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杰，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权，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范斌堂，男，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龙，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张利，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通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胡智烨，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天然玫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法定代表人：曹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鑫中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刘润前，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拦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曹珊，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胡智焱，女，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述人范斌堂、原审第三人张利、甘肃通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机电公司）、甘肃天然玫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玫瑰公司）、甘肃鑫中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天工贸公司）、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天能源公司）、曹珊、胡智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和王绍权、被上诉人范斌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利、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曹珊、胡智焱经本院依法传唤、并公告送达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范斌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杰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和排除执行的物权。1、张杰是徐州市路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新公司)股东和实际出资人。路新公司是张杰、张利等亲属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而案涉房屋是路新公司购买，张利时任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路新公司与徐州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天力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案涉房屋和另外两套关联房屋达成了首付款支付、借贷和偿还等主要内容，结合一审法院从徐州天力公司调取的借款凭证和转款记录等证据，可以完全证实《协议书》履行的事实。张利是代表路新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并非其个人行为。2005年路新公司歇业，对房屋进行了清算，该行为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清算，但是当时的普遍做法，清算没有损害任何第三方的权益。故路新公司正式注销清算文件中没有提及案涉房屋。2、张杰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以及处分权的行使，足以印证其享有所有权。2005年办理产权证是为了按揭贷款抵押的需要，在银行贷款未清偿完毕前不能撤销抵押登记和变更登记到张杰名下；其二，房屋虽然登记在张利名下，但不因此认定归张利所有。张杰与张利兄弟亲属关系产生亲情信任。且张利的法律责任仅为担保而非主债务人，相较于范斌堂在后形成的债权，张杰的物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的购买和清算分配均发生在2005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2007年才颁布实行，本案不能适用法律事实发生后的物权法及相关解释。范斌堂辩称，一、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利名下，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利。1、张利与徐州天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的房屋买受人为张利，且在该合同买受人下方注明是：本人。房产证记载张利为所有权人。《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及《公证书》中借款人为张利，按揭款项也由张利本人账户进行偿还。2、2003年5月13日张利与徐州天力公司签订的《协议》显示甲方为张利，乙方为徐州天力公司，房屋买受人为张利而非路新公司。该协议第二条有关张利资金周转需要从徐州天力公司暂借首付款的约定只是张利向徐州天力公司借款，与路新公司无关。3、《路新公司清算报告》并没有提及案涉房屋的分配。同时，一审法院在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路新公司《清算报告》中也未载明案涉房产。4、2005年颁发产权证具备过户条件后，案涉房屋并未产权变更登记，仍登记在张利名下。因此，案涉房屋为张利所有。二、张杰占有、使用房屋是借用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案涉房屋之所以由张杰居住是因张利是基于亲情关系才让母亲和哥哥居住，但这并不推翻张利所有的事实。三、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归其所有超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范围，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徐州市淮海西路新都佳苑A#-1-1601号房屋归其所有；2.判决停止对前述房屋的执行行为并解除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范斌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9月8日，张利和张杰作为股东成立路新公司，张利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5月11日，张利作为买受人与徐州天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按揭的形式购买预售商品房新都佳苑A#-1-1601、1602、1603三套房屋，购房款分别为535284元、350921元、353828元。2003年5月13日，张利个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徐州天力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购买乙方开发的新都大厦住宅三套，总价款为1291225元整，其中首付款300225元整，其余房款991000元整申请十五年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手续费另计。二、甲方为保证资金周转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在贷款进入公司账户后，将首付款暂借给甲方使用，到乙方通知甲方上房之前，甲方将首付款还给乙方”。2003年5月22日，张利作为借款人以新都佳苑A#-1-1601、1602、1603号房为抵押物向中国建设银行徐州市永安支行贷款，期限为15年。2013年5月28日，路新公司被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2016)甘01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确认：2015年11月5日，范斌堂作为出借人、曹珊作为借款人，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胡智焱、张利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曹珊向范斌堂借款55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止。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胡智焱、张利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范斌堂向曹珊指定账户转账550万元，曹珊偿还936000元后，余款未还，并判决：一、曹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范斌堂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651667元(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9月9日止)，合计6151667元，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胡智焱、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张利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斌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曹珊及各担保人未履行判决规定的还款义务，范斌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张利名下徐州市淮海西路新都佳苑A#-1-1601室、A#-1-1602室、A#-1-1603室房屋以及徐州市祥和西区3号楼3-102室房屋。执行期间，张杰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甘01执异58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张杰的异议请求。经张杰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徐州天力公司调取了路新公司2003年5月23日、29日向徐州天力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20000元以及80225元的借据复印件2张；2003年5月14日付款人为路新公司金额为300225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张；2003年5月26日张利为借款人，金额分别是283000元、280000元的借款凭证复印件两张。并在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路新公司注销手续，其中清算报告中也未载明以上房产。一审法院另查明，鑫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8日由张利变更为刘润前。鑫中天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7日由张利变更为拦国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认为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执行标的物系其所有，其应当就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却对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均已颁发了房产证，均登记在张利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杰主张案涉房屋系路新公司购买后因清算分配给张杰的个人财产，对其主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工商档案显示路新公司的股东系张利与张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杰系路新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二、《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载明涉案的三套房屋买受人系张利个人，而非路新公司。三、虽然路新公司300225元的入账单和借据金额与《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吻合，但考虑到涉案三房屋的贷款还款账户仍是张利个人账户以及路新公司系张利为法定代表人的兄弟持股公司，仅凭入账单和借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的新都佳苑A#-1-1601、1602、1603室房屋系路新公司出资购买。四、在路新公司注销清算时，债权债务的清理情况以及股东分配剩余资产中均未涉及到以上三套房屋。五、在2005年颁发产权证具备过户条件后，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张利名下。综合以上五点，张杰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系涉案的A#-1-1601室房屋的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张杰负担。二审期间，张杰提交谢航的证言一份，拟证明案涉房产的付款是路新公司支付首付款和按揭贷款，房产实际权利人为路新公司。范斌堂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杰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张杰主张案涉房屋是路新公司购买，其在路新公司清算时分得该房屋，其是所有权人，有权排除执行。本院认为张杰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利名下，并未登记在张杰和路新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房屋的物权人为张利并非张杰和路新公司。其次，虽然张利是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不能证明以张利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直接认定为路新公司购买。同时《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均显示房屋购买人为张利个人，并非路新公司。房屋主要价款是以张利个人进行的银行按揭贷款，并由张利个人账户进行还款。张利作为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套房屋的首付款300225元从路新公司账户转入徐州天力公司，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属于路新公司而不是张利通过该账户转款的事实。同理张杰申请调取张利每月银行还款来源不能证明路新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张利之间财产权属问题，本院不予准许。再次，如果是路新公司购买房屋，没有必要登记在张利名下，完全可以登记在路新公司或其他股东名下。张杰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中显示合同相对人仍然是张利个人，并没有加盖路新公司的印章。路新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于是否属于路新公司财产，要看路新公司的资产登记。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路新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在路新公司清算时并未有上述房产。因此，张杰提出案涉房屋是路新公司财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审提交的谢航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3元，由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