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91刑初7号公诉机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炳焕，曾用名“张丙焕”，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深圳市火信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暂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6日经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8月24日经本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梁峰，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志威，男，1992年4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深圳市火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暂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6日经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8月24日经本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陆波，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上海朴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350963392W，住所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永佳。诉讼代表人冯嘉瑛，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暂住上海市杨浦区（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人宋永佳，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于上海市虹口区，朴勋公司法定代表人，暂住上海市杨浦区（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4日经本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楠楠，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后因案件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煜、检察官助理顾奕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被告单位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张炳焕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张志威，从事有偿提供身份证返照查询业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3534.04元（其中张炳焕、张志威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442077.04元，张炳焕单独违法所得人民币81457元）。2.2015年7月，被告人宋永佳成立朴勋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2017年年中，朴勋公司开始从事身份证返照业务，从南京甄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豆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身份证返照的查询接口，对外向被告人张志威等人有偿提供身份证返照查询服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3549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宋永佳作为被告单位朴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均应负刑事责任。本案部分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均是主犯。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系自首。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系坦白。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均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张炳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志威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单位朴勋公司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宋永佳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在审查起诉阶段有律师在场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梁峰提出本案中身份证号码、姓名是公民本人自行提供给物流公司，对于该部分信息的取得，张炳焕没有重大过错，本案中张炳焕所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张炳焕未将信息用于非法目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影响较小，张炳焕积极退赃、无前科劣迹，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陆波提出案涉系身份证返照查询，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张志威犯罪行为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同时张志威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已全部退赃，缴纳了部分罚金，建议对张志威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郭楠楠提出被告人宋永佳相对于本案其他被告人作用要小，宋永佳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情节，同时还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宋永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本院审理查明：1.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张炳焕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张志威，从事有偿提供身份证返照查询业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3534.04元（其中张炳焕、张志威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442077.04元，张炳焕单独违法所得人民币81457元）。分述如下：（1）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张炳焕利用担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跨境业务部客户经理的职务便利，私自为深圳市启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查询身份证返照，并收取费用，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81457元。（2）2017年2、3月间，经被告人张炳焕提议，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合谋从事身份证返照查询业务，由被告人张志威负责搭建技术平台，由被告人张炳焕负责对外联系客户。为从事该项业务，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于2017年6月成立深圳市火信科技有限公司，并向朴勋公司购买身份证查询接口，将该接口链接到深圳市火信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网址为“www.4soon.com”的网站，有偿提供给深圳永利八达通物流有限公司进行身份证返照查询，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442077.04元。2.2015年7月，被告人宋永佳成立朴勋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2017年年中，朴勋公司开始从事身份证返照业务，从南京甄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豆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身份证返照的查询接口，对外向被告人张志威等人有偿提供身份证返照查询服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35495元。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接群众报警称，有人在网络上贩卖公民个人信息，民警根据报警提供的线索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张志威、张炳焕及被告朴勋公司均有提供有偿身份证返照查询服务，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的嫌疑，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和28日将被告人张志威、张炳焕抓获归案，朴勋公司负责人宋永佳于2019年3月25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上述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各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朴勋公司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5495元（连同上一笔50000元，合计135495元，均由该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宋永佳代为缴纳），被告人张炳焕单独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1457元，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42077.04元。另外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在本院审理期间均分别主动预交了财产刑执行保证金人民币140000元，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分别主动预交了财产刑执行保证金人民币36465.96元和3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常住人口信息、户籍信息、扣押清单、深圳永利八达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打款费用单据、银行业务回单以及被告人张炳焕的建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全国公民身份证号码查询服务中心出具的调取证据的说明、国政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对账单、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新时代支行提供的郑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调查评估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未到庭证人樊某、陆某、肖某、张某甲、苏某、谈某、陶某、张某乙、王云、黄某、吴某、郑某、邹某、马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宋永佳、被告单位朴勋公司的供述和辩解；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网络安全大队提取的身份证返照等电子数据、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朴勋公司在阿里云上的店铺交易记录等在卷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数额均已达到5000元“情节严重”标准的十倍以上，均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宋永佳作为被告单位朴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均应负刑事责任。本案第一节中第二小节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予以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朴勋公司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交财产刑执行保证金，被告人宋永佳预交财产刑执行保证金，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交部分财产刑执行保证金，对此可对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被告单位朴勋公司、被告人宋永佳均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梁峰提出的涉案公民身份证号码、姓名系公民本人自行提供给物流公司，对该部分信息的取得，被告人张炳焕没有重大过错，同时张炳焕系为合法经营活动而购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身份证号码和姓名的公民个人信息内容不等同于公民个人的头像照片的信息内容，本案中头像照片系被告人在未经被收集者公民个人同意情况下，擅自获取并出售给他人。因被告人张炳焕在本案中系将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故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为合法经营而非法购买的情形。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梁峰提出的被告人张炳焕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本案当中所非法获取或出售公民的头像照片反映了特定自然人的面部特征，与身份证号码、姓名等其他信息结合能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属于法律保护的公民个人信息。根据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达到5000元“情节严重”标准的十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本案当中，被告人或被告单位所涉违法所得均已达到该5000元入罪标准的10倍以上，故均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本案属于情节轻微、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等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郭楠楠提出被告人宋永佳相对于本案其他被告人作用要小的意见。因在本案中被告单位朴勋公司与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系各自独立的犯罪，两者之间虽有上下联系但并非共同犯罪，故被告人宋永佳作为被告单位朴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就不存在与本案其他被告人作用大小相比较的问题。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郭楠楠所提出的朴勋公司提供的信息不是公民返照头像照片，而只是一串代码的意见，本院认为，朴勋公司虽然未直接出售身份证返照，但为非法牟利，为他人提供了获得公民头像照片的途径或者权限，其行为本质同样属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故该意见不影响对朴勋公司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认定。关于相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并预交财产刑执行保证金、无前科劣迹等，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上述被告人、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宋永佳所具备的监管条件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及被告单位朴勋公司均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宋永佳予以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宋永佳均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第（三）项、第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炳焕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已缴三万六千四百六十五元九角六分)。被告人张志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三万元)。被告单位上海朴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已缴纳）。被告人宋永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已缴纳）。（上述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宋永佳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述所处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的未缴纳罚金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等，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已追缴被告人张炳焕、张志威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442077.04元、被告人张炳焕违法所得人民币81457元、被告单位上海朴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35495元，合计659029.04元，均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敏辉人民陪审员  于 佳人民陪审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蔡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