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屛镇南门桥宏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915116237400440847。 法定代表人：余宗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文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 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邻玉街道先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314464422H。 法定代表人：王怀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彬，男，汉族，1969年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胡金林，女，汉族，1974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原审被告胡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符；2、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3、被上诉人与本案关联的缔美建材厂不具备承接关系。4、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送货单有严重的瑕疵。5、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并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胡金林结算的，而是通过不具备授权资格的会计所结算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答辩称，我代表公司和个人统一答辩，我所有提供的依据一审提交完了，送货单不是我送过去的，是师傅送过去签单后交回厂里的，原来的缔美卖了后，志博是重新组合，我出面买的，缔美的货是分给我的。因为当时我不在厂里，就用的缔美的单子送过去，后来我回来后，就用志博的单子送过去，这些依据一审我都提交了的。到今天庭审之前，我从没有见过胡金林，因为这个工程不是他们有始有终做完的，中途停了的，我还有两车管子送去后没有签单，这两车管子的费用没有在本案中计算。复工后，是别个老板说没有收到款，我看到不对头，我才找相关资料起诉。找政府，政府喊我去法院，去了法院又说我们资料不齐。年后对了一部分账，胡金林的会计喊我们去对的账，收货的是胡金林的兄弟。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金林答辩称，有合同就可以会计签，有两家公司是为了支持他们，就签了长期合同，签了长期合同的送货来可以会计签字确认。没有签长期合同的送货来必须要我本人签字确认。 志博公司、王怀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金林、中信公司共同支付志博公司材料款1232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以1232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决胡金林、中信公司共同支付王怀彬材料款19488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以1948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胡金林、中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5日，中信公司与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信公司承建石洞镇场镇污水管网建设工程。胡金林在任该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期间，分别雇请张华东为收货人、黄某为会计，因污水管网建设工程需要，分别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告志博公司购买污水管（1200×2000）11根、22米，于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向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购买污水管（1200×2000）共22根、44米。志博公司、王怀彬通过承运人陶富良将上述货物运送至该项目施工现场后，由胡金林雇请的收货员张华东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随后，王怀彬继续向中信公司承建的石洞镇场镇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现场进行污水管网进行供货，后经胡金林雇请的会计黄某与王怀彬进行核算，确认2015年2月5日至4月27日污水管（1200×2000）304米、单价560元／米，共计170240元。 同时查明，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于2008年10月15日登记成立，于2014年6月10日注销登记，其投资人聂永剑在经营期间，先于2012年5月31日将其享有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的股权的60%分别以42万元的金额转让给王怀彬30%、邓永30%，后于2014年6月18日经股东会讨论后决定以投标的方式将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的资产整体转让，王怀彬以185万元的价格中标。王怀彬于2014年8月5日注册成立志博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怀彬因催收货款未果，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9年6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分别因证据不足、经济困难未缴纳诉讼费而撤回起诉、按撤诉处理。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施工合同》、《送货单》原件三份、《材料购进核实明细表》、证人黄某和陶富良的证言、《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股权转让协议》、《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2014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开标程序》、《中标确认书》、泸工商江字登记内销字［2014］第000059号准予注销登记决定书、电话短信记录、（2017）川0504民初86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购货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胡金林在任石洞镇场镇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期间，因污水管网建设工程需要分别在志博公司、王怀彬处购买污水管，而志博公司、王怀彬通过承运人陶富良履行了交付相应货物，双方的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王怀彬与胡金林雇请的会计黄某进行核实，已经确认2015年2月5日至4月27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70240元；鉴于志博公司于2015年1月5日送货单、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于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污水管（1200×2000）与2015年2月5日至4月27日期间已经结算的污水管规格一致，本院参照双方确认的单价标准，依法认定志博公司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为22米×560元／米＝12320元、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为44米×560元／米＝24640元。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是否分别起诉的问题，原告王怀彬作为原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的股东，在该厂注销登记后，其以185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全部资产，其对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送货单上的货物享有相应的权利，故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另外经审查，虽然本案原告不一样，但本案纠纷均是基于原告与被告胡金林、中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引发，被告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双方于2015年5月6日就货款金额进行了核算，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其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原告王怀彬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9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中信公司、胡金林均认可胡金林在任石洞镇场镇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期间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信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志博公司要求被告中信公司支付货款1232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王怀彬要求被告中信公司支付货款170240元＋24640元＝19488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志博公司、王怀彬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考虑被告中信公司承担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其违约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故对原告志博公司、王怀彬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分别以12320元、1948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3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怀彬货款1948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94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被告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缔美公司的注销资料。证明了王怀彬在一审陈述的事实和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该组证据一共有五页，涵盖了缔美建材厂的企业住所地是在泸州市江阳区，缔美建材厂性质是聂永剑个人独资企业，是于2014年6月9日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销登记。聂永剑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泸州市缔美建材厂清算报告明确指出了聂永剑总共出资了20万元设立，成立时间是2008年10月，截止至2014年6月9日，缔美建材厂的现有货币资金是21915元，固定资产135047元，包含了厂房、机械设备、电脑、办公桌椅，缔美建材厂对资产的处置如下:企业货币资金21915元，由投资人收回，固定资产135047元（机械设备、电脑、办公桌椅）由投资人折价变卖75100元。税费已完结，企业的债权债务已全部还清。企业工人全为临时工，工资全部付清，工人全部解散。证明缔美建材厂已经于2014年6月9日申请了注销，并且债权债务已完结。关于缔美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都是聂永剑的，并不是王怀彬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原来的缔美生产瘫痪了，是我重新组织的，我出了资金的，2014年我就用180多万买过来了的，是以私人的名义买的，志博的货都是我私人的货，一审我提交了证据的。前面是卖厂不卖货，那些货原来就是我的。原有法人是聂永剑，我给他买这个厂，他是卖厂不卖货。原审被告胡金林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双方于2015年5月6日就货款金额进行了核算，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其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王怀彬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王怀彬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9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缔美建材厂于2014年6月9日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涉案争议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5年，因而与缔美建材厂无关。缔美建材厂注销后，王怀彬、邓勇、聂永剑三人的合伙关系终止。2015年1月5日志博公司送货单抬头为王怀彬调发邓勇，按通常的理解是王怀彬发给邓勇的货。2015年1月15日的送货单日期有改动，是由2014年改为2015年，且发货单位（人）为邓勇。2015年1月14日送货单的发货单位（人）为邓勇。从现有证据来看，缔美建材厂注销后，王怀彬、邓勇、聂永剑三人的合伙关系终止。无法证明邓勇发货给中信公司就是志博公司或者王怀彬发货给中信公司，也无法证明志博公司调发给邓勇的货，就是志博公司卖给中信公司的货，故三张送货单不能达到志博公司和王怀彬的证明目的，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将该三张送货单在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材料购进核实明细表是中信公司现场负责人胡金林所聘请会计黄某与王怀彬对账确认。虽胡金林抗辩称供货单位与其签订了合同，可以由会计与供货方核账，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会计没有核账的权利，只有胡金林自己才有核账的权利。该抗辩理由即使是真实的，那也是胡金林与黄某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会计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核账，且黄某是胡金林雇请的人员，黄某行为的后果应该由胡金林承担，中信公司和胡金林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某与王怀彬所核账务存在虚假，因而该核实明细表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 二、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怀彬货款1702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702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负担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泸州志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王怀彬负担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