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一环路江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2860。 负责人：鲍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纬，女，汉族，1941年5月5日出生，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孙雪，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健，男，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卿育芬，女，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泸州市城北新区大通路******商注册号5105001803259。 法定代表人：张兴武。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泸州分行”）与被上诉人黄世纬、原审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城北房开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被上诉人黄世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参加庭审。原审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泸州分行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的相关费用由黄世纬承担。 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要求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系适用法律依据错误。首先，建行泸州分行、胡健、卿育芬与黄世纬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具有协助黄世纬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其次，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开公司不具有恶意串通损害黄世纬合法权益的故意。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时间是2002年1月28日，放款时间是2002年10月30日，贷款金额90000元。泸州市房地产监理所填发房屋抵押权证的时间是2003年12月29日。根据黄世纬所述，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4年5月28日，支付购房款105165元。因此，黄世纬与城北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建行泸州分行核发贷款之后，故建行泸州分行不具有损害黄世纬合法权益的故意。再次，如原审法院认为，建行泸州分行取得抵押权证系依据虚假、无效的《抵押合同》取得，或认为涉案房屋因虚假的购房合同被错误登记在胡健、卿育芬名下，应告知黄世纬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撤销或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另外，建行泸州分行在所抵押担保的债权未得以足额清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建行泸州分行协助黄世纬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如何协助。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在公证处的公证下所签订，胡健、卿育芬应该知晓签字应该承担的法律后果。而原审认定泸州城北房开公司欠胡健、卿育芬的工程款，通过贷款偿还其拖欠的工程款以及认定其签字的目的是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得到贷款后偿还其工程款，但是至今未得清偿，与逻辑不符，且没有相关的证据在案佐证。原审认定胡健、卿育芬与泸州城北房开公司未签订购房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认定黄世纬已支付购房费用，也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黄世纬提供的购房发票和收据，仅能说明其持有盖有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印章的收据，不能证明已支付购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世纬答辩称，建行泸州分行的上诉事实不成立，应该驳回上诉请求。1.案涉房屋是黄世纬合法购买的，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之间的虚假借贷关系，导致案涉房屋登记在胡健、卿育芬名下，并且设置抵押，建行泸州分行严重损害了黄世纬的权利，导致黄世纬无法办理房屋产权，建行泸州分行应该协助办理产权。2.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开公司的案件，在龙马潭法院起诉审理过程中，建行泸州分行未如实向法院陈述设置抵押的房屋是黄世纬合法购买的财产，该案的其他当事人也同样隐瞒事实，导致该案判决错误，具有明显串通故意，损害了黄世纬的合法权利。3.胡健、卿育芬与建行泸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述合同均非真实意思表示，存在虚假借款的情况。黄世纬通过签订合同支付房款，占有使用房屋等相关的事实，足以认定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泸州城北公司欠胡健、卿育芬的工程款，通过贷款偿还其拖欠的工程款。2002年10月28日，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签订《借款合同》，与胡健、卿育芬签订《抵押合同》，胡健向建行泸州分行借款90000元，将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房屋设定为抵押物。2002年10月30日，建行泸州分行将90000元支付与泸州城北公司账户，后由泸州城北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后，胡健、卿育芬未签订购房合同、未支付房款、未偿还借款、未占有涉案房屋。2004年5月28日，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房屋，单价1140元／平方米，面积92.25平方米，价款105165元。2004年5月30日，张仲华支付购房款105165元、办证费5121元、维修基金2103元等费用后，泸州城北公司向黄世纬交付房屋，黄世纬居住涉案房屋至今。2005年4月25日，建行泸州分行诉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龙马潭区法院于2005年6月9日作出了（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所欠建行泸州分行借款本金81913.12元利息（利息从2004年9月起至本金清结止，按合同约定计付）；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建行泸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870元；泸州城北公司对胡健、卿育芬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胡健、卿育芬所购买涉案房屋为抵押物设置抵押，但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胡健、卿育芬在借款、抵押合同签字的目的是泸州城北公司得到贷款后偿还其工程款，但至今未得清偿。胡健、卿育芬未参加（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诉讼。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在2005年诉讼时未向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实际购买人张仲华的事实。2005年12月2日，建行泸州分行向龙马潭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马潭区法院执行了泸州城北公司的门市、车库等财产共计400.38万元，抵偿给建行泸州分行，该款项中直接抵偿胡健、卿育芬借款本金67875.54元，尚欠借款本金14037.25元。在执行期间，建行泸州分行未对抵押物主张权利，胡健、卿育芬未支付任何款项与建行泸州分行。2009年3月，因城北房开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05年7月19日，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泸检刑不诉（2005）5号不起诉决定书：2001年8月，城北房开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兴武召开公司董事会和中层干部会议，决定将城北房开公司开发的柏香林小区未出售的住宅120余套，以城北房开公司部分股东、职工、家属、施工单位个人名义从金融机构办理虚假按揭贷款，由城北房开公司负责支付本息，遂安排许超容、李映红、孙红同、唐毅、余代莉等人，签订虚假《商品房销售合同》、出具虚假首付款发票。从2001年8月至2003年12月，以10套未售住房在建行泸州分行办理虚假按揭贷款121万后将房屋实际销售给他人······泸州市检察院认为，城北房开公司及张兴武、李映红、孙红、许超容采用虚假按揭、重复按揭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是为了解决公司困难和公司运转，不具有占有故意，没有挪用、转移资金行为，不存在资不抵债，决定对城北公司和张兴武、李映红、孙红、徐超容不起诉。2006年6月，建行泸州分行对涉及胡健、卿育芬贷款审批未作质疑及有效核实，对内部有关人员进行处罚。 2005年和2008年，张仲华向建行泸州分行、泸州城北公司、泸州市信访局、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等反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但至今未果。黄世纬与张仲华是夫妻关系，生育女张芸、张宇、张晖。张仲华于2012年去世。庭审中，张芸、张宇、张晖当庭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黄世纬为张仲华的法定继承人。另查明，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房屋登记在胡健名下，建行泸州分行为房屋他项权人，设定时间200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2019年8月，黄世纬得知（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结果，以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恶意串通损害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黄世纬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和请求建行泸州分行、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张仲华与泸州城北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将房屋交付与张仲华、黄世纬，黄世纬交付物管费、水电气等费用并居住至今。泸州城北房开公司与张仲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应完成产权登记与张仲华，但至今未完成。在张仲华死亡后，黄世纬作为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其次，胡健、卿育芬虽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但未签订购房合同、未支付房款、未偿还借款、未占有涉案房屋，不是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建行泸州分行诉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时，未向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他人（张仲华）事实，足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和案件评判。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确认泸州城北房开公司采取虚假资料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违法行为，建行泸州分行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完成了胡健、卿育芬的虚假按揭贷款发放。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2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在案件判决后，建行泸州分行申请强制时未向胡健、卿育芬主张清偿贷款，也未主张抵押房屋进行处置，已丧失对抵押物的处置权。泸州城北房开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在对合同签订、诉讼主张、款项支付等行为损害了实际购房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黄世纬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而黄世纬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涉及房屋权属，基于合同相对性。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和产权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信息上显示所有权人胡健，抵押权人建行泸州分行，协助义务人胡健、建行泸州分行应将涉案房屋过户与黄世纬，故对黄世纬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黄世纬办理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黄世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房屋虽然登记在胡健名下，并且因胡健与建行泸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设置了抵押，但是没有证据显示胡健支付了购房款、实际占有房屋，胡健、卿育芬夫妇也确认未付过购房款，甚至不知涉案房屋的位置，因此不是胡健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胡健愿意配合黄世纬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而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泸州城北房开公司履行了交房义务，张仲华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双方售房、购房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真实有效，而胡健并未真实的购买案涉房屋，故案涉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房屋，归张仲华的继承人黄世纬所有。 因胡健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所以胡健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能以案涉房屋设置抵押，泸州城北房开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就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损害了实际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现在案涉房屋信息显示胡健系所有权人，建行泸州分行系抵押权人，黄世纬有权要求胡健、建行泸州分行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行泸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杰 审判员 卓波 审判员 刘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霞 书记员 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