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忠，男，汉族，1964年2月18日生，农民，现住址通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凤，女，汉族，1963年9月18日生，农民，现住址通输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男，汉族，农民，1987年6月3日生，现住址通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山,男，汉族，农民，1987年6月3日生，现住址通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大宝,系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军，新兴乡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宇光，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因与被上诉人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山、被上诉人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军、曲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上诉请求：1原告无诉讼请求主体资格，原审判决确定性质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原告诉讼请求枉顾事实和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却变通地支持了原告诉讼请求，故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无诉讼请求主体资格，原审确定性质不当。1、原告诉求返还原物，就么原告是基于何种物权要求被告返还原物。乡政府拥有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对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制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由此可知，作为行政机关的乡政府、不可能拥有土地和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所有权，乡政对所涉土地没有所有权，何来返还原物之请求。没有所有权、乡政府就没请求返还原原物的主体资格，那么原审法院又是怎样让其立案诉讼的呢。这也是我们不服的原因之一，我们认为我们屯的土地是属于我们屯农民集所有土地，如果乡政对所涉士地拥所有权或其他物权、请乡政府出示证据。权属的归属是此次诉讼的根基，它是立案和裁判的主要且根本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无它，则怎么可以立案。怎么可以裁判。否则，就会像原审那样云里雾里，绕来绕去，最终违法枉判。2、原审判决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判决被告给付原告7600元承包费。而原告的诉讼请求却是返还原物，原告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判决书也没有提及原告有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取证期限，也没有通知我们而直接判决，其中原委不难理解：若按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立案和判决都无直接的法律依据；若以原审法院判决的案由来判决，虽然听涉土地的权属归属是绕不过去的坎，但其依据似是而非的法律依据就比较多了。这就不难理解：本案所涉土地为农村承包耕地的权属和承包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不依据对其最直接、最重要、最适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条款而是依据与其关联甚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综上，原告没有本案所涉土地的所有权等权属证据，原告不具有请求返还原物的主体资格，没有主体资格，原告何以起诉立案。何以主张其诉讼权利。东西不是你的，何来返还原物。何来给付承包费。原审法院在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而另择案由据以判决，我们更是不服。二、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却变通地支持了原告诉讼请求，故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诉称要上诉人”排除妨害退还其侵占的册外耕地76公顷”，关于土地权属问题，上已论证，此不赘述。第一轮土地承包开始后，我屯因人口少且土地质量不好，当时是按每人两公顷多士地来分配承包，我家此后30多年就一直耕种，此后也一直上交农业税。2006年国家取消农业税后，我们不懂法律及相关政策，我们也一直交着所谓“承包费"的“上交款”。此款项的收取本身就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乡政府说收取了此款项都上缴了国库。首先，若此款项收取合法，拥有收取此款项的主体也应该是我们的屯集体，而不是乡政府；其次，乡政府说此款项收上后已上缴国库，那么它的法律依据又是什么呢。要求乡政府提供依据。从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后，我家士地几乎也没有变动，耕种三十多年的耕地。我们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侵占乡政府的土地了。2、乡政府每一次都称我们屯是乡直属管理，不属于任何一个村，属于乡政府管理，土地就属于乡政府的吗。每个村都是乡里直属管理，那么每个村里的土地都是乡里所有吗。2018年农村土地已经确权给我们，也是国家在政策上对我们权益的一种管理和保护，即有法律规定又有国家政策保护，乡政府收回我们的耕地的法律和政策依据是什么呢。退一万步讲，假使乡政府拥有土地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我们向乡政府要土地确权证，乡政府却以各种理由不给我们。3、原告诉称"原告的工作人员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此事未果”，在这件事上，我们每次都和乡里说：“你们是依法行政吗。请你们拿出收费的法律或政策依据，你们如果有，我们就交钱。“可是乡里每次来都拿不出法律和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国务院关于加强法治政府建设的意见（国发（2010）33号）第14条：行政机关要自觉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严格依法履行职责。各级行政机关要自觉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严格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行使权力、履行职责。着力提高政府公信力，没有法律、法规、规章依据，行政机关不得作出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益或者增加其义务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要坚持法定职责必须为、法无授权不可为，勇于负责、敢于担当，坚决纠正不作为、乱作为，坚决克服懒政、怠政，坚决惩处失职、渎职。行政机关不得法外设定权力，没有法律法规依据不得作出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或者增加其义务的决定；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决定》指出：“法律的生命力在于实施，法律的权威也在于实施”；“行政机关不得法外设定权力，没有法律法规依据不得作出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或者增加其义务的决定”乡政府拿不出依法行政的依据，还指派派出所民警等工作人员到我屯劝导、利诱、威胁我们，可是，这是关乎我们一辈子或几辈人的切身利益的事，我们怎么能随便答应呢。我们要求乡政府依法行政，这还有错吗。还把我们说得像刁民似的告上法庭，这是什么道理。乡政府不依法行政，违法行政，还胡作为的把我们告上法庭。我们要求乡政府提供依法行政的依据，没有依法行政的依据，说明你行政行为违法，你行政行为违法，又怎么能起诉我们呢。原审法院为什么又能给他立案呢。我们因此事所受到的各种损失又由谁来承担呢.4、乡政府以我屯18户与一外来合作社组织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政府又与18家每户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每一户多出的册外机动耕地由此合作社向乡政府每公顷每年缴纳1000元。以此为由，也要求我们向乡政府如此缴纳承包费。我屯18户虽有微言，但钱暂时不从自己兜里出，也就认了。可是我们不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士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三十九条：士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以上两条法律条文已明确为政府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禁止性条款，可是我们的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偏偏要违背法律的规定而进行违法行政。因而乡政府与18户签订的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他们违法行政，我们普通的老百姓如果不遵从，那么我们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刁民。前十几年我们每年每人交土地承包费300元，我们忍了，花钱买个安心，买个平安，可是魏书记来后，却要我们村平均每年每人交1500多元，这不是要命吗。现在几乎连年干旱，生产成本不断增加，有时年景不好，我们还要亏钱。我们村能有几家没有拉饥荒的，农民的日子过得多艰难，你们知道吗。国家自2006年以后，就不再向种地农民收费，还给农民各种补贴。乡政府为什么要收呢。且没有任何范性文件依据。5、乡政府及原审法院所说的册外机动耕地，按他们的说法，我屯的在册承包耕地不到80公顷，而册外机动耕地170多公顷，那么我屯的测外机动耕地占我屯的总耕地面积的70％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七条，本法实施前已经预留机动地的，机动地面积不得超过本集体经济组织耕地总面积的5％，不足5％的不得再增加。机动地本法实施前未留机动地的，本法实施后不得再留机动地。乡政府及原审法院称谓“册外机动耕地”占比70％多，这不违法吗。按此收费不荒谬吗。综上，说明原审法院确定性质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上诉，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 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交纳土地承包费每公顷每年1000元，共计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林业队早年间是新兴乡政府的乡办企业，经营鹿场，鹿场解散后，随着农户聚集越来越多，该乡办厂被称作小林业队，隶属于新兴乡政府进行管理。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新兴乡政府委派小林业队队长冷连昌进行分地，在各家原有土地面积基础上进行了微调，人均承包地为8亩，多余的册外地为机动地，每人每年交纳300元土地承包费，承包费收缴后由乡政府上交国库，乡财政所每年向各农户拨付人均8亩土地的粮食直补钱。张宝忠家一直耕种案涉土地，在2017年土地重新确权之后，测出7.6公顷耕地为册外机动地。自2020年初，新兴乡进行农村三资清理整顿，通过评估部门评定土地承包市场价格，决定册外承包地费用增加，因张宝忠家未与乡政府签订承包该册外耕地合同，又不同意退还耕地，为此新兴乡政府诉至法院要求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退还耕地或者补交承包费。法庭向新兴乡政府释明返还土地及交纳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只能选择其一，新兴乡政府当庭表示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补交册外机动地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张宝忠家一直耕种人均8亩的平均承包地及案涉7.6公顷册外机动地至今，虽然未签订机动地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往年交纳机动地承包费的票据证明双方在事实上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今年张宝忠家依然耕种该地，是承包合同的延续。随着市场经济水平的发展，每人300元的土地承包费显然与现有的市场行情及经济发展水平不相适应。根据评估报告显示案涉土地现有流转承包价值为每公顷1000元，并结合县委县政府关于三资清理的文件精神，参照2017年土地确权测量数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新兴乡政府要求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按照每公顷每年1000元，册外机动地7.6公顷共计7600元补交承包费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土地承包费7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耕种案涉7.6公顷乡政府册外机动地理应交纳承包费。自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后，三上诉人也一直依法依规按每人每年交纳300元的册外土地承包费。现乡政府根据评估报告，结合县委县政府关于三资清理的文件精神，参照2017年土地确权测量数据，向三上诉人收取公顷1000元的土地承包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还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因庭审时，一审法官已释明当事人，被上诉人已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索要承包费，故上诉人的此项诉求亦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宝忠、杨春凤、张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