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维，男，汉族，1963年6月6日出生，下岗工人，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霖，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林罡，男，汉族，1986年5月10日出生，君泰营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营口市站**。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雪，女，汉族，1987年1月26日出生，君泰营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系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景维因与上诉人樊林罡、仇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伍建霖、上诉人樊林罡及樊林罡和仇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5442440.32元的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884440.00元系认定数额计算错误，2014年5月11日宋振喜与樊林罡签字的借款58元应认定为樊林罡借款，二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442440.32元。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通过调解笔录及还款明细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通过汇款及顶债等方式还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442440.32元。针对张景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樊林罡、仇雪答辩称：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违法放贷不应得到法律支持。通过算账，被上诉人已还清所有款项，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仇雪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樊林罡、仇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景维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48844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属于典型的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定案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将借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本付息数额不准确，上诉人偿还的本金不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并且利息重复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借款利息不当，双方无利息约定，应视为无利息。2014年10月21日的80万元和2014年10月27日的20万元无利息约定。5.一审判决上诉人仇雪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明显超出家庭生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知情并参与记账为由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错误。6.上诉人已偿还的本息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不应再给付，一审判决上诉人再给付本息明显适用法律不当。7.对双方争议的车辆，一审法院未经评估，只凭被上诉人陈述来定该车辆的价款，显失公平。8.一审判决结果488444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8776000元所向法院提供的13张借据是上诉人均已偿还的借款未收回的借条，从法律上和证据上被上诉人已构成了虚假诉讼。针对樊林罡、仇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景维答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满足民事诉讼证明的要求，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欠款数额。2.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还款顺序正确，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某几项还款数额不准确或者利息重复计息。3.上诉人对交易习惯的理解没有法律依据。4.仇雪本人签字的借据及仇雪负责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往来知情且参与其中。5.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息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6.双方车辆已抵账完毕，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抵顶车辆的价格。7.上诉人称答辩人起诉所依据的13张借条中的款项已还完，13张条未收回，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8.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构成职业放贷人无法律依据。张景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8776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原告共主张借款16笔，其中原告与被告樊林罡无争议的借款包括：1、2014年8月6日借款500000.00元，约定月息3%。2、2014年8月11日借款1000000.00元，约定月息3%。3、2014年9月9日借款9700000.00元（借据1000000.00元，实际给付970000.00元），约定月息3%。4、2014年12月25日借款600000.00元，约定月息3%。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4月1日借款4000000.00元，约定月息3%，原告提供了2012年至2014年的多笔银行流水;原审二被告承认打条的事实并对汇款凭证没有异议,但认为4000000.00元扣除了当月利息,实收3880000.00元。本次审理中，二被告只认可其中1933000.00元，认为剩余借款均为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汇款证据，结合原审二被告对借款的自认，本院认定2014年4月1日借款40000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借款3880000.00元。2、2014年4月9日被告樊林罡向原告借款400000.00元，约定月息3%,并在借条上签字,原告提供了2014年1月至4月的营口银行流水,原审被告樊林罡对签字没有异议，但认为400000.00元扣除了当月利息,实收388000.00元。本次庭审，被告樊林罡辩称原审在对账中发生了误会，另有其他人汇款388000.00元被被告误认。本院认为，被告樊林罡与原告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应清楚知悉借款是否存在，原审被告樊林罡已对借款作出确认，原告亦提交了资金来源证据，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属实，实际借款金额388000.00元。3、2014年5月11日借款540000.00元借款人为宋振喜，被告樊林罡在经手人处签字，因被告樊林罡签字位置与借款人签字位置相距较远，其仅在经手人处签字，不应认定其为借款人，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4、2014年5月18日借款500000.00元，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字为被告樊林罡及宋振喜，约定月息3%，该借据上被告樊林罡在借款人处进行了签字，其借款事实明确，对其借款人的身份无法做出其他推定，对该笔借款本院予以支持。5、2014年9月15日被告樊林罡向原告借款500000.00元，约定月息3%,并在借条上签字,原告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柳城支行的取现流水，原审被告樊林罡认可借款485000.00元，本次庭审被告樊林罡以原告提供的取款凭证发生在借据签订日前且分多次取款不合常理为由，不认可收到借款，本院认为，被告樊林罡与原告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应清楚知悉借款是否存在，原审被告樊林罡已对借款作出确认，原告亦提交了资金来源证据，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属实，实际借款金额485000.00元。6、2014年10月21日借款800000.00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经双方确认实际交付借款575000.00元，其他为利息，该笔借款本院认定575000.00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确认该575000.00元利息为月息3%。7、2014年10月27日借款194000.00元（借据200000.00元，实际给付194000.00元），借据未约定利息，此笔借款被告樊林罡对利息不认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即预扣除的首月利息，本院确认本金194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月息3%。8、2015年1月14日借款300000.00元及2015年1月16日借款300000.00元，借据上约定月息3%，该两笔借款被告樊林罡仅认可实际转入其卡中的50000.00元及45000.00元，认为其他数额均为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1月14日与2015年1月16日仅间隔2天，且借据上明确约定的月息3%，双方间隔2天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被告樊林罡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提交了资金来源证据，对该两笔借款本院予以认可。9、2014年12月6日借款260000.00元、2015年3月27日借款50000.00元、2015年3月27日借款45000.00元，该三笔借款原告均提供了转账凭证，但未提交借据。被告樊林罡认可借款，但主张已还清借款，所以原告没有借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其他多笔借款均存在借据，此三笔借款原告在被告方未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此三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被告樊林罡提交的还款证据，经质证及本院审查，确认2014年5月2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原告共向二被告出借9692000.00元，二被告共还款43笔，总计12429000.00元。经计算，截至2017年7月30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884440.00元。另查，原告张景维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于2018年在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13件，其中作为原告12件、作为被告1件，原告张景维自认在本院作为原告有6件案件、作为被告有4件案件。经本院查档确认，本院审理原告张景维民间借贷纠纷共计12件，其中作为债务人的4件、作为债权人的8件；2014年2件、2016年4件、2018年2件、2019年4件；西市区人民法院2017年作为原告涉及案件1件。涉及向原告借款的当事人为案外人孙某某、赵某某、刘某莲、刘某学、洪某某、杨某某、吕某某、金某某、郝某福、王某某、郝某圣、段某某、代某某、沈某某、齐某某、江某某等30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系合法的借贷关系，二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对被告已经偿还完的借款利息以月息3%计算利息，按照本院最终确认的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7月30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884440.00元。被告仇雪以除4000000.00元借款外未在其他借据中签字作为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仇雪参与了记账且存在自被告仇雪卡中还款的事实，被告仇雪对借款知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本省本地区对职业放贷人未制定具体标准，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樊林罡、仇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景维借款本金48844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844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17.00元，被告樊林罡、仇雪负担45876.00元，原告负担29841.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樊林罡、仇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对本案借款还款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1.2014年10月21日樊林罡为张景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据：捌拾万元整，借款人：樊林罡。本次借款樊林罡实际收到为575000元。2.2014年10月27日樊林罡为张景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据：贰拾万元整，借款人：樊林罡。本次借款樊林罡实际收到为1940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还款：1.2014年8月11日还款100000元，原审法院未认定，但因张景维自认收到该款，本院予以确认；2.2015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认定还款2582000元，因樊林罡向营口龙泰家世界转款50000元，张景维自认收到该款，本院确认2015年12月14日还款数额为2632000元；3.2015年8月11日，樊林罡向营口龙泰家世界转款100000元，张景维不予认可，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该还款；4.2015年9月12日，樊林罡转账100000元，收款账户为28×××16。因该笔还款的收款账户未体现张景维收到的内容，且樊林罡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账户与张景维有关，故本院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还款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樊林罡自认用于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因张景维提供借据、转账记录、取款记录等证据证明樊林罡、仇雪向其借款9692000元，樊林罡对其中的部分借款不予认可，或辩称借据中的款项未收到，或辩称借据中的款项是利息，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对樊林罡关于借款数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景维上诉称，2014年5月11日发生的借款540000元，就是樊林罡的借款，因该借据中在借款人处签名的是宋振喜，而樊林罡在经手人处签名，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不是樊林罡所借正确，故对张景维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0月21日借款575000元及2014年5月27日借款194000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张景维称，借据记载的数额多于实际收到的数额，其中的差额就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可以计算出利率为月息3分，而且双方交易习惯就是月息3分。因该两份借据中无利息约定，也无借款期限，故无法根据未支付的数额确定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该两笔借款不支付利息。关于还款数额问题，樊林罡上诉称已还清全部借款，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罡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则当樊林罡的还款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支付所欠利息，剩余部分为支付本金。故对樊林罡认为还款应先偿还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罡上诉称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因其未明确重复计算的数额及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罡上诉称，双方争议的车辆未经评估，只凭张景维陈述认定价款的问题，因该抵债行为已在本案诉讼前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完成，樊林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罡上诉称，本案张景维起诉的13张借据均是已偿还借款未收回的借条，该辩解恰恰证明其自认已收到13张借据记载的全部借款，与其在上诉状中称未收到部分借款的内容相矛盾，而其辩称还款后未收回借条的意见，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罡上诉称其偿还的本息数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意见，因其不能提供具体超过多少，如何计算的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借款本金为96920000元，总计还款12479000元，其中还利息6513922元，还本金5965708元，尚欠本金3726922元。另，关于上诉人仇雪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仇雪与樊林罡是夫妻关系，其曾在借据中签过字，并参与记账及还款，且本案的借款用于经营，故原审判决仇雪与樊林罡共同还款并无不当。关于樊林罡认为张景维构成职业放贷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审判工作实际情况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景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樊林罡、仇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樊林罡、仇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景维借款本金3726922元及利息，利息以372692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上诉人樊林罡、仇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17元，由上诉人樊林罡、仇雪负担36615元，上诉人张景维负担39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6元，上诉人樊林罡、仇雪负担36615元，上诉人张景维负担18641元（张景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其自行负担；樊林罡、仇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876元，由樊林罡、仇雪负担36615元，张景维负担186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香审判员  郑玉霞审判员  贾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育书记员吕晓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