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柱，男，汉族，住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志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荣，盐城市大丰区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东升，盐城市大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金柱因诉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行初3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18年8月7日，杨金柱以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大丰区市监局）为被申请人，向大丰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不告知申请人举报是否立案及处理结果的行为违法，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奖金损失人民币9.99万元、精神损失费9.99万元。大丰区政府收到申请材料后，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大政行复[2018]29号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认为杨金柱的复议请求可分为三类，不服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未作行政处理、行政奖励及行政赔偿的行为，该三类复议请求属于不同性质、种类，应按照“一事一申请”分别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时，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存在表述不清楚、材料不齐全的问题，需要应予奖励9.99万元的具体事实、法律依据及证据，精神损失费9.99万元的具体事实、法律依据及证据。要求杨金柱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补齐申请材料，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视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杨金柱收到大丰区政府作出的补正通知书后，于2018年8月13日向大丰区政府作出补正情况说明，对复议请求、奖励损失、精神损失数额、依据均作了说明，认为其复议申请表述清楚、材料齐全、无需补正。2018年8月20日，大丰区政府作出大政行复[2018]2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大丰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大政行复[2018]29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并将延期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当事人。2018年11月9日大丰区政府作出大政行复[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9号复议决定），认为：1、杨金柱与其举报处理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申请的关于确认被申请人处理《关于查处违法广告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2、被申请人在复议案件受理前已电话通知申请人举报案件的处理结果，履行了告知法定职责，被申请人对已立案件没有向举报人告知立案信息的法定职责。对申请人确认被申请人告知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但需要提出的是，虽然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没有明确规定告知期限，但被申请人于2017年2月26日决定不予处罚，却迟至2017年10月19日才通过电话告知申请人举报事项不予处理的处理结果，已超过合理期限，应予以纠正。3、对于申请人所举报的三家单位违法发布广告，要求给予举报奖励的复议请求。被申请人在接到上级交办通知后，履行了查处、告知职责，在电话告知中，被申请人将三项举报事项的查处结果和奖励处理情况一并告知申请人，在大市监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予赔偿决定）中，明确告知已就举报江苏光普太阳能工业有限公司给予申请人举报奖励奖金，关于江苏辉丰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丰公司）、江苏丰东热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东公司）的举报属于不予处罚情形，但是未明确说明是否对申请人举报辉丰公司、丰东公司两公司的举报行为予以奖励，结合电话告知和1号不予赔偿决定上下行文表述，可以视为被申请人实质上作出了不予奖励的决定。因此，可以视为被申请人对其三项举报奖励均已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将奖金处理问题告知了申请人，说明了奖励处理的理由。但需要指出的是，行政机关应通过明示方式明确告知处理结果，被申请人的表述方式存在不妥，应予纠正。4、关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的问题。因申请人提出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前，就其举报广告违法行为的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已向被申请人申请予以赔偿，被申请人已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本案中，申请人就同一事项再次申请赔偿损失，虽少量提高了赔偿金额，但仍应视为对同一事项的重复处理申请，而且，申请人经通知补正，又未明确提出对1号不予赔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就此次赔偿损失申请并未举证证明。申请人未能提供奖金损失与精神损失的相关证据，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因此，申请人复议请求被申请人赔偿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大丰区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大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2日向杨金柱邮寄29号复议决定。杨金柱于2018年1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大丰区政府具有对大丰区市监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法定复议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杨金柱以大丰区市监局为被申请人，向大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复议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不告知申请人举报是否立案及处理结果行为违法，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奖金损失人民币9.99万元、精神损失费9.99万元。针对杨金柱的上述复议请求，大丰区政府逐一进行审查，认为杨金柱与其举报处理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大丰区市监局逾期电话告知杨金柱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不当，但已履行告知的法定职责；对于杨金柱要求大丰区市监局给予举报奖励的请求也予以调查并告知处理结果；对于杨金柱要求赔偿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的问题，应视为重复申请且未提交相交证据，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对大丰区市监局在处理杨金柱举报投诉及赔偿事项中存在的逾期电话告知、不予赔偿未明确告知等问题也予以指出。大丰区政府作出29号复议决定，驳回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杨金柱于2018年8月7日向大丰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大丰区政府经审查后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补正通知。后大丰区政府收到杨金柱的补正情况说明后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进行延期。大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9号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11月12日邮寄送达。大丰区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大丰区政府所作出的2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金柱要求撤销29号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金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金柱上诉称，大丰区市监局告知其处理结果超过合理期限，表达方式不当；大丰区政府驳回其复议申请违法。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丰区政府答辩称，2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金柱的复议请求事项为：确认大丰区市监局不告知其举报是否立案及处理结果的行为违法，责令大丰区市监局赔偿其奖金损失9.99万元、精神损失9.99万元。 关于杨金柱请求确认大丰区市监局不告知其举报是否立案及处理结果的行为违法的申请事项。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申请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申请人资格、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受理其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广告活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广告业的健康发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制定本法。该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应当向社会公开受理投诉、举报的电话、信箱或者电子邮件地址，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虚假广告宣传行为既会对消费者利益产生侵害，又会对同行业竞争者利益及整个市场秩序产生损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8修正） 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 公布日期2018.10.26时效性现行有效 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 公布日期2019.04.23时效性现行有效 对虚假宣传广告行为进行查处，目的是为了加强行业秩序监管，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促进行业的健康发展，维护整个市场的经济秩序。虽然上述目的中包括“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并非是指保护特定消费者的个体权益。违反广告法行为的投诉举报主要是为行政机关查处违反广告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其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直接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投诉举报的查处结果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同时，广告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其上级机关或者监察机关举报。接到举报的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及时告知举报人。据此，对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不依法履行投诉举报查处职责的，其救济途径系向上级机关或者监察机关举报。 本案中，杨金柱于2016年10月30日向原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查处违法广告的申请》，举报丰东公司和辉丰公司涉嫌在自设网站使用绝对化语言和虚假宣传。原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1月7日将该举报材料转至原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该举报交给大丰区市监局依法调查处理，并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举报告知函》，告知杨金柱其举报材料已转至大丰区市监局调查处理。2017年10月19日，大丰区市监局电话告知杨金柱，由于丰东公司和辉丰公司整改及时未给予行政处罚。大丰区市监局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该决定书亦载明“本机关执法人员接到上级交办的2件工单后于2017年1月22日和2月14日分别前往江苏丰东热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和江苏辉丰农化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时，上述两家公司网站宣传资料已整改完毕，鉴于其整改及时，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机关对其免于行政处罚”。该决定书于2018年7月30日邮寄送达，于次日被签收。由于杨金柱投诉举报的事项主要为查处虚假宣传广告提供线索或者证据，旨在维护公共利益，属于与其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的举报，大丰区市监局已经通过电话和1号不予赔偿决定告知其举报处理结果。故29号复议决定认为杨金柱与其举报处理结果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大丰区市监局在复议案件受理前已告知处理结果、履行了告知职责并无不当。 关于杨金柱请求责令大丰区市监局赔偿其奖金损失9.99万元、精神损失9.99万元的申请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大丰区市监局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驳回杨金柱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杨金柱于2018年8月7日向大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责令大丰区市监局赔偿其奖金损失和精神损失，其实质是对1号不予赔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杨金柱若不服该不予赔偿决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故该项复议请求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范围的规定。29号复议决定认为该项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并无不当。 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杨金柱于2018年8月7日向大丰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后，大丰区政府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补正通知，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因案情复杂依法延期，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9号复议决定并于同月12日邮寄送达。大丰区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金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金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雅露 书记员 张莹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 （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 第二十九条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 三、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 第一条为了规范广告活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广告业的健康发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制定本法。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违反本法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应当向社会公开受理投诉、举报的电话、信箱或者电子邮件地址，接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举报人。 第二款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权向其上级机关或者监察机关举报。接到举报的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及时告知举报人。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