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1，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2，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明，蓬莱蓬莱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蓬莱南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英，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系被上诉人妻子。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姜某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登记在李某5名下的村东涉案房产属李福志与韩桂花的遗产，蓬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中保存的转让协议上“李福志”签名明显并非本人所签，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日记也能证实；2010年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时的登记材料漏洞百出，村委会证明更是将“李福志”写成“李福至”，其造假及骗取相关证照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涉案房屋系李福志与韩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福志无权处分各上诉人依法应继承的韩桂花的遗产份额。2、一审认定李某3同意将放弃的份额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李某3写下不得分争家产的协议明显违背本人真实意愿，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该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但只能表示李某3对其继承份额表示放弃，并未表示将其应得份额赠与被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于涉案房产继承份额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夫妇不尽抚养义务，被上诉人应不分或少分涉案房产继承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某5二审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村东的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登记在自己名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福志户口本中登记姓名为“李福至”，有户口本复印件为证。三、上诉人李某3签字“今日老喜”证据系其自愿所签，有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为证。四、上诉人诉争两次房产均是由被上诉人出钱修缮，有记账单为证。五、七上诉人未对老人尽赡养义务，均是被上诉人赡养照顾，有汇款收据及医药费单据为证。六、被上诉人同意分割位于村西登记在李福志名下房屋。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福志、韩桂花的遗产(位于蓬莱市房屋两栋)；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5承担。诉讼过程中姜某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其享有的份额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从蓬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登记在李福志名下位于村东房屋一栋的房产证、从蓬莱市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5月17日李福志将该房屋转让给李某5的协议书一份、2004年5月19日蓬莱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给蓬莱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一份，内容：我村村民李福志与李某5为父子关系，李福志自愿将座落在村东住宅一处占地面积168.8平方米，无偿转让给儿子李某5结婚用房，名下永久为业，此房四至清楚，申请变更登记，用于证明诉争村东的房屋属于遗产；2.蓬莱市南王街道贯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被告家庭成员关系；3.被继承人李福志生前在2004年自己书写的日记，证明位于村东的房屋土地证和房产证的变更并非李福志本人的意愿，李福志也没有在变更登记书签字捺印。李某5及其妻子对李福志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继承诉争两栋房屋。李某5为证实其辩称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1.登记在李某5名下位于村东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证实该房屋归李某5所有；2.登记在被继承人李福志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证实该房屋归李某5所有；3.2009年10月16日由李廷禄代笔，由李福任、宋乐贵做见证人共同签字、李某3同意的字据一份，内容：今日老喜特立字据为下：老喜费用由长子李某5全部承担，一切家产李某3不得分争，证明诉争房屋归李某5所有；4.蓬莱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福志去世后，李某5将村西的房屋进行修缮；5.2012年10月10日收款收据一张，证明修缮房屋，花费铝合金门窗费用4400元；6.2009年10月11日，蓬莱市人民医院出具住院补偿单据，证明李福志住院扣除报销后的医疗费1285.96元李某5负担。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福志与韩桂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子女六人，即长女李某1、次女李庆华、三女李某2、四女李某4、长子李某5、次子李某3。韩桂花于1995年去世，李福志于2009年10月14日去世。李庆华于2015年去世，与其夫纪某1生有一子纪某2。李福志生前曾经在本村有民房两栋。其中一栋位于，属于旧房翻新。1986年，家里为了翻建该房，在村西购买李福志哥哥老房供全家居住，当时李某525岁，李某317岁。韩桂花去世时，李某534岁，李某326岁，二人均未婚。至1999年前，李某5一直和父亲在村西老房居住，李某3在烟台上班。1999年李某5和父亲搬进村东新房居住，××××年××李某5(41岁)在新房内结婚，李福志搬回村西老房居住。村西房屋登记在李福志名下。村东房屋登记在李某5名下，根据土地档案记载2004年5月经李福志转让李某5已取得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福志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蓬私房字第**，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蓬集建(91)字第062210120016号。登记在李某5名下房产，房屋产权证为蓬房权证南字第**，集体土地使用证为蓬集用(2004)第0715号。李福志的晚年生活，由各个子女尽己所能对老人进行了赡养。对于双方争执之一姜某的身份问题，姜某提供了蓬莱市证明，证明姜某系被继承人李福志与第一任妻子所生，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均认可姜某系其同父异母的姐姐，纪某1、纪某2亦认可姜某系李庆华同父异母的姐姐。被告李某5虽不认可姜某的身份，但庭审中亦陈述李某5是姜某的弟弟，对此法院认定：姜某系李福志之女，系李福志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对于双方争执之二登记在李某5名下的村东房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李某1等称登记在李某5名下的房产应该属于李福志与韩桂花的遗产，李某5为办理过户手续，从李福志处偷走房产证、土地证，被李福志发现后要回，后该房产如何变更为李某5名下，不清楚；李福志的日记可以证明房产过户手续并非李福志亲笔签字，也不是本人意愿；即使李福志自愿将该房屋赠与给李某5，因该房屋系李福志与韩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韩桂花去世后，韩桂花的财产部分已经发生继承，韩桂花子女享有继承属于韩桂花遗产的权利，李福志无权处分属于韩桂花的遗产。李某5称，自己于××××年××月结婚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系李福志赠与的结婚用房，因此该房屋属于李某5的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十四条、十七条规定，村东房屋已登记在李某5名下，原告没有权利继承；至于是不是李福志自愿的，是不是他的亲笔签名认为与此无关，要想继承首先得把在被告名下的土地证、所有权证撤销，否则无权继承。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李福志给李某5婚房，在李福志去世前已做处理。李福志在记录日常生活的自书材料中有不满房产过户给李某5的记载，但与蓬莱市土地档案馆保存的李福志、李某5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一致，不能确定是否是李福志最终的真实意愿，而且李福志明知该房屋已办理了转移给李某5的过户手续，也并未依法主张权利。至于该房屋中有属于韩桂花遗产的份额未曾分割，李福志对房产的处置是否侵犯了韩桂花其他继承人权利的问题，应结合共同生活情况及农村风俗习惯进行认定，李某5长期与父亲共同生活，其劳动收入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某5大龄未婚配，李福志作为一家之长在韩桂花去世后为儿子操办结婚，准备婚房符合风俗习惯，而且该房产多年来已经由李某5作为婚房居住，且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当时众姐弟亦是遵从风俗习惯未提出异议，故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对于双方争执之三登记在李福志名下位于村西的房屋如何确定继承份额问题。李某1等主张，位于村西的房屋自父母去世后已经发生继承，但因原、被告并没有分家，该房屋没有实际分割，应由原、被告按份额对该房屋进行继承。李某5称，在处理李福志后事时，村委人员及见证人在场，村干部李廷禄写的字据，证实该房屋归李某5所有，李某3放弃继承诉争房产，李某5按协议支付李福志的丧葬费用，并对该房屋进行修缮。原告认可丧葬费用由李某5支付，对李某5修缮房屋不予认可。李某3则提出当时签名并非自愿。法院认定，登记在李福志名下位于村西的房屋，属于李福志、韩桂花夫妻共同财产。李福志去世后，该房屋应作为遗产继承。2009年10月16日，李福志去世后发丧前，由本村李廷禄代笔，起草协议一份，约定：“今日老喜特立字据为下：老喜费用由长子李某5全部承担，8一切家产李某3不得分争”，李某3签字同意。李某3放弃继承诉争房产，同意该房屋归李某5所有，但该协议仅是在李某3和李某5之间发生效力，对姊妹不发生效力，姊妹仍有权继承该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登记在李某5名下的村东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要求继承不予支持。对于登记在李福志名下的村西房屋，其中有一半属于韩桂花的遗产，该部分遗产李福志、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庆华、李某5均有权均等继承，各继承人均可继承该房屋一半份额的七分之一。李福志去世后，其对该房屋自有的一半份额，及从韩桂花的遗产中继承的份额，作为其遗产，其法定继承人姜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庆华、李某5均享有均等继承份额。但李某3已签字同意由李某5承担殡葬费用，家产不与李某5分争，应视为其放弃继承，将继承份额让与给李某5的意思表示，李某3虽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现李某3要求继承房产不予支持，其享有的继承份额归李某5所有。纪某1、纪某2应共同继承李庆华一份遗产。李某5因生活和生产需要，对房屋进行的修缮，并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对其修缮部分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李福志名下房屋(所有权证证为蓬私房字第**，由姜某继承4/49的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4各继承15/98的份额，纪某1、纪某2共同继承15/98的份额，李某5继承15/49的份额；二、驳回姜某、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纪某1、纪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5、姜某各负担150元，纪某1、纪某2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从蓬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取得的被继承人位于村东的房产，于2004年被上诉人去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材料，证实其中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其中被继承人李福志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在未核实该转让协议的真伪的情况下出具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土地登记部门也未履行审查义务；提交证据二，蓬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取得的上述房产于2010年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材料，证实房产登记部门未履行审查义务，致使登记询问表中格式内容填写的与事实不符，分家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非村委会的真实意思；提交证据三，时任和现任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李杰禄的调查视频一份，证实村委会于2004年在被上诉人出具变更登记的证明时并未调查该房屋的实际情况，而弄虚作假，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证明，村委会于2010年又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个人伪造的分家协议上盖章证明，上述行为系村委会严重失职；提交证据四，蓬莱市李福任的调查视频一份，证实2010年被上诉人提交房管部门的分家协议虽然有李福任的名字，但是其本人根本不知情，上面的名字也不是本人所签，2009年10月16日形成的材料中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李某3兄弟在场和知情外，其他姐妹均未在场，不知情，也没有做过放弃继承的任何表示。一审时上诉人并不清楚房屋及土地的变更登记情况，因此也没有到房产及土地部门进行查询，上诉人一审时主审法官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上诉人也不懂法。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土地登记审批表及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相关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李杰禄对话整理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有异议，李杰禄已经在土地登记审批表及房屋所有权申请书相关材料上同意加盖村委会印章，即证明其对相关协议知晓并认可；对证据四李福任的证言不认可，理由是当时女儿也都在场，一审时法院提交过当时在场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交蓬莱市人民法院不受理行政诉讼的相关证据三份。被上诉人提交李福志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实李福志曾用名李福至；提交被上诉人1989年至1999年记账单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出钱修缮翻建两处诉争房屋；提交1985年至1986年日记账及相关单据一宗、中国邮政银行汇款收据三份，证实被上诉人抚养并赡养父母及弟妹；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没有尽赡养义务。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也不认可，对村委会证明，形式不合法不认可，内容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被继承人李福志、韩桂花的继承人，韩桂花于1995年去世，李福志于2009年10月14日去世；七上诉人因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的村东房屋（房房产证为蓬房权证南字第**、体土地使用证为蓬集用(2004)第0715号）、登记于李福志名下的村西房屋（蓬（蓬私房字第**、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蓬集建(91)字第062210120016号）两处房产的继承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七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有二，一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村东房屋，属于两被继承人遗产，房产证和土地证是被上诉人偷走原房产证、土地证后，伪造证据办理的变更登记，是无效的；二是上诉人李某3在不分家产协议上签字，是被逼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某3并没有放弃继承份额，也没有赠与他人，一审认定错误。关于理由一，虽上诉人二审提供土地部门存档的村东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的档案材料，以及所在村委会负责人的录音资料，证实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村东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存在虚假，但该部分事实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房产证、土地证的登记分别发生于1992年9月24日、2010年2月24日，两证未依法定程序撤销，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该房产属于两被继承人遗产，证据不足。关于理由二，上诉人李某32009年10月16日在注明不分争家产的协议上签字，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签字为被胁迫所为，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撤销该协议，故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以其受胁迫签字，证据不足；该协议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上诉人李某3放弃分争家产权利，并非李某3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李某3在本案中对签字承诺的反悔行为，并以赠与抗辩，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纪某1、纪某2、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