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8679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一街一巷**商场。法定代表人：郑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露、蔡军军，均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省南方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大道西461号3楼管理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培启、施娇娇，分别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五羊支行）诉被告广东省南方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露、蔡军军，被告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培启、施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按照法律规定及《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98）穗天证经字第169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计算的延迟履行金也属于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对被告进出口公司享有的债权；即判决确认被告进出口公司管理人复核确认的、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债权数额少于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依法应享有的债权数额，该差额为4586810.3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进出口公司承担；3、因本案诉讼费已由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预交，故请求判令将原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预交的本案诉讼费列入被告进出口公司的破产费用而从被告进出口公司财产中清偿。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8-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浙江时利资产管理公司对进出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指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以下称“管理人”），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于2018年11月17日收到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按照上述要求，以（98）穗天证经字第169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及相应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为依据，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依法应享有的债权为18387892.77元，集中本金3000000元，本金以外的利息等债务15387892.77元（招商银行五羊支行首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7788805.75元，其中本金3000000元，本金以外的利息等债务14788805.75元，利息产生部分差异的原因系2014年8月1日后的利率标准笔误所至。因2014年8月1日后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18.144%进行计算，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时利率标准误采用15.12%，故予以纠正），利率在1998年3月21日至1998年3年31日期间，适用法律规定的日利率日万分之四，自1998年3月31日至2009年5月17日期间，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公布的广东省（不含深圳）各年各月份市场利率水平的通知中的5年-6个月（根据不同年限确定，最高是5年以上）贷款最高利率（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09年5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公布的广东省（不含深圳）各年各月份市场利率水平的通知中的5年-6个月（根据不同年限确定，最高是5年以上）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日后，一般债务利息的部分适用年利率18.144%，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部分适用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管理人审核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所申报的上述债权后，向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出具了2018年12月6日版的《债权终审通知书》及《广东省南方进出口公司债权登记表》（以下合称“债权审核文书”），审核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2449682.31元，根据债权审核文件，管理人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的债权本金300万元予以确认，管理人又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债权在2009年5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4年8月1日后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部分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对于1998年3月31日至2009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计算，管理人认为该期间我行的计算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延迟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不予适用，因此对该期间的利息，管理人仅支持了按照基准利率计算所得利息；至于1998年3月21日至1998年3月31日期间及2014年8月1日后的一般债务利息，管理人未予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已就管理人的上述债权审核结论在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提出异议，要求按照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主张的依据及计算方法计算并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债权，但管理人在其2018年12月12日的《债权终审通知书》及《广东省南方进出口公司登记表》中，除对1998年3月21日至1998年3月31日期间及2014年8月1日后的一般债务利息调整为按照12.10%计算利息外，其余部分仍然维持其原有审核意见，管理人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债权的最终审核结果为13801082.38元。招商银行五羊支行认为：一、1998年3月31日至2009年5月17日期间延迟履行利息的计算应按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予以计算，具体的利率标准非基准利率而应是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公布的广东省（不含深圳）各年各月份市场利率水平的通知中的5年-6个月（根据不同年限确定，最高是5年以上）贷款最高利率（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50%），理由如下：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已于2016年4月12日起实施，该规定对于法律文书生效前、生效后的各时间段进行区分后分别对利息的计算作出了明确规定：因此，对于该规定实施后的延迟履行利息计算，应严格按照该规定执行。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延迟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是对现有法律规定的细化与明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在2009年5月18日前，关于延迟履行利息的计算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民诉意见》”）。根据《民诉意见》第294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关于上述规定中所涉及的最高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自2004年1月1日起的逾期贷款利率从日万分之二点一调整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最高利率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由此可见，2016年4月12日起实施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延迟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仅仅是对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延迟履行利息的计算方式具体结合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规定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对于2009年5月18日以前的延迟履行利息在当时既然《民诉意见》作出了具体，则该规定对该期间的延迟履行利息计算当然予以适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出具该期间的延迟履行利息计算要求并无不妥。综上，2009年5月18日以前应按照上述规定计算延迟履行利息。二、对于1998年3月31日前的利息及2014年8月1日起的一般债务利息，虽然管理人在2018年12月12日的审核结果中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确认，但债权计算采用的利率标准有误，同时对复息未予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认为上述期间应依法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及复息，理由如下：1、关于依法应计算罚、复息的依据问题。根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9.3条明确约定，对逾期贷款，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按银行规定加收利息。同时，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由此可知贷款逾期后，依法应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罚息及复息。2、关于计算罚、复息的利率标准问题。（1）对于1998年3月31日之前的罚息及复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中第六条确定的利率标准即日利率万分之四予以计算（“金融机构[不含农村信用社]对逾期贷款由现行的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至六计收利息[即贷款逾期后，改按此利率计息，而不是在原贷款利率水平上再加此利率。下同。]调整为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2）对于2014年8月1日起的一般债务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第三条确定的利率标准即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即18.144%予以计算（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管理人的上述错误计息行为导致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依法所享有的债权被缩减，严重侵害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合法权益，有违案件事实，有悖法律规定；其直接后果是管理人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合法债权少确认了4586810.39元，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依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向法院起诉，诚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进出口公司辩称：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的债权，本金300万元全部得到了管理人的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利息可分为2部分计算，即《强制执行公证书》生效前的利息和《强制执行公证书》后的逾期还款利息。管理人将从这两部分利息计算依据进行分类说明。一、（98）穗天证经字169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生效前的利息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该条所知的法律文书应当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从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起算，案涉（98）穗天证经字169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的出具日期为1998年10月31日，在《强制执行公证书》出具之前显然公证书尚未发生效力，在此期间不宜视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故1998年10月31日之前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二、（98）穗天证经字169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生效后的逾期还款利息部分。（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相关规定，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的债权中，迟延履行金部分应当全部不予确认。本案是普通破产债权异议之诉，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主张的债权是破产债权，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利益计算和确认有规定的，根据特殊法优先于普通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最高法释[2019]3号文）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延迟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管理人行使法律赋予的债权审核权，本案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的破产债权符合上述规定，应当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申报的延迟履行金部分全额不予确认。（二）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的“民诉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迟延履行金，管理人也已严格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审核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利息计算错误。管理人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破产债权的延迟履行利息的计算，严格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最高法发【92】22号文”）第293、29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最高法释【2009】6号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法释【2014】8号文”）的规定计算，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对其申报的债权逾期利息系按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延迟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以下简称“广州中院规定”）计算。广州中院规定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未统一延迟履行利息的计算方法所作的法律解释，其依据与管理人延迟履行金计算依据相同，是上述管理人审核依据的四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具体化、统一化表述，为详细对比广州中院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延迟履行金计算方式的具体表述，管理人制作了《最高院司法解释于广州中院试行规定关于延迟履行金计算条款对比表。由对比表可见，对2009年5月17日前的迟延履行金，广州中院规定的计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公布的广东省（不含深圳）各年各月份市场利率水平的通知中的5年-6个月（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50%），而最高法发【92】22号文第294条规定的计息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很明显，广州中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在最高院规定的计息利率基础上进行了擅自提高。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以下简称“银发【2003】251号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先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但是，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该条是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而不是关于贷款利率的规定。最高法发【92】22号文第294条中的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并不是指逾期归还银行贷款的罚息，如果广州中院提高50%的迟延履行金计息利率是根据银发【2003】251号通知第三条，则明显是对最高法发【92】22号第294条“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的误读。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经是对逾期还款的行为进行惩罚，如果在参考逾期贷款的罚息计算，则会造成双重处罚、重叠处罚，没有法理基础，不能用来等同于“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而且，银发【2003】251号通知系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不具有溯及力，不能溯及到2004年1月1日之前，如果理解“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适用银发【2003】251号通知，至少应该对2004年1月1日之前和2004年1月1日之后分段计算。综上，广州中院规定第一条与最高法发【92】22号文第294条相冲突，擅自提高的债权人的计息利率，加重了债务人的还款负担，根据下位法不得与上位法相冲突的原则，2009年5月17日前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严格依照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由于1998年3月21日至1998年3月30日期间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无源可考，管理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三、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在计算利息时，一年按照360天计算，直接导致其利息计算结果高于实际应得结果。从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利息计算表可看出，招商银行五羊支行计息公示为：计息基数×计息依据的年利率×天数/360。一年365天是常识，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缩小了分母一年天数，直接导致了即使管理人按照其主张的利息利率计算延迟履行金，也会产生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比管理人多算1.39%的不合理差额，综上，根据《破产法解释三》第三条，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延迟履行金不属于破产债权，即使按照《民事诉讼法》、民事法意见、最高法发【92】22号第294条、最高发释【2009】6号、最高法释【2014】8号计算，管理人的利息计算无误，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利息计算依据与上位法冲突，利息及公式错误，请法院依法驳回招商银行五羊支付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提交证据：1、《民事裁定书》（2018）粤01破8-1号，证明：进出口公司被申请破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2、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018）粤01破8-1号，证明：法院指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广东省进出口公司管理人。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证明：进出口公司被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法院依法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公告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4、广东省南方进出口公司管理人《债权终审通知书》（附债务本息计算表及债权登记表）（2018年12月6日），证明：管理人就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债权申报出具了审查结论，并据此计算并仅确认了招商银行五羊支付享有的债权共计12499682.31元。5、《终审通知书》（附债务本息计算表及债权登记表）（2018年12月12日），证明：管理人就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异议后的债权申报出具了审查结论，并据此计算并仅确认了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享有的债权共计13801082.38元。6、《借款合同》、《强制执行公证书》（98）穗天证经字第169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998）天法经执字第6号，证明：根据合同约定贷款定于1996年5月2日到期，但因借款人未能及时偿还贷款本息，为此，原告于1998年3月31日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法院于1998年4月7日正式受理原告的执行申请，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另，执行公证书出具的日期是1998年3月31日。进出口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另，招商银行五羊支行提交其利息计算表，其中载明：本金为3000000元，欠息3759905.03元、迟延履行金为11627987.74元，合计18387892.77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一；进出口公司提交其利息计算表，其中载明：本金为3000000元，判决利息为679016元，迟延履行利息为10146697.36元，合计13825713.3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二。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破产程序是债务人不能全额清偿全部债务引发的集体清偿程序，目的在于保护破产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在破产清算阶段，债权人的加倍迟延利息是否保护、如何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破产程序中，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债务人的所有资产实质上应用于清偿，债权人获得的清偿具有补偿性，如将惩罚性债权列为破产债权，债务人的所有资产实质上转嫁给全体债权人。破产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如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加倍延迟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加倍延迟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但并不能反推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该条所述的滞纳金、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可确认为破产债权。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加倍支付的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法定的、带有惩罚性的、为促使债务人履行生效裁判的制裁措施，具有特定的事实对象，若确定为破产债权，实际上受惩罚的是全体债权人，有违该措施的本意和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精神。在本案中，进出口公司管理人已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加倍计算进行确认，仅因其所依据的计算标准与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不同，而引起本案之诉。可见进出口公司管理人所确认的债权除了本金、利息外，还对带有惩罚性的迟延利息加倍进行计算，最终确认招商银行五羊支行享有的债权本金3000000元、判决利息679016元、迟延履行利息10146697.36元，合计13825713.36元。现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并无证据证明进出口公司的管理人在对其他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进行确定债权金额时，所采用的迟延利息计算标准高于对其计算的标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其他债权人对进出口公司管理人确认的上述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在破产程序中，上述所确认的债权金额已保障了招商银行五羊支行的合法权益，故招商银行五羊支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金额有失公平，本院不予采信，对招商银行五羊支行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494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煜人民陪审员 杨 帆人民陪审员 卓燕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万利娟梁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