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龙城锦园****。 主要负责人：方飞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龙湾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龙湾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李萍诉讼主体不适格。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需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才可主张赔偿，显然李萍主张保险理赔没有法律依据。债权与债务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债权债务的关系只能约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人只能要求特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保险人并不是债务人，被保险人在保险人处也没有到期债权。保险利益应不同于普通债权债务，一审判决纵容“保险黄牛”滋生，导致国有资产被恶意侵占。2.李萍未提供修理清单、发票以及实际付款的记录。一审法院以评估定损金额认定车辆损失有误。填补损害、禁止获利是我国保险法的重要原则。本案中以评估定损金额认定车辆损失存在一定的片面性，评估采用的“市场询价法”仅是针对价格计算较为客观，但其不能确定车辆的损坏程度、零部件是否需要更换、以何种方式维修或更换。定损评估的过程也不同于实际的维修过程，即使有维修人员参与，也只能对维修情况进行初步估算，而有些损害只有在亲身维修过程中才能发现，因此评估鉴定结果并不能准确地体现车辆的真实损失程度。我国民事赔偿依从损失填补原则，此处的损失是指实际损失，故应当核实标的车辆是否实际维修，以及实际维修价格。3.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龙湾支公司承担评估费、诉讼费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享受的保险保障的具体内容应以合同条款的表述为依据，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有权利也有义务核定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案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而且合同有多处强调了“直接损失”的含义。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当前的行业实际。而评估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就不属于保险责任，就更谈不上免责的问题。 李萍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龙湾支公司赔偿李萍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173073元（具体包括:汽车损失赔偿费160773元、评估费5800元、施救费6500元）。在庭审中李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人保龙湾支公司赔偿金额变更为各项损失费用131196元，其余项目不变，总金额变更为1434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Ｄ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龙湾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27755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4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3日24时止。2019年11月19日03时20分许，董怀全驾驶浙ＤＪ××××号重型自卸货车，途经诸暨市××镇××村地方，因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上乘坐人金建勇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1日，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06814201900233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怀全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浙ＤＪ××××号车辆所受事故损失，经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为车辆损失价值160773元，并支出评估费5800元。因车辆受损事支出施救费6500元。浙ＤＪ××××号车辆所有人诸暨市广义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将此次事故全部的财产损失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李萍，并通知了人保龙湾支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李萍履行相应的保险赔付义务，但是人保龙湾支公司至今未向李萍支付理赔款。 另查明，依人保龙湾支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绍兴锦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绍兴锦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认定浙ＤＪ××××号车辆因事故所致的车损为131196元，人保龙湾支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浙ＤＪ××××号车辆在人保龙湾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李萍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损失，属于人保龙湾支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龙湾支公司应依法理赔。对于车辆损失金额应依绍兴锦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车辆损失金额131196元，因车辆受损支出的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2500元，吊装费2500元，也应由人保龙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理赔。现因浙ＤＪ××××号车辆所有人诸暨市广义运输有限公司将车辆损失及其他损失相关赔付请求权转让给李萍，并已通知人保龙湾支公司，该款人保龙湾支公司应支付给李萍。对于李萍自行委托评估所支付的评估费5800元，因重新鉴定改变原有评估结果，故李萍自行委托的评估费5800元由其自行承担。李萍的合理损失为：车辆修理费131196元，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2500元，吊装费2500元合计1376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龙湾支公司应支付李萍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拖车费、吊装费计人民币13769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9元，依法减半收取1584.50元，由人保龙湾支公司负担2000元；重新鉴定费用6500元，由李萍负担1200元，人保龙湾支公司负担5300元（已支付）。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龙湾支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分别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被保险人将债权转让给李萍，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且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因此，李萍作为权利受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人保龙湾支公司就此所作抗辩不能成立。其次，无论案涉车辆是否经过维修，车辆事故及车辆损失均已然客观发生，人保龙湾支公司以车辆未经维修为由否认车辆损失客观发生，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车辆损失客观发生，损失金额业经依法评估，一审法院由此判决人保龙湾支公司赔付相应损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中产生的相应评估费属于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评估结果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担，没有损害人保龙湾支公司的正当权益，人保龙湾支公司就此所作抗辩不能成立。至于诉讼费，系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结果依法确定的由相应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保龙湾支公司提出自身不应负担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