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18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叶立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辩护人麻云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苏某某，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胡增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任俊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某，女，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罗鸿涛，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人均因本案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1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辩护人叶立明、麻云程、胡增瑞、任俊杰、罗鸿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邵某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先后设立、控制上海雪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某金融公司”)、上海狮某农副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倍某财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倍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晗某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电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等数十家关联公司及上海蓬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走账公司。在明知雪某金融公司不具有银行业金融机构资质的前提下，仍在雪某金融公司官网及手机APP上设立雪某贷理财平台，购买大量空壳公司作为平台借款企业并以此虚构借款标的信息，向被害人允诺5.8%-22.4%不等的年化收益并叠加平台红包、利息奖励等高额回报，通过支付渠道商高额渠道费用及公司客服部、电销部人员电话、微信、组织客户见面会等多种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雪某贷平台“企业贷”产品，骗取被害人出借投资款。期间，邵某某及CEO胡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多次组织公司财务、企贷、客服、技术、行政等部门员工以虚假手段应付相关部门的检查。经司法审计，雪某贷理财平台累计吸收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06亿余元，其中31.3亿余元被用于借新还旧，另有部分钱款被用于雪某贷平台经营成本及个人消费，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1.76亿余元。2018年9月起，被告人陈某任雪某金融公司技术总监，统筹管理公司技术部、大数据部、产品部，向公司实际控制人邵某某、胡某某等人汇报工作，负责对雪某贷官网、雪某贷APP软件进行技术开发和运营维护。在负责为雪某金融公司变更存管银行期间的技术对接中，明知雪某贷平台借款企业及投资标的均系虚假，平台无实际经营业务，正常借款企业不能在平台申请借款情况下，仍在邵某某、胡某某等人授意下，组织下属员工，为被害人钱款最终进入平台关联公司倍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其他雪某金融公司控制的个人及公司账户提供技术支持，帮助雪某金融公司骗取被害人钱款。2018年7月起，被告人苏某某任雪某金融公司行政法务总监，统筹管理公司行政部、人事部、法务部，向公司实际控制人邵某某、胡某某汇报工作，负责公司员工招聘、培训、绩效考核统计结算、公司固定资产管理及行政采购租赁，负责劳动诉讼、逾期诉讼、劳动仲裁争议等法务工作。在明知雪某贷平台借款企业及投资标的均系虚假且公司私设资金池的情况下，仍代表公司参与雪某金融公司变更存管银行期间的商务谈判，伙同胡某某、陈某等人为被害人钱款最终进入平台关联公司倍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其他雪某金融公司控制的个人及公司账户提供帮助。2016年1月起，被告人谭某任雪某金融公司企贷部主管，向胡某某、魏某某(另案处理)等人汇报工作，负责雪某贷平台上标、约标业务。被告人谭某在胡某某等人的授意下，购买大量空壳公司信息资料，在雪某贷系统后台制作、编辑上述企业的虚假借款信息并上传平台，伙同他人在平台上进行虚假的发标、约标，吸引被害人投资，为雪某金融公司骗取被害人钱款提供帮助。2019年5月9日，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均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至雪某金融公司配合调查。被告人谭某到案后对集资诈骗事实作了基本供述；被告人陈某、苏某某到案后未作如实供述。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朱某1、朱某2、陈某某等人的报案笔录及微信聊天截图，同案关系人胡某某、杜立、段华斌等人的供述，证人吴某、蔡某某、桑某某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司法审计报告，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谭某系自首，对3名被告人均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谭某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陈某、苏某某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谭某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某提出，其对于公司虚假发标的情况不清楚，也不知晓公司使用欺骗手段非法集资，其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不应对雪某金融公司的集资总额承担责任。被告人苏某某提出，涉案的倍翰公司的具体情况其不知情，投资人投资款的最终去向其也不知情，涉案的商务谈判的具体事项是其下属直接经手，雪某公司的经营是合规的。被告人谭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陈某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更适合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故意；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在处理公司与炬某科技公司对接新安银行存管账户与收款账户的技术工作过程中知晓公司发行的产品系“假标”；陈某也无法通过后台资金流向判断公司发行的产品系“假标”，陈某对接倍翰公司账户作为募集资金收款账户之一的行为也无法推导陈某“知假助假”；控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知晓公司存在假标的时间节点，这是陈某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关键要素。2.陈某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且具备从犯、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同时其认罪悔罪，愿意退赔违法所得，系初犯、偶犯。3.陈某入职时间短，只是在公司上级领导的指示下完成了一次技术上的工作，建议法庭根据罪责刑一致原则，对陈某作出公正的判决。苏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苏某某2018年7月的任职情况和工作职责错误，苏某某于2018年12月底担任行政总监兼管人事部、法务部，且人事部、法务部的具体工作无需苏某某安排。2.苏某某5月3日的笔录应予排除。3.指控苏某某明知雪某金融公司集资平台的借款企业及投资标的系虚假且公司设立资金池没有事实依据，苏某某并不知道公司存在非法集资情况，苏某某参与联系存管银行不能证明苏某某知道公司存在资金池，也没有证据证明苏某某知道借款企业及投资标的是虚假。4.苏某某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苏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投资人款项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参与实施非法集资的行为。苏某某愿意退赔在任职期间的工资报酬，为弥补受害人损失做点贡献。建议法庭对苏某某作出公正判决。谭某的辩护人提出，谭某自己也是雪某公司的投资人，其对公司的经营存在一定误解，谭某愿意退赔在公司领取的报酬；谭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其孩子尚年幼；建议法庭判处谭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邵某某等人注册成立并控制了雪某金融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服务等。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邵某某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XXX号、XXX号设立公司办公场所，公司内设人事部、内控部、财务部、行政部、技术部等多个部门，在未取得国家金融机构从业资格的情况下，招聘人员，以雪某金融公司为主体开发、搭建、运营线上理财平台“雪某贷”，通过网络推广、渠道销售、组织见面会、发放宣传资料、拨打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招揽投资人，虚构借款标的，诱骗投资人通过“雪某贷”平台出借资金，向投资人承诺高额的年化收益，承诺投资到期归还本金，所获取的投资款被邵某某等人用于归还投资人投资款本息、支付公司运营费用、支付职员工资收入、个人消费等，截止至案发，雪某金融公司销售合同金额共计33.06亿余元，造成投资人损失金额为1.76亿余元。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谭某任职于雪某金融公司，先后担任企贷部专员、企贷部主管，在上级主管人员的安排下，购买企业信息，制作虚假借款标的，上传至“雪某贷”理财平台以理财产品的形式予以发布，协助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经审计，谭某任职期间，雪某金融公司销售合同金额共计为20.63亿余元。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陈某任职于雪某金融公司，先后担任技术部经理、公司总监，先后分管公司技术部、数据部、产品部，被告人陈某在明知雪某金融公司设立资金池，明知“雪某贷”平台上发布的借款标的系虚假，明知雪某金融公司没有实质性的经营项目，仍为“雪某贷”平台的非法集资运营提供技术支持服务。经审计，陈某任职期间，雪某金融公司销售合同金额共计为4.87亿余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苏某某任职于雪某金融公司，先后担任行政经理、公司总监，先后分管公司行政部、人事部、法务部，被告人苏某某在明知雪某金融公司通过运营“雪某贷”平台非法集资，仍在公司负责管理人员招聘、入职培训、绩效考核等，并参与平台对接存管银行的合作事宜，为雪某金融公司非法集资活动提供帮助。经审计，苏某某任职期间，雪某金融公司销售合同金额共计5.64亿余元。2019年4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对雪某金融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同年5月9日，被告人陈某、苏某某、谭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XXX号XXX层A座雪某金融公司办公场所接受调查，当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雪某金融公司非法集资的事实，其辩称其没有骗取投资款的故意，也未实施帮助公司骗取投资款的行为；被告人苏某某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初期曾如实供述了雪某金融公司非法集资的事实，之后直至庭审，苏某某辩解雪某金融公司系合规经营，其不知道也未参与公司非法集资；被告人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胡某某(2018年9月入职，先后担任总监、公司CEO)、段华斌(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5日任职雪某公司担任财务主管，2019年1月16日至上海群狮农副产品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杜立(2019年1月化名“杜榷”入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运营总监)的证言，证实：雪某金融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公司经营场所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公司的经营人和实际控制人是邵某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通过“雪某贷”APP销售理财产品。公司内设人事部、业务监管部、内控部、财务部、个贷部、企贷部、技术部、大数据部、品牌部、运营部、行政部、法务部、产品部等14个部门，设立4个总监负责14个部门。胡某某作为公司CEO，分管个贷部、企贷部、业务监管部，陈某、杜榷、苏某某、段华斌是总监，陈某分管技术部、产品部、大数据部，苏某某分管人事、行政、法务。其中，技术部主要负责雪某贷平台的维护、公司硬件软件的维护，投资数据的保存和维护；行政部主要负责职员招聘、入职培训、物品采购以及处理法律方面的纠纷等。2013年3月，公司推出了线上理财平台“雪某贷”，通过线上对外销售理财产品，公司主要是通过百度、小米商城、VIVO商城、网贷之家等网站发布广告，运营部、出借部通过特定的渠道寻找客户，由客服人员拨打电话，张贴广告等方式对外宣传，投资人下载“雪某贷”APP，在APP上注册、点击投标，投入资金，APP上会显示资金进入存管银行“新安银行”，APP上也会形成一份电子借款服务协议。销售的理财产品只有一款名称为“企业贷”，分为先息后本、等额本息，根据不同的投资期限设立不同的年化收益，年化收益在10%-14.5%。资金的流转模式是：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理财产品的投资款走厦门国际银行的存管系统，公司本身存在内投账户，投资人投标，内投账户向对应的标的投标，满标后存管账户的资金打入倍翰公司账户，厦门国际银行默认倍翰公司是担保账户，这是业内的潜规则，实际上倍翰公司就是一个集资账户，因为P2P公司暴雷，厦门国际银行终止了所有P2P公司的存管账户，当时雪某公司就找了第三方支付平台“先锋”进行过渡。2018年11月23日，公司将厦门国际银行的存管资金提现存到先锋支付的过渡账户内，公司与先锋支付签订合同，投资人投资款进入先锋支付后，雪某公司可以发出指令直接提现，将资金打入倍翰公司或者雪某公司的账户。后来，胡某某与陈某找到炬某科技公司商谈与新安银行对接存管系统的事宜，新安银行的存管系统理论上与厦门国际银行是一样的，但是上线后发现系统无法将存管账户内的资金直接打入倍翰公司账户，再次找了炬某公司商谈，炬某公司提出要求我们支付4万元，炬某公司从技术层面开通担保账户的通道，为此我们还签订了协议，技术层面是陈某对接的，协议是苏某某对接的，这样下来，倍翰公司账户作为担保账户可以收取集资款了。支付投资人本息：还款付息时，公司财务部将倍翰公司的资金转至上海蓬赢资产管理公司账户，再将钱款转至雪某公司，投资人通过点击“雪某贷”APP上的提现操作，就可以将钱款提现至本人账户内。蓬赢公司的账户是个过渡账户，倍翰公司的法人是汤璐瑶，是邵某某的妻子。资金流向：投资款汇入倍翰公司账户后，由财务部人员根据每天到期标的的兑付情况将钱款兑付给投资人，一部分钱款用于支付投资人的奖励、红包，一部分用于支付公司的运营费用，包括采购、房租、工资、奖金等，一部分资金被邵某某直接提走。雪某公司还有群狮农副产品公司、玉龙保险公司、倍翰财务公司、晗某房地产公司、盈鹰国际贸易公司、雪某慈善基金会等关联公司，这些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雪某公司的融资款会汇入这些公司。“雪某贷”上发布的理财产品的标的都是虚假的，借款人、借款企业的信息都是购买的，大部分都是谭某花钱通过渠道购买的。胡某某入职后，由于谭某购买的企业信息没有公司对公账户，新安银行系统对接后，需要将借款人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邵某某就安排人员通过渠道购买带有对公账户的公司，投资款直接转入这些公司账户，然后财务提现将投资款转入倍翰公司，一套账户只能使用一次。因为成本太高做不下去，所以公司就与炬某科技谈判，开通了倍翰公司作为保证金账户，同时也作为收款账户，谭某发布的假标的投资款就直接进入倍翰公司账户。金融办的查处情况：2018年11月，金融办来检查雪某公司的业务流程，邵某某安排人员进行应对，其中陈某负责技术，苏某某负责行政，胡某某负责业务；胡某某制作了虚假线下虚假合同，因金融办要求提供100家融资公司的联系方式，胡某某在邵某某的安排下购买了80部手机、400张左右的不记名电话卡，在手机背面贴上融资公司的名称，手机绑定了平台上的借款企业、借款人，由企贷部、客服部人员保管手机，告知手机持有人该怎样应对检查，具体是邵某某安排王某操作的。2019年4月，金融办要求P2P公司业务压降，不允许增长存量业务，公司逐渐不上新标，出现兑付危机。公司每周会召开例会，参加者是邵某某、总监、部门经理，会议主要内容是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不会说业务上的细节。公司总监、部门经理应该对于公司发布假标都是知情的，因为在2018年12月21日，邵某某要求公司总监、部门经理每人提供一个个人账号用于内投账户，目的是为了加速满标，营造投资火爆的情形，苏某某等人都提供了个人账户(内投账户由公司技术人员关闭了充值、提现功能，只用于投标，内投账户对应平台上的钱款只是一串虚拟的数字，作用只是加速满标，产生好看的营业数据)。陈某作为技术总监，他在后台数据上可以看到资金流向倍翰公司以及与雪某公司关联的收款账户，平台上没有真实的借款人，开发雪某贷系统模块以及对接存管银行的技术架构都是陈某下属人员操作的，所以技术部应该知道公司没有真实的借款人。2.证人陈某(2018年12月入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会计，2019年1月至上海群狮农副产品公司任职，段华斌离开后由其担任雪某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戴振兰(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任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出纳)、黄翀(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任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财务结算)的证言，证实：投资人的投资款没有进入借款人账户。雪某贷后台数据可以根据理财产品到期日查询到那天的应兑付金额，财务根据这个未兑付金额进行还款操作。资金的流向是：投资人的钱款通过新安银行存管账户转至倍翰公司电子账户，还本付息的话直接从倍翰公司电子账户中还款，所以平时所有投资人的钱款都在倍翰公司的电子账户内的；整个公司或关联公司需要用钱时，财务将钱提现至基本户，再划入上海蓬赢账户，再将资金划入雪某公司基本户或晗某公司等，再划转至汤璐瑶等个人账户；划入雪某公司的钱款用于支付公司的报销费用、采购费用、场地租赁费用、红包账户充值、交纳职员工资、公积金等、支付客户渠道费用等。黄翀根据主管安排根据系统中的还款数据，操作倍翰公司开设在新安银行的电子账户，将账户中资金“还款”给每个到期投资人。3.证人赵某某(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任职雪某金融公司、上海群狮公司先后担任薪酬绩效专员、人力资源经理)的证言，证实：平台上的企业借贷信息是谭某负责，这些企业信息是虚假的，借款行为是虚假的；技术部从设计模块上可以看到APP上投资人资金的流向，他们应该也知道借款信息是虚假的；其作为行政部门的经理向苏某某汇报工作，2018年12月，苏某某告诉其将个人账户提供给公司用的职员可以在年终评奖时加分，其在统计时发现苏某某将个人账户提供给了公司使用。苏某某的日常工作是日常会议、固定资产的盘点、公司证照的管理、审核职员工资、社保，公司的采购，应对金融办检查，苏某某向总裁胡某某汇报工作。在应对金融办检查时，苏某某购买了大量的手机交给客服人员使用。4.证人魏某某(2013年6月至2016年5月任职雪某金融公司先后从事客服、网站推广、上标)的证言，证实：雪某贷平台上发布的融资标的是虚假的，相关企业信息是购买来的；2016年1月，根据邵某某的安排将上标事宜交给谭某办理，并将购买企业信息的渠道也告知了谭某。在其任职期间，投资人的钱款进入第三方平台后大部分转入邵某某个人账户，归还给投资人的钱款也是从邵某某账户中支出的。2016年11月其离职。5.证人王某(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任职雪某金融公司先后从事车贷现金贷的风控调研等)、赵睿(2018年9月入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风控专员，负责上标)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王某在胡某某的安排下购买了37部手机以及300多张电话卡，胡某某将这些手机发给部门职员，用于接听金融办等检查部门的来电，职员根据话术谎称是借款企业等以应对检查，12月胡某某要求谭某等上标人员将这些手机号码绑定借款企业的联系方式，用于制作上传标的；雪某贷平台上发布的借款信息是虚假的，投资人的投资款进入了公司设立的资金池账户，最终流入邵某某及其妻子汤璐瑶控制的账户。谭某担任风控部的主管人员，谭某是赵睿上级主管人员；赵睿负责上标信息的录入，包括借款标的、开户证、法人信息等，根据标的投资期限将利率录入，经由谭某审核后正式在平台上发布，由投资人购买。上标信息有的是谭某购买的，有的直接进行复制黏贴信息，平台上也没有申请借款的接入口。作为公司技术部职员，为雪某公司平台设计系统，他们应该知道资金的流向。6.证人吴某(原系雪某金融公司技术部担任JAVA开发，负责雪某贷网站的维护)、蔡某某(原系雪某金融公司技术部担任JAVA开发，负责雪某贷网站的维护)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根据金融办要求，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合作存管系统1.0，厦门国际银行提供2个端口，就是谭某在上标时可以选择客户的资金进入借款人账户或者进入一个受托账户，这个功能在与厦门国际银行合作时，与技术对接的易宝科技公司谈妥设置的，当时技术部的负责人是王超，蔡某某设计完成这个功能由王超及公司产品部负责人审核。2018年10月，上述1.0系统不能用了，准备上2.0系统，合作银行是新安银行，对接技术的是炬某科技，中间1个月的过渡期使用了先锋支付。2.0系统是在11月正式使用，这个系统比1.0更加严格，要求提供更多的借款人信息，但最终技术的资金流向还是一样的，谭某在上标时就设置还投资资金是流入借款人账户或者受托账户，同时新系统在还款时可以通过受托账户来还款。存管系统中的借款人账户和受托账户都是谭某填写的，受托账户直接可以提现，倍翰公司账户就是受托账户，倍翰公司的法人是邵某某的妻子汤璐瑶。当时对接炬某科技的是陈某，陈某是技术部负责人，受托支付按钮的设计经陈某、产品部的张某某审核后才正式上线使用的。公司与炬某科技签订了2份合同，一份是存管合同，另一份是受托支付合同，新安银行对于大额提现有限定，为此还签了份合同。陈某是技术部的负责人，负责全面性工作，提供指导意见，他不用做技术上的开发工作，由技术部下属员工做好后向他汇报，陈某对于上述技术层面对应的资金流是完全清楚的。吴某在处理数据迁移时，发现公司有内投账户。7.证人桑某某(2018年10月入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运营专员)的证言，证实：公司定期召开例会，会上行政部、人事部、法务部总监苏某某汇报工作，主要是采购、人事人员的绩效考核、招聘进度、培训情况，法务方面公司遇到的纠纷、诉讼等，不过公司没有逾期不还的诉讼；技术部陈某汇报技术部的开发需求及完成的需求、技术开发的困难；会议是胡某某定期召开的，谭某不参加例会。8.证人张某某(2018年9月入职雪某金融公司担任产品部经理)的证言，证实：雪某公司在公司官网上、手机APP上发布“雪某贷”理财产品，标的名字是“企业信用标”，投资期限从1个月至24个月不等，利率最高达20%；产品利率一般是杜立制定，然后由谭某上标的。公司在官网及APP上写理财计划有第三方保证金计划，出现逾期，公司会启用保证金进行先行兑付。雪某金融存在约标的情况，投资人将自己购买的标的金额、期限告知客服人员，再由客服人员告知谭某，谭某进行上标，客户则进行购买，具体操作不清楚。2018年11月底，公司更换新安银行作为存管银行，根据银行要求，借款企业需要提供联系方式，当时公司就安排谭某使用公司买来的几十部手机绑定借款企业信息以通过新安银行的审查，审查通过后，再将这些绑定的借款企业信息作为标的上传至平台，作为虚假借款企业；同时部分手机绑定了内投账户，在雪上贷平台上增加投资火爆的情形。新安银行的对接一开始出面的是苏某某，苏某某对接好银行后，新安银行将开发的接口文档给到技术部，技术部在搭建时，胡某某要求将倍翰公司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其将胡某某的指示通过邮件发给了陈某、蔡某某、吴某；之后，蔡某某在系统后台搭建了模块，将倍翰公司作为收款账户。倍翰公司是邵某某妻子汤璐瑶的公司，投资人钱款进入新安银行后再进入倍翰公司，然后由财务部的戴振兰、黄翀负责操作U盾，进行投资人收益的兑付。9.证人孙某、韩某某、夏某、于某某、马某(雪某金融公司客服人员，其中马某先后为客服主管、行业研究员)的证言，证实：客服人员的工作职责是根据上级领导的话术，维护新老客户，接听电话和在线QQ聊天，及时通知客户公司的活动，保持一定的接线数量，尽可能地让客户购买理财产品。雪某公司在公司官网上、手机APP上发布“雪某贷”理财产品，标的名字是“企业标”，投资期限从1个月至24个月不等，利率最高达30%；产品利率、期限、金额一般是杜立、胡某某商量后制定，然后由谭某、赵睿上标。公司对外销售产品的部门是电销部，后来改为客服部，公司也有渠道销售，渠道推荐客户来购买产品；公司会组织人员通过微信、朋友圈、组织客户线下见面会等方式进行宣传；客服人员电话联系客户时，一般就是以购买产品即送礼品、加息等方式说服客户来投资，同时告知客户介绍他人投资可以有现金奖励等。公司设立保证金账户，如客户损失，公司以保证金的形式承诺向客户赔付。公司存在约标情况，客服人员以电话、微信等方式向投资人进行约标，客户将自己想要的期限、投资金额告知客服，客服告知公司风控部，风控部赵睿通常在2个小时内就完成标的然后上传，我们客服将标的号告知客户。约标的方案是邵某某提出的，公司还出台了约标奖励。公司运营部的杜立、CEO胡某某、风控部的谭某、赵睿、客服部的人员都知道借款企业是虚假的。苏某某负责人事、行政、法务部三个部门，陈某负责技术部、大数据部、产品部(产品部在2019年2月由胡某某分管)。通常客服人员会将客户反馈的体验上的一些问题反映给部门主管人员，部门主管再向技术部、运营部协调。在新安银行存管系统上线时，客服去问过技术部总监陈某，新系统何时上线，陈某答复正在“系统对接，马上上线”；陈某也知道内投账户的情况，他当时在知晓马某提供账号时还曾经告诫马某“账号是公司自己使用的”。10.证人张某某(2018年3月入职雪某金融公司先后担任风控部内审部专员、主管)的证言，证实：其工作职责是梳理部门制度、监督各部门的执行情况，核查关联公司的报销账目等。在核查中发现，企业的借款标的金额与实际的入金金额不一致，募集的资金进入邵某某实际控制的公司，相应的借款标的是虚假的；风控部王某、谭某用购买的手机及手机号码与借款企业一一绑定，以应对金融办的检查；公司的借款企业信息听陈某说是胡某某买来的。技术部的蔡某某、吴某告诉其，在与新安银行对接存管系统时，胡某某、陈某经与炬某科技商谈，将倍翰公司账户作为了收款账户，谭某在上标时就必填资金去向，去向可以选择倍翰公司或胡某某购买的借款企业账户。蔡某某、吴某是技术部职员，他们向陈某汇报工作，陈某是与炬某科技、新安银行业务对接的人员之一，陈某肯定知晓倍翰公司账户的情况。雪某公司有个日常交流群，群主是人事部的耿奕俐，财务人员黄翀、技术人员陈某、蔡某某、公司CEO胡某某等人员都在群里；黄翀每日在群里说“今日汇款完成请知晓”，黄翀就是每日根据数据部提供的该兑付的数据在每日一点之前进行兑付，黄翀操作账户兑付给投资人。在新安银行存管账户前，胡某某要求每个部门提供一个个人账户，当时没有说用途，后来才知道用于公司投资账户，当时部门主管共提供了15个账户，谭某、胡某某、苏某某等人都提供了。11.证人林某某(炬某科技公司总裁助理)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新安银行与炬某科技公司签订《资金存管业务合作协议》，同年8月16日雪某金融公司的苏某某找到炬某科技要求接入新安银行的存管系统，9月炬某科技与雪某公司签订协议建立合作关系，11月双方签署存管协议，12月启动存管技术对接，提供了存管系统测试环境及借口文档等，12月20日存管系统上线。雪某公司前期参与对接的是苏某某，按照合同约定，投资人资金只能流入借款人账户，还款账户可以是借款人账户，也可以是担保账户。12.集资参与人朱某1、朱某2、陈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通过朋友介绍、网络宣传等知晓了“雪某贷”理财平台，后下载了雪某贷APP，在APP上注册充值，投入资金，平台约定固定的投资期限，约定固定的年化收益，2019年4月平台无法提现，大部分投资款本息未能兑付。投资人注册投资后，雪某公司相关客服人员与投资人联系，称平台上借款人资质合格，公司不存在自融情况，雪某公司拥有合规的金融牌照，公司将上市，向投资人推荐大客户的约标活动等；投资人在参加公司组织的线下活动如年会、聚餐等活动时，公司宣称平台上的理财产品是保本保息的。13.营业执照，证实雪某金融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邵某某，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等；1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各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5.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雪某金融公司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累计向43209人销售理财产品，合同金额共计33.0697亿余元，未兑付金额为1.7341亿余元，未兑付人数为2917人；谭某任职期间，销售合同金额为20.6342亿余元，谭某获取工资及补助收入50.08万元；苏某某任职期间，销售合同金额为5.6429亿余元，苏某某获取工资及补助收入23.70万元；陈某任职期间，销售合同金额为4.8772亿余元，陈某获取工资及补助收入24.08万元；主要资金去向：兑付本息、奖励31.3355亿余元，职员工资、社保、公积金及福利合计5084万余元，房租、装修及物业费合计3636万余元，公司办公、运营费用2595万余元，第三方开发、运营、管理等费用700万元，广告、推广费753万余元，税金537万余元，转给王毅飞2,914万余元，个人消费192万余元，支付外汇、货款等92万余元，转给其他公司834万元。16.被告人的供述。其中，被告人陈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在其任职期间，通过资金的流向、还款情况以及公司工作人员冒充借款人应对金融办检查等事项判断公司发布虚假借款标的，且其听公司总裁胡某某等人提起公司在平台上发布假标；其通过参与资管系统技术对接知晓公司使用倍翰公司等一些自控的公司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其在负责迁移数据时，应公司要求留存了部分投资人的投资款用于公司运营；公司财务、风控部门控制了一批内投账户，用于加速、促成满标。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共同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苏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对于被告人陈某行为性质的认定，证据显示陈某在雪某金融公司任职期间，知晓公司有发布虚假借款标的的现象，知晓公司以自控账户收取投资款，并通过自控账户进行还款，知晓公司通过“内投”账户营造虚假“满标”以吸引投资人出借资金，知晓公司的运营费用来源于投资人的投资款，诚如辩护人所述陈某系“知假助假”，认定陈某是构成集资诈骗罪还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键在于陈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的“雪某贷”系P2P网贷平台，P2P网贷本质上是提供一个资金供给者和资金需求者自行配对的平台，从技术层面通常要求设计借款端、融资端两个端口，涉案的“雪某贷”平台仅设计了融资端，并通过在资金存管系统增加“受托支付”功能模块，形成资金池；同时，从“雪某贷”平台运营的技术层面也可以较为明晰地反映资金流的情况，即投资款未流入借款人账户，归集至公司控制账户，相关的还款也是出自公司自控账户，平台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陈某虽然不是涉案网贷平台的开发者，也不是“受托支付”模块的直接实施者，但其作为技术部的负责人，在技术层面对于平台运营的非法性应有明确的认知，结合上述陈某“知假”的情况，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陈某系涉案投资款的直接使用者、控制者，但是陈某在明知雪某金融公司融资模式的非法性、融资资金流向的不合理性、融资标的的虚假性的情况下，仍积极为公司理财平台提供技术服务，最终造成集资参与人的损失，陈某具有帮助雪某金融公司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及行为，应以集资诈骗罪的共犯论处。对于被告人苏某某行为性质的认定，在案的证据证明“雪某贷”网贷平台在形式上通过吸收资金再出借给借款人，平台具有了吸储和放贷功能，并充当资金支付清算的角色，向投资人承诺固定收益，承诺保本，平台违背了信息中介定位，具有了金融机构属性，该平台系非法网贷平台，苏某某在任职期间对于平台运营的情况是知晓的，根据其任职情况、金融行业的从业经历，其对于平台的非法性也应当是明知的，故其当庭辩解不知晓公司的违规经营，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在案的证据，苏某某仅是负责公司行政、人事等工作，没有直接经手或参与管理涉案网贷平台的运营，尽管证据显示苏某某参与资管系统对接的商务合作，参与公司内投账户的提供等，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或知晓公司虚假发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投资款的具体流向，难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帮助公司非法占有投资款的故意，对苏某某宜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对陈某、谭某犯罪金额的认定，在案的证据确实无法查实陈某、谭某任职期间参与骗取集资款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将涉案融资平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总额作为被告人参与犯罪的金额作为考量时，对被告人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陈某自首情节的认定，被告人陈某系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事实经过，其在庭审中虽然确认知晓公司经营的非法性，但否认其本人直接实施或参与的非法集资活动，未能如实供述查明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陈某、谭某在与雪某金融公司相关人员共同骗取集资参与人投资款的犯罪活动中，不是公司的决策者、资金的控制者，且陈某的任职时间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苏某某在参与共同非法吸收存款犯罪活动中，其岗位虽然属于公司管理层级，但其不直接经手吸储业务，且任职时间较短，在公司非法集资活动中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谭某具有自首情节；在本院审理期间，陈某亲属退赔钱款24.08万元，苏某某亲属退赔钱款23.70万元，谭某亲属退赔钱款50.08万元；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陈某、谭某、苏某某均依法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谭某等人的集资诈骗犯罪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巨大，被告人苏某某对于其行为的违法性认识不够，没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故对被告人谭某、苏某某不宜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谭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在案扣押的款项分别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华伟忠人民陪审员  陈 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