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同行，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月红，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富，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奇，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同行、沈月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同行、沈月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利息费用计64800元；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因被上诉人以“洗黑钱”为目的强力要求开店，导致上诉人被害损亏，由此带来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名义为开店投资，实际目的为洗黑钱，然后撤资并以借款的形式转借给上诉人严同行并提出由沈月红担保，隐藏他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的事实。司法机关正在追缴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综上所述，希望调取被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流水，并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二、（2017）浙0281初486号刑事判决书中涉及赃款7440000元，到现在为止只上缴500000元，其余6940000元赃款人民法院正在追缴中。绍兴市税务局对被上诉人虚开增值税运输发票的事实已经立案，请求人民法院调查真相后再判决。三、双方合伙开店也是被上诉人一直催促要开的，他用赃款投资然后抽回，明显是要把赃款洗白，让上诉人承担不可挽回的损失。从开店到现在该店损失200余万元。股东用违法所得的财产进行出资，出资是无效的，股东不能获得相应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自行为开始之时就无效，即被上诉人的入股从开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得到法律保护。 王忠富辩称，一、上诉人对借款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仅对利息部分以及“洗黑钱”事项提出上诉。本案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真实有效。至于利息部分，借条当中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64800元利息是合法的，而不应退还。至于上诉人讲述的，以“洗黑钱”为目的进行开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刑事案件，相关事项已由（2017）浙0281初486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处，而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以“洗黑钱”为目的进行开店，完全是虚构事实，而且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严同行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以此为基准支付按0.6%/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依法判令被告严同行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1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沈月红对请求一、请求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期间原告王忠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严同行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以此为基准支付按2%/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同行与王忠富共同经营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虞师爷餐馆。2019年4月1日，因经营情况发生变化，王忠富要求退伙，后经双方协商确认，王忠富自愿退出合伙，严同行将王忠富的投资款900000元转化为借款。2019年4月1日，严同行向王忠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严同行与王忠富双方合伙经营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虞师爷餐馆，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王忠富对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虞师爷餐馆投入的资金900000元作为严同行向王忠富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借款月利息0.6%，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严同行一次性归还。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借款人应承担未归还本金的千分之一每日的逾期利息，并承担出借人王忠富追索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沈月红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严同行于当日向王忠富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忠富的上述款项。上述借条上载明的款项现已到期，但严同行未予归还，遂酿讼争。 另查明，王忠富为主张本案的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为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将合伙投资款转化为双方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现原告王忠富要求严同行归还上述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高于年利率24%，现原告将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忠富主张的律师费用，系因严同行违约行为产生，且双方已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严同行支付律师费用21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沈月红自愿在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故应对严同行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现原告主张保证人沈月红对严同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沈月红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关于严同行辩称的案涉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严同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忠富借款900000元，并支付以900000元为本，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严同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忠富律师费21000元；三、沈月红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减半收取计6505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05元，由严同行、沈月红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和质证。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本案投资款项来源于赃款及非法所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义，该判决书并不能反映王忠富与严同行合伙投资事项，不能说明投资款项是非法所得；本案借款是由合伙投资转化而来，与刑事案件无关。本院认为，（2017）浙0281初486号刑事判决中，王忠富等人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判决内容不能证明本案投资款项属于赃款，不能达到待证目的。 两上诉人申请本院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调取(2017)浙02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中“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的执行情况，以印证案涉款项系王忠富违法所得。本院认为，(2017)浙0281刑初486号案件中，王忠富污染环境罪项下违法所得的追缴情况以及是否追缴完毕，均不足以直接证明本案款项是否属于赃款，故对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王忠富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900000元借款系在被上诉人王忠富退出合伙时，由合伙投资款转化而来，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严同行与被上诉人王忠富合伙投资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王忠富的投资款项来源于非法所得，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退而言之，即使来源于非法所得，也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在被上诉人取得相应款项后，司法机关仍然得以依法追缴。仅据此，上诉人否认自身还款责任即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调取被上诉人银行流水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返还64800元利息、赔偿开店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作评判。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由上诉人严同行、沈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