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3625号原告：卢某2，女，1963年3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曦辉，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某，男，1985年8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某1，男，198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告卢某2与被告毛某、卢某1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曦辉、被告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卢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2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被继承人毛云飞2019年2月7日的房产遗赠书；2、对毛云飞医保账户余额52679.80元、工行卡理财账户内资金225607.94元、被告毛某收取的微信转账5000元进行分割，由原告分得其中的188858.4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被告卢某1生母，毛云飞系被告毛某生父，原告与毛云飞于××××年××月21日结婚后，四人一起生活。毛云飞于2019年2月9日因病去世，生前所用医药费报销后医保账户余额52679.80元。另查得，被告毛某拿走毛云飞名下工行卡，该卡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发生交易额225340.26元。毛云飞父亲毛建、母亲费吉珍均早于毛云飞去世。被告毛某辩称，1、毛云飞2019年2月7日的房产遗赠书是被继承人意思真实的表现，原告无权撤销；2、被继承人医保账户余额52679.80元，作为遗产分割，答辩人无异议，其余资金在毛云飞生前已经支付使用，不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原告要求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毛云飞于2019年1月26日微信转账给答辩人的5000元，系毛云飞赠与孙子毛一凡读书所用，也不属于遗产范围。根据原告主张，毛云飞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该追究毛云飞的责任，而不应当将已处分财产作为遗产进行分配；4、毛云飞生前对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房产已作出了遗嘱，将其中属于他本人的部分赠与答辩人，请求法院对该房产依法分割；5、被告卢某1没有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子女和继父母之间形成事实上相互扶养关系，卢某1与毛云飞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所以其无权继承毛云飞的遗产。被告卢某1未应诉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举证以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毛云飞与原告卢某2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未有生育。被告毛某系毛云飞与前妻所生一子。1991年11月，原告卢某2与前夫杨峰经法院判决离婚，双方所生一子杨某(本案被告卢某1曾用名)由原告卢某2负责抚养，杨峰每月负担抚育费30元。2019年2月9日，毛云飞因病去世。毛云飞父母均先于毛云飞去世。2008年1月4日，经原南通市房产管理局核准，毛云飞、卢某2作为权利人登记有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及春晖花园59幢车库05室房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诉讼中，本案当事人确认，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及春晖花园59幢车库05室房屋(含固定装修)的市场价值为238万元。原告卢某2以需要居住为由要求分得该房产，被告毛某表示同意，并要求原告卢某2给付其中一半的折价款。被继承人毛云飞在以下银行有开户：1、江苏银行，尾号为7196账户，系毛云飞医保账户，截止2019年6月19日有余额52679.80元；2、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039账户，2018年12月26日账户余额164841.75元，自2019年1月2日至当月4日，共发生卡取或ATM取款11次，合计支取金额164800元，截止2020年7月28日，账户内余额60807.94元。原告卢某2主张，毛云飞将工行卡交被告毛某后由毛某支取，上述账户内存款系原告与毛云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对该款项进行析产，属于毛云飞的部分才可以继承。被告毛某称，毛云飞将其工行卡交给本人，上述164800元系本人支取，被告根据毛云飞遗愿将取出的钱以现金方式还给案外人毛永翔。原告卢某2对被告毛某所称还款主张不予认可。2019年1月26日，毛云飞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被告毛某。原告卢某2主张，毛云飞擅自处分夫妻财产，要求对该款进行分割。被告毛某称，该5000元是毛云飞给孙女毛一凡报兴趣班的费用，并提供南通彩色斑马艺术交流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记载为：交款单位毛一凡，金额3188元，收款时间2019年1月20日。经质证，原告卢某2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款时间和金额与上述5000元转账不一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诉讼中，原告卢某2主张，原告与毛云飞结婚后，被告卢某1即随原告与毛云飞一起生活，卢某1结婚时，毛云飞还以继父身份出席婚礼，双方形成扶养关系。为佐证其主张，原告卢某2提供户籍资料、照片。据户籍资料记载，被告卢某1户籍于1994年3月迁至毛云飞所在单位宿舍，2004年9月又迁至南通市，该住所登记的户主为毛云飞，户号为003489，卢某2与户主关系为妻，卢某1(当时登记的姓名为卢钇加)与户主关系为子。经质证，被告毛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认为毛云飞在世时一直不同意卢某1与其共同生活，双方也很少有来往，没有形成扶养关系。被告毛某主张，毛云飞于2019年2月7日出具遗赠书，明确将春晖花园59幢402室房屋中属于毛云飞的部分赠与被告本人，另毛云飞还于2019年1月30日遗言，再次说明将属于自己一半的房产赠与被告。为佐证其主张，被告毛某向本院提交《房产遗赠书》以及录音资料各一份。其中《房产遗赠书》的内容为：“滋有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房产一处，约为135M2。现本人身体欠佳，特提出初步意见。属于本人部分的，赠予唯一儿子—毛某。未尽事宜，由法律予以核准。赠予人：毛云飞二0一九年二月七日。”另录音资料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地点为医院病房，在场人员有毛云飞、卢某2以及毛某，主要内容为：毛云飞：我想，房子如果我走了以后，有几个法子解决。最好的法子是将房子一分为二，通过中介卖掉，一人拿一半的钱；第二个办法，如果你们两人对这个房子还有感情，再共同居住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延长，会有更好方法。我总体觉得，不要为了房子产生矛盾，在具体的操作方面，好比说房子卖了以后一分为二，毛某就大度点，让两三万给卢某2，妈妈毕竟是长辈，也念了小时候带你，洗衣服洗澡，客气点，不要为了几万块钱有矛盾。我的想法总体有法律依据，财产分割夫妻双方……卢某2：你就这样说，你的一半给毛某不就行了吗？你说上这么多不是明显赶我走吗？毛云飞：对，我的一半给毛某……至于你的一半你如何处理你自己决定，我又不会干预你。至于我的一半，我指定由毛某继承，也不错，我是上法律的……经质证，原告卢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毛云飞书写遗赠书时身体和精神状况不佳，当时卢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不能陪护，卢某1负责买菜做饭、接送卢某2等事务，毛云飞处无人护理情况下写的遗赠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从遗赠书内容看也系毛云飞生前赠与，因未发生房产登记，赠与合同未生效。有关录音资料，所表达的是毛云飞想在生前对房产进行分割，是其个人意向性表示，属于分家析产的范畴。卢某2还需在该房中养老，所以未同意分割。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继承人毛云飞所书《房产遗赠书》以及毛云飞于2019年1月30日所作遗言有关房屋处置内容的性质？二是被告卢某1与被继承人毛云飞有无形成扶养关系？三是被告毛某在毛云飞生前取款164800元应否分割？有关争议焦点一，毛云飞于2019年2月7日向被告毛某出具《房产遗赠书》，在内容上表述为将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房屋中属于本人部分赠与毛某，具有赠与合同的性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因赠与房屋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且未实际交付，所以赠与合同尚未履行。被告毛某据此主张赠与权利，缺乏法律依据。被继承人毛云飞于去世前几日以“将房子一分为二”、“我的一半给毛某”、“至于我的一半，我指定由毛某继承”等言词，对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进行处理，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律特征，该遗嘱合法有效。另据通常理解，车库为房屋的配套设施，所以毛云飞遗言所称房屋应及于车库。因该房屋(含车库)系毛云飞与原告卢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毛云飞去世后，其中一半的份额析出作为遗产，由被告毛某继承，另一半归原告卢某2所有。诉讼中，本案当事人确认房屋(含配套车库及固定装修)市场价值为238万元。鉴于房屋现由原告卢某2居住使用，房屋宜归原告卢某2所有，由原告卢某2给付被告毛某继承折价款119万元。有关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卢某2与前夫离婚时，被告卢某1由原告卢某2直接抚养。原告卢某2与毛云飞再婚后，随原告卢某2与毛云飞共同生活，此节事实也可从毛云飞遗言中得到佐证。2004年9月，被告卢某1户口迁入毛云飞住所，与毛云飞户籍登记在同**号上，且毛云飞与卢某1登记为父子关系，当时被告卢某1尚未成年，也未独立生活，受毛云飞扶养、教育多年，应认定形成扶养关系。综上，被告卢某1对被继承人毛云飞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毛某在毛云飞生前从毛云飞工商银行尾号为50396账户上合计取款164800元。因该款系毛云飞与原告卢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毛某未充分举证证明取款原因和用途，缺乏占有的合法依据。毛云飞去世后，原告卢某2作为共有权人兼继承人、被告卢某1作为继承人，有权向被告毛某追偿。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理，上述164800元中的一半析出，作为毛云飞的遗产由原告卢某2、被告毛某以及被告卢某1继承，另一半归原告卢某2所有。鉴于被告毛某已取得该款项，被告毛某应向原告卢某2返还109866.67元［(164800÷2)+(164800÷2÷3)］，向被告卢某1返还27466.67元(164800÷2÷3)。有关毛云飞名下江苏银行尾号7196账户余额52679.80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以及毛云飞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039账户余额60807.94元(截止2020年7月28日)。为便于分割，其中江苏银行的存款余额归原告卢某2所有，据如上分配方案，由原告卢某2分别给付被告毛某、被告卢某18779.97元；工商银行存款余额归被告毛某所有，由被告毛某分别给付原告卢某240538.63元、被告卢某110134.66元。至于毛云飞生前微信转账5000元给被告毛某，被告毛某所述系毛云飞给孙女的培训费用，属情理之中，且因金额不大，宜认定为亲属间的道德赠与。原告卢某2要求对该款进行分割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卢某2另要求撤销毛云飞有关房产的遗赠书，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据此，赠与的撤销权仅限于赠与人本人，原告卢某2非房屋赠与人，无权主张撤销。综上所述，原、被告诉辩意见，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卢某1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南通市春晖花园59幢402室及春晖花园59幢车库05室房屋(含室内装修)归原告卢某2所有。原告卢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毛某继承房屋的权利折价款119万元。被告毛某在全额收取前述折价款后十日内配合原告卢某2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毛某已支取被继承人毛云飞名下存款164800元归被告毛某所有。被告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返还原告卢某2109866.67元、返还被告卢某127466.67元。三、被继承人毛云飞名下江苏银行尾号7196账户余额52679.80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归原告卢某2所有。原告卢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被告毛某8779.97元、给付被告卢某18779.97元。四、被继承人毛云飞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039账户余额60807.94元(截止2020年7月28日)归被告毛某所有。被告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卢某240538.63元、给付被告卢某110134.66元。五、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3元(已减半)，由原告卢某2负担6853元、被告毛某各负担6340元，被告卢某1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8186元(诉讼费缴费账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员 严永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玉蓉书 记 员 凌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