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靖，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刚，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传宇，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洋，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李靖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宇、李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7151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280650元及利息（其中5万元，按每年24%的标准计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两被上诉人偿清之日止；其中230650元，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息，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两被上诉人偿清之日为止）；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李传宇向李靖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1、李靖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生产经营；2、李传宇的所有资产已被转移至李洋名下，如不判决李洋承担还款责任，将严重损害李靖的合法权益，且对李靖严重不公；二、原判决认定“该款项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告提出借期内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预期利息主张中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李靖支出的保全费、保险费系实际债权的必要支出，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李传宇辩称：犬舍一直是我个人经营的登记的，也是在我的名字下，李洋没有经营权犬舍的经验，而且2017年2月份、3月份的时候李洋就确定怀孕生小孩了，所以她不适合也没有参与过犬舍的经营。上诉人提供的几个证人证言都是上诉人的债主，而且一直是我父亲在帮忙管理犬舍打扫卫生、喂养这些方面。对李靖的借款主要是集中在2018年6月到9月之间的这一笔欠款。之前的借款已经断断续续都还清了的，在这期间的借款李洋是不知情的，她在东北根本就没有跟她沟通说过。这笔钱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借的钱用于偿还我个人的网贷，和朋友之间的资金周转。李洋辩称：勿忘我犬舍是我俩在婚前就注册的，本身是李传宇一直在经营犬舍，与我无关，且当时我有自己的工作，我俩只是属于稍微搭边的同行而已，所以有共同的语言。一、我没有参与经营；二、李传宇也没有把犬舍经营的钱给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包括收入以及家庭开销，我都一直有自己的收入，房子是我俩婚前买的，婚前的首付本身就是我俩每人出一半。李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传宇、李洋立即向李靖偿还借款383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每月2%的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李传宇、李洋清偿之日止；其中333000元借款的利息以每月1%的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李传宇、李洋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传宇、李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靖与李传宇系朋友关系，李传宇因经营犬舍及偿还自身债务需要，从2016年4月起至2019年9月止，李靖向李传宇转账共415990元，李传宇共向李清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24840元。具体情况如下：一、经李传宇同意李靖代其在“宜人贷”网贷平台借款60000元，自2017年5月26日起，每月还款2700元，共36个月还完，本息共计97200元。李传宇已向李靖偿还40300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二、经李传宇同意李靖代其在“招商信用ｅ招贷”网贷平台借款60000元，自2018年5月9日起，每月还款3000元，共24个月还完，本息共计72000元。李传宇已向李靖还款15350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9日。三、经李传宇同意李靖代其在“招联信用”网贷平台借款98100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每月还款4850元，共24个月还完，本息共计116400元。李传宇已向李靖还款9350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以上三项网贷平台借款的剩余本息均由李靖负责向网贷平台清偿。四、李靖直接向李传宇出借借款197890元。其中5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8月，双方约定自2018年9月7日起，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最后一次性还本金，李传宇至今仅支付3000元利息，未归还本金。剩余147890元，双方约定要支付利息，但未约定具体的利率或利息金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传宇表示自愿就该部分借款支付利息20000元，故本息共计167890元，李传宇至今已归还本金及利息156840元，剩余本金11050元。上述未偿还借款本息，经李靖多次向李传宇催告未果，故提起诉讼。另查明，李传宇和李洋于2017年6月7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6日登记离婚。李传宇于2016年2月1日开始登记经营名为“勿忘我”的犬舍，犬舍所有人登记为李传宇。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根据李靖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查封李洋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长沙××房屋一套，案件申请费2470元，由申请人李靖负担。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为此次保全提供担保，李靖为此支出保险费78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靖向李传宇转账支付了借款共计415990元，业经李传宇确认收讫，李靖、李传宇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李靖直接向李传宇出借的19789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有证据证明李靖本人多次向李传宇催告还款，李传宇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该借款的本息计算分为二个部分：1、借款中的50000元，双方约定自2018年9月7日起，每月利息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了上述规定，对于约定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即每月利息1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借款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李靖要求李传宇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传宇已经向李靖支付3000元利息，故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2、借款中剩余14789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或逾期还款利息，李传宇自愿承担借期内利息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传宇已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156840元，尚欠借款本金110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靖提出逾期利息主张中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靖经李传宇同意代其从网贷平台借款218100元，本息共计285600元，李传宇自行偿还65000元，李靖代李传宇清偿其余借款本息共计220600元。李靖代李传宇清偿部分李传宇应当予以偿还，该款项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有证据证明李靖多次向李传宇催告还款，李传宇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款项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李靖提出借期内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靖提出逾期利息主张中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靖提出李传宇在与李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靖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洋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本案李传宇与李靖之间借贷关系发生的起止时间，借款金额及李传宇提供的借款使用情况的相关证据来看，李传宇向李靖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李靖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诉前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的承担问题。保险费用并非李靖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诉前财产保全查封的是李洋名下房屋，而李洋无须承担对李靖的还款义务，且一审法院作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中已明确案件申请费由李靖负担。故对李靖提出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李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靖借款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限李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靖借款2306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减半收取3523元，由李传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被上诉人李传宇、李洋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李传宇虽以个人名义所借，但李靖提交的李传宇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李靖与李传宇的聊天记录、李传宇微信朋友圈截图、证人胡某与刘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1、犬舍主理人为李小默（李洋曾用名）；2、本案借款用于了犬舍经营。同时李靖提交的李传宇微信朋友圈截图可以证明李洋确实参与了犬舍的经营。另外，李传宇、李洋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产均转移至李洋名下，而债务均由李传宇承担，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李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负有债务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洋应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靖提出应由李传宇、李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查明欠款金额为280650元，故本案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为280650元。分为两部分1.其中的50000元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其中的230650元部分，由于一审利息的计算标准为302000元，与本案查明的借款金额230650元不一致，故借款应以230650元为基数，参照双方的约定酌情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三、关于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费并非李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李靖提出其因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系其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李传宇、李洋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7151号民事判决书；二、限李传宇、李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靖借款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限李传宇、李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靖借款230650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李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23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5993元，由被上诉人李传宇、李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李传宇、李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