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该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莉，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西安市阎良区昌平园林苑院内）。法定代表人：马增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伟，陕西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淑萍，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西安市阎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栋，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淑萍，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西安市阎良区，系王栋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女，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淑萍，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XX村XX组村民，住西安市阎良区XX路XX小区XX栋XX单元XX楼XX户。系王洁之母。原审第三人：王高强，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该村组。上诉人王武、上诉人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淑萍、被上诉人王栋、被上诉人王洁，原审第三人王高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淑萍与王高强原系夫妻关系，王栋系代淑萍与王高强之子，王洁系代淑萍与王高强之女，王高强系王武之兄。1999年4月16日，发包方阎良区康桥镇XX村XX组与承包方户主王高强（王七）签订《西安市阎良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载明承包地总面积6.5亩，其中水地长120米，宽16.76米，面积2.4亩，四至为东至纸厂（樊家造纸厂），西至路，南至路，北至崖。2010年2月1日，代淑萍将王高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离婚，案号（2010）阎民二初字第106号，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代淑萍与王高强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三、原告代淑萍自愿放弃自己的责任田由被告王高强耕种。”2011年2月10日，甲方王武与乙方西安市阎良区XX学校（现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原樊家造纸厂场地有偿租赁给乙方作驾校培训考试场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2日起至2031年2月30日止。关于租金，双方约定2011年—2016年每年80000元，2016—2021年每年90000元，2021年—2026年每年100000元，2026年—2031年每年110000元。合同签订后，西安市阎良区XX学校因场地修建需要，将场地向西扩建了4米左右。2012年10月25日，王栋与王洁将户口迁至代淑萍名下。2016年9月6日，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向代淑萍颁发了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该证显示，承包土地的农户成员为：代淑萍、王栋、王洁，承包地共2块，分别为北林（地块编号6101141012160100800，合同面积0.90亩）和东原（地块编号6101141012160100801，合同面积3.00亩），其中东原地块四至界畔为：东王高强、西代秀云、南路、北崖。根据位置图标注显示，东原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801的地块位于坤原公司科目二考试场地内。2017年1月6日，代淑萍、王栋、王洁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4月5日，王武因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将被告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及王高强西安市阎良区XX镇XX村委会、王高强代淑萍诉至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9月22日，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陕7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2016年9月6日给王高强代淑萍颁发的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判决后，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7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行终736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陕7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二、本案发回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重审。2018年7月30日，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陕71行初2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武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武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2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行终6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淑萍、王栋、王洁起诉至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武、坤原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无效；2、判令王武、坤原公司返还代淑萍、王栋、王洁承包地3亩；3、判令王武、坤原公司赔偿代淑萍、王栋、王洁经济损失2475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武、坤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代淑萍与王武之兄王高强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当时婚生子王栋、婚生女王洁均已成年，在代淑萍与王高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1999年4月XX户XX镇XX组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6.5亩，其中水地2.4亩，果园地1.6亩，旱地1.5亩，另有1亩在王武名下，其中代淑萍、王栋、王洁人均承包地1.3亩。代淑萍和王高强离婚后于2010年4月6日分户，2012年10月25日王栋、王洁将户籍迁至代淑萍名下。由于代淑萍、王栋、王洁常年在外打工及上学，很少回家，2011年2月10日王武在未征得代淑萍、王栋、王洁同意的情况下将代淑萍、王栋、王洁的承包地租给坤原公司做考场，后坤原公司将代淑萍、王栋、王洁的承包地改建成了科目二考试场地并使用至今，由于王武和坤原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代淑萍、王栋、王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代淑萍、王栋、王洁多次找到坤原公司要求其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但坤原公司予以拒绝，不得已代淑萍、王栋、王洁于2012年将王武与坤原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审查后以土地使用权有纠纷为由对案件不予受理。后代淑萍、王栋、王洁多次向关山镇政府、区政府寻求帮助并要求予以解决，期间法院也多次从中协调，但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6年9月6日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给代淑萍、王栋、王洁颁发了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55J，承包方户主为代淑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代淑萍、王栋、王洁分配承包地面积3.9亩，人均1.3亩，承包地为基本农田，其中3亩承包地位于现坤原公司科目二考试场地内，后代淑萍、王栋、王洁再次要求王武与坤原公司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但遭其拒绝，现为维权，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代淑萍、王栋、王洁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王武、坤原公司返还代淑萍、王栋、王武承包地3亩并恢复原状，将诉讼请求第3项由原来的24750元增加至36000元。王武辩称，自己与坤原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土地属于村组所有，1996年土地已经签订合同租了出去，现在是土地二轮延包，代淑萍、王栋、王洁的主张与合同不符，因此不应该返还土地，希望驳回代淑萍、王栋、王洁的诉讼请求。坤原公司辩称，与王武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其他意见和王武意见一致。王高强述称，村上已经把地都给了自己，自己现在耕种着，地在培训考试场的北边，地是一整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等。本案中，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2016年9月6日给代淑萍颁发的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代淑萍、王栋、王洁对东原编号为6101141012160100801的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王武将该地块出租给坤原公司用于驾校培训考试场地使用，现坤原公司将该地块用于科目二考试场地，王武与坤原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代淑萍、王栋、王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代淑萍、王栋、王洁有权要求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应从2016年9月发证时起开始计算3年，共13500元（1500元/亩/年×3亩×3年＝13500元），因坤原公司已将场地租金交付王武，故王武应向代淑萍、王栋、王洁支付13500元。坤原公司在该地块上的增设的地面附着物，坤原公司应予清除。关于《场地租赁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因该合同是对原樊家造纸厂场地使用权的约定，而本案所涉争议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故不宜认定该合同无效。代淑萍、王栋、王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武、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代淑萍、王栋、王洁返还位于XX村XX组东原的承包地3亩（承包地位置及四至以61011410121601005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为准）。目前在该承包地上的地面附着物，由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清除；二、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代淑萍、王栋、王洁支付13500元；三、驳回代淑萍、王栋、王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计350元，由代淑萍、王栋、王洁负担218.75元，王武、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31.25元。因代淑萍、王栋、王洁已预交，王武、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淑萍、王栋、王洁131.25元。宣判后，王武与坤原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代淑萍、王栋、王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代淑萍、王栋、王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在坤原公司科目二考场内错误。1、代秀云所属承包地没有与代淑萍相邻的承包地，因此，代淑萍承包地四至错误。2、丁建设承包地东临的不是代秀云，位置图上手写的与事实不符。3、在王英民与孔祥龙中间实际由村民彭某某的承包地，但位置图没有，所以位置图错误。4、位置图没有比例尺，所以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在坤原公司科目二考场内。王高强于199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显示，王高强的东原地块与纸厂相邻，此后纸厂再无扩建或土地调整。纸厂注销后，王武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坤原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坤原公司将场地向西扩建了4米，没有依据。1、代淑萍在将王高强1999年取得的土地再分割后所取得的土地应当与纸厂相邻，在坤原公司未建的情况下，涉案土地不可能直接被规划在坤原公司场地内。2、坤原公司自租赁场地后未进行扩建。3、在农村，任何扩建需要或者和村上达成协议，或者和权利人达成协议。但现在没有任何协议存在。4、在一审中，王武及其他当事人均未就该事实发表过任何意见，且无当事人提出该观点。三、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四至错误。四、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予撤销。五、王武系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东原承包的的义务，也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赔偿承包地损失的责任。坤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案件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坤原公司返还承包地3亩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确认，被上诉人的3亩承包地原与王高强属于同一承包经营户，代淑萍与王高强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代淑萍自愿放弃自己的责任田由王高强耕种。代淑萍已将该承包地流转给王高强，王高强将该承包地流转给王武合法有效，王武与坤原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也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坤原公司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二、一审法院未丈量案涉3亩承包地的实际地址，无法确认四至的起终点。代淑萍、王栋、王洁针对王武和坤原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武与坤原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涉案的土地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有生效的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陕71行初278行政判决书及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涉案的3亩土地在坤原公司科目二考场内，见一审庭审笔录。二、王武要求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颁发给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请求属于行政诉讼范围。2、王武此前已提起行政诉讼，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陕71行初278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王武的诉讼请求。王武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行终68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在查明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王武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坤原公司做科目二考场，判决坤原公司和王武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适用法律正确。王高强述称，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卷宗第166页）记载，被告2即坤原公司陈述，“2011年建驾校时当时向西扩了大概4米”，一审卷宗第168页记载，法庭总结，“通过法庭调查，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5、原告所诉土地目前在驾校范围内。原被告对此均表示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 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颁发，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标明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显示，涉案土地在坤原公司场地内，王武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坤原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判决坤原公司将涉案恢复原状，返还给被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坤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建驾校时向西扩大了4米，现坤原公司又上诉认为其公司没有扩建，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王武上诉称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应予撤销问题，生效的行政判决已认定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王武擅自将被上诉人的土地出租给坤原公司，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按照租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在一审庭审中，王武、坤原公司均认可涉案土地在坤原公司场地内，现王武、坤原公司又上诉认为涉案土地不在坤原公司场地内，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王武、坤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武预交的138元，由王武承担；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预交的100元，由西安市阎良区坤原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二○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