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8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贾玉国，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员汝鹏，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范西村。 法定代表人：赵永胜，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山东德衡（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秀丽，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树辰，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系李秀丽之夫。 上诉人贾玉国、员汝鹏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李秀丽、崔树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玉国、员汝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对贾玉国、员汝鹏的诉讼请求；3.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4月21日，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与一审俩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后又与贾玉国、员汝鹏签订《保证担保承诺书》，两份合同成立后，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并没有向原审李秀丽、原审崔树辰交付30万元的借款，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交付的凭证。2015年4月21日的借款是否成立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无证据给予证实。二、判决错误。在一审中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没有证据证实将30万元借款交付一审俩被告，该借款事实并未具体履行，未履行出借事实的借款就不存在还款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贾玉国、员汝鹏承担担保责任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审李秀丽、原审崔树辰在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方有股金3万元，6个月的利息21,600元，还款30,000元的事实贾玉国、员汝鹏也不知情。综上事实，贾玉国、员汝鹏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贾玉国、员汝鹏承担担保责任错误。 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李秀丽、崔树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利息43,200元（剩余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秀丽、崔树辰系夫妻关系，双方2003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8日，被告李秀丽因购农资需要申请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由被告贾玉国、员汝鹏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4月21日，被告李秀丽、崔树辰作为借款人，被告贾玉国、员汝鹏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822号，约定被告李秀丽、崔树辰因购材料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借款担保为连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至此笔借款偿清为止，借款到期后借款方不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有担保人负责为借款方偿还本金和利息及滞纳金，同时双方约定了其它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李秀丽、崔树辰在借款方处签字、捺手印，被告贾玉国、员汝鹏在担保人处签字、捺手印。同日，被告贾玉国、员汝鹏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承诺书各一份，载明：“我愿为借款人李秀丽向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担保，作为担保人向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郑重承诺：对借款人的借款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愿和借款人共同履行借款合同，若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本人愿意代为偿还”。签订以上借款合同书及保证担保承诺书后，被告李秀丽为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编号：0003034)一份，载明被告李秀丽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实际扣除被告李秀丽2014年10月21日在原告处的股金30000元，并按月息12‰预先扣除借款六个月的利息21600元，被告李秀丽实际续借款人民币248400元），期限六个月，借款月利率12‰，被告李秀丽在借款凭证领款人处签字、捺手印确认。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2015年9月23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218400元未付，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21日，被告贾玉国、员汝鹏对以上欠款本息亦未履行担保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润泽合作社系2010年7月8日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业务范围：蔬菜种植销售；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农业生产资料；开展与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蔬菜初加工（法律法规规定需经许可生产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生产经营）。合作社成立时章程载明有赵国刚、员燕燕、赵永胜、赵广亮、赵焕喜五名成员，每人出资12万元，同时载明了其它的权利和义务。2014年7月28日，原告对合作社章程进行了修正，修改了经营范围，选举赵永胜为理事长并担任本社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出资金额修改为赵永胜200万元、魏兴良70万元、赵国刚70万元、赵广亮70万元、贾仁芳90万元，成员共计出资金额为500万元。所有登记材料中无本案被告，即本案被告均不是原告的正式社员。2016年5月25日，原告所有经营参与人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侦查，侦查期间合作社停止正常工作并查封了原告的银行账户，按照法律程序追究原告所有经营参与人员的法律责任。原告被查封后，自2016年6月3日起原告实际经营工作人员分三组分别对原告债务进行催收，包括打电话及上门催收，催收时间一直持续到2017年5月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润泽合作社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情形，由此签订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李秀丽、崔树辰系原告众多借贷对象之一，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李秀丽、崔树辰因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李秀丽、崔树辰返还借款本金，予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借款300000元，扣除被告李秀丽在原告处的股金30000元，扣除预扣借款六个月期间的利息21600元，被告李秀丽、崔树辰实际续借款为248400元，扣除被告已归还的借款本金30000元，现被告李秀丽、崔树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84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借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1.2分，借款六个月期间以2484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1日止；以21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无效，利息不应按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应适当赔偿原告，对此一审法院将利息损失酌定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崔树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借款合同台头处借款方无被告崔树辰名字，但其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方处签名、捺手印确认，且在为原告出具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上均签名、捺手印，因此作为被告李秀丽之夫，其对李秀丽的借款是知情的，涉案借款也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系夫妻两人共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贾玉国、员汝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两被告辩称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即原告从未要求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已超过担保诉讼时效。同时两担保人系在空白借款合同书签字，在保证担保承诺书中也只是为被告李秀丽借款进行担保，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不知情。两担保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承诺书均签名、捺手印确认，庭审中除口头陈述外，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签字时借款合同系空白，也无证据证实是在违背两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名、捺手印，因此两人应清楚为他人借款担保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书和保证担保承诺书系同一天签署，两借款人又系夫妻关系，两担保人不可能不清楚为谁的借款进行担保。同时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告贾玉国、员汝鹏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亦属无效，诉讼时效及担保时效均应自以上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本案担保时效并未届满，两担保人仍应按法律规定履行担保义务。因此综上分析，对于两担保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贾玉国、员汝鹏在明知原告不具备经营人民币业务资质的情况下，为被告李秀丽、崔树辰的借款提供担保，应当认定两人也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一定的补充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对债务人李秀丽、崔树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30%的补充偿还责任，被告贾玉国、员汝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秀丽、崔树辰追偿。原告主张的担保费，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担保费的数额，且其要求的担保费也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原告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丽、崔树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218400元；二、被告李秀丽、崔树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利息损失（以2484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1日止；以21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贾玉国、员汝鹏对以上一至二项在被告李秀丽、崔树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30%的补充偿还责任，被告贾玉国、员汝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秀丽、崔树辰追偿；四、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385元，以上合计5285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1437元，被告李秀丽、崔树辰负担3848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其与李秀丽、崔树辰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取决于其在本案担保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中存在多次担保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存在非法放贷的情况下仍予以担保，故本案不宜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予以支持，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