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滨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83489B。法定代表人：舒登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术才，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创医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3-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70311154A。法定代表人：杨晓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兴，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三创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三创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创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试剂供货协议》违反了我国《政府采购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对案涉《试剂供货协议》第八条内容的正确理解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约定试剂购买满400万元后甲方才有权购买其他试剂，并未约定在6年内必须买够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采购金额没有达到约定金额，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试剂供货协议》是三创医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试剂供货协议》第八条内容有不同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也即三创医药公司的解释。三创医药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的《试剂供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不是格式合同，合同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创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三创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开县云枫街道中心卫生院作为甲方与三创医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试剂供货协议》，并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贝克曼进口全自动生化分析议（型号：AU680）试剂/耗材；乙方提供产品的型号、规格等见附件，附件与本协议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产品的价格及送货、签收、质量异议、付款方式等；约定违约责任，即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为产品货款的20%；该合同生效后，甲方承诺不得向除乙方以外的第三方采购任何生化试剂，直至合同期满；合同有效期为6年，甲方承诺在使用本贝克曼生化分析议期间在乙方采购生化试剂，试剂采购满400万元甲方才有权购买其他试剂；自甲方第一次订货之日起算起，合同到期且甲方向乙方采购的总金额达到后合同方可终止；争议管辖法院为乙方所在地法院。本合同与保修服务合同互为本次设备投放整体合同的一部分。同日，双方签订了《保修服务合同》，约定了保修服务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贝克曼生化分析议一台及保修服务费96000元每年（该生化分析仪由乙方向案外人采购，价格85万元）；保修服务期为6年；争议管辖法院为乙方所在地法院；本合同与保修服务合同互为本次设备投放整体合同的一部分。上述供货协议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三创医药公司按约向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供了涉案生化分析议，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向三创医药公司处采购生化分析议涉及到生化试剂共计1486137.96元；现双方就违约责任未达成一致，遂有如前诉讼。另查明，开县云枫街道中心卫生院于2019年8月9日变更名称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因名称变化而不履行义务。开县云枫街道中心卫生院变更名称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即本案的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县云枫街道中心卫生院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应由变更后的主体即本案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26条规定，政府采购采用以下方式：（一）公开招标；（二）邀请招标；（三）竞争性谈判；四）单一来源采购；（五）询价；（六）国务院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认定的其他采购方式。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开县云枫街道中心卫生院与三创医药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及保修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上述情形，也没有如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供货协议及保修服务合同应属有效，原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若有一方违反约定，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现三创医药公司已按约向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供货，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采购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对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根据供货协议的第6条约定，约定违约金为产品货款的20%，属于约定不明，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于该约定未达成一致，三创医药公司要求根据合同总金额4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认为该要求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而应当降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额应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三创医药公司为了促成合同的履行将涉案生化分析仪85万元交由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使用，约定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三创医药公司处购买相应的生化试剂，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给三创医药公司迁造成了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从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涉案分析仪的价格、保修服务合同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巳支付的款项、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违约情况及实际支付能力，酌定以三创医药公司向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采购产品的货款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即违约金为1486137.96元的15%取整为23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创医药公司违约金230000元；二、驳回三创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三创医药公司签订《试剂供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称双方签订案涉的《试剂供货协议》违反了《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七条及《重庆市2013-2014年政府采购目录及标准》之规定，采购金额达到400万元，但未编制政府采购预算并采用公开招投标的方式进行采购，因此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采购人采购货物或服务应当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其具体数额，属于中央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国务院规定；属于地方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因特殊情况需要采用公开招标以外的采购方式的，应当在采购活动开始前获得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人民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的批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而《重庆市2013-2014年政府采购目录及标准》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是否违反亦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案涉的《试剂供货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点在于对《试剂供货协议》第八条应作何理解，该条文内容为“本合同有效期6年，甲方（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诺在使用本贝克曼生化分析仪期间在乙方（三创医药公司）采购生化试剂。试剂购买满400万元后甲方才有权购买其他试剂。自甲方第一次订货之日算起，合同到期并且甲方向乙方的采购总金额达到后合同方可终止。此时双方就有异议的条款进行修改，若无异议，双方续签”。三创医药公司认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6年之内试剂采购金额需达到400万元，否则就构成违约。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则认为该条只是双方当事人约定试剂购买满400万元之后其才有权购买其他实际试剂，并未限定6年之内必须购买试剂金额必须达到4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以合同文义为基础，结合合同订立的目的和上下文内容对该条进行解释，该条约定仅是对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购买其他试剂作出的限制，即在购买试剂金额达到400万元之前无权购买其他试剂，6年之后采购金额未达到400万双方应当再续签合同，而无法推出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6年之内购买试剂金额必须达到400万元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采购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创医药公司要求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8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三创医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三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