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焱，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互助路**西部电力国际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航天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安市航天基地神舟四路**航创广场****v> 法定代表人：冯霈，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齐，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颖，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航天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城实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天居置业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天居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周**与航天城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合同价格公允。天居置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价款提出质疑。一审判决认定天居置业公司以航天城实业公司名义与周**签订合同的事实，无任何证据佐证。并且，天居置业公司从未告知过周**其所谓优惠购房政策，亦从未告知周**离职后需补齐差价。商品房市场价格为一房一价，车位价格也因车位具体位置、大小、类型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一审判决采信网络下载的房屋均价数据及其他人认购车位的协议书作为本案认定房屋差价与车位差价的依据，不能成立。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如果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在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天居置业公司的起诉；如果本案为单位内部建房、福利分房争议，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亦应裁定驳回起诉。 天居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优惠价购房既是天居置业公司鼓励员工为本公司继续提供服务的手段，也是与员工之间达成的承诺。周**未履行承诺，离职后已丧失按优惠价购买房屋与车位的事实基础，构成不当得利。按优惠价购房所享受的差价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员工福利，本案并非劳动争议纠纷。综上，天居置业公司不同意周**的上诉请求。 天居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立即返还其以员工优惠价格购买房屋的差价246228元（按照周**离职时的市价每平方米6500元，房屋面积144.84平方米）和停车位差价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居置业公司为激发员工工作积极性，将与航天城实业公司合作开发的位于西安市产项目作为激励内容，允许员工以低于市场价购买，并于2015年8月13日发文告之。2016年3月9日，天居置业公司以航天城实业公司的名义与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周**以每平方米4800元、总价款695232元购买了西安市航天基地神舟四路636号山水·香堤住宅楼11幢2单元20层22002号、建筑面积为144.84平方米房屋一套。周**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分三次向天居置业公司交纳了首付款195232元。2016年4月28日，天居置业公司与周**签订停车位认购协议书，周**以145000元认购地下标准停车位一个，周**向天居置业公司交纳了停车位费145000元。2017年2月，周**从天居置业公司离职。天居置业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退还房屋和车位与当年市场价的差价。天居置业公司为此提供了本公司员工购买房屋和停车位的合同、公司以外购房人购买本小区房屋和停车位的合同，以证明周**享受了公司员工购房、车位优惠价；并提供从安居客网站下载的西安市2016年平均房价表，以证明当年西安市房屋均价每平方米为6500元。一审庭审中，周**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天居置业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102执保73号民事裁定，对周**名下位于西安市航天基地神舟四路636号山水·香堤住宅楼11幢2单元20层22002号房屋进行了查封。天居置业公司交纳保全费39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居置业公司为使职工长期服务本公司的目的，用本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以优惠价供职工购买，周**作为天居置业公司员工，以优惠价购买了房屋后，却未长期服务天居置业公司，而是离职而去，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也使天居置业公司失去了鼓励职工长期服务本公司的目的。天居置业公司要求周**退还其以员工优惠价购买房屋和车位的差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应以周**购房时每平方米4800元与2016年西安市平均房屋价格每平方米6500元的差额计算房屋差价，车位差价应以周**购买时145000元与同时期天居置业公司车位对外市场售价17000元的差额计算。至于周**辩称本案应属劳动争议，应由仲裁机构先行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因福利待遇产生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应先行仲裁，法院无权直接受理，应驳回天居置业公司的起诉的理由，因该条款并未规范福利待遇的定义，而根据财政部(2009)242号《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中已明确企业职工以优惠价购房不属于员工福利待遇的范围，故周**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辩称本案属内部建房、福利分房争议，也不属法院审理范围，应驳回天居置业公司的起诉，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规定的是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故周**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辩称天居置业公司要求返还差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居置业公司一审当庭提供了房屋和车位差价的证据，周**一审当庭进行了质证，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并不是天居置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此辩称，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房屋差价246228元和车位差价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368元、保全费3996元，由周**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周**原系西安天居置业公司司机，与西安天居置业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5月30日期满，之后再未续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以优惠价购买天居置业公司与航天城实业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中的案涉房屋，差价部分在周**离职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周**在天居置业公司就职期间以优惠价购得案涉房屋，有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合同依据。天居置业公司称其以优惠价向员工售房的目的在于为使员工长期服务于本公司，但天居置业公司并未与周**签订长期劳动合同，所签劳动合同截止2015年5月期满后，天居置业公司亦再未与周**续签劳动合同。之后周**离职不违反法律规定。周**在天居置业公司就职期间以优惠价购得案涉房屋，有法律依据，且并未使天居置业公司遭受损失，房屋差价部分在周**离职后不构成不当得利。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事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天居置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返还房屋差价与车位差价，一审法院根据天居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周**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或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纠纷、应裁定驳回起诉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认为本案应改判驳回天居置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周**返还房屋差价246228元、停车位差价25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8元、保全费3996元，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周**已预交，由西安天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筱滢 审判员  李美红 审判员  杨晓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