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宝贵，男，195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军（系田宝贵之子），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军，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燕，女，197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田宝贵、田玉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海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玉军、被上诉人杨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宝贵、田玉军上诉请求：1.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田宝贵、田玉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依据提交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吉房权集字第XXXX号），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田宝贵，共有人为田玉军和王桂英，其所有权未发生变更，房屋的物权权利应当予以保护。2.杨海燕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周某与杨贵友）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合同的当事人只能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债权请求权。原审法院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法条明确说明在未办理物权登记的情况下成立的是合同之债，合同之债属于债权，而非物权，合同成立并生效，但没有取得物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田宝贵与付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审认定田宝贵与付某解除买卖合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明确问付某妻子于某，问：田玉军、王桂英是否向你索要过房屋?答：要过。询问的是不是要过房屋而不是购房款，王桂英回答的也是要过。至此，在合同相对方的认可下，已经能够证明田宝贵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另一方自认的情况下就有足够的证明力，不给的理由是已经给过一份钱了，那是付某不返还房屋的借口而已，同时合同里明确约定如果买方违约最多返 500元，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不返，而付某没有按照约定给田宝贵购房款，已经构成违约，当然可以解除合同，并已经明确通知对方，自通知时起合同已经解除。2.原审认定田宝贵与付某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只有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说明2000元房款被政府部门扣划，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而于某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付某的妻子，不能单独以于某证言认定事实，扣划2000元钱一事，没有相关凭据证明；钱款在付某账户，政府相关部门没有理由到付某账户扣划田宝贵的房款。证人证言完全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证言内容不具有可信性，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论述的村民证言在开庭过程中杨海燕并没有举证，庭审笔录中也没有记载，更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没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原审径自认定采信，明显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杨海燕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成立，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让，田宝贵现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根据田宝贵与付某签订的买卖合同，田宝贵只剩下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附随义务，田宝贵无权要求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一、田宝贵、田玉军没有证据证明田宝贵与付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其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是付某妻子证实田宝贵要过房子，但没有证实是什么时间要的。据杨海燕了解是田宝贵知道房屋要被拆迁以后，田宝贵才回村里要房，跟拆迁办要拆迁补偿款，在房屋没有动迁以前田宝贵没有回来要过房屋。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认真核实了被拆迁房屋的具体情况，最终确定杨海燕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从田宝贵卖房到现在已经将近30年，买房的人都换了两个人了，杨海燕通过父亲将房屋买到手已经22年，田宝贵没有找杨海燕要求腾房。田宝贵如果真的因为付某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想解除合同，要回房屋，在自己不能将房屋要回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诉讼方式将房屋要回。因此，要过房屋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二、田宝贵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付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剩余的2000元购房款，付某没有违约行为。田宝贵与付某签订的买卖协议，付某应在1995年1月30日前支付2000元购房款，田宝贵在1995年3月1日前腾房。从时间顺序上来看是先付清房款，然后交房。从田宝贵交房行为可以推断出田宝贵认可付某的购房款已经付清。如果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田宝贵不可能将房屋交给付某。杨海燕提交的青石镇计生办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田宝贵夫妻因罚款，后经计生办、田宝贵和付某三方协商，用付某欠田宝贵的房款交罚款，付某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付某妻子当庭证实剩余房款是1994年秋给的，该证言与青石镇计生办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综上，可以认定付某在 1994年秋天已经提前履行完付款义务。三、田宝贵、田玉军不能对房屋的补偿款主张权利。根据田宝贵与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田宝贵是交付房屋，付某是支付房款，付款在前，交房在后。房屋交付后双方主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仅剩下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的附随义务。田宝贵虽然是物权法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但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转移给付某。房屋经过两次流转，过程中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海燕基于有效协议取得房屋有关的权利，拆迁补偿款应归杨海燕。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田宝贵、田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海燕返还不当得利款2133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3年12月4日，田宝贵将诉争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付某（已故），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二、三年后付某用诉争房屋同周某的房屋换房。1998年4月20日，周某将诉争房屋以2600元的价格卖给杨海燕父亲杨某（已故），但实际出资人为杨海燕及其丈夫林某。购房后，杨海燕一直居住至房屋征收。2020年6月1日，诉争房屋被政府征收，杨海燕获得征收补偿款21332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杨海燕出资购买的诉争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房款已全部付清，且一直由杨海燕居住，而且杨海燕在庭审中向该院提交了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吉房权集字第XXXXX号）复印件（原件已被政府征收部门收回），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综上，应认定诉争房屋归杨海燕所有，征收补偿款理应归杨海燕所有。田宝贵提出，虽然将诉争房屋卖给了付某，因付某没有全额给付购房款，属于违约，应予以返还，但证人于某（付某妻子）的证言证实，剩余的房款因田宝贵超生，政府予以罚款，田宝贵没有缴纳罚款，而被政府扣划，应认定为付某已将购房款全部付清。田宝贵在庭审中提出曾多次向付某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屋，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杨海燕购买诉争房屋时间为1998年4月20日，一直居住至被征收，故该院认为田宝贵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无法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如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田宝贵、田玉军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213329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无法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如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田宝贵、田玉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元（已减半收取），由田宝贵、田玉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田宝贵、田玉军以征收补偿款错误发放至杨海燕账户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1993年12月4日，田宝贵与案外人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卖给付某，约定1995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房款，田宝贵于1995年3月1日前迁出。付某居住后将房屋与周某互换。1998年4月20日周某将房屋卖给杨海燕的父亲，由杨海燕一户居住至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信原则要求所有民事主体在从事任何民事活动时，包括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时，都应该秉持诚实、善意，信守自己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案涉房屋买卖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已实际履行均超过二十年，根据一审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证明，房屋被征收时，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持有人为杨海燕，2020年6月1日，经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青石镇人民政府、水库移民服务中心、移民监理及杨海燕共同签字，对水电站移民搬迁安置补偿、补助结算清单进行了确认。2020年6月5日，集安市青石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资金专用账户转账支付了杨海燕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提前搬迁奖励金。现该房屋所有权证已被征收机关收取。故杨海燕取得征地补偿款有合法依据。田宝贵、田玉军上诉主张返还征收补偿款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宝贵、田玉军上诉主张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宝贵、田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田宝贵、田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审判员   范 立 华审判员   李 尧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 颜 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