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中，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友忠，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 法定代表人：李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明中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兹乐兹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8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明中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8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夏明中与兹乐兹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诉讼费由兹乐兹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兹乐兹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李程军系其兄长，因李俊峰长期在国外，公司由李程军代其管理，对李程军以兹乐兹乐公司名义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表示认可，并承认从2019年起李程军系公司股东，至今一直在管理公司的事实。从李俊峰的毕业证书可以看出，李俊峰从2017年至2018年9月期间不可能亲自管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证明李俊峰与李程军系公司股东。事实上，兹乐兹乐公司从2015年成立至今一直由李程军管理，李程军的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从夏明中提交的快递单、包裹单、销售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兹乐兹乐公司与夏明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李程军受兹乐兹乐公司委托管理公司并系公司股东，以兹乐兹乐公司招聘夏明中为公司冻库管理员，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夏明中与兹乐兹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夏明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兹乐兹乐公司辩称，李程军与李俊峰虽然系兄弟关系，但二人分别做生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夏明中系李程军从人才市场上面对面招聘的，夏明中的工作地点也系李程军租用，其工作地点并非兹乐兹乐公司营业场所或者注册地。夏明中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系李程军支付，后续赔偿费李程军也主动找夏明中协商，一审中李程军也提交的愿意赔偿夏明中受伤后费用的说明。因此，李程军与夏明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赔偿责任主体系李程军。李程军确定股东身份系2019年通过受让方式取得，但夏明中在李程军处从事雇佣工作从2017年3月开始。兹乐兹乐公司从未委托李程军管理公司事务，李程军招聘夏明中系个人行为。综上，夏明中是在李程军处从事雇佣工作，与李程军建立雇佣关系，赔偿责任主体系雇主李程军。夏明中与兹乐兹乐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工作时间、地点内容、要求等完全没有接受过兹乐兹乐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兹乐兹乐公司也未支付过夏明中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兹乐兹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兹乐兹乐公司、夏明中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明中尾号为1378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由李程军每月向其支付费用，其中2019年5月22日转款2250元，并注明离职截至515的工资。夏明中对此表示李程军是兹乐兹乐公司管理人员，该转账实际是兹乐兹乐公司给夏明中支付的工资。兹乐兹乐公司提交李程军租房合同、房租转账记录，拟证明夏明中工作地点（锦华路三段181号）为李程军在苏全英处租赁房屋。2019年11月19日，李程军成立锦江区程军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锦江区**附**。 李程军曾于2019年1月以兹乐兹乐公司人事专员名义对外发布招聘信息，兹乐兹乐公司称李程军为顺利招到员工，通过兹乐兹乐公司工作人员建议后以员工名义对外发布宣传资料。 2019年1月25日，李程军成为兹乐兹乐公司股东。 2019年6月8日，夏明中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冻库，因在该处上班，右手大拇指受伤，与负责人李程军发生纠纷，现场做好解释工作。处警人员意见为建议走法律程序解决，登记备查。2019年6月11日，夏明中通过成都市人民政府市网络理政平台反映：我……自2017年3月4号入职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6月8号被公司停职。期间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夏明中诉讼中另提交有包裹邮寄快递单据、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照片、录音等，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2019年7月4日，夏明中作为申请人，以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请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5日，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10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兹乐兹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2020年4月2日，李程军向一审法院出具《雇佣关系说明》，称：“夏明中于2017年3月4日由我个人在锦江区人才市场里招入到位于锦江区程军食品经营部工作，一直在此处工作至2019年5月19日，因为其在手指受伤并没有医院给予的伤情证明的情况下威胁我支付三个月工资赔偿，被我拒绝的情况下离职了，并且夏明中一直都是属于经营部从未派遣至别的场所工作……本人于2019年1月25日投资了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占股了20%股份，但是在投资占股后，经营部仍是由我单独经营，且由我个人名义租赁，房租也是由我个人全额支付，产生的利润也是全归于我个人所有，与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 一审庭审中，夏明中陈述其工作地点在锦江区，工作地点没有变更过，工资是李程军与其谈的。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由谁招募、谁具体承担管理职能和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从入职情况而言，夏明中认可一直在锦江区工作且工作地点一直未变化，夏明中不能证明该地点系兹乐兹乐公司经营场所；其次，夏明中2017年以来的工资费用一直由李程军发放，虽然李程军在2019年1月25日成为兹乐兹乐公司股东，以及李程军在2019年曾以兹乐兹乐公司名义对外发布过招聘信息，但不能以李程军2019年的行为追认其在2017年就代表兹乐兹乐公司招聘夏明中入职并代表公司进行管理；再次，夏明中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物流单据等，不能直接证明其代表兹乐兹乐公司工作，日常受兹乐兹乐公司管理，因此依照现有证据，夏明中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兹乐兹乐公司与夏明中存在劳动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兹乐兹乐公司与夏明中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夏明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夏明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兹乐兹乐公司2017年至2019年度企业年报、包裹邮寄单，企业年度信息载明的李程军的电话号码与公司包裹邮寄单载明的电话号码一致，拟证明李程军从2017年开始管理公司；2.微信截图，兹乐兹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峰、李良、李程军、厨师长陈高静、夏明中等7人在微信群的事实，拟证明夏明中系兹乐兹乐公司员工，Lecccc系兹乐兹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峰微信名并指示夏明中配菜品的事实；3.管家婆-销售单，拟证明夏明中为兹乐兹乐公司重庆公司配备食品原材料的事实；4、营业执照，拟证明李程军经营范围与兹乐兹乐公司重合。经兹乐兹乐公司质证，兹乐兹乐公司认为夏明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是新证据，且对夏明中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夏明中证据材料，因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夏明中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兹乐兹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明中与兹乐兹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事实劳动关系是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劳动者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本案中，从夏明中提交的兹乐兹乐公司2017年至2019年度企业年报、包裹邮寄单可以看出，兹乐兹乐公司2018年企业年度信息载明的李程军的电话号码与公司包裹邮寄单载明的电话号码一致，可以证明李程军系兹乐兹乐公司管理人员；从兹乐兹乐公司商品销售单可以看出，客户名称为339欢乐颂店、管理员为夏明中、经手人为李程军、收货人为李良，可以证明夏明中在兹乐兹乐公司从事冻库管理员工作；从微信截图可以看出，兹乐兹乐公司通过微信工作群发布相关工作任务；从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兹乐兹乐公司通过李程军按月向夏明中支付劳动报酬；虽然从兹乐兹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李程军从2019年1月15日成为兹乐兹乐公司股东，但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李程军一直在兹乐兹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兹乐兹乐公司和夏明中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兹乐兹乐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夏明中，夏明中接受兹乐兹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兹乐兹乐公司安排的冻库管理员等相关工作，夏明中提供的劳动是兹乐兹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归兹乐兹乐公司所有，兹乐兹乐公司通过李程军向支付夏明中劳动报酬。因此，基于夏明中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夏明中与兹乐兹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夏明中主张与兹乐兹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夏明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8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 二、夏明中与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兹乐兹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