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保民，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体宽，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丽，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举证质证、进行答辩，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原审被告：但体本，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原审被告：周西强，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原审被告：武汉北山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办事处金山大道**武汉华尔登酒店（五星级）**写字楼****（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M44J4X。法定代表人：江文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汪保民因与被上诉人但体宽及原审被告但体本、原审被告周西强、原审被告武汉北山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羊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保民上诉请求：1.请求(2019)鄂092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但体宽各项诉讼请求”基础上，撤销该判决书关于“汪保民赔付但体宽一切费用”的错误认定。2.双方重新取证，作出公正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但体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汪保民赔付但体宽一切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请依事实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汪保民与但体宽无劳务合同。2.但体宽所出事工地与汪保民所承包工地不符，汪保民承包合同见附件1。3.但体宽所出事故地点可能是北山羊装饰公司承包给周西强的工地。证据①见一审周西强提交法院的周西强与北山羊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②见一审但体宽提供的周西强直接发工资给但体宽的证明。4.但体宽出事前后首先与周西强联系，而未第一时间联系汪保民，而汪保民当天联系过但体宽，但体宽却未与汪保民说明受伤原因并要求送往医院治疗。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人和证物证明但体宽在汪保民承包工地受伤。但体宽辩称，一、虽然汪保民与但体宽之间没有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是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汪保民已认可但体宽是接受但体本、汪保民雇佣的。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周西强已经认可其把陶家岭幼儿园的油漆工作交给汪保民、但体本来做，其已经与汪保民完成结算，汪保民认可其已经收到结算款，只是对金额有异议。二、在但体宽提交的2018年7月1日录音证据中，汪保民对于但体宽在陶家岭幼儿园从事劳务工作时摔伤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汪保民对录音内容没有异议，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但体宽所从事的劳务工作是接受但体本、汪保民指派的，并接受其监督、管理的，而且但体宽是在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受伤的，有医疗票据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鉴定，但体宽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75日，后续必然费用16900元。一审时，但体宽已经提交大量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体宽认为一审法院所计算的各项赔偿损失金额是正确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北山羊装饰公司认可其与周西强签订过陶家岭幼儿园装修的劳务分包合同，对于周西强将陶家岭幼儿园的劳务工作交给汪保民，北山羊装饰公司是明知的，在施工过程中及结算时，北山羊装饰公司也知道该工程结算款是要交给具体施工人的。因此北山羊装饰公司、周西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汪保民提交的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条件，不应予以认定。但体本述称，现场发生事故，出于人道主义，为但体宽帮忙。现场管理问题，在汪保民的管理下，但体本听从安排。发生案涉事故时，但体本妹妹去世，但体本回家了，不在现场，但体本走之前交代让但体宽管理，注意安全。北山羊装饰公司述称，一、北山羊装饰公司与周西强是签订过合同，但合同明确约定不准转包。二、但体宽、但体本，北山羊装饰公司之前是不认识的。受伤的问题，北山羊装饰公司当时不知情。周西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但体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但体本、汪保民、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2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432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69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98109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但体本、汪保民、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北山羊装饰公司与周西强签订了装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了项目名称、地点、工期、地点及付款方式等条款。周西强承包了该幼儿园的室内油漆（刷白）的工程后，将油漆（刷白）工程交给汪保民、但体本，但体本负责现场管理（安排工人的工作、记录工时、发放工资等），汪保民得到工程款后将工人工资交但体本发放。2018年6月1日上午，但体宽在脚手架上工作时不慎跌倒摔伤。受伤后，但体宽被送至武汉龙阳医院检查治疗，发生门诊费用512元；因考虑治疗费用，但体宽转至大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诊断为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肋骨骨折，支付医疗费用21641.20元。经但体宽催要，但体本在但体宽出院后给付了工资4560元。事故发生后，但体宽与但体本、汪保民、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因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因此成讼。受一审法院委托，大悟法盾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但体宽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目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已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75日；后续必然费用16900元。另查明，周西强提交的装修合同的地点汉阳车友路名仕华府艾蓓蕾幼儿园与但体宽诉称的陶家岭（汉阳地名）幼儿园是同一地点。一审法院认为，但体宽受但体本、汪保民的雇佣，向其提供了劳务，且受伤发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案由应按查明的事实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体本、汪保民一度虽不认可雇佣但体宽，但结合相关证据，但体本、汪保民雇佣但体宽从事幼儿园室内刷白的事实清楚，事故发生时，但体本、汪保民虽不在现场，但但体宽事发当天从事的工作是前一天但体本安排的，并告知了汪保民，汪保民对此亦认可；但体宽在受伤后又及时与汪保民、但体本电话联系，告知情况。但体宽提供的劳务活动受但体本、汪保民的指示、监督和管理，汪保民、但体本作为雇主可以对但体宽的工作行为进行控制和防范，并负有对但体宽从事的职业活动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汪保民、但体本未履行上述职责致但体宽受伤，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失大小，确定赔偿责任比例为70%。但体宽从事装修业多年，本应意识到施工中潜在的风险，但对自身的安全疏忽大意，工作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义务，依法可以减轻汪保民、但体本的赔偿责任，但体宽负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周西强明知所承包的工程不能再行转包，仍然违反合同约定转包；北山羊装饰公司未按照约定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且明知周西强转包工程也未要求其停止转包并予以纠正；汪保民、但体本的行为存在过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体宽的相关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共计22153.20元；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必然费用16900元，应当计入赔偿范围。但体宽从事装饰业多年，可以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人均年收入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确定为：53746元/年÷365天/年×180天＝26505元。护理费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确定为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6394.20元，但体宽只主张赔偿60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按6000元确定护理费。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酌定为1500元。但体宽伤后住院治疗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600元。但体宽的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结合其伤残程度，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但体宽之母涂淑芬（年满八十周岁）养育但体宽等五子女，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3996元/年×5年÷5人＝23996元/人。但体宽提交的交通费用票据主要为2019年6月、11月但体宽往返虎门与孝感北，武汉与孝感北的高铁车票，不是就医、转院支出的交通费，但考虑但体宽伤后必然发生交通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鉴定费按实际发生的1500元计算。参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2013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断标准，但体宽已构成十级伤残，该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结合本地具体的司法实践[（2019）鄂09民终1469号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但体宽的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8564.20元，由汪保民、但体本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7994.94元，余下未获赔偿损失由但体宽自负；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由汪保民、但体本赔偿。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1.汪保民、但体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体宽各项损失117994.94元；2.汪保民、但体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体宽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3.北山羊装饰公司、周西强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但体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659元，由汪保民、但体本、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负担415.17元，但体宽负担243.83元。本案二审期间，汪保民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但体宽、但体本、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汪保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合同一份（汪保民与周西强签订）。拟证明：本案事故不在汪保民承包合同地点发生的。证据二：保险单一份。拟证明：汪保民为汪保民聘请的工人买了不记名的团体险。证据三：汪保民负责工地合同最后一页。拟证明：汪保民上份保险是有效的，因为买团体险需要工程款达到100万元才能买。以上是汪保民负责的工程所买。对于汪保民提交的证据，但体宽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1.一审庭审中，周西强认可其将劳务工作承包给汪保民，周西强称没有书面的劳务合同，只有口头约定。2.周西强与汪保民之间应该是就多个工地有多份合同、口头约定。现在举证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事故发生工地的合同。3.关于保单，但体宽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有一条周西强给但体宽转账300元的转账记录，但体宽认可，一审中但体宽已提交该份证据。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4.对证据二不认可。5.对证据三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汪保民提交的证据，但体本的质证意见：对汪保民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均表示认可。对于汪保民提交的证据，北山羊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意见，不清楚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对于汪保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但体宽对于周西强转账300元给但体宽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但体宽对汪保民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汪保民亦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汪保民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但体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要求但体本、汪保民、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对其受伤承担相应责任而引起，故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汪保民在本案中对但体宽的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但体宽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发生在案涉陶家岭幼儿园，其在上述幼儿园从事室内刷白系受但体本、汪保民的雇佣，但体宽已全面、正确的履行了其举证义务。且一审中但体本自认但体宽系受汪保民与但体本的雇佣、但体宽受伤系发生在汪保民与但体本承包的工地；汪保民亦认可但体本负责现场管理、工资由汪保民支付给但体本、再由但体本支付给但体宽，故应当认定但体宽与汪保民、但体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体宽受伤发生在汪保民、但体本承包的工地。汪保民主张其与但体宽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体宽受伤的工地并非为汪保民承包工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汪保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汪保民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案涉事故发生时，但体本、汪保民不在现场，但但体本一审中自认但体宽的工作系受但体本安排，但体本亦告知过汪保民；且案涉事故发生后，但体宽已与汪保民、但体本电话联系，告知相关情况。但体宽提供的劳务活动受但体本、汪保民的指示、监督和管理，汪保民、但体本作为雇主可以对但体宽的工作行为进行控制和防范，并负有对但体宽从事的职业活动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汪保民应当对但体宽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但体宽自身亦未尽到必要的谨慎义务，故一审判决确定汪保民、但体本承担70%责任，但体宽自身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核算但体宽的损失金额（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68564.20元，并以此判决由汪保民、但体本承担117994.9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周西强与北山羊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保民，北山羊装饰公司未对案涉现场进行安全管理，故周西强、北山羊装饰公司应当对但体宽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汪保民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上诉人汪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