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灌云县林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南京中路**。法定代表人：刘燕，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中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化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寒星，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灌云县林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汐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6月27日，苏酒公司在宿迁某酒店收到天之蓝酒水的包装材料1箱和6个空酒瓶，遂让林汐公司员工以15元/瓶的价格买回，而该箱白酒系连云港艾斯特淋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特公司）总经理王永在林汐公司购买，后被该公司员工带至宿迁饮用，并非林汐公司窜货所致。但苏酒公司却在2013年8月1日以窜货为名扣除林汐公司76000元的返利。2.虽然林汐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的回收单上签字盖章，但该回收单仅能证明在宿迁地区发现了灌云地区销售的天之蓝酒水的包装，而不能证明是林汐公司在宿迁地区直接销售。酒水市场流动性极大，林汐公司无义务保证产品的流向。3.窜货和跨区域销售是不同的概念，窜货并非林汐公司的原因所致。二审法院仅凭上述回收单即认定林汐公司存在跨区域销售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4.林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燕曾前往苏酒公司要求退还被错扣的76000元，苏酒公司秩序部部长汪向阳表示一个星期内退回扣款（有通话录音为证)。刘燕还曾向苏酒公司连云港大区经理杨大鹏要求退款（有通话录音为证）。5.林汐公司和苏酒公司签订的《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以下简称《经销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窜货实质是指跨区域销售。2013年6月27日的回收单仅能证明该箱白酒最终流通至宿迁，而不能证明是林汐公司跨区域销售，且该回收单也未明确有窜货销售的内容。6.二审法院以刘燕在经营苏酒公司的柔和双沟酒水过程中存在窜货的行为而加重对林汐公司在本案中窜货行为的确定存在不当。7.一审法院认定苏酒公司已将年返利105000元支付给林汐公司错误。《经销协议书》中对返利有明确约定，林汐公司已按约完成销售任务，有进货发票可予证明，而苏酒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年返利款，刘燕和苏酒公司市场部经理王金洲的通话录音可予证明。苏酒公司称其在2013年8月1日支付返利49000元，在2013年10月21日支付返利57000元，但苏酒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中并未明确上述款项是年返利，上述款项实际应是月返利，且年返利应在林汐公司完成一年的销售任务后才一次性结算，即2013年度的年返利应在2013年12月31日之后才结算。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苏酒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2013年6月27日的回收单是书证，其内容可证明林汐公司有天之蓝酒水在外地酒店销售。林汐公司在回收单上签字盖章，说明其对窜货事实予以认可。苏酒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及林汐公司出具的《经销承诺书》等对林汐公司进行违约追责，具有依据。2.林汐公司清楚回收单是专门为了窜货回收制作的书证。刘燕经营的灌云县伊山镇圣奥烟酒商店（以下简称圣奥烟酒店）在经销苏酒公司“柔和双沟”酒水过程中曾签字确认7份回收单，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据此在（2016）苏1302民初6791号民事案件中认定圣奥烟酒店有违约窜货的行为。3.《经销协议书》中对窜货或跨区域销售进行了明确约定，林汐公司明知出具回收单的意义。4.苏酒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返利105000元支付给林汐公司，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该事实，林汐公司其后并未上诉，且在二审中表示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故林汐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再对一、二审判决已经确定的事实提出反驳，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综上，请求驳回林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6月20日，林汐公司（乙方）与苏酒公司（甲方）就苏酒公司生产的洋河梦之蓝M系列酒水以及天之蓝酒水销售事宜订立《江苏苏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协议书》各1份。天之蓝酒水的《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为江苏省灌云县专业团购渠道特约代理商，乙方应在灌云县区域内进行团购销售，并确保所售产品在团购单位团体内销售，不得跨区域或跨渠道进行买卖或销售，并愿接受甲方监督，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诺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团购销售天之蓝产品150万元,并按月确定产品的销售序时进度；乙方若连续叁个月不能完成甲方规定的序时进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权；42度天之蓝的返利金为20元每瓶。该协议第七条市场管理条款第1款约定，费用投入管理：虚报市场投入费用的处罚[具体条款依据《苏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虚报市场费用投入处罚办法》]。该协议第九条市场秩序的维护条款中约定：1.实行产品身份认证制度。为了进一步保证双方的共同利益，保证市场秩序稳定有序，甲方根据市场需要，对天之蓝产品设身份证代码。2.市场监督。甲方有权与乙方共同管理产品流向并适时监督乙方的货物流向，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并予以配合。3.扰乱市场秩序的界定。扰乱市场秩序是指经销商或其下游客户有跨区域、跨渠道。扰乱市场秩序的最终界定权归甲方市场秩序管理部门。……5.扰乱市场秩序的处罚。乙方如有乱渠道、乱区域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经甲方确认，甲方将按以下条款单款或多款进行处罚（具体条款依据《苏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窜货管理办法》）:A.有权提高乙方结算价（或按协议第七条第7款规定减少销售返利）,提高幅度由甲方根据具体情况决定;B.按乙方当期进货量返利的2倍以上5倍以下处以罚款（如该产品无返利,则按当期进货金额10%-30%处以罚款）；C.没收乙方的部分或全部保证金;D.人为破坏产品身份证，扰乱市场秩序的，一经查实，首先提高乙方结算价,再按上述其他条款加重处罚，直至取消经销权；E.取消乙方经销权。2013年4月1日，苏酒公司（甲方）和林汐公司（乙方）分别就苏酒公司的梦之蓝系列酒水、天之蓝酒水签订《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各1份，对合作期间、销售任务、产品质量、市场开拓管理及市场秩序维护等均有明确约定。天之蓝酒水的《经销协议书》中约定：林汐公司承诺在2013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销售苏酒公司天之蓝产品50万元；苏酒公司将视林汐公司的市场运作状况给予销售奖励，42度天之蓝每瓶奖励20元。第八条市场秩序维护条款中约定：1.实行产品身份认证制度。为了进一步保证双方的共同利益，保证市场秩序稳定有序，甲方根据市场需要，对天之蓝产品设身份证代码。2.市场监督。甲方有权与乙方共同管理产品流向并适时监督乙方的货物流向，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并予以配合。同日，林汐公司向苏酒公司出具《经销承诺书》1份。其中第二条的内容为“鉴于我单位的实际情况及市场操作能力，承诺仅在灌云县区域团购渠道按照贵公司的建议价格体系销售签约产品。同时保证我单位发展的分销商执行本承诺，其不执行本承诺产生的后果由我单位承担。第八条的内容为“在我单位违反一至七条相关承诺时，我单位自愿按以下条款（单款或多款）承担违背承诺的责任，具体贵公司可根据情况自由决定，届时我单位无条件服从：1.提高结算价；2.停止供货；3.放弃奖励；4.放弃市场投入支持；5.放弃经销权。2013年6月27日，林汐公司工作人员在苏酒公司制作的回收单的回收单位处加盖“灌云县林汐酒业有限公司”印章。该回收单载明：“我单位于2013年6月27日在宿迁市场酒店渠道回收天之蓝包装材料产品共壹箱，价格15元/瓶。经现场确认该产品是我单位从苏酒公司购得的产品”。苏酒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在为林汐公司开设的资金账户中扣除市场费用5183元、于2013年8月1日扣除返利76000元。林汐公司于2016年8月诉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苏酒公司向其返还所扣款项81183元（76000元+5183元）；判令苏酒公司向其给付返利105000元。关于105000元返利款，林汐公司称：天之蓝酒水的《经销协议书》中约定销售额50万元，每瓶返利20元，返利金额500000/297（收款价）*20=33000元。梦系列酒水的《经销协议书》约定销售额150万元，苏酒公司口头承诺10%返利，返利金15万元，苏酒公司2013年4月27日支付返利金53480元，故尚欠返利金150000+33000-53400=129520元。考虑到梦系列苏酒公司口头承诺和书面约定不一致，林汐公司酌情主张105000元。苏酒公司辩称，其扣除林汐公司的76000元系因林汐公司窜货而自愿放弃的返利；林汐公司要求给付的105000元实际应为106000元，其已经实际给付，即于2013年8月1日给付返利49000元、于2013年10月21日给付返利57000元。一审中，林汐公司陈述2013年6月27日的回收单中涉及的天之蓝包装材料系其出售酒水给艾斯特公司，后被该公司员工带至宿迁饮用，并非林汐公司窜货。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1302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苏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林汐公司返利76000元；驳回林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苏酒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苏酒公司提交了林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圣奥烟酒店出具的回收单7份，以证明刘燕在经营苏酒公司另一品牌白酒“柔和双沟”过程中存在多次窜货行为被苏酒公司发现。二审法院认为，苏酒公司提供了多达7份回收单，时间跨度自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11月21日，回收市场包括盱眙、泗洪两地，内容具有一致性，能够证明刘燕经营“柔和双沟”过程中从事窜货销售的事实。刘燕是系林汐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述事实作为辅助证据，能够从侧面证明刘燕在与苏酒公司合作期间存在窜货销售的违约行为记录，该事实能够提高本案中“天之蓝”回收单的证明力。该院其后判决：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林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二审法院根据2013年6月27日的回收单认定林汐公司存在窜货销售行为，并无不当。苏酒公司要求各经销商在限定区域进行销售，目的是为保护经销商的共同利益以及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林汐公司作为苏酒公司的经销商，承诺仅在灌云县区域团购渠道销售苏酒公司的酒水。林汐公司盖章确认的2013年6月27日回收单载明“我单位于2013年6月27日在宿迁市场酒店渠道回收天之蓝包装材料产品共壹箱，价格15元/瓶。经现场确认该产品是我单位从苏酒公司购得的产品”。虽然该回收单没有明确窜货销售的内容，但回收单的制作目的即是为了确认苏酒公司的经销商存在窜货销售的事实，林汐公司作为经销商，应当知晓其在回收单上签字盖章行为的后果。林汐公司辩称该回收单中涉及的天之蓝包装材料系其出售酒水给艾斯特公司，后被该公司员工带至宿迁饮用，故不能证明其存在窜货销售行为，但苏酒公司的酒水均有身份证代码，而林汐公司未能提供上述酒水系其销售给艾斯特公司的证据，故本案不能排除艾斯特公司人员基于熟人关系帮助林汐公司逃避合同责任的可能，即仅凭艾斯特公司人员的陈述不能否定回收单的证明效力。且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刘燕陈述其自1996年即和苏酒公司发生经销关系，故其应当知晓苏酒公司要求经销商在回收单上盖章的目的及后果。何况，刘燕经营的圣奥烟酒店在2013期间也先后在苏酒公司制作的7份回收单上盖章确认。鉴于林汐公司存在窜货销售的违约行为，故苏酒公司依据其和林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以及林汐公司出具的《经销承诺书》，对林汐公司处以扣除返利76000元的处罚，符合双方约定。至于林汐公司提供的刘燕和苏酒公司的工作人员汪向阳、杨大鹏的通话录音，并不能否定上述回收单的证明效力，也不能证明苏酒公司同意返还该款项，何况，杨大鹏在通话中也表示“这个事情也不是汪部长说了算，需要董事局批准”。据此，二审法院未支持林汐公司要求苏酒公司返还76000元被扣款项的诉请，具有依据。其次，关于林汐公司提出的苏酒公司应向其给付返利10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林汐公司其后也未上诉，现林汐公司将此作为其申请再审理由之一。林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称，根据其和苏酒公司王金洲的通话录音，王金洲认可苏酒公司口头宣传在经销商完成年度销售任务后将给10%的返利，2013年的返利已经给了林汐公司，2012年的没给，且根据苏酒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费用投入实施情况说明》，苏酒公司还应该有40万元销售额对应的返利没有支付。本院认为，林汐公司在一审中系主张苏酒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的返利105000元，而苏酒公司提交的《费用投入实施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了苏酒公司在2013年8月1日支付给林汐公司的49000元返利、在2013年10月21日支付的57000元返利的计算方法及过程，且显示49000元是针对70万元的销售额的返利，57000元是针对90万元的销售额的返利，即苏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就林汐公司完成的150万元销售额支付了返利。林汐公司又称在上述返利之外，苏酒公司还应向其支付10%的年返利。本院认为，一则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中并无10%年返利的约定，仅凭王金洲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该约定的存在；二则林汐公司虽称苏酒公司尚有返利未支付给其，但却无法说清返利的具体数额以及对应的时间段和销售额；三则林汐公司的现主张与其一审的诉讼主张已经发生重大变化，鉴于其在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105000元返利款的诉请后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其现提出的年返利的相关主张，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灌云县林汐酒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