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学能，男，1951年5月10日生，白族，退休干部，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惠钢，男，1977年12月26日生，白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佑文，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茂七，男，1969年7月6日生，白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杏年，女，1972年2月11日生，白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上诉人惠学能、惠钢因与被上诉人惠茂七、李杏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学能、惠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惠茂七、李杏年在上诉人房产内居住多年，居住期间，在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得到上诉人追认的情况下，擅自建盖了简易房屋。并且，惠茂七、李杏年建盖的简易房屋没有合法的建房手续，也没有取得建房的行政许可，其建盖的简易房屋属于非法建筑，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洱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930民初88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云2930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2017年9月6日，上诉人因物权保护纠纷起诉惠茂七、李杏年，法院判决惠茂七、李杏年从上诉人位于洱源县邓川镇中和村沙沟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房屋搬离。2018年11月29日，惠茂七、李杏年在搬离诉争房屋后，以居住期间建盖了简易房等设施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补偿其建盖简易房屋的补偿款287,644元。洱源县人民法院在审查后，认为惠茂七、李杏年未取得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权，也没有取得建房许可手续，不具备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遂作出（2018）云2930民初88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不予受理。但此后，洱源县人民法院对相同事项做出（2019）云2930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补偿惠茂七、李杏年30,300元，两份文书内容相互矛盾。3．惠茂七、李杏年无偿居住上诉人的房屋多年，且在未经上诉人同意下，擅自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建盖简易房屋，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支持惠茂七、李杏年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惠茂七、李杏年辩称，1.1994年，惠学能因在昆明工作，将户口迁到昆明。为方便赡养母亲惠松秀以及照顾身患××的弟弟，惠学能提出让答辩人和惠松秀到诉争房屋中居住。并且答应由答辩人赡养惠松秀，诉争房屋赠与答辩人作为赡养惠松秀的回报。基于惠学能的许诺，答辩人多年来才没有另外修建住房，并根据生活需要建盖了部分房屋，同时将院子用水泥硬化，此外还对北耳房进行了修缮。2．上诉人此前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搬离诉争房屋。因惠学能只是口头许诺将诉争房屋赠与答辩人，并未留有书面凭证，答辩人不得已从诉争房屋中搬离。但答辩人居住期间修建的建筑物及对原有房屋的修缮，理应由上诉人给予一定的补偿。3．上诉人在明知答辩人在涉案房屋内加盖房屋而未予制止，应视为对答辩人建盖房屋行为的认可。关于洱源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裁定，答辩人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后，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指令洱源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不存在文书相互矛盾的问题。惠茂七、李杏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补偿原告修建房屋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7,600元，鉴定费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2月28日，惠学能户［五人：原惠学能、鲁金妹夫妇，子女惠恒用、惠钢、惠用琼（已亡）］与邓川镇中和村集体、党小组、老协会签订了《荒地出让、建房供需土地文约》，支付了出让金1020元。1989年8月19日，邓川镇人民政府同意批给惠学能户沙坝地350平方米作建房用地，颁发了《宅基地证》。1987年至1991年间惠学能户对地基进行平整、建盖了北面一层房三间、南面围建简易油毛毡房（现已撤除）、修建了围墙和大门自成一院。1994年8月，惠学能户迁至昆明生活，后惠学能的兄弟惠茂七和母亲惠松秀搬到上述房产中居住生活，1995年二原告在上述房产中结婚，居住生活至今。惠茂七户居住期间，在西面建盖了一层瓦房六间（在原围墙基础上修建），在南面修建了圈房二间（在原来油毛毡房基础上改建）、杂物间一间，对北面房屋进行了维修和简易改造，院心打了水泥地。当时，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添附的建筑设施的归属没有约定。2004年洱源县国土资源局给惠学能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惠松秀去世。2016年惠钢欲回来邓川修建房屋要求二原告腾房，双方为此发生争执诉至洱源县人民法院，洱源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云2930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原告迁出被告方《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房屋。二原告不服，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云29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经洱源县人民法院执行二原告现已迁出了上述房屋，二原告遂向洱源县人民法院起诉。审理中，经原告申请，2020年3月30日云南弘诚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云南弘诚房估（2020）司第004号评估报告，对本案原告在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添附的建筑设施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760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1991年惠学能与前妻鲁金妹离婚，双方当时的上述房产归鲁金妹所有。1994年10月12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一、从1994年10月起惠学能与鲁金妹共同所生男孩惠钢变更为惠学能抚养；二、坐落邓川镇原离婚时归鲁金妹所有的私房三间从1994年10月起归惠钢所有。但至今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撤出的，可以责令撤除；不能撤除的，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第87条规定，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当事人另有约定又不违法的，按约定处理。本案中，被告方于1994年8月迁至昆明生活，后惠学能的兄弟惠茂七和母亲惠松秀搬到被告的宅院内中居住生活，1995年二原告在该宅院内结婚生活，期间被告方为生产生活需要在宅院内增添了建筑设施。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添附的建筑设施的归属没有约定。被告方要求返还宅院，已经洱源县人民法院判决二原告迁出被告方宅院，并已执行完毕。现因原告添附的建筑设施无法搬走，可以依法折价给宅院的所有人被告方，原告方增添的附属物应随该宅院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原告方增添的附属物归被告方所有。鉴于二原告无偿使用被告的宅院20多年，且原告添附的建筑设施是为原告生产生活需要而增添，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应适当减轻被告方应支付附属物的折价金额。被告方提出“原告方添附的建筑物未经被告方同意，属非法建筑”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惠学能、惠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给原告惠茂七、李杏年在被告方宅院内增添建筑设施的附属物的折价金额人民币30300元【（57600元＋3000元）×50％＝30300元】。驳回原告惠茂七、李杏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惠茂七、李杏年负担650元，被告惠学能、惠钢负担650元。二审中，为证实其主张，惠学能、惠钢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邮政汇款收据复印件8页共60份，欲证明本案诉争的房产由惠学能出资修建。经质证，惠茂七、李杏年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惠学能、惠钢提交的汇款收据部分发生于双方认可的惠茂七、李杏年开始到诉争房屋居住之前，且汇款收据无收款人的记载，无法证实惠学能、惠钢所汇款项的具体用途，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惠学能、惠钢对一审认定“惠茂七户居住期间，在西面建盖了一层瓦房六间（在原围墙基础上修建），在南面修建了圈房二间（在原来油毛毡房基础上改建）、杂物间一间，对北面房屋进行了维修和简易改造，院心打了水泥地”有异议，认为上述建筑实际出资人系惠学能、惠钢，惠茂七户只是帮忙管理；对一审认定“审理中，经原告申请，2020年3月30日云南弘诚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云南弘诚房估（2020）司第004号评估报告，对本案原告在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添附的建筑设施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7,60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有异议，表示不知晓鉴定的事情。惠茂七、李杏年对一审认定“1987年至1991年间惠学能户对地基进行平整、建盖了北面一层房三间、南面围建简易油毛毡房（现已撤除）、修建了围墙和大门自成一院”有异议，认为南面围建的简易油毛毡房并非被上诉人拆除，系房屋自行倒塌。对惠学能、惠钢存有异议的事实，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惠茂七、李杏年存有异议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其余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惠学能、惠钢是否应对惠茂七、李杏年在诉争房产内加盖的建筑进行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惠学能、惠钢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在长达20余年的时间里，理应知晓惠茂七、李杏年建盖房屋的事实。在惠学能、惠钢应当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其并未对惠茂七、李杏年的建盖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惠茂七、李杏年建盖行为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撤出的，可以责令撤除；不能撤除的，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惠学能、惠钢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其同意惠茂七、李杏年增添附属物的情况下，在惠茂七、李杏年返还房产时，应当就惠茂七、李杏年增添的附属物进行补偿。至于补偿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增添的附属物的价值，综合惠茂七、李杏年的使用情况，酌情判处惠学能、惠钢补偿增添的附属物价值的一半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至于惠学能、惠钢主张的洱源县人民法院在不予受理的情况下，后又作出实体判决要求其赔偿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在洱源县人民法院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后，惠茂七、李杏年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指令进行审理的裁定，洱源县人民法院依据该裁定进行实体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惠学能、惠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惠学能、惠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奚云程审判员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