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11民初904号 原告：方丹，女，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上海交通大学教师，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琴（系方丹母亲），女，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新，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雯，女，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告：彭明珠，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丹诉被告宋雯、彭明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琴、余俊新，被告宋雯、彭明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退还货款176000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初，原告受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委托为其采购生产口罩的熔喷布。3月8日，原告经网友推荐加了被告彭明珠微信，被告彭明珠告诉原告其开口罩厂每天有2吨熔喷布现货供应出售,并发其有熔喷布现货的视频给原告，原告看后确信被告彭明珠有熔喷布现货，要求采购2吨熔喷布。双方就熔喷布的规格、型号以及价格进行了确认，被告彭明珠要求原告先行付款。3月9日上午，原告在支付货款前再次与被告彭明珠确认原告采购的是95熔喷布，并当即微信转款给被告彭明珠，但被告彭明珠微信账号显示异常无法转款，其要求原告将款项汇给其老婆被告宋雯。随即原告就按照被告彭明珠提供的账号汇款78万元给被告宋雯。汇款过后原告不停地催促二被告发货，被告宋雯说彭明珠是她老公，要原告不用担心，他们下午就会发货。原告要宋雯发货了拍个发货的视频给原告，她开始说没问题，下午又说厂家不给拍，结果到了晚上也未发货。原告说池州厂家催的急，不好和厂家交代，让她和厂家解释，被告宋雯让原告给厂家回复第二天（3月10日）上午10点发货，10点如不发货，就退钱给池州厂家。3月10日上午，原告再次催促二被告发货，被告却一直推托。原告要求被告宋雯退钱，被告不予理睬。3月10日下午，被告告诉原告已经发货，原告让她把货单拍给原告，被告发过来一张被遮盖了厂家和单价的单子，单子上显示根本不是熔喷布而是ssmms。原告当即要求二被告如没有熔喷布货品就退钱给原告，二被告根本不予理睬，打电话也不接。3月11日凌晨4点货物到达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厂家发现货物根本不是95熔喷布，而是1吨ssmms拒水无纺布。厂家当即就把运货车辆号牌和货物标牌拍照发给原告，照片明确显示货物为ssmms拒水无纺布，由于货物不是95熔喷布厂家当然拒绝收货。3月11日早上，原告找二被告交涉，二被告说他们和厂家交涉，原告要求二被告立即退钱。2020年3月12日、3月15日被告宋雯分别退款26万元、20万元。此后原告一直要求二被告退还剩余的32万元，二被告却声称剩余的32万元要等厂家退钱后才能给原告。2020年4月4日、4月5日，二被告的一个上家黄剑分别退款7万元、7.4万元给原告。剩余的17.6万元虽经原告多次索要，二被告却拒不退还，并将原告的微信拉黑。原告认为，二被告违反做生意的基本诚信原则，自己明明没有原告需要的95熔喷布，却欺骗称自己有熔喷布，在不能供货后又拒不退还原告的货款。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宋雯、彭明珠共同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受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委托，为其采购熔喷布。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之一应该为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诉状中厂家拒绝收货，进一步证明货物的买受人并非原告方丹，方丹仅系受托人或者代理人。2、被告宋雯的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就熔喷布的规格、型号以及价格，系与彭明珠“进行确认”。当时合同已经成立，但宋雯并未介入，不可能成为货物的出卖人，不构成买卖合同的主体之一。宋雯只是彭明珠指定、方丹认可的货款汇入、接收账户的所有人。其后宋雯与方丹微信联系，只能理解为宋雯代彭明珠履行合同的部分义务。3、原告起诉程序不合法。原告诉请退还货款的前提，应当是双方解除或者终止买卖合同。但时至今日，原告既没有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也没有在本案诉请中提出解除买卖合同。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宋雯与彭明珠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2月12日在铜陵市郊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20年3月初，方丹受他人之托为其采购生产口罩的原材料熔喷布，方丹作为“中间人”收到“上家”给付的84万元。2020年3月8日，方丹经老乡何兵推荐加了彭明珠微信。当日22时16分许，彭明珠告诉方丹其开口罩厂每天有2吨熔喷布现货供应出售,并发其有熔喷布现货的视频给方丹，方丹看后确信彭明珠有熔喷布现货，遂要求采购2吨熔喷布，双方就熔喷布的型号以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彭明珠于当日22时43分将宋雯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号（尾号2139）发给方丹。3月9日上午，方丹与被告彭明珠确认采购的是95熔喷布后，遂通过手机银行于当日9时5分转账10万元、9时53分转账68万元至宋雯的平安银行卡（尾号2139）内。汇款后方丹催促二被告发货，宋雯说现货在仓库、当天下午就会发货，发货的时候给方丹视频。3月9日下午，宋雯又称厂家不给拍，且到当晚也未发货。宋雯让方丹给厂家回复第二天（3月10日）上午10点前发货，10点如不发货，就从宋雯卡里退钱给池州厂家。3月10日下午，宋雯告知方丹已经发货，3月11日凌晨4点货物到达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厂家发现货物不是95熔喷布，拒绝收货。3月11日，方丹找二被告交涉，要求二被告退钱。2020年3月12日、3月15日，宋雯分别退款26万元、20万元至方丹的银行卡内（尾号2182）。2020年3月12日下午，宋雯告诉方丹“还有对方公司52万元在处理”。2020年4月4日、4月5日，二被告的一个“上家”黄剑（微信名称“黄建”）分别退款7万元、7.4万元给方丹。余款17.6万元经方丹多次向两被告索要未果，以致成讼。 另查明，因案涉纠纷，方丹于2020年3月10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报警。该所于3月10日、3月15日对方丹进行询问，于4月21日对宋雯、彭明珠进行询问。方丹的询问笔录显示：方丹的“上家”给付方丹84万元，在方丹的“上家”将货物退还后，方丹已经将“上家”的钱还上。宋雯的询问笔录显示：宋雯有卖口罩原材料的资源，方丹联系宋雯后宋雯马上联系了江正伟，78万元中有17万元转账给了江正伟、52万元转账至世家宝梦想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口罩原材料需要公对公的对接且需要2类医疗资质，因此宋雯找到该具有2类医疗资质的公司，再通过该公司打款至德福贸易有限公司）、9万元系宋雯与何兵的介绍费。彭明珠的询问笔录显示：3月8日彭明珠和方丹介绍95熔喷布的型号和价款均有宋雯参与和指导（当时宋雯在忙其他事情，所以让彭明珠先对接一下）。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退款记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核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有：1、方丹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宋雯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3、本案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 关于焦点1。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解决合同纠纷应该探寻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与宋雯、彭明珠联系、洽谈购买95熔喷布的是方丹本人，向宋雯支付货款的也是方丹本人，后宋雯退款的对象亦是方丹，发生纠纷后，宋雯明确表示让方丹起诉宋雯、由宋雯起诉德福公司。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与宋雯签订买卖合同、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真实相对方是方丹，而非池州美护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虽然方丹在诉状中称其购买95熔喷布系受该公司所托，且送货地点亦为该公司，但该点并非判断合同真实相对方的本质要素。另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方丹的“上家”给付方丹84万元，方丹直接给付宋雯货款78万元，在未能购买到95熔喷布后方丹已经将款项还给“上家”，均能够佐证方丹并非系公司的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与宋雯签订买卖合同。因此，方丹作为本案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被告辩称“方丹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方丹最初确系与彭明珠进行微信联系，双方就熔喷布的规格、型号以及价格“进行了确认”。但结合审理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宋雯与彭明珠系夫妻关系，彭明珠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亦明确表示，“何兵当时说方丹想要购买口罩原材料，宋雯在忙其他的时候，让我对接一下”，3月8日彭明珠和方丹介绍95熔喷布的型号和价款均有宋雯参与和指导。宋雯在微信中让方丹起诉她，也足以说明宋雯作为合同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的承担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宋雯系本案适格的被告。 即使宋雯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立法精神，彭明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该债务经过宋雯事后追认或者用于彭明珠与宋雯的共同经营，宋雯亦可以成为适格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3。本案原、被告均无相关资质，在疫情防控期间买卖熔喷布赚取差价，哄抬物价，扰乱疫情期间的社会秩序、市场秩序，其行为违反《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九条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告宋雯、彭明珠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方丹剩余货款17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宋雯、彭明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方丹17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宋雯、彭明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佘雅娟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合同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