其遭受原债权人挡矿、堵路以及小浪底水库蓄水停电造成损失为由请求石寺镇政府赔偿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吴学敏提交的新安县煤炭管理局《关于认真落实市政府的通知》、《关于关闭小浪底库区标高在+215米以下矿井的通知》以及印发给石寺镇政府的《关于对的批复》能够证明因小浪底水库蓄水等原因东沙一矿存在一定期限内停电事实。吴学敏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东沙一矿2001年7月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2000年8月2日、2000年11月29日、2001年3月21日、2001年3月23日、2001年6月5日的东沙煤矿经营工作汇报。上述证明及工作汇报虽然形成于吴学敏持有东沙一矿印章期间，但从内容上看，上述资料均系吴学敏在经营期间面临挡矿、堵路、停电等情形的详细记录，有具体的时间、人物、发生的事件及持续时间的记载及其所计算的损失。在当时的情况下，吴学敏制作工作情况汇报，目的在于请求石寺镇政府了解情况以解决问题。另外，从《东沙一矿上交款项审核表》载明的内容来看，吴学敏多以支付原债权人款项等方式支付租金，能够印证石寺镇政府未能有效处理东沙一矿原有债务，导致原债权人直接找吴学敏主张债权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于事件发生之时，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石寺镇政府认为上述证据系吴学敏持有印章期间故意编造用于诉讼，但上述证据形成于2001年，而双方诉讼则开始于2003年，且石寺镇政府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理由，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吴学敏虽未能提交上述事件发生后经石寺镇政府确认的直接证据，但并不能以此否认事件的发生以及造成吴学敏损失的客观事实。综合以上分析，吴学敏因石寺镇政府未能有效处理东沙一矿原债务及小浪底水库蓄水造成损失，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应当由石寺镇政府赔偿。一审法院基于吴学敏停产天数不能确定以及吴学敏仍欠石寺镇政府租金的事实，酌定吴学敏的损失数额为其未付的租金数额，并将两者互相抵消并无不当。关于石寺镇政府应否支付吴学敏库存材料及原煤价款586567元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双方预定租期三年，暂定一年。2001年6月30日，吴学敏租赁一年期满。2001年7月27日，石寺镇政府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将东沙一矿交由他人经营，并于2001年7月30日签订拍卖协议，将东沙一矿所存物资拍卖给新承租人。在此期间，吴学敏、石寺镇政府曾对东沙一矿所留部分物资进行清点。同时，一审中，吴学敏也提交相应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租赁期限届满以后，吴学敏仍留有物资在东沙一矿未能处理。基于以上事实能够认定，租赁期限届满以后，石寺镇政府在未能对物资进行清点并由吴学敏处理自己所有物资的情况下，即对东沙一矿另行租赁并处理了该矿所留物资。石寺镇政府的该处分行为导致吴学敏无法对其所有物资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且石寺镇政府因其拍卖东沙一矿物资掌握着拍卖物资的详细资料，而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资料进而导致吴学敏的准确损失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在石寺镇政府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东沙一矿物资拍卖资料的情况下，推定吴学敏请求赔偿物资及原煤损失586476元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石寺镇政府上诉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拍卖物资清单是否存在并不知情，且吴学敏仍有已接收东沙一矿价值548996.83元的原库存物资尚未退还，吴学敏已经变卖了部分物资。对该项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租赁期限届满以后，石寺镇政府实际处理了东沙一矿的物资，其关于吴学敏未返还东沙一矿原有物资及吴学敏变卖物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石寺镇政府将东沙一矿物资拍卖，应当持有拍卖物资的详细资料，其主张不知道是否存在拍卖物资清单等资料与事实不符。石寺镇政府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石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新安县石寺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