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红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哉，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佰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琴(系李佰文之妻)，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忠，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海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红银因与被上诉人李佰文、李永忠、党海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7）甘092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红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哉、被上诉人李佰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琴、被上诉人党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红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党海生的雇主，对于给党海生所转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作出说明，在仅有党海生自己的陈述，再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转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是党海生的雇主的证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党海生驾驶的宁D238**号货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均非上诉人，李佰文、党海生没有证据证实该车辆是上诉人的车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也无法证实车辆是上诉人的，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该车的投保义务人错误。3.宁D238**号货车属于注销状态，并非能够投保但不投保的车辆，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错误。根据该条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也不能免除党海生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责任。4.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涉及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当按照当年的标准计算。5.本案一审从立案到审结，历时五年之久，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佰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党海生辩称，党海生与屈红银的雇佣关系成立，且屈红银存在重大过错，屈红银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期间多次开庭审理，由于各方当事人不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致使法庭举证和辩论一直未进行，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李永忠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李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5766.3元、误工费18990元、护理费9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9506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6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9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李佰文申请将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分别变更为26200.8元、13100.4元、44416.44元、119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20时，被告党海生驾驶宁D-238**号中型普通货车，该货车经查在此时已是注销车辆，从额济纳旗向酒泉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至酒航路S315国道63公里处，因车辆故障，停在路边，被告李永忠驾驶甘F-M50**黑豹牌轻型普通货车同向行驶至酒航路S315国道63公里处，因会车操作不当与停在路边的宁D-238**号车辆追尾，该起事故造成了原告李佰文受伤、两车受损的后果。原告李佰文于2015年11月3日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肱骨干骨折、桡神经损伤、跖骨骨折等，实际住院天数共16天，出院医嘱为术后14天拆线，定期拍片复查，右足石膏固定4周，右手克氏针固定6-8周。宁D-238**号车为注销车辆，结合被告提交的宁D-238**号车外观图片打印件、法院调取的宁D-238**号车的车辆信息、党海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东风厂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的证明，综合认定宁D-238**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其车主为屈红银。在本次事故中，原告李佰文经二次鉴定后其身体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不构成伤残，其住院天数认定为16天，误工期210天。因李佰文未提交其相关工作或职业信息，其提供的身份证户籍系农村户口，以农林牧渔业行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80天×145.56元/天=26200.8元；护理期90天，按照1人护理计算，亦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0天×145.56元/天=13100.4元；营养期60天，营养费为60天×20元/天=1200元；住院天数为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天×40元/天=640元；对于交通费200元，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鉴定费，两笔共计5570元；医药费认定为25281.3元。另查明，被告李永忠垫付医药费6000元、鉴定费1300元，被告党海生垫付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予以保护，被告李永忠驾驶车辆未能确保安全，与发生故障停在路边由被告党海生驾驶的未投保交强险且已登记注销的报废车辆相撞，致使在被告李永忠车内乘坐的原告李佰文受伤，被告李永忠及被告党海生应当对原告李佰文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风场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5（11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永忠及被告党海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被告党海生驾驶的宁D-238**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须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限额120000元的责任，经审理查明，该涉案车辆宁D-238**系被告屈红银所有，该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为屈红银，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为医药费25281.3元中的10000元、误工费26200.8元、护理费13100.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9501.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认定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合计49501.2元应由被告屈红银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为医药费15281.3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27121.3元应由被告李永忠、党海生各负担50%，即被告李永忠负担13560.65元，被告党海生负担13560.65元。被告党海生因系被告屈红银雇佣，被告党海生负担的13560.65元应由被告屈红银负担。对甘肃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970元，被告对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没有异议，且参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作为二次手术费认定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具有参考意见，但其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鉴定因二次鉴定未能采信，故酌情确定该笔鉴定费由原告李佰文负担30%，由被告李永忠、被告党海生各负担35%，即原告李佰文负担891元，被告李永忠负担1039.5元，被告党海生负担1039.5元。对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因鉴定原告李佰文的伤残不存在，应当由原告李佰文负担，该费用由被告李永忠、党海生缴纳，实际负担数额中予以抵减，故鉴定费5570元，原告李佰文负担3491元，被告李永忠负担1039.5元，被告党海生负担1039.5元，但本案中已查明被告党海生系被告屈红银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由党海生赔偿的部分应当由屈红银承担赔偿责任。屈红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4月21日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其承担赔偿损失后如何处理，由其自行决定，本案中不再做说明。对于原告李佰文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李佰文身体损伤程度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标准，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屈红银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李佰文医药费10000元，误工费26200.8元、护理费13100.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9501.2元；二、被告屈红银赔偿原告李佰文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外的医药费15281.3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27121.3元的50%，即13560.65元；以上两项合计63061.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李永忠赔偿原告李佰文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外的医药费15281.3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27121.3元的50%，即13560.65元，赔偿原告李佰文鉴定费1039.5元，两项合计14600.15元，减去垫付的医药费6000元，鉴定费1300元，剩余7300.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四、其余鉴定费4530.5元，原告李佰文负担3491元，被告党海生负担1039.5元，减去已垫付1300元，原告李佰文应在赔偿款中退还被告党海生260.5元；五、驳回原告李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原告负担370元，由被告李永忠负担729元，由被告党海生负担260元，由被告屈红银负担7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1月2日20时，党海生驾驶宁D-238**号中型普通货车，因发生故障停放在酒航路S315国道63公里处，李永忠驾驶甘F-M50**黑豹牌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该处时，因会车操作不当与宁D-238**号车辆追尾，造成李佰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东风场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永忠与党海生对该起事故负同等责任。李佰文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被诊断为肱骨干骨折、桡神经损伤、跖骨骨折等，花费住院费24324.90元，后又产生门诊医疗费956.4元。2016年3月8日，李佰文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认定李佰文因伤造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二次手术费用约10000元，李佰文支付鉴定费2970元。诉讼中，李永忠、党海生对李佰文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李佰文的伤情不构成残疾，李永忠、党海生各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宁D-238**号车登记的车主为郑国礼，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已注销登记。诉讼中，党海生主张其是受屈红银的雇佣驾驶宁D-238**号车，屈红银是宁D-238**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但屈红银对此不予认可。还查明，2015年11月2日，屈红银分两次给党海生转账共计2300元，2016年2月7日，屈红银再次给党海生转账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屈红银与党海生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屈红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李佰文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党海生主张其与屈红银之间为雇佣关系，本案责任应由屈红银承担，屈红银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党海生提交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手机短信、车身上有电话号码的照片等证据。本院认为，屈红银与党海生之间关系的认定,需综合全案事实、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加以审查判断。一方面，事故发生后，党海生到东风场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说明情况，其陈述实际车主为屈红银，事故发生当天屈红银分两次给党海生转账2300元，屈红银对该转账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转账的性质与用途。另一方面,虽然党海生提供的电话号码因注销而无法查询登记机主，但根据手机短信、车辆照片显示,短信的发送对象称呼为“屈老板”，手机短信接收信息的号码与照片中车身上印制的电话号码完全相同，本案所涉洒水车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是进行特种作业而非单纯的上道路行驶，车身上的电话通常是车主为联系使用车辆以获取劳动报酬所印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比较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党海生提交证据可信度较高,有较强的证明力，具有证据优势,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屈红银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屈红银与党海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屈红银虽否认雇佣关系的存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现有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在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上述分析，可以确认屈红银与党海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屈红银是宁D-238**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关于民事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本案中的宁D-238**号车在发生事故前已注销登记，无法投保交强险，不属于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车辆，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屈红银与党海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当日,党海生因车辆发生故障停放在路边,其行为仍属于履行职务,应当认定为是从事雇佣活动，屈红银作为雇主应当为其雇佣的党海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屈红银将依法禁止上路行驶的车辆交由党海生驾驶，李永忠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合理预见到路边危险、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党海生在车辆发生故障时，未按规定摆放警告标识，屈红银、党海生、李永忠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李佰文的损失应由三人按照相应的过错程度承担。党海生驾驶依法禁止上路行使的车辆，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险性，且其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尽到文明驾驶、安全驾驶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参考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的责任,对李佰文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屈红银承担30%，党海生承担30%，李永忠承担40%。关于屈红银所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计算损失时依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各项数据。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非按照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屈红银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李佰文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以及鉴定费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佰文的损失为：医疗费252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12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26200.8元、护理费13100.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6622.5元，由屈红银承担22986.75元，党海生承担22986.75元，李永忠承担30649元，李永忠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应予以扣减。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因调取证据将本案中止审理，本案虽审理期限较长，但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屈红银所提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屈红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7）甘092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屈红银赔偿被上诉人李佰文各项损失22986.75元；三、被上诉人党海生赔偿被上诉人李佰文各项损失22986.75元；四、被上诉人李永忠赔偿被上诉人李佰文各项损失24649（30649-60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李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合计3465元，由上诉人屈红银负担347元，被上诉人党海生负担347元，由被上诉人李永忠负担450元，由被上诉人李佰文负担2321元。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2970元，由上诉人屈红银、被上诉人李永忠、被上诉人党海生各负担693元，李佰文负担891元。二次鉴定费2600元，由被上诉人李佰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