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87号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雨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种子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关龙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思公司）与被告广东种子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子力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我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种子力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我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种子力量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我思公司作品《自然课》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判令种子力量公司赔偿我思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3.种子力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我思公司主张课程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事实与理由：我思公司是涉案课程作品《自然课》（又名少年的第一堂自然课，以下简称《自然课》）的著作权人。种子力量公司未经我思公司的合法授权，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小舵手学堂”（微信号：×××）上向用户提供我思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课程作品的付费购买观看服务。原被告同属于在线教育行业经营者，向用户提供优质的付费精品课程视频观看是我思公司的主要经营及商业模式，为向用户提供丰富、多样、专业的学习体验，让孩子平等便捷地学习多元化的知识，我思公司在课程作品内容上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获得课程作品的著作权；种子力量公司作为同样以少儿教育为受众的在线付费课程提供商，为谋取商业利益，未经我思公司合法授权主动将涉案作品名称修改并向用户提供付费观看的行为，严重侵权我思公司著作权。被告种子力量公司辩称：1.我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涉案视频片头及片尾的署名方式可见，涉案视频应为片尾署名的自然人及其他组织合作完成的作品，我思公司不是著作权人；2.涉案视频为种子力量公司向第三方合法购买所得，故种子力量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种子力量公司并未有偿销售涉案视频，种子力量公司并未从涉案视频中获取经济利益；4.种子力量公司早在2019年3月30日下架涉案视频链接，使用涉案视频时间较短，种子力量公司使用涉案视频既未获得经济利益，也未造成不良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当事人的主体情况原告我思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从事教育科技、网络科技、信息科技等。被告种子力量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教育咨询服务、文化推广等。原被告所经营平台均涉及为青少年提供学习教育视频等内容。二、涉案课程作品的权属情况我思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具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版权声明》，表明其是《自然课》著作权人，该作品在“ahaschool平台”上发表和传播。2.课程在“ahaschoolapp”售卖的截图，显示《自然课》价格为19.9元起，3人拼团19.9元，单独购买29.9元，其下方附有声明内容为“【ahaschool平台视频】著作权人为我思公司，禁止未经著作权人同意的任何形式的转载和转售，著作权人已经授权维权机构进行保护”。3.ahaschool的官网截图，显示ahaschool隶属于我思公司。4.涉案作品的部分制作过程文件，显示了动态的图片及音频录像等。5.涉案作品分12节，陆续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之间发表。种子力量公司对我思公司的著作权人身份不予确认，并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宝宝zone”、第一教程网（××）对涉案视频的播放页面截图。其中，微信公众号“宝宝zone”的播放页面右上角显示有“秒拍”等字样；第一教程网（××）在其网站最下方标注“Copyright?2020第一教程网”，播放页面右上角有遮掩痕迹，且该教程网上有众多各门类的课程。三、被诉侵权事实情况（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4526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于2019年5月5日向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公证，操作人员在重置手机后，在应用市场下载微信，并进入公众号“小舵手学堂”，在“小舵手学堂”主页面上点击“我的课”，进入“学习”的课程列表页面，可以看到“孩子的第一堂生物课”的课程，并可以点击进去观看，该课程共12节，视频播放页面右上角“ahashcool”字样的标识。公证处公证人员对上述过程全部摄录，形成的视频文件刻录成U盘作为附件。经比对，种子力量公司公众号上的视频内容和我思公司主张权利课程，从内容及画面上高度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四、种子力量公司主张其具有合法来源情况种子力量公司提供其淘宝记录截图，其中显示种子力量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从案外人博兴县美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淘宝店铺“美点传媒”处，以7.9元的价格购买过名为“芝麻学社ahashcool/60部全套/国学/语文….”商品，其中包括涉案作品，且种子力量公司是通过百度网盘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五、其他情况我思公司提供了2000元的公证费票据，对于其他损失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我思公司提供了与第三人北京真知卓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顾问合作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北京真知卓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精品课特约顾问，其中顾问费用部分进行了遮盖。我思公司提供的“原告涉案课程对外销售的部分订单信息”显示，“课程类目”为“三人购”、标题为“少年的第一堂自然课：36亿年生物演变记！看进化过程懂自然规律”，类目价格为“29.9元”。种子力量公司提供“被控视频产品的下架时间截图”，主张被控视频产品早已于2019年3月30日下架，证据显示浏览量为“0”，产品价格为“0”，种子力量公司陈述浏览量为“0”的理由是其并未对所销售、使用的视频作浏览量跟踪，并非故意设置，是种子力量公司的正常经营习惯。另查明，我思公司以著作权侵权为由，另在本院起诉了种子力量公司，案号分别为（2020）粤0192民初784号、6037号，两案代理人、公证书、基本事实等与本案均相同。我思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种子力量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就三案所作品向种子力量公司主张停止侵权，协商赔偿等。我思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应由种子力量公司负担的，可由种子力量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我思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种子力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我思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种子力量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我思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我思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之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我思公司作为“ahaschoolapp”的运营方，涉案作品于2018年3月9日在该平台上首次发表，视频中也含有“ahaschool”的标志。另外，我思公司更提交了相应的创作过程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证明涉案作品与我思公司之间的关系。种子力量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宝宝zone”和网站“第一教程网”的播放证据，但是相应的播放页面并未明确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播放页面的内容存在该视频为他人翻拍播放的可能性，种子力量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我思公司前述证据的主张。故本院认定我思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我思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种子力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种子力量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公众号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相应义务，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课程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课程作品，侵犯了我思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种子力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存在合法来源,是从淘宝店铺“美点传媒”购买的涉案视频，就本案而言，种子力量公司成立合法来源抗辩需要证明侵权产品是以正常合理价格从其正规渠道购进、已尽谨慎审查义务、购买后另行传播属于合理范围三个条件。但在本案中，从种子力量公司和淘宝店铺“美点传媒”的聊天记录中，种子力量公司并没有直接向“美点传媒”发问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且种子力量公司只花了7.9元就购买了ahashcool的60部课程，种子力量公司未举证证明购买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且即便种子力量公司是从正规合法渠道、以正常合理价格购买，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与“美点传媒”存在约定，购买后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种子力量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并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我思公司请求种子力量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我思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种子力量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及影响力。涉案作品在课程内容设计上具有一定的创新性，通过结合市面上的简单数字和丰富图形，在内容上可以增强孩子的学习兴趣以及提高学习技巧，体现了教学视频作品的独创性。（二）涉案作品销售价格。根据我思公司提供的“原告涉案课程对外销售的部分订单信息”证据显示，“课程类目”为“自然课”的类目3人拼团价格为“19.9元”，单独购买为29.9元。（三）种子力量公司的侵权情节。在本案中，我思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直接利益受损程度，种子力量公司抗辩涉案侵权视频的浏览量为0，但事实上因我思公司取证，浏览量不可能为0，故种子力量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种子力量公司以不符合市场行情的价格从案外人处购买系列课程，应知其自身没有权利另行通过信息网络交互式传播，故种子力量公司的主观过错较重。（四）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12000元、取证费3000元，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我思公司在诉前有向种子力量公司发送律师函，且确有律师出庭及取证事实，虽然未提交律师费及取证费的足额实际支付凭证，但本院可酌情予以支持。至于取证费3000元，我思公司仅提交了一张2000元的发票，公证事实涉及三件案件，故对于公证费的数额亦予以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种子力量公司应向我思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2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种子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4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4元，被告广东种子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66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由被告广东种子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我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