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甘肃省玉门市人，现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2251119402。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甘肃省酒泉市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姜某、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姜某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口头提出增加向怀建公司、李某索要欠付工程款利息1576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1.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最后一笔工程款于姜某安装完成后给付，2019年6月该工程就已经安装结束，且姜某陪同怀建公司、李某进行了相关的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此后就应该开始计算工程款的利息。姜某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仅从怀建公司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2019年9月开始计算。2.虽然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姜某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二、2018年3月16日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中天芳菲镇住宅小区7号、11号、12号的强电、弱电工作由姜某包工不包料完成，工程计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图或合同中建筑面积结算。因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建筑面积，所以应当按照工程施工图的面积计算工程量，一审按照怀建公司提供的土建施工图纸面积计算总工程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三、对于消防工程，首先双方曾在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该消防工程并不一定由姜某完成，若由姜某完成，怀建公司需要另付费用，该口头约定在一审庭审中李某也承认；其次，既然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那么合同自始无效，消防工程就不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四、2018年7月怀建公司临时变更图纸，7号楼新增加8个地下室、12号楼新增加两个天梯机房、11号楼新增1层8户卫生间的照明及5层餐厅插座的电路。这些工程价值5万多元，姜某在一审中已提出但没有审理。五、怀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是由李某的私人账户转账，而李某作为怀建七分公司及该项目的负责人，姜某有理由相信李某与怀建公司公私账户不分，所以李某应该与怀建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综上，请二审支持姜某的上诉请求。怀建公司辩称，1.一审对姜某当庭口头增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判决并无不当。从法律上而言，姜某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条件并不具备；从程序上而言，姜某虽当庭口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但并未补缴相应的诉讼费，视为没有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不在一审审理判决范围内。2.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第七条双方权、责、利及义务第（二）款乙方责任第8项明确约定，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规范与规定、质量验收标准及施工组织设计中的施工方案、工艺标准进行施工。不得擅自更改设计施工，有问题及时报告甲方协调解决。合同当中约定姜某应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因此总工程量应按照设计图纸确定的面积计算，一审据此确认工程量并无不当。3.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强电、弱电、消防工程，其中消防工程为消防系统配管及管内穿线、设备安装等。姜某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应当不予结算相应工程款。此外，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也不能当然免除姜某的施工义务，即便免除,该部分工程款不应再计算。4.姜某上诉所提增加约5万多元的工程，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又不属于姜某一审起诉主张的范围，也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一审未予审查并无不当。5.合同首部发包人处虽然打印了怀建公司的名称，但怀建公司并未盖章进行确认，付款也基本上是李某通过个人账户进行付款。因此，应由李某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怀建公司无关。李某辩称，与怀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怀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怀建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认定怀建公司为涉案协议的主体错误。1.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系秦兴兵与姜某，秦兴兵并非怀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怀建公司的授权及委托，签署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的行为系秦兴兵的个人行为，对怀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若本案需要与姜某签署电工工程分项承包协议，也应当是公司的负责人或者是指定的负责人签订，按照怀建公司规定还需审查姜某的施工人员资质等，涉案合同也需要怀建公司盖章确认。本案中仅有秦兴兵个人签字，没有怀建公司盖章或签字。二、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即认定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错误。1.姜某在一审举证时提交了整改验收表，拟证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一审查明姜某的部分重点工程项目验收不符合要求，经怀建公司两次组织验收均未达到合格标准（姜某并未到场）。其中不合格项目有：强弱电穿线管及开关插座底盒预埋错位、封堵、遗漏；电器穿线及灯具安装施工中多处开凿洞口，造成电线裸露，消防及弱电无法穿线安装；在安装穿线中违规引线操作，造成线路串线短路的情况；因弱电及消防系统安装不合格，导致消防系统无法安装；在12号楼的施工中擅自改变双电源切换装置，致使控制电梯运行的双电源切换装置无法安装，给电梯运行埋下安全隐患。上述不合格项目足以证实姜某所完成的工程量不合格项目众多且存在安全隐患，致使该项目工程无法交工并验收备案。2.姜某在完成了部分涉案工程后，擅自撤场造成了工期延误，怀建公司又组织他人进行返工修复，且给怀建公司造成了人工和材料方面的损失。因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损失无法全部计算，怀建公司才没有提出反诉，只能保留诉权。3.怀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部分损失的证据，但一审对此未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对姜某给怀建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作出裁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处。但实际上姜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对部分已完工程进行的修复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综上，请二审支持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姜某辩称，姜某自2017年开工以来，在监理公司的现场监督下，设计院、质检站、建设局等有关部门不定期抽查、抽验中，由怀建公司统一组织、按期按图施工。至2019年6月全部完工，随后怀建公司和开发商共同向上级主管部门提交了验收申请，同年6月中旬由设计院、质检站、建设局、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即怀建公司）、开发商等多部门，多方参建工种共同进行玉门中天芳菲镇7#、11#、12#楼的竣工验收，验收合格通过。之后，怀建公司向上级单位报送相关竣工验收的资料和手续，同年8月，玉门劳动监查大队根据相关的验收资料张榜公示，提醒各参与建设的农民工有无工资拖欠现象，若无将在一月后向怀建公司退还开工前所预交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9月底，玉门市劳动监查大队向怀建公司退还了全部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开发商也给怀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先后累计付款达到了90%以上，工程即进入了交付使用期。怀建公司混淆视听，以交付使用期搪塞姜某，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到外省躲避，电话、信息拒接，不办理工程结算，但姜某仍按约完成了工程内容。怀建公司上诉是为了拖延支付，再加上怀建公司在同年承建的酒泉人防地下室工程中亏损1000多万，导致其公司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恳请二审公正裁决。李某辩称，认可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建公司、李某立即支付工程款172913.26元；2.判令怀建公司、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姜某与怀建公司签订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某分包怀建公司承建的玉门市风光大道东侧、经一路西侧中天芳菲镇住宅小区7号、11号、12号楼的强电、弱电及消防工程；包工不包料；工程计量方式11号楼按建设工程施工图及合同中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13元；7号楼、12号楼按建设工程施工图及合同中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6元；付款方式为50%人工费用酒泉市住宅房屋抵顶，若酒泉市无住宅房屋则付现金。50%人工费主体封顶按实际进度付20%，安装完成后付30%。合同还对工期、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姜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于2019年12月完工。怀建公司给付姜某工程款161670元，因姜某未按约定对消防系统进行施工，部分工程验收不符合要求，未进行整改，剩余工程款没有结算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怀建公司是合同的发包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被告应该是怀建公司，李某系项目负责人，不具有发包资格，作为被告不适格。姜某与怀建公司的合同关系性质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姜某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其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姜某与怀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完工，怀建公司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向姜某支付约定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对姜某实际施工的7号、12号楼工程量14111.59平方米无异议，对11号楼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图的面积认定为4270.49平方米。总工程量为18382.08平方米，根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81301.81元。怀建公司已付款161670元也无异议。对消防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姜某安装，但怀建公司电话通知姜某安装，姜某以不属于合同范围没有安装，怀建公司另找人安装的施工费30000元，应该从姜某工程款中扣除，怀建公司还应当向姜某支付89631.81元。姜某要求怀建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不予支持。关于怀建公司要求姜某承担因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产生的损失，因怀建公司没有反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某支付工程款89631.81元；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缓交1879元，姜某负担905元，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974元（均在执行中扣除）。二审中，李某未提交证据。姜某、怀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姜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田明、张忠、牛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消防系统不在姜某承包的范围内，如需施工应另行计算费用。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证明内容与原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原合同约定有变更；且证人与姜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弱。李某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三位证人只是干活的工人，对合同内容不知情，证明的内容无法确定，应该以合同约定为主。2.甘肃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复印件12张，拟证明因李某不支付工程款，姜某需要贷款维持生活。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看不清楚金额，也与本案无关。李某的质证意见与怀建公司一致。3.电工作业资格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姜某的施工人员均有技术资质。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即使资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工程是合格的。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资格证上所载人员是否实际参与工程施工，也无法代表工人的实际水平。4.（2015）玉民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怀建公司2012年在玉门承建工程时就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目前已经有多家公司起诉怀建公司要求支付工资。经质证，怀建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要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怀建公司经常无故拖欠工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某的质证意见与怀建公司一致。5.甘肃省2019年建筑土建清包工价格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合同价格与该清包工价格相差一半。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官方文件，是否有指导作用无法确认；即使有指导价格，双方在合同里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有约定，应该按照合同履行，该证据在本案中不适用。李某的质证意见与怀建公司一致。6.证人牛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消防系统不在姜某承包的范围内，如需施工应另行计算费用。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李某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施工人员能力不够，无法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将暗装工程改为明装，且截至目前消防工程没有验收。7.姜某书写的增加工程费用计算单一份，拟证明增加工程部分的价款为53100元。经质证，怀建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系姜某自行书写，实际是否发生无证据证实，也无付款主体的签字确认。李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没有任何人员签字，也无对应的施工图纸。经审查，证据1中，田明、张忠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田明、张忠、牛某三人的书面证言表述基本相同，牛某的书面证言与其出庭作证陈述的内容不一致，证言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及证据6牛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予采信。证据2、3、4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网页打印件，无具体出处，也与双方均认可的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格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系姜某单方书写，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怀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作联系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方玉门巨龙新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向怀建公司书面通知，涉案的7#、11#、12#楼在电器方面存在问题，要求整改。经质证，姜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作联系单中所载问题是使用中出现的。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2.视频5份，拟证明2020年7月3日，怀建公司聘请专业人员进行电路维修，经维修发现确实存在零线与火线接反导致开关不起作用，部分住户的线路接错位置，供应电源无电，部分住户的电源无电等诸多情况，与工作联系单反映的相关问题能够互相印证，反映出姜某负责施工的室内电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怀建七分公司造成很大损失。经质证，姜某认为，前2个视频中11号楼门店在设计图纸上就没有设计开关，控制灯泡的开关在配电箱里面；第3个视频是交工后他人临时用电,接线未及时拆除，姜某交工后无法对电器使用情况进行监管；第4、5个视频反映出有不熟悉业务的人在指挥电工，姜某是严格按照分配图施工的，接好后一间一间试过，没有任何问题，且使用中灯泡烧坏是正常现象。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3.客户工程验收会签表复印件1份、照片打印件2张，拟证明姜某负责施工的电器经怀建公司整改后，玉门巨龙新源置业有限公司验收未通过，并限于7月15日前整改申请复验，但该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经质证，姜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客户工程验收会签表中除第8项外,其他问题不是其施工范围。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4.材料汇总表及损失处理意见原件六页，拟证明按照原施工设计图纸，插座线的规格为2.5平方毫米，但姜某所列计划单中为4.0平方毫米，给怀建公司造成损失11800元，应予扣减。经质证，姜某对剩余电料统计表及室内插座PV线处理意见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使用材料规格变更经过怀建公司和甲方同意，甲方也已经把差价补给了怀建公司；对四份材料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因穿线工程姜某包工不包料，该四份材料汇总表是姜某按照实际施工情况上报的材料。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5.施工图纸原件45张（7#楼建筑施工图纸18张、7#楼电气施工图纸12张、12#楼电气施工图纸15张），拟证明：（1）两份电气施工图纸证明涉案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在姜某承包工程范围内，且部分电气工程未按图纸施工、部分电气工程未按图纸施工到位；（2）建筑施工图纸证明最后一项地下室不属于新增加工程，姜某主张增加的5万多元工程款不能成立。经质证，姜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施工范围认可，但认为其严格按照上述图纸施工，施工过程经质监站、开发商多方验收合格。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6.玉门芳菲郡电气安装存在问题说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怀建公司就电气工程存在的相关问题聘用专业维修电工焦某，焦某就相关存在问题进行确认说明。经质证，姜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如果其施工的工程有问题，应该通知姜某维修。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7.玉门芳菲郡7#、12#消防控制系统安装用工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华东对聘用刘某等人就消防系统安装工程的施工时间、施工人员的记录情况。经质证，姜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王华东是李某的连襟，与怀建公司有利害关系；消防工程李某口头承诺不让姜某干，由专业人员施工，如果姜某施工另外算钱，双方才签订的合同；姜某干了一半李某打电话要求工人配合专业人员干，应该给配合施工的工人支付报酬。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并陈述虽然王华东是其连襟，但所有干工程的人与其都有亲戚关系。8.玉门芳菲郡7#、12#楼消防控制系统安装结算单复印件一份、工资表复印件一份、付款凭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怀建公司就涉案消防系统安装工程聘用刘某等人进行施工，应付工程款为30000元，已实际支付20000元。经质证，姜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李某口头承诺消防工程不让姜某施工，另找他人施工的费用不应该从姜某的工程款中扣除。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9.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案涉消防系统安装工程的施工及付款情况。经质证，姜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言与本案无关，李某承诺消防工程由他找专业人员施工，姜某施工需另付费用。李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姜某、李某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除客户工程验收会签表中第8项外,第4、9项不在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其他问题未显示对应楼号，照片仅显示电表接线情况，无法显示电表的具体位置，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4中，剩余电料统计表及室内插座PV线处理意见无姜某签字确认，材料汇总表虽有姜某签字，但仅能反映姜某申请工程材料的情况，且双方均认可姜某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6的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由于证人焦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说明中的问题也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各方对于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无异议，且证据7、8、9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某对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及付款情况，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李某将玉门芳菲郡7#、12#楼消防控制系统弱电配管穿线及设备安装工程交给刘某带领的7人施工队施工，刘某带领工人完成后，于2019年10月3日退场。2019年11月5日，王华东代表怀建七分公司与刘某就玉门芳菲郡7#、12#楼消防系统安装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安装人工费为30000元。2020年1月21日，怀建公司向刘某施工队的工人支付工资共计20000元，剩余10000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姜某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欠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4.怀茂建筑公司要求姜某承担因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所产生损失的主张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姜某上诉主张，一审按照土建施工图纸所载面积计算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电气施工图纸所载面积计算工程量；消防工程不属于姜某的承包范围，该部分款项不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施工过程中李某临时变更图纸增加工程量，该部分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款未予计算。经查，首先，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工程量按建设工程施工图及合同中建筑面积结算。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建筑面积，故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图所载建筑面积为准。一审中，姜某提供了案涉中天芳菲镇住宅小区7#、11#、12#楼电气设计与施工总说明图纸，各方当事人对其中7#及12#楼图纸所载的建筑面积均无异议，但姜某提供的11#楼电气设计与施工总说明图纸所载的建筑面积和怀建公司及李某提供的11#楼建筑设计总说明图纸所载的建筑面积不一致。从各方一审提供的四份设计图纸来看，7#楼与11#楼电气设计与施工总说明图纸所载的建筑面积完全一致，建筑主体高度、层数却不同，7#楼建筑高度32.36m、地下**、地上**，11#楼建筑高度19.6m、、地上**而除建筑面积外，11#楼的电气设计与施工总说明图纸的其他基本数据，与建筑设计总说明图纸的基本数据内容均相同。因二审中，各方均认可7#和12#楼建筑工程施工图纸和电气施工图纸所载明的总建筑面积一致，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以建筑设计总说明图纸所载建筑面积计算11#楼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其次，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姜某的承包内容为“工程图纸范围内的电气施工内容（强电配管及管内穿线、弱电配管、消防系统配管及管内穿线、设备安装）机械设备用电线路，临舍用电线路架设、拆除。照明灯具电器安装，安装后预留洞口抹灰。”姜某虽主张签订合同时，李某口头承诺消防系统不在姜某承包的范围内，如需施工另行计算费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也与姜某二审关于其实际进行了部分消防系统配管工程的陈述相矛盾。故应认定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所载消防系统配管及管内穿线、设备安装属于姜某的施工范围。现怀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中天芳菲镇住宅小区7#、12#楼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产生施工费用3000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从姜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对于姜某上诉主张的新增工程量，姜某在一审起诉及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出，仅在一审调解时予以说明，一审对此也未予审查，其在二审中提出，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二审中各方分歧较大，姜某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对于新增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二审不予审查，姜某可另行主张。关于姜某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经查，2020年3月11日开庭时，姜某在宣读诉状后补充提出“希望被告承担利息15769.66元，利息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但在庭审结束后对增加的诉请既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也未提交案件受理费缓缴申请，故其诉讼请求范围应以起诉状为准，一审对姜某主张的利息审查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二审中各方分歧较大，姜某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姜某可另行主张。关于剩余工程款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怀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姜某上诉主张，已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是由李某的私人账户转账，怀建公司与李某公私账目不分，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经查，首先，二审中，怀建公司认可李某系其下设的七分公司负责人，秦兴兵系李某指定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李某也认可秦兴兵经过其同意与姜某签订了电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其次，怀建公司和李某在二审中均陈述，怀建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与发包方签订了案涉三栋楼的总承包合同，后将工程交给李某负责的七分公司施工，七分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没有独立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李某作为怀建七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案涉工程施工事宜的协调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而怀建七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相应付款责任应由怀建公司承担。二审中，怀建公司认可案涉三栋楼已移交给发包方，故一审判令怀建公司向姜某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怀建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经查，一、二审中，怀建公司虽然提供了工程整改通知、整改报告、视频、会签表等证据，拟证明姜某施工过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后期整改维修，但未明确具体的损失数额，对于该部分主张也未提出反诉。并且二审庭审中，怀建公司明确表示“因为损失持续发生，数额无法确定，我们保留诉权，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因此，怀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怀建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姜某、上诉人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由姜某负担3758元，酒泉市怀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20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