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平珍，女，生于1938年3月27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乾，男，生于1976年6月16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现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超，男，生于1954年10月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民，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古平珍与被上诉人肖明乾、林兴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平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根据事实如实调查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肖明乾在不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暗中将房子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林兴超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肖明乾在两个月后，上诉人回到普洱的时候才将10,000元给上诉人，只是告诉我是卖房子的钱，没说是卖房子和土地的钱。上诉人听说是卖房子和转让土地时就叫二被上诉人撤销买卖，退还土地和房子，但二被上诉人至今未退还。上诉人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被上诉人应退还侵占的住房和土地。二审询问中，古平珍表示只需要被上诉人退还土地，考虑到被上诉人林兴超的实际情况，只要求返还冬水湾和黄城的土地。被上诉人肖明乾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林兴超未作答辩。古平珍一审诉讼请求：1、由林兴超退还协议上所确定的土地，并要求林兴超返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诉讼费由林兴超承担。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以古平珍为户主，其他家庭共有成员儿子肖明乾、孙女肖勇共同取得盐津县普洱镇椅子村大湾村民小组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承包了8块土地共计有7.64亩，承包期限为30年，即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0年7月11日，肖明乾与林兴超签订了购房协议，协议约定肖明乾全家已到昆明建有永久性住宅，需将椅子村大湾社原住房三间含畜厩全部出卖，承包土地长期转让林兴超耕种，并签订如下协议：1、甲方住房三间，为石木混结构含畜厩厕所在内，售价为36860元；2、甲方承包土地七块，面积6.12亩，长期转让给乙方（含自留地在内）；3、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含一折通，户主姓名是古平珍），两证一通证件，全部交付乙方长期使用，并享受大湾社村民享有的惠农政策，一折通交付时间为2011年1月1日，除退耕还林管理辅育金外，其它农村土地耕种粮补助款、省级共有林补助资金，全部归乙方永久性享受（退耕还林资金每年是多少，由乙方领取后按领取资金交付给甲方）；4、家庭财产，由甲方自行处理；5、此协议书，无未尽事宜，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如谁方反悔，将承担其违约经济损失；6、协议书共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大湾社长余某一份，送椅子村委会一份。协议上有甲乙双方肖明乾、林兴超以及监证人余某签字并按了手印。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由当年的椅子村文书魏登灿在村委会办公室处代为书写。2010年7月28日肖明乾收到林兴超现金30060元，2011年2月19日肖明乾收到现金6800元，并出具购房资金清单。肖明乾收到款项后，支付10000元给古平珍。古平珍受林兴超的委托要求为其看管所转让的房屋近半年时间。2011年农历正月林兴超及其家人从原居住地普洱镇正沟村半坡村民小组搬迁到普洱镇椅子村大湾村民小组63号古平珍的家中，并将转让的房屋修缮加层后一直由其家人居住、土地一直由林兴超及其家人耕种、管理和使用。古平珍随肖明乾到昆明生活至2019年又回到盐津县普洱镇椅子村大湾村民小组另一儿子肖明万家居住至今。2020年3月18日，古平珍认为其未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庭审中，古平珍放弃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要求林兴超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自肖明乾与林兴超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没有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2018年政府重新填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营权人古平珍），发给林兴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肖明乾与林兴超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经庭审查明，林兴超与肖明乾虽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但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不能将经营权转让给非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只是规定了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有优先购买权。且该转让协议经农村土地的发包人椅子村大湾村民小组组长余某签字同意。加之林兴超购买了古平珍的房屋后进行修缮加层，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并对流转的土地一直进行耕种、管理，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二人之间的土地流转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且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均已履行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如果按照土地流转后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而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那么恢复原状后的法律后果是使失信者反获受益。另外，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古平珍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肖明乾与林兴超签订协议后，古平珍还收取了转让费用10000.00元，且古平珍还为林兴超看管了被转让的房屋近半年多时间，从以上事实说明古平珍对肖明乾的转让房屋及土地行为的追认。据此，古平珍以自己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的签订只属于其子肖明乾个人行为，以此主张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古平珍以家庭为单位所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至2028年为止，本案涉及的流转期限也应到2028年为止，双方约定的长期转让，超过部分的期限应视为无效。古平珍以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政府已确权给自己，现政府已将经营权证错误发给了林兴超，要求林兴超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政府确权后的颁发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古平珍要求林兴超予以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及政府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古平珍应当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确权行政机关申请解决，据此，原审法院对古平珍的该项请求，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古平珍主张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平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古平珍承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承包地示意图》，该证据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土地名称及面积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除了对土地流转的事实有异议，对买卖房屋的事实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承包方人员为：古平珍、肖明乾、肖勇，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7.64亩，承包地为8块，分别是长钱子0.37亩、南坳0.77亩、大坪子1.02亩、大坪子0.17亩、冬瓜田0.56亩、冬水湾3.42亩、黄城0.48亩、沙片上0.85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林兴超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古平珍土地。本案中，涉诉土地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承包人实际为古平珍、肖明乾、肖勇，尽管购房协议书中古平珍没有签字，但是古平珍与肖明乾系母子关系，古平珍长期随肖明乾一起生活并认可其子肖明乾给付过1万元的转让款，结合古平珍二审中陈述每年回普洱探亲居住，对家庭承包的土地由林兴超一直管理耕种的事实是明知的，肖明乾是代表家庭与林兴超签订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上诉人古平珍认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考虑古平珍2018年回到普洱居住生活后确需一定数量土地种植蔬菜等农作物及协议约定给林兴超耕种的土地面积为6.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土地面积为7.64亩的实际，本着公平原则，酌情调整部分土地给古平珍管理耕种。根据各块土地距离古平珍居住地的远近、各块土地的肥沃、林兴超家庭人口较多等因素，确认由被上诉人林兴超返还上诉人古平珍位于长钱子0.37亩、南坳0.77亩、黄城0.48亩的三块土地，上诉人古平珍主张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平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二、由林兴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古平珍位于长钱子0.37亩（地块代码5306231012010500115）、南坳0.77亩（地块代码5306231012010500116）、黄城0.48亩（地块代码5306231012010500121）的三块土地；三、驳回古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古平珍负担40元，林兴超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平珍负担40元，林兴超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