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星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甘肃星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工机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被上诉人甘肃星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星工机械公司返还价值16万元的“久保田”牌挖掘机一台，并赔偿经济损失180000元。事实和理由：1、星工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贾某，贾某取得该挖掘机的所有权，甘肃省兰州市××里的判决确定的是星工机械公司与贾某之间的债权。贾强泽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出售该挖掘机，杨某有理由相信贾强泽有出卖权，且以足额支付价款，取得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因此原判认定星工机械公司取得该挖掘机的所有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星工机械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无结果”无证据支持。3、原判认定杨某不构成善意取得错误。首先，挖掘机在相关部门既不进行权属登记，又不上路行驶，一般的二手车交易以实物交付和款项的给付为准；其次，贾强泽已使用该挖掘机十年之久，杨某想不到还能存在权属争议；再次，星工机械公司称挖掘机拖回后，已以4万元的价格处置，恰好证明杨某以16万元购买该挖掘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最后，杨某购买该挖掘机后，未取得不当利益或非法利益。4、星工机械公司私自将挖掘机捞走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原判认定属于对自己享有的物权的处分错误。因此，杨某与贾强泽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杨某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履行清结，取得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星工机械公司无故拖走挖掘机，侵犯了杨某的合法财产权，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星工机械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至始至终属于星工机械公司，挖掘机所有权并未发生过转移，杨某的损失应向贾氏父子索要。杨某长期从事工程机械工作，应当知道挖掘机转让需要相关手续，因此，杨某在未见任何手续的前提下以16万元购入，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原判符合法律归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星工机械公司返还价值16万元的“久保田”牌挖掘机一台；2、要求星工机械公司赔偿损失7.2万元。此次审理时，杨某当庭将损失增加至18万元，并要求星工机械公司按每月1.8万元的费用赔偿杨某的损失到挖掘机交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5日，杨某与贾强泽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杨某购买贾强泽所有的“重汽王牌”平板拖车1台及“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议定价款为16万元，“重汽王牌”平板拖车1台议定价款10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某向贾强泽支付了价款，贾强泽向杨某交付了“重汽王牌”平板拖车及“久保田”牌挖掘机，两车配合使用。2018年11月工程结束后，杨某将上述车辆停放在灵台县城加油站门前。同年12月20日晚，星工机械公司无故将停放在灵台县城加油站门前杨某所有的“久保田”牌挖掘机从平板车上吊下拉走，造成杨某财产损失，截止2020年4月21日，杨某的损失增加至18万元（即每月1.8万元，共计10个月）。星工机械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1、对于杨某和贾强泽买卖车辆一事，星工机械公司并不知情，星工机械公司拉走的是经人民法院判决后属于星工机械公司的合法设备；2、星工机械公司将该挖掘机拖回后，经专业人员评估，2019年价值为4万元左右，该设备是2009年的设备，同年设备价款为35万元，在使用了9年以后，杨某以16万的对价购入该设备，并且在没有见到挖掘机任何手续的前提下购入，这不符合大宗物品市场交易习惯；3、在2009年星工机械公司与贾某在甘肃省兰州市××里法院的案件中，杨某有证人证言、在该案第一次诉讼中，星工机械公司向灵台县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杨某知道该挖掘机在七里河法院涉诉情况。综上所述，请求灵台县人民法院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或以该设备2019年的价值返还杨某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星工机械公司与案外人贾某签订《买卖合同》，将公司所有的型号为KX155-3S，机号为80801的“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出售给了贾某，约定价款为35万元。协议达成后，贾某向星工机械公司支付设备首付款73800元，星工机械公司向贾某交付了该“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此后，双方在履行合同其他条款时产生分歧，形成纠纷。为此，星工机械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向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对贾某使用的“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依法进行查封扣押。随后，星工机械公司将贾某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同年10月26日，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作出（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贾某银行存款35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2010年3月12日，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挖掘机的合同，贾某返还星工机械公司“久保田”牌挖掘机1台（型号为KX155-3S/80801），星工机械公司返还贾某设备首付款73800元，贾某向星工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17.5万元。后经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0）兰法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作出（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2月10日，星工机械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无结果。2018年3月15日，贾某之子贾强泽与本案原告杨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贾强泽将一辆“重汽王牌”平板拖车议定10万元、涉案挖掘机议定价款16万元，共计26万元出售给杨某（其中：“重汽王牌”平板拖车的各项手续齐全完整、涉案挖掘机无手续）。合同签订后，在贾强泽的授意下，杨某向贾伟云的账户分两次向贾强泽支付了共计19万元的价款，贾强泽向杨某交付了上述平板拖车及涉案挖掘机，两车配合使用。2018年4月25日，杨某即与甘肃桦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将涉案挖掘机出租给甘肃桦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用于新窑镇污水管网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并约定该机械每月工作时间不低于240小时，月租金为1.8万元；2018年11月该项工程结束后，杨某将上述平板拖车及涉案挖掘机停放在了灵台县城老加油站门前。同年12月20日晚，星工机械公司雇佣兰彦平等人从灵台县城加油站门前将涉案挖掘机从平板车上吊下拉走。2019年4月2日，杨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处。一审法院认为，星工机械公司依据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杨某从贾强泽处受让涉案挖掘机时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与涉案挖掘机同时转让的还有一辆“重汽王牌”平板拖车，在杨某与贾强泽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写清了该拖车手续齐全完整、涉案挖掘机无手续，杨某长期从事工程机械工作，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挖掘机这种特种设备交易时出让方须提供安全生产部门发放的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原始购买（供销）合同和发票等证件，但出让方贾强泽未提供涉案挖掘机的相关手续，杨某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到该挖掘机可能存在权属争议但依然愿意受让，不符合特种设备的交易习惯，杨某具有重大过失情节，不应当认定其为“善意”，不构成善意取得。星工机械公司对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自始至终未曾发生变更、转移，其依法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挖掘机拉走属于对自己享有的物权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未侵犯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不构成对杨某的侵权，故杨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属；2、杨某从贾某处购买挖掘机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星工机械公司私自将挖掘机拖走的行为是否属于对自己享有的物权的处分。一、关于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归属的问题星工机械公司提交的甘肃省兰州市××里人民法院（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判决书、（2009）七民初字第20406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财产清单、裁定书、委托执行函及催办函，可证实法院判决贾某返还该公司本案涉案挖掘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判归星工机械公司所有，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二、关于杨某从贾某处购买挖掘机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应当符合本条文中的三个条件。本案中，贾某在并未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情况下，其子贾强泽于2018年3月15日与本案上诉人杨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一辆“重汽王牌”平板拖车议定10万元、涉案挖掘机议定价款16万元，共计26万元出售给杨某，并且在合同中注明：“重汽王牌”平板拖车的各项手续齐全完整、涉案挖掘机无手续。合同中并无分期付款的约定，而合同签订后，杨某经贾强泽授意分两次向贾伟云的账户支付价款19万元，剩余的7万元至今未付。庭审中，杨某称于2005年左右贾某欠其工程账款至今未付，所以其未支付剩余7万元。但杨某未提交贾某欠其工程款的证据，亦未提交其应于何时支付剩余款项的证据，更未提交贾某父子催要剩余款项的证据；且杨某长期从事工程机械工作，应当知道在挖掘机这种特种设备交易时出让方须提供安全生产部门发放的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原始购买（供销）合同和发票等证件，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到该挖掘机可能存在权属争议但依然愿意受让，不符合特种设备的交易习惯。因此，杨某受让挖掘机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三、关于星工机械公司私自将挖掘机拖走的行为是否属于对自己享有物权的处分的问题虽星工机械公司私自将挖掘机拖走的方式不当，但星工机械公司对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自始至终未曾发生变更、转移，其依法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挖掘机拉走属于对自己享有的物权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未侵犯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不构成对杨某权利的侵权。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局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芬审判员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雪书记员 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