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8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夏春，男，1969年3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绿，常熟市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元和路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元和路**。负责人：武晓刚，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良，男，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婵，女，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开发区通港路**法定代表人：陈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良，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婵，女，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权，男，1972年2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市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南路四通山庄北侧阜南路停车场/div>法定代表人：刘国法，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无锡一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惠澄大道**A8330/div>法定代表人：文方。再审申请人蔡夏春因与被申请人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元和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德邦公司）、王小权、阜阳市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一审被告无锡一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一路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蔡夏春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均未追加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德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不利于侵权事实的查明和责任认定，程序严重违法。诉讼过程中，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提交了江苏德邦公司与王小权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常熟德邦公司与江苏德邦公司签订的《物流辅助服务合同》及《物流服务合同》，上述证据证明常熟德邦公司与江苏德邦公司存在转委托关系，法院未追加江苏德邦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严重违法。（二）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对于案涉货物的灭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蔡春夏委托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将案涉货物运输至乌鲁木齐，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又将该货物转委托给江苏德邦公司，江苏德邦公司再转委托给王小权，最终案涉货物在王小权运输过程中灭失。蔡夏春作为委托人与受委托人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作为受委托人与次委托人江苏德邦公司存在转委托代理关系，江苏德邦公司作为次委托人与王小权之间存在再次转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的转委托代理行为存在紧急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转委托代理行为经过蔡夏春同意或追认，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应当对案涉货物的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了民事责任竞合下的请求权选择规则，而非法律适用规则。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下的侵权之诉，其法律适用并不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审认定本案蔡夏春基于侵权要求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不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是对违约性侵权责任的特殊规定，应予适用。（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了四类免责情形，法律推定承运人的运输过错导致了货物毁损、灭失的发生，承运人承担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该条规定的情形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作为承运人，并未举证证明四种免责情形的存在，推定其过错导致了货物的毁损、灭失，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蔡夏春后向本院补充邮寄材料称，（一）王小权为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依据不足。案涉车辆的车主是刘峰，系实际承运人，并非长顺公司。王小权否认其曾驾驶过案涉车辆，一、二审法院在王小权和长顺公司未到庭抗辩的情况下，仅以德邦公司的内部记录打印单、《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和王小权的驾驶证，认定王小权系实际承运人错误。长顺公司称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系伪造的，一、二审认定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和常熟德邦公司在选任时并不存在过错错误。（二）一、二审认定案涉货物在王小权驾驶案涉车辆运输过程中灭失依据不足。无锡一路通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王永系该公司员工，其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法院根据王永的陈述推定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火灾毁损，依据不足。河南省固始县消防大队仅提供了报警信息一份，因当事人未主动申请火灾事故调查，致使该队未进行调查，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已在火灾中毁损。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江苏德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存在无法查明事实的障碍，程序正当。首先，江苏德邦公司与常熟德邦公司均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控股的关联子公司。其次，常熟德邦公司提交了与江苏德邦公司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江苏德邦公司与王小权签订的《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以及《货物配载清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货物由王小权驾驶的皖Ｋ×××**车辆承运。江苏德邦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其是否作为本案被告，对本案的侵权事实查明和责任判定没有任何影响。（二）本案系侵权之诉，一、二审法院以侵权四要件的证据规则审查认定王小权对案涉货物灭失承担全部责任，法律适用正确。（三）即使认定常熟德邦公司承担责任，也应根据常熟德邦公司与蔡夏春之间订立的运输合同中约定的保价3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案涉货物运单的提示语进行了黑色加粗放大字体提醒，履行了法律对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提示说明义务。其次，蔡夏春认可的经办人房江顺手写填报了包含保价声明3000元等在内的货物运单后，常熟德邦公司将收费明细打印在货运单上，房江顺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再次，案涉货物出险后的2013年12月2日和3日，蔡夏春亲自委托德邦公司从安徽芜湖承运两票货物时，也在货运单上手写填报价值声明为3000元，且在德邦公司核算打印收费明细后签字确认。上述行为证明蔡夏春知晓并认可保价的重要性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况且，保价赔偿的约定内容完全符合我国《汽车货物运输规则》、《铁路法》等运输行业立法的明文规定，内容合法。请求驳回蔡夏春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江苏德邦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江苏德邦公司根据其与常熟德邦公司签订的《物流辅助服务合同》、《物流服务合同》，将案涉货物交由王小权运输，其系常熟德邦公司的合同履行辅助人，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江苏德邦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蔡夏春以此为由主张一、二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对于案涉货物的灭失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蔡夏春基于侵权要求常熟德邦公司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蔡夏春应当举证证明常熟德邦公司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蔡夏春存在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蔡夏春主张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与江苏德邦公司、王小权之间构成转委托系基于合同关系，其要求在本案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适用转委托相关规定，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亦是关于合同责任的相关规定，蔡夏春主张上述条款是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将案涉货物的托运委托给江苏德邦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蔡夏春并未举证证明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存在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案涉货损与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一、二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王小权是否为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的问题。根据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提供的运单144705772的公司内部记录打印单显示，案涉7件货物运输车辆车牌号为皖Ｋ×××**，驾驶人为王小权、操作部门为苏州中转场、操作人为薛龙、操作类型为出发、操作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10时许。蔡夏春在庭审中对上述打印单予以认可。上述记录内容与常熟德邦元和路分公司、常熟德邦公司提交的王小权签字的《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中车牌信息、出发时间、负责人、始发地等相互印证。王小权、长顺公司在一、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小权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具有事实依据。蔡夏春认为王小权非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无事实依据。（四）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在王小权驾驶车辆运输过程中失火造成毁损的问题。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固始县消防中队出具的证明显示2013年11月27日23时10分许，皖Ｋ×××**货车在沪陕高速固始出口处行驶当中失火，该队赶赴现场处置，河南省固始县消防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报警信息。同时，根据另案中江苏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无锡一路通公司业务员王永所作的调查笔录，王永陈述皖Ｋ×××**运输车辆在固始路段发生火灾事故后，王永作为无锡一路通公司代表一起前去处理该事故，车辆所载货物除了极少部分被抢救出来外，其他均烧毁。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案涉货物因王小权驾驶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失火导致全部毁损，并无不当。综上，蔡夏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夏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