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住甘肃省镇原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责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上诉人曹某、李某因其与被上诉人庆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阳宏达公司）、石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庆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82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石某、李某及庆阳宏达公司连带赔偿剩余人身损失185302.6元；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庆阳宏达公司、李某、石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判决第一项的赔偿数额认定无异议，但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认定的曹某赔偿总计金额与事实不符。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某医疗费时遗漏2019年6月13日医疗费799.93元，该费用相关票据已经提交，请求二审核实增加；二、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的事实认定错误，结合曹某的伤残及伤情情况，营养费是合理必要的，应予认定；三、一审关于曹某的误工费认定错误，曹某治疗伤情住院时间就长达120天，出院时也明显未达到恢复劳动能力的程度，结合其住院、复查及鉴定的天数，应计算为240天为宜；四、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曹某的伤情严重聘请了护工，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护理费28800元，对于出院后复查其丈夫跟随护理的护理费8736元也应予支持；五、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错误，对于手撕车票及2019年6月14日的住宿费应予认定；六、曹某在本次事故中是无责的，鉴定费不应承担。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82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对赔偿责任比例进行重新划分，减轻李某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确认曹某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曹某系危险品押运人员，其在卸货返回途中，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其因事故致伤的主要原因是未按照交通安全规定使用安全带，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其本人具有重大过错。二、曹某作为雇员，在本次危险品押运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李某作为雇主，在雇员有重大过失时，应依据其过错程度减轻雇主的责任。李某针对曹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作为车辆安全押运员，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李某不同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石某针对曹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曹某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合理，其上诉状所称住院费用和住院天数不属实。庆阳宏达公司针对曹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曹某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合理，本案中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挂靠经营，实际车主为李某，对于车辆在营运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实际车主承担，曹某也不是庆阳宏达公司的员工，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庆阳分公司针对曹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对曹某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曹某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清楚，应予以维持，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是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危险货物侵权责任纠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驾驶员的操作不当造成，押运员曹某没有过错。石某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支持李某的上诉意见，曹某系危险品押运人员，是共同完成运输任务的人员，并不是单纯的乘车人。庆阳宏达公司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人保财庆阳分公司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庆阳宏达公司、石某、李某连带赔偿其医疗费38700.36元、后续医疗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0元、营养费6180.00元、误工费34934.40元、护理费37533.60元、交通费5376.10元、住宿费35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2200.00元、伤残赔偿金17974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77.52元，以上共计345389.62元；2、请求判令人保财庆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庆阳宏达公司、石某、李某、人保财庆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7日23时许，石某驾驶×××号车辆，从西安空车返回西峰途中，行驶至平凉市××县时，因下雨躲避过往车辆时发生侧滑，石某紧急刹车，车辆撞到公路护栏，导致在车辆卧铺睡觉的随车押运员曹某撞上操作台受伤。事故发生后，庆阳市长庆桥医院对曹某进行急救，支付医疗费用545.38元人民医院治疗（含救护车费用525.80元），后转入庆阳市人民医院，李某向保险公司报案。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后安排曹某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7椎体及右侧附件骨折；2、颈6左侧横突骨折；3、颈6椎体前滑脱；4、胸椎多发性骨折；5、脊髓损伤；6、脑震荡；7、顶枕部头皮裂伤；8、多处软组织损伤；9、颈椎间盘突出；10、骨质增生等。2018年12月6日原告出院，共住院12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6777.15元、门诊费用1393.90元。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按照西京医院所开药物）；2、定期复查，按照上级医院(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指示执行；3、随诊。住院期间，曹某于2018年9月27日至28日、11月22日至23日、11月29日共3次到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110.70元，购买颈椎固定支架、颈托，支付材料费3378.00元。曹某出院后于2019年1月17日、2月21日至22日2次到西京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255.30元。曹某2019年2月21日到西安昆仑医院检查，支付费用440.00元。上述治疗过程中，曹某共计支出医疗费用37900.43元，其中被告李某支付28354.43元（急救费用545.38元、住院费用26777.15元、住院当日门诊费用1031.90元），李某另付给曹某医疗费用现金10000.00元。曹某去外地治疗期间，支付住宿费用2640.00元。本案立案后，经曹某提出申请，在开庭前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甘肃立明司法物证鉴定所对曹某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后续医疗费约3000.00元，曹某支付鉴定费2200.00元（其中后续费用及三期鉴定费用1181.12元）。李某、石某、庆阳宏达公司对曹某伤残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对伤残情况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曹某构成九级伤残，李某支付鉴定费2000.00元，支付平凉天泰医院检查费1096.00元。另查明：曹某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员从业资格证，无固定从业单位，和庆阳宏达公司、李某无劳动合同关系，由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临时聘用，报酬由营运车主负担。本次事故中为首次给李某提供押运服务。涉案车辆×××号罐车归李某所有，挂靠在庆阳宏达公司名下营运，石某系李某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庆阳分公司投保了座位险，每座保额1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曹某在住院期间，与庆阳新起点家政服务公司签订服务合同，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约定护理费每日240.00元。女儿曹清华，生于2009年6月29日，2018年8月年满9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本起事故发生后，因系单方肇事，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交警部门报案处理，并认定事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天下大雨，驾驶员操作不当所造成。曹某为危险物品货运押运员，其职责是监督驾驶员按规定线路安全行驶，确保危险物品的运输安全。在危险货物安全运达目的地，空车返回时，曹某的危险物品押运职责已完成，其身份系同车返回的车上乘员，对车辆的行驶操控已无安全监督的义务，车辆完全由驾驶员操控，发生事故的责任也应由驾驶员承担。因此，本案中单方事故的责任应由石某全部承担。石某系李某雇佣的驾驶员，因单方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由车辆所有人李某承担赔偿责任，庆阳宏达公司作为车辆挂靠经营单位，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曹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要求李某、庆阳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保财庆阳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某、庆阳宏达公司承担。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具体赔偿问题，车上人员险按座位投保2座，李某认为事发时车上空余一个座位，车上人员险应按两个座位20万元内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保险合同规定。李某对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人保财庆阳分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第四十三条规定，被保险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因此人保财庆阳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单座限额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精神损害赔偿有明确规定，认为伤残赔偿金包括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某认为曹某住院未用药的天数应从赔偿标准中剔除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认为曹某九级伤残不能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曹某的各项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甘高发（2020）3号文件规定，分项确认如下：1、医疗费，按有效票据，确认37900.43元；2、后续医疗费，按鉴定结论确认30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120天，加上去西安治疗5次15天，确认13500.00元；4、营养费，出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记录，不予确认；5、误工费，原告农村户籍，无固定职业，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误工期以鉴定结论120天为准，确认17472.00元；6、护理费，曹某提交的支付护理人员费用票据不合法，依据鉴定结论，护理期60日，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确认8736.00元；7、交通费，曹某外地治疗5次，一人陪护，结合平凉鉴定及当地治疗回家等实际情况，按有效票据，酌情确认4100.00元；8、住宿费，剔除不合格的一张发票，确认2640.00元；9、精神抚慰金，参考原告伤残情况，酌情确认5000.00元；10、伤残赔偿金，曹某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确认119828.00元；11、曹某“三期”鉴定费确认1181.12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8158.14元。以上共计221515.69元；13、李某支付重新鉴定费用2000.00元，支付曹某鉴定时的医院检查费用1096.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某人身损失100000.00元；二、李某赔偿曹某剩余人身损失121515.69元（含已付的医疗费及预借费用38654.43元在内），庆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李某预付的重新鉴定费用2000.00元、检查费用1096.00元，共计3096.00元，由曹某承担。案件受理费2738.00元，减半收取1369.00元，由李某承担，庆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某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其2019年6月13日复查的医疗费及2019年6月14日复查住宿费，其他无异议，其余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除对医疗费等费用计算有误外，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是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二是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问题。1.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曹某系危险品押运员，不同于一般乘坐人员。按照押运职责，曹某应当全程监督并确保行车安全，但其发生事故时睡在车辆后排，既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也未系安全带，在车辆侧滑时被摔至前排操作台受伤。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其本人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关于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问题。营养费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记载，营养神经并非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不无当。医疗费按照合法有效票据，应当为41700.63元；误工费应当包括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不能工作期间，一审法院依照鉴定结论做出认定，明显不当，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80天，因曹某无固定工作收入，参照其户籍按照上年度农业人均工资计算，为26201.10元；护理费曹某提交了护工合同，参照合同约定予以认定28800元；交通费票据中多数票据没有乘坐人员姓名且时间、人数与曹某二审中陈述相不一，参照其二审中陈述按25人次认定3250元；住宿费依照票据认定3392元；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综上，曹某及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有关费用计算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曹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250125.87元，除保险赔付部分后剩余150125.87元，由李某赔偿70%即105088.11元（含已付38654.43元），其余30%由曹某自负；四、庆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李某承担的部分负连带责任；五、李某支付曹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9元，由曹某负担497元，李某负担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曹某负担1241元，李某承担2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吉 莉书记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