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北路**。法定代表人：杨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1993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瑞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新村******法定代表人：孔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甘肃瑞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刘某，被上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瑞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140万元（其中对一审判决的1400万元部分服判，仅对740万元部分不服）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还款时利随本清；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瑞金公司出具的附件1中借款转为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1、根据2018年6月4日签订的“附件1”约定：吴某某通过韩某某担保向姬某借款的5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未还，上述款项暂定为工程款。吴某某在按照其给姬某的《还款承诺书》偿还清5000000元借款和2400000元利息后方可转为福田美域1号楼工程款，否则将优先用于偿还2016年2月4日吴某某通过韩某某担保向姬某借款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因此，吴某某向韩某某个人支付的8150000元（不含奔驰车）在其未向姬某付清本金及利息时，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应当优先用于姬某借款的偿还。应先行扣除74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附件1”是吴某某及瑞金公司没有能力继续支付工程款，向案外人姬某借款，韩某某作为担保人有义务保障姬某借款安全，并在吴某某未能还清姬某借款时，通过约定成就条件来保证吴某某先行将姬某借款还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借款转化工程款的成就条件应当约束吴某某和韩某某。在条件未成就时，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应当视为吴某某向姬某偿还5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韩某某作为八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签订《复工补充协议》的同时将“附件1”作为《复工补充协议》的附件提交给福田公司，福田公司对“附件1”内容是知晓而且认可的。二、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利息应当从2016年6月20日起算。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及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复工补充协议》，工程款的给付是按照进度款支付的。2016年6月20日已经建设至主体封顶，该阶段应当按照进度款支付工程款，否则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复工补充协议》是对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损失、工程量计算、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的确认，各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是否重新计算并未形成新的合意，一审判决以另行约定付款期限认定逾期利息起算点错误。福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八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三方协议》，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受让人瑞金公司享有承担。八冶公司向福田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4日瑞金公司与八公司十一分公司签订《红古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楼工程收、付款对账单》，八冶公司和瑞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27371440元，而瑞金公司已支付8950000元，奔驰车抵扣后实际支付8780000元。2018年7月1日三方达成的《复工补充协议》，工程款的数量、履行期限、损害赔偿、利息等进行了重新约定，是对原合同法律关系的变更。故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从变更之日起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八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0001436.24元，停工损失3228000元，利息4987738.77元（应支付到还本付息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共计38217175.01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福田公司与瑞金公司签订《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转让合同》，将案涉项目以10000000元转让给瑞金公司。2015年8月20日福田公司与瑞金公司、八冶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工程由瑞金公司全额出资，工程款给付：2015年底工程施工至地上四层支付5000000元工程款；主体封顶支付8000000元；八冶公司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量，施工人员退场前，支付5000000元，剩余工程量验收合格后支付95%，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2015年9月5日，八冶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八冶公司承建位于兰州市××区的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合同造价为35791067.45元，建筑面积为18807平方米，地下一层地，地下**地上**结构。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工程总日历天数385天。工程进度款审核和支付，(1)监理人审查并报送发包人的期限：遵守《通用条款》，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的期限：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向监理人报送上月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表后的5天内完成审核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以经工程师核定签认的验工报表为依据，发包人即按已批准的进度报表于次月5日前向承包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款。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三个月内付清。(2)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期限：遵守《通用条款》，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计。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竣工验收等做出明确约定。该合同经备案登记。2016年6月4日，八冶公司累计报工作量27371436.24元，工程进度报表上施工单位八冶公司和建设单位福田房地产公司均盖章确认。因未按时给付工程进度款，八冶公司停工两次。2018年6月4日，瑞金投资与八冶公司和福田公司三方签订《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复工补充协议》，载明：“涉案工程2016年6月20日完成主体封顶(砌墙完成至14层)，项目建设过程中，因瑞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迫使停工，后于2017年5月10日复工，八冶公司施工至2017年11月10日瑞金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迫使再次停工。经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为27371440元，剩余2630000元工程量待瑞金公司、监理确认。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复工前付款及有关事项：1．瑞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95万元，详见账目对账单(附件1)及(附件3)；2．前期因瑞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到位，导致两次停工造成损失3228000元，待工程竣工由瑞金公司与八冶公司协商处理；3.约定2018年6月，日，瑞金公司支付八冶公司工程进度款7000000元，由瑞金公司签署工程委托支付函(见附件2)，资金到账后支付福田公司，福田公司收到瑞金公司支付7000000元工程款后，应向瑞金公司提供工程发票并积极组织协调项目管理人员、机械及各种作业人员进场，按施工进度计划组织施工。二、复工后付款及相关事项：1.经双方协商为了保证工程进度不受影响，瑞金公司2018年6月日前再次支付八冶公司7000000元工程款；2．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瑞金公司支付八冶公司4000000元工程款。附件1红古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收、付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6月4日，瑞金公司支付八冶公司工程款8950000元，其中吴某某奔驰轿车顶账工程款800000元待过户手续完结后计入工程款。以上工程款经双方财务核准，准确无误，双方予以认可。附件1第二页账目往来只有瑞金公司盖章、吴某某、韩某某的签字，没有八冶公司和福田公司的盖章，载明给付的8950000元工程款因2016年2月4日吴某某通过韩某某借姬某的5000000元本息未还，因此上述款项为暂定工程款。要求吴某某按照《还款承诺书》还清5000000元借款及2400000元利息后转为工程款，否则上述款项优先偿还姬某的借款本息。附件2为瑞金公司出具给福田公司的委托支付函，约定18000000元到账后按照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八冶公司。附件3是吴某某出具给姬某的还款承诺书。”2018年6月4日瑞金公司出具承诺，按照复工协议约定，委托福田公司支付的18000000元中4000000元作为偿还吴某某借姬某的借款，不计入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奔驰轿车最终顶账工程款630000元。瑞金公司自始至终没有通过福田公司的账户支付工程款。复工协议签订后，福田公司、瑞金公司均没有向八冶公司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八冶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福田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了《福田美域新城住宅小区1号楼建设项目转让合同》，福田公司、瑞金公司、八冶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以上三份合同均在履行。施工过程中具体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是瑞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福田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有付款义务，其辩称自己只是第三人而非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福田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今仍在履行，项目转让合同并不能免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瑞金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履行其加入的合同义务。关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已经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给付情况。八冶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经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为27371440元，剩余2630000元工程量待瑞金公司、监理确认。没有确定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未竣工，待竣工验收后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对于已付工程款，《复工补充协议》载明已付8950000元，其中奔驰轿车顶账工程款800000元，最终确定为630000元，应从已付工程款总额中减除17万元，实际给付工程款是8780000元。八冶公司主张其中7400000元冲抵吴某某借姬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实际给付工程款1380000元。一审认为，借款和工程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要将已付工程款先行扣为偿还姬某的借款及利息，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给付工程款的事实，必须经福田公司、瑞金公司和八冶公司三方同意，《复工补充协议》附件1账目往来明确记载已经给付的款项为工程款，虽然瑞金公司及吴某某、韩某某签字确认偿还吴某某借姬某的本息7400000元后转为工程款，但上述款项分多笔给付工程款，要将给付的工程款现行扣除为吴某某与姬某之间的借款，没有福田公司和八冶公司的同意不发生效力。因此，瑞金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当为8780000元。八冶公司完成工程量已经确认的工程款27371440元，瑞金公司已经支付8780000元，尚欠18591440元，《复工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6月+日分两次给付1400万元，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支付4000000元。瑞金公司没有按时将工程款打入福田公司的账户，导致最终没有给八冶公司付款，其责任在瑞金公司和福田公司，二公司应当按照《复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八冶公司主张从2016年6月2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复工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付款期限，该约定对原合同履行期间进行了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履行期限为准，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于八冶公司要求的两次停工损失3228000元，《复工补充协议》约定待工程竣工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因工程尚未竣工，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八冶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利息，共计38217175.01元。查明已经确认的工程款27371440元，已付8780000元，尚欠18591440元，按照《复工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6月+日给付14000000元，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给付4000000元，剩余工程款、停工损失、利息等给付的条件尚不成就，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八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福田公司、瑞金公司连带给付八冶公司工程款14000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还款时利随本清；二、驳回八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86元，八冶公司承担116443元，福田公司、瑞金公司承担1164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八冶公司主张已付款中抵顶7400000元借款的主张能否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一、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对八冶公司已完工程总价款27371440元无争议。八冶公司认为在已付款8780000元中应当扣除7400000元借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1400000元。本院认为八冶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八冶公司主张扣除的7400000元借款为吴某某向案外人姬某的个人借款，韩某某作为担保人。本案为八冶公司与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借款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未经福田公司的同意，八冶公司主张在工程付款中抵扣案外人的个人借款于法无据。其次，根据2018年6月4日三方签订的《复工补充协议》及附件1的内容，八冶公司十一分公司收到瑞金公司8950000元工程款，并没有约定抵顶借款。而八冶公司主张抵扣的依据是其提交的《附件1吴某某与福田美誉1#项目往来》，而该证据并无福田公司和八冶公司的盖章，福田公司不予认可。且《复工补充协议》有两份同时签订的内容相矛盾的附件1不符合常理。同时，在之后的附件3《还款承诺书》（2018年6月5日吴某某给姬某出具）中对上述借款仍然作出由吴某某偿还的约定，并未约定用八冶公司的工程款进行抵顶。因此，八冶公司提出用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的工程款抵顶案外人姬某借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庭后提交的韩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转款明细》的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正确。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审判决按照《复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认定自2018年7月1日起承担利息。八冶公司上诉主张应在工程主体封顶之日2016年6月20日起承担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八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八冶公司与福田公司和瑞金公司三方在《复工补充协议》中对停工损失及后续付款重新进行了约定。对前期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也进行了约定。因此，八冶公司再次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复工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计算利息正确。综上，八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10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天翔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