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志，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冬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昶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亿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新城区宾虹西路**蓝湾花园****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307345820W。 法定代表人：王瀚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军平，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王洪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亿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毛军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存在对王洪志隐瞒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欺诈行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所载内容看，并未告知涉案车辆具体明确的权利瑕疵，通篇合同中只说债权转让，却丝毫不提债务，且将借条借据和抵押借款合同称为债权凭证，对于一个普通认知的人来说，极容易被认定为权利凭证,而不是车辆己经因债务被设定了抵押权。在合同及其附件中的借款合同中，既未提及债务人的名称，也未提及抵押权人的名称和车辆抵押的情况，根本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在王洪志举证证明按合同中未明确说明涉案车辆的抵押情形的情况下，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洪志在接受转让该涉案车辆时己明知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存在隐瞒涉案车辆具有权利瑕疵的行为，属于欺诈的情形。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的合同实质上属于车辆买卖合同。本案中，应依据合同文义内容、条文体系与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来认定合同性质。《债权（质押权）押协议书》有转让质押之名，且内容中多次出现转（质）抵押字样，但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和毛军平之间不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可依附质押或抵押等从合同的主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关于转让车辆对价及交付机动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购置税证，备用钥匙，购车发票等约定内容推测，不难认定双方之间具有转移车辆所有权的真实合意。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明知该车是他人正在抵押的车辆，又以“转让债权”为名将所有权有瑕疵的车辆转卖给王洪志，且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有损抵押权人利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亿融汽车销售公司与王洪志之间名义上是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属于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抵押车辆转让的目的。即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并没有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其处置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事后也并没有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等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债权协议应无效。因此，案涉合同名为《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实为买卖车辆合同，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和毛军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五款关于车辆设立抵押权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亿融汽车销售公司的庭审陈述以及立案数量和案件类型，销售抵押车属于其经常性的业务，因此涉案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五款关于车辆设立抵押权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首先，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既未进行举证有进行提示说明；其次，该条款称“因第三人或债务人对质押车辆主张权利导致乙方质押车辆丧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免除了其义务且排除了王洪志的主要权利。因此，该条款对王洪志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希望支持上诉请求。 亿融汽车销售公司辩称，一、其与王洪志签订《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时已经如实详细的告知了合同的内容和涉案车辆的权利瑕疵，并不存在王洪志主张的欺诈行为。因为在合同第三条第五项已经明确了合同的车辆已经在深圳市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即表明了涉案车辆赣MS98**所有权存在瑕疵，是不能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的。而且王洪志本人在该合同乙方处落款签字，以及合同所附带的相关附件三、四都已经签字确认，而附件中针对车辆所有权瑕疵问题再一次的进行了详细阐述，告知因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可能会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是什么，不存在王洪志主张和陈述的合同欺诈行为。二、合同性质并非车辆买卖合同而是债权转让合同，因为王洪志向法院提交的主合同文本抬头显示的名称是《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而且主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并未涉及到车辆整车价格和相应的过户手续。常规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必须要符合相应的几个合同内容，合同名称、合同交易标的、二手车市场评估价格、交易对价款、过户时间，这才是常规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而本案所涉及的该份合同，涉案车辆仅仅是债权转让中项下的质押权所涉及的标的物。所以主合同是债权转让合同，从合同是质押权合同，而质押物就是涉案车辆。通过合同内容的约定来看，已经非常明确告知王洪志涉案车辆是不能过户的，而且从交易习惯上来说，常规买卖二手车，过户是首要条件。在权属证书交付的时候，涉案车辆只有行驶证原件，机动车辆登记证书是没有的。所以合同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不可能成为车辆买卖合同。三、合同条款并非格式性条款，我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应部门法例如保险法，针对合同格式性条款有非常严格的概念界定，是行业通用的，可以反复使用的，由提供方制定的。而本案涉及的合同内容并非是属于通用条款，而是根据涉案的质押物的合同而不同，特别是在涉及到王洪志作为债权受让人接受车辆的时候，已经特别告知其接受的涉案质押车辆，其所有权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权利瑕疵可能会带来相应的法律风险，但是王洪志是自愿接受上述合同内容和相应质押车辆的权利瑕疵的，也就是其自愿接受带来的相应后果。王洪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当时有足够的条件、时间向我方提出其对合同内容、条款理解的异议问题，但其并没有提出，而是自愿接受了上述合同内容，即能够表明其是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情况的。四、本案中最关键的一点是王洪志在一审中陈述合同项下涉案车辆灭失了，但到今天二审环节，王洪志仍然不能向二审法院如实提交其车辆到底是被谁侵害、车辆停放在哪里、如何灭失。涉案事实根本无法查清。且合同是2016年签订的，距今已经有4年时间，王洪志在使用将近4年的过程中，再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按照撤销合同的角度来说，其撤销权的法定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再向法院主张其涉案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洪志的相关请求。 毛军平辩称，同意亿融汽车销售公司的意见，驳回上诉。 王洪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毛军平返还购车款165000元；2.判令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毛军平支付利息1674.86元，暂从2019年9月17日计至2019年12月4日（以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4.75%标准计收利息）；3.判令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毛军平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亿融汽车销售公司以员工毛军平的名义和王洪志签订《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公司将对债务人胡建国的债权以1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洪志，同时将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一并转让。质押物为牌号为赣MS98**的金色奥迪车一辆。该抵押权人为深圳市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合同签订后，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将质押车辆及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王洪志。2019年9月17日，王洪志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凤派出所报案称，赣MS98**的金色奥迪车丢失。 一审法院认为：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和王洪志签订《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亿融汽车销售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即已将质押物和债权凭证交付给了王洪志。王洪志也已将约定的款项支付给了亿融汽车销售公司。现由于王洪志保管不善，导致车辆丢失，作为质押权人王洪志应自行承担责任。其以车辆买卖为案件的事实基础向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提出返还购车款，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洪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洪志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亿融汽车销售公司是否需退还王洪志购车款的问题。本案中，亿融汽车销售公司以员工毛军平的名义和王洪志签订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洪志亦在主合同、合同附件三《质押车辆接收确认书》、合同附件四《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中签名确认，表明其应知晓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王洪志对所签署合同及相关附件并未提出异议，予以付款并接收了车辆，表明其已接受质押物的权利瑕疵，故案涉《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并不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主合同及合同附件四明确约定“因第三人（抵押权人）或债务人对质押车辆主张权利，导致乙方与之发生纠纷的，造成乙方质押权或质押车辆丧失的，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故王洪志主张本案实际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因案涉车辆被他人取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提出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王洪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耿金 审 判 员 楼 俊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斐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