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虹，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悦，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3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9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0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逸星，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明（系赵某3丈夫），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第三人：夏某，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赵某1、赵某2、赵某3、原审被告王某3、原审第三人夏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在提起上诉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属不依法履行诉讼义务，按上诉人王某1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赵祖友生前已丧失涉案童王合伙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合资协议》属实践性合伙合同，协议签订后被继承人赵祖友未实际出资，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依法不享有合伙人资格。其次，因赵祖友向王某1借款而无力归还，故将童王股份抵债转让给王某1，以代偿拖欠王某1的借款。赵祖友去世前两年时间内，赵祖友未对股份转让给王某1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股份分红权利。赵祖友对自身权利处分的默示行为印证了其名下股份抵债转让给王某1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律事实。赵祖友已将其股权转让给王某1，已丧失《合资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赵祖友已无可继承的遗产。二、一审认定被继承人赵祖友生前拖欠王某1的债务本息均足以抵消完毕，属认定事实错误。赵祖友生前拖欠王某1借款本金300000元，截至2015年2月14日赵祖友与王某1对借款本息结算金额为427500元，之后，王某1收取了赵祖友2015年分红款84000元，2016年分红款60500元，共计144500元，尚不足以抵偿赵祖友拖欠的借款本息。三、王某2不是分红款的发放义务人，也未实际侵占、保管分红款。一审判决王某2支付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2017年10月、12月合伙分红款344000元缺乏依据。 杨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辩称，被继承人赵祖友享有股份分红十余年，现王某2称赵祖友自始不具备合伙资格与事实不符。赵祖友的合伙份额未抵偿债务，债务到期后债权人仍继续计算利息。合伙份额的价值显著高于债务金额，抵偿债务不合情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某2系合伙账户管理者、分红款项发放人，若王某2能进一步举证未发放的分红款系其与王某1、王某3共同保管，则应由王某2、王某1、王某3共同承担支付义务。 王某1述称，赵祖友的股权已抵偿债务，已丧失合伙人资格，不再享有股份分红权利，请求驳回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的诉讼请求。 王某3未作陈述。 夏某未作陈述。 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赵祖友与王某1、王某2、王某3所组成的个人合伙的合伙份额；2.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赵祖友在个人合伙中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分红款（暂定为11245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变更第2项诉请为：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赵祖友在个人合伙中自2015年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分红款147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2日，赵祖友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签订《合资协议》一份，约定：因承租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童王村店面房80间约4000平方米，由赵祖友、王某1、王某3、王某2合伙投资，每人各占股份四分之一，以后赢亏各人自负。2008年7月18日，上述合伙体以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威威超市的名义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童王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童王小区店面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童王村经济合作社将坐落于环城南路东段，童王小区环城南路东段1402弄，门牌号从6-88号，环城南路双号1318号-1400号，所有门号店面均为二层的店面房出租给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威威超市使用；租赁店面期限为11年，自200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等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合伙体开始通过转租涉案房屋的方式营利，由王某2夫妻管理账目，并定期向各合伙人发放分红款。2013年9月14日，赵祖友向王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某1借人民币300000元，利息2分半，借期三个月，从2013年9月14日到2013年12月13日。用童王店面作底压”（原文为“底压”）。同日，王某1向赵祖友汇付借款292500元。2014年3月2日，由于赵祖友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赵祖友向王某1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赵祖友向王某1借的300000元的借条继续延续到2014年12月13日，到时全部结清”。该证明的内容由王某1书写，下面由赵祖友签字确认。2015年2月14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赵祖友在该份证明后备注：“今结利息127500元，合计427500元”。后王某1在上述欠条“现证明……，到时全部结清”后添加“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证明中“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该段话是否与前文“现证明……，到时全部结清”形成于同一时间，是否形成于2015年2月14日之前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字迹与证明中其他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证明中“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字迹与“现证明……，到时全部结清”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无法判断“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字迹的具体书写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6日，王某2前妻夏某向王某3发放分红款166000元，向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分红款262000元（其中部分款项代赵祖友领取）；2016年11月3日，夏某向王某3发放分红款84000元，向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分红款168000元（其中84000元代赵祖友领取）；2016年12月31日，夏某向王某3发放分红款60500元，向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分红款121000元（其中60500元代赵祖友领取）；2017年10月12日，夏某向王某3发放分红款188000元；2017年10月25日，夏某向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分红款188000元；2017年12月30日，夏某向王某3发放分红款156000元，向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分红款156000元。2018年12月4日，赵祖友前妻王灵仙找夏某对账，夏某称，“王某1都已经承认他拿走了，他也签字了，就是去年这一年他没有拿走”；“我一直都跟你这么说，你也问了这么多遍了，这些钱百分百在继灶那里，不会到继伟那里的，这点我是很肯定的”。一审法院又查明：赵祖友于2017年11月死亡，并于2017年11月21日注销户籍。杨某为被继承人赵祖友母亲，赵某3、赵某1、赵某2为被继承人赵祖友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赵祖友生前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签订《合资协议》，共同经营童王村店面房，各方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各方以王某2及其经营的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威威超市的名义对外处理各项事务，并由王某2夫妻管理账务，定期发放合伙分红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能否继承赵祖友生前在涉案《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二、王某1代赵祖友领取的合伙分红款如何处理；三、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合伙分红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1主张赵祖友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赵祖友一直未归还借款，故该合伙份额应归王某1所有；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主张“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系王某1自行添加，赵祖友从未同意，故该合伙份额应作为遗产由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继承。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字迹与前文“现证明……，到时全部结清”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无法判断具体书写形成时间，结合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对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的意见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王某1自行在证明中添加“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并非赵祖友的意思表示；王某1虽称其添加“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是在2015年2月14日之前，后经赵祖友签字确认，但该证明一直由王某1持有，其实际可随时添加，王某1并未举证证明添加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14日赵祖友签字之前，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赵祖友与王某1在2015年2月14日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如按王某1所述双方在之前已协商由赵祖友的合伙份额抵偿借款本息，那也不必再对利息进行结算，王某1的陈述明显与事实相悖。三、根据王某1的当庭陈述，“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系其在2014年底到天台，经与赵祖友协商，当着赵祖友的面添加上去的，但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其在证明中添加重要内容，正常情况赵祖友应签字确认，而非任由一方单独添加，故一审法院对王某1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能够继承赵祖友在涉案《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赵祖友生前向王某1借款300000元，后王某1代领赵祖友的合伙分红款，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况下，王某1有权主张债务抵销。关于王某1代领赵祖友的合伙分红款金额，无论是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主张的380500元，还是王某1自认的144500元，赵祖友生前拖欠王某1的债务本息均足以抵销完毕，故对于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向王某1主张返还代领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1自2017年开始未再代领赵祖友的合伙分红款，夏某在视频中也称赵祖友2017年后的分红款一直在王某2处。夏某于2017年10月、12月向王某3、被告王某1前妻林和萍发放两次分红款各188000元、156000元，合计每人分红344000元，但未向赵祖友发放，对于该些分红款，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作为赵祖友的继承人，有权向王某2主张。至于2018年之后的合伙分红款，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具体金额，且合伙体经营盈亏具有不确定性，杨某、赵某3、赵某2、赵某1可待继承赵祖友合伙份额后，根据经营的具体盈亏情况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赵祖友在涉案《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由杨某、赵某3、赵某1、赵某2继承；二、王某2支付杨某、赵某3、赵某1、赵某22017年10月、12月两次合伙分红款合计34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某、赵某3、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1元，由杨某、赵某3、赵某1、赵某2负担8461元，由王某2负担646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赵祖友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签订《合资协议》一份，约定合伙投资，每人各占股份四分之一。之后，合伙体通过转租房屋的方式营利，定期向各合伙人发放分红款。王某2上诉称赵祖友未实际出资及参与经营管理，不具备合伙人资格，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之后赵祖友参与合伙分红的实际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因赵祖友向王某1借款300000元未能按约归还，王某1代为收取了赵祖友的部分分红款抵偿借款本息。根据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日”的赵祖友与王某1之间的结算单上王某1添加的“到期不还，赵祖友把童王股权给王某1支配”与前述其他内容并非同时形成，一审法院将赵祖友同意该添加内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结算单保管者即王某1并无不当，且根据结算单显示，双方直至2015年2月14日仍对借款本息金额进行了结算，亦能印证双方并未就至2014年12月13日如借款未能全部结清，赵祖友的童王股权转让给王某1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赵祖友在涉案《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应认定为赵祖友去世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其继承人要求继承应予支持。至于王某1和赵祖友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可通过另案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伙期间的账目一直由王某2夫妇管理，2017年10月、12月的分红款也由王某2的前妻夏某负责发放。王某2作为管理合伙账目的合伙人之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两位合伙人在保管合伙分红款的情况下，负有支付赵祖友继承人相关分红款的义务。且王某2和夏某目前已解除婚姻关系，王某2与夏某之间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