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芸，女，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晨薇，女，汉族，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烨，男。   上诉人刘昌芸因与被上诉人薛晨薇及原审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薛晨薇一审诉请,继续对李烨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进行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薛晨薇就终止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11月25日与第三人李烨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的,而被告刘昌芸所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6月27日与第三人李烨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产生,原告薛晨薇的请求权成立在前。”而事实上李烨是内蒙古富铭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铭泰)的实际控制人,刘昌芸与富铭泰所签投向资意书中所涉资金均由李烨实际控制、支配,李烨对该笔投资款项自签订投向资意书时起便负有事实上的偿还义务,因此,薛晨薇对案涉房产的请求权成立于刘昌芸请求权之后而非之前。2、李烨与薛晨薇的离婚是其二人为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假离婚,对此刘昌芸在一审中举证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3、案涉房屋系李烨签订的购房合同,并且房屋抵押工商银行,房屋是设定抵押权的。薛晨薇与李烨离婚,将夫妻的财产全部约定归薛晨薇,而债务全部约定由李烨承担,协议内容本身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明显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该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没有经过作为抵押权人的银行的确认许可,因此该房屋分割的约定无效,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的规定,薛晨薇没有足够的理由排除强制执行。   薛晨薇辩称，一、李烨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需要承担公司债务。刘昌芸称李烨作为富铭泰的法定代表人，控制支配富铭泰的资金，就应当对富铭泰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实质上是将公司债务等同于法定代表人的债务，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不需要承担公司债务。刘昌芸认为薛晨薇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成立在后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薛晨薇与李烨的离婚协议根本不存在损害刘昌芸利益的情形。薛晨薇与李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5日，而李烨通过与刘昌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的方式，承担了富铭泰债务的日期为2015年6月27日，离婚在先，承担债务在后，两者间隔了7个多月时间。薛晨薇在离婚时，李烨与刘昌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过民政部门登记的自愿离婚，是客观真实的，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存在。三、离婚协议书对房屋权属登记请求权的约定合法有效。刘昌芸认为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未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在离婚协议中分割房产侵害债权人利益，该协议的相关约定无效。但离婚协议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薛晨薇仅是依据该协议享有期待请求权，在抵押权消灭后，可以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薛晨薇名下，离婚协议的相关约定没有对抵押权人银行的债权造成任何损害，约定合法有效。   李烨未到庭陈述意见。   薛晨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昌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该院作出（2016）内01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昌芸借款21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案件中认定刘昌芸与富铭泰签订投资意向书，后于2015年6月27日，刘昌芸与李烨签订过一份抵押借款合同。李烨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内01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于2013年5月15日，李烨与呼和浩特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李烨购买了位于××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69.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6614元，总金额为1122396元，首付款为342396元，银行贷款780000元。该房产已办理按揭，归还贷款的钱由李烨支付。对此薛晨薇有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实际由薛晨薇偿还，并提供银行流水，从2016年7月起按月将一定金额的款项转账给李烨的还款账户，至2018年12月共转账26笔合计123700元，偿还按揭贷款30期。并向法庭提供薛晨薇缴纳物业费、电费、垃圾清运费，主张薛晨薇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再查明，2014年11月25日，薛晨薇与李烨协议离婚，并双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婚后夫妻双方名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薛晨薇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内01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薛晨薇的异议请求。薛晨薇对该裁定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件审理的焦点在于薛晨薇对标的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薛晨薇对涉案房产享有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11月25日与李烨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的，而刘昌芸所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6月27日与李烨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产生，薛晨薇的请求权成立在前。薛晨薇与李烨于2014年11月25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夫妻双方名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故薛晨薇与李烨之间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转移、逃避债务虚假离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由于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李烨名下。薛晨薇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刘昌芸的申请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故薛晨薇关于不得执行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中止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4902元，由刘昌芸负担。   二审中，刘昌芸新提举一组证据，即委托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薛晨薇与李烨为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虚假离婚的事实。薛晨薇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中没有显示双方假离婚，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烨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薛晨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屋须经办理变更登记到薛晨薇名下始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在变更登记前，薛晨薇有权依据协议要求李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权利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债权应当是平等的。故薛晨薇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所有权，而刘昌芸已通过执行措施以保证其债权的实现，薛晨薇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薛晨薇认为其在与李烨离婚时的权益未得到实现，其可向李烨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如薛晨薇因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从而主张共有人的权益，本院认为，刘昌芸对于涉案执行标的可申请执行的范围仅限于李烨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所享有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已就如何处理分割共有财产进行了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不宜对涉案执行标的进行分割。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薛晨薇与李烨分割共有财产的协议需经刘昌芸认可。刘昌芸不认可的，可以由薛晨薇及李烨提起析产诉讼或由刘昌芸代为提起析产诉讼。   综上所述，刘昌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薛晨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2元，由薛晨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蒙江   审判员 姜 怡   审判员 蔡世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齐兴宇   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