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爽，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锡兰，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君，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姜家镇白云山村下场口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09306277P。法定代表人：熊锡兰，执行董事。上诉人刘爽因与被上诉人熊锡兰、原审第三人重庆炬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炬农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爽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熊锡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础事实未查清，对熊锡兰主张的205万元股权转让款性质认定错误。熊锡兰应当向刘爽支付股权转让款。熊锡兰二审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刘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熊锡兰支付刘爽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15日，原姜家溶洞公司16名股东将其股权转让给刘发元和熊锡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发元。2015年11月19日，刘发元因病去世，由其女儿刘爽继承其股份，并于2015年12月28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2015年12月31日，姜家镇政府（作为甲方）与姜家溶洞公司（作为乙方）以及熊锡兰、刘爽、黄镇金、刘炯（作为丙方）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姜家镇政府收回姜家溶洞的经营权及相关资产，原《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产权）转让合同》及《关于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产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提前解除，双方协商补偿金数额为1500万元等。履行中，姜家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月5月、6月3日向炬炬农业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计1100万元。炬炬农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2月6日向刘爽母亲吴思蓉转款60万元、83万元计143万元，姜家溶洞公司股东刘炯分别于2016年1月19日、2月23日向吴思蓉转款49.8万元、12万元计61.8万元。一审庭审中，熊锡兰称前述204.8万元是炬炬农业公司及刘炯代熊锡兰向刘爽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刘爽对其母亲吴思蓉代刘爽收取炬炬农业公司支付的143万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是炬炬农业公司收到姜家镇政府补偿款后的股东分红款非股权转让款以及其母亲吴思蓉收取刘炯支付的61.8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其母亲与熊锡兰和炬炬农业公司之间的债务往来。2016年2月16日，刘爽与熊锡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爽将其持有原姜家溶洞公司的45%股权转让给熊锡兰，转让价格为0元，刘爽保证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争议及诉讼。转让完成后，熊锡兰即享受4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同时对违约责任及登记变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月18日，刘爽与熊锡兰签订了《合同债权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发元于2013年6月20日委托姜家溶洞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代刘发元与债务人天津华必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必腾公司）签订《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刘发元持有的股权及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享有的权利已由刘爽继承，现刘爽自愿将继承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熊锡兰，本协议签订后，受让人可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等。同日，刘爽向案外人华必腾公司出具《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刘爽将依据《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享有原债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熊锡兰，即日起，贵公司向受让人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同月25日，原股东刘爽等退出，变更登记后股东仅为熊锡兰及刘炯，之后，姜家溶洞公司登记更名为第三人炬炬农业公司。刘爽要求熊锡兰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果，遂提出如上诉请。刘爽于庭审中陈述姜家溶洞公司自2013年与华必腾公司就姜家溶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后，未正常经营；刘爽在本案辩论终结后于2019年11月25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即要求判决确认其与熊锡兰之间0元转让炬炬农业公司45%股权的民事行为无效，判决熊锡兰返还刘爽炬炬农业公司45%的股权。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就刘爽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刘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0元转让条款无效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刘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无效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26日，熊锡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解除其与华必腾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2.华必腾公司支付熊锡兰违约金320万元等。一审庭审中，刘炯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如下：刘炯将《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中对华必腾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熊锡兰属实，姜家溶洞公司因旅游经营权终止获得姜家镇政府补偿款1500万元，到账1100万元，对债权债务清算后，刘爽、熊锡兰、刘炯、黄镇金四个股东之间按照比例进行分配等，后熊锡兰于2016年9月26日撤回对华必腾公司的起诉。同年10月12日，熊锡兰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解除其与天津金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原为华必腾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2.判决金林公司赔偿损失350万元等。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渝0113民初121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191判决）：确认《重庆姜家溶洞旅游有限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于2014年6月20日终止；金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锡兰支付违约赔偿损失350万元。现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24日，刘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刘爽与熊锡兰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熊锡兰返还刘爽在炬炬农业公司的45%股权，炬炬农业公司协助刘爽办理股东备案登记即刘爽享有炬炬农业公司45%的股权备案登记。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94判决）认为：转让公司股份时，各方均未对公司清资核产，但刘爽在退出并最终登记注销姜家溶洞公司股东身份前确已收到炬炬农业公司转入的143万元款,虽双方对刘爽之母亲吴思蓉收取的61.8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但无论刘爽是否实际收到该61.8万元，刘爽与熊锡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其明知享有姜家溶洞公司45%股权及该公司能够获得姜家镇政府补偿款1500万元的情况下仍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给熊锡兰，其行为系基于对公司经营状况、财务收支、债权债务了解及预估基础上并在已获得公司款项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仅从价格为0元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且刘爽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刘爽于2018年1月24日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已超出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故判决驳回刘爽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二、刘爽是否应获得股权转让款300万元问题。就上述争议作如下评述。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894判决确认以下事实：1、刘爽以股东身份与熊锡兰及案外人刘炯等与姜家镇政府签订回收姜家溶洞经营权《终止协议》；2、刘爽在转让公司股份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姜家溶洞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财产状况及债权债务等情况，且在明知姜家溶洞公司存在经营权回收补偿款1500万元和占公司45%股权的情况下，仍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给熊锡兰；3、刘爽在退出并最终登记注销公司股东身份前确已收到公司转入的143万元以及其母亲吴思蓉另行收取公司61.8万元款项。结合以上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爽与熊锡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其明知享有公司45%股权及公司享有政府补偿款1500万元情况下仍以0元价格将其股份转让于熊锡兰，其行为系基于对公司经营状况、财务收支、债权债务了解及预估基础上并在已获得公司款项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刘爽与熊锡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关于刘爽是否应获得股权转让款300万元问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爽应对熊锡兰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爽于庭审中确认收到姜家溶洞公司及原股东刘炯支付143万元、61.8万元计204.8万元的事实，但认为143万元系姜家溶洞公司分红款项，61.8万系熊锡兰及公司向其母亲借款。刘爽举示的2447号案件庭审录像中原股东刘炯“姜家镇政府收回姜家溶洞公司经营权，获得补偿款1500万元。目前到账1100万元，对债权债务清算后，熊锡兰、刘爽、黄镇金、刘炯四个股东之间按比例分配的，姜家溶洞公司股权转让给熊锡兰的时候没有另外约定转让费”，以此佐证刘爽收到姜家溶洞公司支付143万元是分红款。但熊锡兰和炬炬农业公司对刘炯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是刘炯的单方理解，刘爽亦未举示股东就利润分红进行的决议等证据，且刘爽与熊锡兰和炬炬农业公司于庭审中认可姜家溶洞公司自2013年与华必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正常经营，故刘爽认为姜家溶洞公司支付143万元系股东分红款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爽举示熊锡兰等出具的欠条系复印件，熊锡兰不认可真实性，其以此证明姜家溶洞公司、熊锡兰欠付刘爽之母亲借款的事实，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爽与熊锡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其享有姜家溶洞公司45%股权及该公司享有政府补偿款1500万元的事实，其举示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熊锡兰应支付其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事实，故刘爽诉请熊锡兰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爽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刘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爽提交开庭笔录、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证据，以证明0元转让的真实意图及案涉银行转款的性质。熊锡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刘爽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熊锡兰不应支付转让款。本院认证意见为，《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义内容明确具体，刘爽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爽是否应获得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渝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构成显失公平，刘爽行使撤销权撤销《股权股权转让协议》超出法定期间，并判决驳回刘爽要求撤销《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且根据该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刘爽以股东身份与熊锡兰等人与姜家镇政府签订回收姜家溶洞经营权《终止协议》，刘爽在转让公司股份时应当知道姜家溶洞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财产状况等情况，刘爽登记注销公司股东身份前已收到公司转入的143万元以及其母亲吴思蓉另行收取公司61.8万元款项。因此，刘爽与熊锡兰签订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其内容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具体，刘爽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爽要求熊锡兰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刘爽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刘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