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刑终29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濡冰，曾用名邹轶，女，1974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5************844，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住广州市海珠区********号********。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月24日被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1月28日，被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梁蔼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大亚湾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濡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粤1391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濡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阅卷、讯问上诉人邹濡冰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广州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长鑫公司）在大亚湾西区龙光城北十一期项目中承接建筑主体建设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资格的包工头王小鹏、朱功财、何群喜、李敦明、熊朝友、袁万兴、刘刚、李文元、吴林平等人，并与王小鹏、朱功财、何群喜、李敦明、熊朝友、袁万兴、刘刚、李文元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70%的工程款后，必须将所属工人的工资支付完毕；与吴林平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80%的工程款后，必须将所属工人的工资支付完毕。长鑫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还直接雇佣田茂利等7名工人从事瓦工工作。在工程完成并竣工验收后，长鑫公司与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能对工程尾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长鑫公司拖欠以上包工头的工程款，导致以上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2018年3月底到4月初，大亚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徐廷志等41名工人投诉长鑫公司拖欠工资共计171.0376万元。2018年4月3日，向长鑫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惠湾人社监字[2018]第191号），责令长鑫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前支付工人工资，长鑫公司法人代表熬志威拒签法律文书。4月13日，长鑫公司股东、监事且属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邹濡冰代表参加区住建局组织召开的劳务结算推进会，向区人社等部门提交相关资料，说明未能支付下游分包商工程款的原因是工程总发包方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未与其结算工程款，未支付劳务结算尾款，其短时间内无法支付工人工资。该会议要求开发商与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鑫公司商量好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方式，确保班组劳务费的支付，以免再次上访。2018年4月23日，大亚湾区人社部门将邹濡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线索移送区公安局，之后大亚湾区公安、人社等相关部门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通知长鑫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邹濡冰到案接受审查，邹濡冰均以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等方式拒绝到案。2018年5月8日，邹濡冰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大亚湾区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2018年5月9日，大亚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接到曹辉等15名工人维权，投诉长鑫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共计51万元。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总包方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为长鑫公司先行垫付以上56名工人共计222.0376万元工资，该56名维权工人领取工资后亦已撤销维权。2018年6月5日至7月12日期间，大亚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陆续接到田茂利等179名工人投诉长鑫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2018年7月11日，大亚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邮寄方式，向长鑫公司指定地址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惠湾人社监字[2018]第438号），责令长鑫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前支付田茂利等179名工人工资，但长鑫公司逾期未支付，导致了被欠薪工人多次集体闹访、围堵政府相关部门等不良影响。经长鑫公司与班组包工头结算，长鑫公司拖欠王小鹏、朱功财工程款3551279元，包括王小鹏、朱功财班组投诉的18名工人工资306178.1元；拖欠刘刚工程款3592910元，包括刘刚班组48名工人工资150317.3元；拖欠李文元工程款13793491元，包括李文元班组工人123名工人工资757439.29元；拖欠田茂利班组7名工人136423元；拖欠何群喜工程款1095678元，拖欠李敦明工程款135351.7元；拖欠熊朝友工程款218178元；拖欠吴林平工程款650238元。2018年10月24日凌晨，被告人邹濡冰在广州市天河区被广州市*********派出所抓获。经审讯，邹濡冰承认自己拖欠工程款。总包单位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10月10日垫付刘刚班组48名工人工资250.8643万元；于2019年1月10日垫付了袁万兴班组16名工人工资61.4629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垫付了李文元班组41名工人工资350万元。另外，长鑫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支付了田茂利班组7名工人工资共计136423元，于2018年12月6日缴交劳动行政部门罚款2万元。吴林平支付了其班组14名工人工资共计65万元。袁万兴支付了其班组16名工人工资共计614629元。截至2019年1月23日为止，向大亚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长鑫公司的所有班组的工人均撤回投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工程款抵扣购房款合同，工人工资支付的情况说明、工资发放表、撤诉申请书、承诺书、维权申请书及调查讯问笔录、补充情况说明，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证明，短信记录，长鑫劳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资产情况，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以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报告，劳动保障监察书面材料审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长鑫劳务公司送审登记表及送审材料，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送审登记表及送审材料，大亚湾区建筑工程工资保证金，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结算确认书，工人欠薪表，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结案报告、银行转账凭证、撤诉申请书、承诺书，补充情况说明及附件，证人证言，被害人杨彬彬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和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濡冰作为广州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拖欠工人工资共计1350357.69元，达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濡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于拖欠李文元班组工人的工资数额，应按照工人工资在工程款所占份额的比例，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减去长鑫公司已支付给李文元班组的款项，认定数额为30417454*（28/49）-16623963=757439.29元。由于被告人邹濡冰在履职过程中以长鑫公司的名义，为单位利益而实施，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系单位犯罪。对于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公诉机关只作为自然人犯罪案件起诉的，本院已建议公诉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但公诉机关不补充起诉，因此，对被起诉的被告人邹濡冰，根据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濡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且在提起公诉前已将拖欠工资支付完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邹濡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上诉人邹濡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望二审法院改判决上诉人邹濡冰无罪。理由是：1、邹濡冰没有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相反一直与包工头保持联系沟通支付工程款事宜，也积极参与或委托员工、律师参与住建、劳动部门组织的会议，不存在逃匿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2、本案提起公诉前，事件已妥善解决，案件社会危害程度极低，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犯罪。3、本案实质上是因长鑫公司与龙光建设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导致的经济纠纷，根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却被错误当作刑事犯罪。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以及保护民营企业的要求，也不应轻易动用刑事手段。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邹濡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和认证，且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邹濡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有相关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工程承包、结算、抵扣工程款合同、劳动者工资支付、维权申请书，劳动保障监察书面调查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材料，多名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邹濡冰作为广州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和实际控制人（总经理），在拖欠工人工资受到劳动保障部门调查处理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与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次、稳定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邹濡冰及其辩护人虽提出没有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但邹濡冰及其公司在收到人社部门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后，上诉人邹濡冰以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等方式拒绝到案，其公司也未能及时解决工人欠薪问题，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仅事实清楚，而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邹濡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提起公诉前，事件已妥善解决，社会危害程度低等意见，虽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但原审判决认定邹濡冰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依据追究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责任、提起公诉前已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等事实，对邹濡冰酌情从轻处罚，在法定幅度内对邹濡冰处以罚金十万元，均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邹濡冰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和辩护意见，“邹濡冰不存在逃匿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构成犯罪、不应认定为犯罪、本案系经济纠纷被错误当作刑事案件”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濡冰作为广州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和实际控制人，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拖欠工人工资共计1350357.69元，达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邹濡冰在履职过程中以广州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单位利益而实施，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系单位犯罪；对于上诉人邹濡冰，根据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邹濡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且在原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已将拖欠工资支付完毕，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邹濡冰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汉加审 判 员 唐荣平审 判 员 邱玉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梦琪书 记 员 杨一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