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刑初52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某，男，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天津市静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2019年12月5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建军，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某，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1999年12月因赌博被吴江市公安局罚款一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2020年4月15日被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严国亚，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赛学，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二部刑诉〔202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孙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嵩、检察官助理宋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某及其辩护人陈建军，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严国亚、丁赛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安某与常州市钰尔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尔晶公司）负责人王某（已判刑）共谋，采用票货分离等手段，以钰尔晶公司的名义向上海售铜公司购买铜，该铜再由安某以93%左右的票面价格收购，即王某以支付7%左右的票面价格为钰尔晶公司取得增值税进项发票用于对外虚开。经查，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采用上述手段为钰尔晶公司虚开得上海青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兴栋铝公司）、上海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铜方公司）等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无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采用虚假资金过账、虚拟合同等手段，以钰尔晶公司的名义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等16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9份；另查明，期间经王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受票单位直接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上海铜方公司等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份。上述412份发票共计价税合计46883999.17元，税款6804840.76元，均已抵扣。二、被告人孙某为赚取0.2%左右的开票费，采用票货分离、资金回流等手段，为常州大川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等单位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等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共计价税合计7988199.19元，税款共计1129309.47元，均已抵扣。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安某、孙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安某当庭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有实物购销的部分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安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安某无前科，愿意补缴税款并缴纳罚金，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被告人孙某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上海公司与钰尔晶公司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孙某只是促进公司交易的进行，属正常的贸易往来，并非指控的收取开票费，认定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二、现有证据显示，发票金额与回流资金不一致，该部分金额不应认定。三、被告人孙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了65万元，远超出其个人获利，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安某与钰尔晶公司负责人王某（已判刑）共谋，采用票货分离等手段，以钰尔晶公司的名义向上海售铜公司购买铜，该铜再由安某以93%左右的票面价格收购，即王某以支付7%左右的票面价格为钰尔晶公司取得增值税进项发票用于对外虚开。经查，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采用上述手段为钰尔晶公司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公司、上海铜方公司等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无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采用虚假资金过账、虚拟合同等手段，以钰尔晶公司的名义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等16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9份；另查明，期间经王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受票单位直接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上海铜方公司等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份。上述412份发票共计价税合计46883999.17元，税款6804840.76元，均已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虚开8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43625.45元，税款122578.06元。2、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德飞机械有限公司虚开40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177128.45元，税款606933.23元。3、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虚开4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20313.32元，税款46541.24元。4、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介绍虚开2份上海铜方公司、虚开3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31264.59元，税款102588.71元。5、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江苏耀康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虚开7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36417.16元，税款77940.96元。6、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江苏航科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介绍虚开1份上海青物公司、虚开7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00152.57元，税款170782.19元。7、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华美电镀材料有限公司虚开19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049728.22元，税款297823.75元。8、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金洲催化剂有限公司虚开44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654910.32元，税款676354.47元。9、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高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5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91812.09元，税款56929.96元。10、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维可菲科技有限公司虚开42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59781.65元，税款662532.43元。11、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佳润铸造有限公司虚开32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444432.13元，税款500473.04元。12、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鹤超电缆辅料有限公司虚开12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468048.62元，税款181012.86元。13、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全盛电子有限公司虚开5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9794.06元，税款66807.69元。14、2016年11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武进坂上金达电子器件有限公司虚开2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88170.97元，税款27341.08元。15、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尊竹物资有限公司虚开169份钰尔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474555.51元，税款2539038.24元。16、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为常州市莱琪电子有限公司介绍虚开5份上海铜方公司、4份上海青物公司、1份上海兴栋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价税合计4606118.33元，税款657512.42元。二、被告人孙某为赚取0.2%左右的开票费，采用票货分离、资金回流等手段，为常州大川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等单位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等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共计价税合计7988199.19元，税款共计1129309.47元，均已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7月，被告人孙某在明知王某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采用上述手段，为钰尔晶公司虚开得上海青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3143968.51元，税款456815.93元。2、被告人孙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大川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介绍虚开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份，税价税合计1427342.81，税款233224.76元。3、被告人孙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陆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介绍虚开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份，价税合计2955378.55，税款386174.79元。4、被告人孙某经庄某（另案处理）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道恩电子有限公司介绍虚开上海青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461509.32元，税款53093.99元。另查明，被告人孙某家属已退出赃款65万元。已有18家受票单位共计补缴税款5238101.33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安某、孙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庄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抵扣证明、相关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暂扣款物收据、发票抵扣证明、行政处罚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某、孙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被告人安某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部分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安某、孙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孙某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安某、孙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安某、孙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安某与王某合作期间，经王某介绍，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受票单位直接虚开的部分发票，孙某介绍虚开的发票，因有实体货物购销的行为，所开的发票未被认定为是虚开，则下家亦不应认定为虚开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发票、记账凭证、抵扣证明、钰尔晶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认定王某与被告人安某经事先预谋，通过被告人安某购买铜，目的是为了票货分离、资金回流，从而为受票单位介绍虚开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被告人孙某系从中介绍虚开，二人均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安某的辩护人关于认为被告人安某系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安某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仅是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虚开数额巨大，社会危害性大，依法不适宜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为四家公司开具的发票，存在发票与资金回流不匹配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发票与资金回流是相互匹配的，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某赚取的2%左右差价不应认定为开票费，而是交易行为的正常获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发票、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某是为受票单位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购铜，差价是通过向受票企业资金回流中赚取，整个过程与正常买卖铜的交易获利无关，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某认罪态度好，已退出赃款，请求判处缓刑等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6年12月3日止。）被告人孙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孙某已退至公安机关的款项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文亮人民陪审员  陈 彬人民陪审员  徐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徐惠丽书 记 员  朱亦珺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