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勐海县。法定代表人：卜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诉人（原审原告）：邓声伦，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云南衡律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夏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坤，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纪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声伦、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地基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勐海纪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被上诉人邓声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被上诉人真功地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勐海纪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声伦对勐海纪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真功地基公司承担全部支付责任；2.由邓声伦、真功地基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真功地基公司否认与邓声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勐海纪成公司是因为“勐海中央国际”项目对真功地基公司负有债务，才根据真功地基公司“勐海中央国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允飞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并出具《承诺书》愿意支付邓声伦相应款项。既然真功地基公司否认分包给邓声伦的事实，也否认王允飞出具《委托付款证明》的行为，同时也对债务转移进行否定，勐海纪成公司认为就不存在真功地基公司将对邓声伦的债务转移给勐海纪成公司的情形。2.即使勐海纪成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也应当在勐海纪成公司未拨付给真功地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进行拨付。之所以勐海纪成公司出具《承诺书》以及王允飞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均是因为勐海纪成公司应付真功地基公司工程款，勐海纪成公司与邓声伦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勐海纪成公司与真功地基公司工程款问题一直处于诉讼状态，目前处于二审阶段。该案中涉及的款项在勐海纪成公司与真功地基公司工程款案件中并未做扣减，因此在该案中，如需勐海纪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人民法院应在判决中说明勐海纪成公司在未付真功地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遗漏了该表述，就会造成今后勐海纪成公司与真功地基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以及将来勐海纪成公司与真功地基公司工程款案件执行问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邓声伦辩称，1.邓声伦已向一审举证证明真功地基公司将勐海中央国际项目桩基工程分包给邓声伦施工，邓声伦已实际履行完毕全部施工内容，真功地基公司现已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邓声伦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分包方享真实合法的债权。且勐海纪成公司、真功地基公司与邓声伦已实际履行该债务转移合同。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2.该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非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工程欠款。勐海纪成公司应按《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向邓声伦支付欠款120万元。勐海纪成公司在向邓声伦付款后，若存在重复给付的情况，其可以组织证据实现诉请。真功地基公司辩称，1.该案作为债务转移的关系，从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上来看，真功地基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2.该案中《委托付款证明》上的公章是假的。邓声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勐海纪成公司、真功地基公司向邓声伦连带支付劳务欠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99908元（其中，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为117575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为82333元），以上三项合计1399908元；2.案件费用由勐海纪成公司、真功地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王允飞将勐海中央国际项目的桩基工程分包给邓声伦施工，邓声伦带着其工人及打桩设备到勐海中央国际项目施工桩基工程。2016年7月21日，勐海纪成公司向邓声伦出具了《承诺书》，约定邓声伦将中央国际项目剩余的九十几根桩施工完，勐海纪成公司支付70万元，8月15日再付50万元，并约定以上付款须凭王允飞委托书方可拨付。同日，王允飞向邓声伦出具了《委托付款证明》，载明桩基班组费用130万元整，请勐海纪成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代付给邓声伦。该《委托付款证明》上还加盖了真功地基公司的公章。2017年2月21日，真功地基公司勐海分公司被注销。2018年6月27日，勐海纪成公司通过金洲个人账户向邓声伦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余款120万元至今未支付。经庭审，邓声伦认可其未将剩余九十几根桩基施工完毕，结算款130万元不包含九十根桩基。另查明，金洲自2015年7月23日开始至2017年12月18日，陆续担任勐海纪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吴应德自2017年5月19日起不再担任勐海纪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建华在涉案工程中一直与邓声伦对接工程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案的证据《承诺书》《委托付款证明》上加盖了真功地基公司公章、有王允飞签字、加盖勐海纪成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应德的印章，结合该案其他证据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从该两份证据内容可知，真功地基公司、勐海纪成公司经协商将真功地基公司欠付邓声伦的债务转移给勐海纪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邓声伦亦明确认可其同意债务转移。故该案债务转移符合法律规定，邓声伦主张的120万元债权应由勐海纪成公司承担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的规定，该案的义务人勐海纪成公司并未对邓声伦的请求权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双方在《承诺书》中对支付时间的年份亦并未明确约定，即使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勐海纪成公司在答辩状中同意在法院查明的未付真功地基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勐海纪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金洲的个人账户向邓声伦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以及邓声伦与勐海纪成公司唐建华的通话对邓声伦债权的认可等事实，视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再次，对邓声伦主张的利息，双方对债务转移的违约责任并未进行约定，但该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衍生而来的债务转移，参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利息规定及结合公平原则，对邓声伦主张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三年利率4.75%，计算至劳务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予以部分支持。最后，现邓声伦施工的桩基基础工程上已建盖房屋，邓声伦施工的桩基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已达到支付条件。综上，邓声伦主张的120万元劳务欠款及利息应由勐海纪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1.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邓声伦支付劳务欠款120万元及利息65120.55元（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5120.55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劳务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邓声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99元，减半收取8699.5元，由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62元，由邓声伦负担8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勐海纪成公司提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50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1.勐海纪成公司只与真功地基公司签订过相关的桩基工程合同，并未与邓声伦签订过任何合同。2.真功地基公司与邓声伦之间债权债务转移的基础是因为勐海纪成公司欠付真功地基公司相关桩基工程款，所以才发生了债权债务的转移。3.要证明的内容是在2020年6月1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桩基的工程款为1082万元，已支付了602万元，还欠480万元。经质证，邓声伦认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该案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自债权人（邓声伦）同意债务转移即生效，与其他并无关联，所以勐海纪成公司应当履行合同里面的支付义务。经质证，真功地基公司认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期间，真功地基公司提交勐海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欲证明王允飞提供的真功地基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功地基公司的真实公章，在《委托付款证明》上的这枚章是假的。经质证，勐海纪成公司不予质证，认为真功地基公司持有多枚印章也是有可能的。经质证，邓声伦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即使有原件，对《鉴定意见通知书》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真功地基公司的印章真假并不影响该案当中王允飞是真功地基公司勐海分公司负责人这一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勐海纪成公司提交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501号民事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予以采纳,能够证实勐海纪成公司的证明内容。真功地基公司提交的勐海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因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勐海纪成公司、邓声伦、真功地基公司对一审已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支持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邓声伦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勐海纪成公司、邓声伦、真功地基公司之间桩基工程款债务转移的事实，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可判决勐海纪成公司向邓声伦支付桩基工程款及利息。但由于勐海纪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501号终审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认定勐海纪成公司应支付真功地基公司桩基工程款1082元，已支付602元，尚未支付桩基工程款480万元，判决勐海纪成公司向真功地基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款48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而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501号终审民事判决中并未提及本案中的桩基工程款120万元，如果本案判决由勐海纪成公司向邓声伦支付桩基工程款120万元，就会出现勐海纪成公司重复支付120万元的情况。本院根据邓声伦一审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应改判由真功地基公司向邓声伦支付桩基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声伦支付劳务欠款（桩基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65120.5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邓声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9元，减半收取8699.5元，由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62元，由邓声伦负担837.5元。邓声伦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699.5元，一审法院不另清退，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将其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迳付邓声伦。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9元，由被上诉人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9元，本院不另清退，被上诉人云南真功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将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上诉人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