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迎宾大道******。经营者：缪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iv>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以下简称乐东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东方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灿星公司负担；3．追究灿星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乐东方中心复制了涉案作品，但对作品如何被复制并放映的过程没有明确解释。2．乐东方中心完全有理由认为，涉案歌曲是由取证人员陈孩使用乐东方中心的点歌设备，通过互联网即时下载。3．商业性经营行为发生对象必须是消费者，而陈孩是取证工作人员，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消费者。4．灿星公司捏造事实提起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乐东方中心合法权益，请法庭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灿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乐东方中心承担。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东方中心：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IfYouBelieve》《卷珠帘》《明天不上班》等20部作品2．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7,298.77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3,298.77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收录了《卷珠帘》等20部作品，上述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14日，音集协作为甲方，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作为乙方，与丙方乐东方中心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音集协许可乐东方中心在其经营的13间包厢内使用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许可费用为84,000元。后乐东方中心向天合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33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孩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1月20日，公证处公证员张某1、公证人员李某,4和陈孩来到位于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风景区迎宾大道288号的乐东方中心KTV。应陈孩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及标识牌进行拍照。随后，张某1、李某,4随同陈孩进入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太公山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号、名片进行拍照，陈孩使用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张某2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孩，由陈孩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孩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孩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的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结束后，陈孩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保全期间由陈孩通过支付宝付款后获取一张账单详情，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账单详情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照片全部复制入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公证书所附照片系公证人员现场所拍照片的打印件，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刻录所得，所附歌曲清单系根据现场点播的歌曲整理所得，所附账单详情的照片系现场获取账单详情的照片打印件。经比对，涉案的20部作品中，除《卷珠帘》《明天不上班》以外的其他18部作品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的相应歌曲词、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乐东方中心成立于2018年5月2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缪军，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销售。乐东方中心在庭审中陈述，其有包厢13个。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用698.77元，共计3,298.77元。一审法院认为，乐东方中心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乐东方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因此，乐东方中心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乐东方中心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乐东方中心曲库中存在被控侵权作品并不等同于该公司复制了该作品，在未有证据显示乐东方中心的点歌系统系其自制的情况下，灿星公司关于乐东方中心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对于乐东方中心关于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使用费，故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乐东方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即灿星公司的许可并支付费用，故即使乐东方中心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乐东方中心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乐东方中心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乐东方中心的主观过错以及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IfYouBelieve》等18部作品（详见附件）；二、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元，由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公证取证的相关事实，双方存在争议。对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乐东方中心是否侵害灿星公司对涉案《中国好歌曲》的放映权。本院认为：一、被控侵权歌曲系乐东方中心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公证书的记载，取证人员陈孩在乐东方中心包间点歌、播放、摄像等行为的全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并使用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储存卡进行摄像、存储，由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照片全部复制于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据此，在乐东方中心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一审判决认定公证取证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乐东方中心关于取证人员陈孩通过互联网下载涉案歌曲、灿星公司捏造事实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乐东方中心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的放映权乐东方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中国好歌曲》享有的放映权。乐东方中心以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其实施复制行为为由主张其未实施侵害放映权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由此可见，复制权与放映权是著作权人享有的不同权利，是否侵害复制权并不影响侵害放映权的认定。乐东方中心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取证人员陈孩点播歌曲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的目的并不影响乐东方中心向社会公众提供点播放映服务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的认定。综上，乐东方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溧阳市乐东方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审 判 员 袁 滔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马健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严婕文附件：涉案18部作品名单            序号              歌曲名称              表演者                  1              If You Believe              Suby                  2              蒲公英在飞              涂议嘉                  3              我不需要              邱振哲                  4              喝酒Blues              张岭                  5              再见吧喵小姐              王晓天                  6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莫西子诗                  7              针针扎              辛若天                  8              第十一年              刘金                  9              她              王思远                  10              梦的堡垒              蒋瑶佳                  11              春来了              刘相松                  12              寂静森林              苏丹                  13              挖蛤蜊              沙洲                  14              五虎              慢慢说组合                  15              她              马上又                  16              画              赵雷                  17              海的对岸有个你              苗小青                  18              灰鸟              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