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6行终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巧珍，女，彝族，1970年10月18日生，身份证所载住址：云南省弥勒市江边林业局汽车队7幢1单元2号。现住云南省弥勒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文山市华龙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005688261477。法定代表人胡宗红，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文山市华龙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00015211679U。法定代表人张秀兰，州长。委托代理人陈宗华，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丘北江边五槽林场。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官寨乡官寨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MA6KWRR9XN。法定代表人秦艳坤，场长。上诉人罗巧珍诉被上诉人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文山州人社局）、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山州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原告罗巧珍与张玉清系夫妻关系，张玉清生前为第三人丘北江边五槽林场（以下简称五槽林场）职工，具体负责木宰管护点的护林工作。2018年12月25日，张玉清驾车从木宰管护点到木宰村接护林员赵某、李佩文去五槽林场场部参加森林防火培训会。当日，9时30分左右在赵某家突发疾病，并送往丘北县官寨乡卫生院抢救，15时24分转往丘北县中医医院救治。2019年1月4日，经丘北县中医医院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和脑出血。2019年1月15日，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月17日，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2月11日，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第三人五槽林场及一审原告。2019年3月7日，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于同日受理该复议申请。2019年3月12日，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向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作出《文山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并送达。2019年4月16日，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4月17日、18日，分别向一审原告、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送达。2019年4月26日，一审原告就本案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6日，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管辖地为文山市人民法院为由，作出（2019）云26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一审原告不服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行终5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1月19日，一审原告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系本行政区域内工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从事工伤保险具体事务管理，统筹本区域内工伤相关的行政工作，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系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所在地人民政府，属法定行政复议机关，两一审被告系本案适格主体，且一审原告及第三人对其行政主体、行政权限、执法程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张玉清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视同工伤。针对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行政机关或复议机关告知起诉期限制度，系为了向行政相对人或行政相关人告知其享有的合法救济途径，告知起诉期限应当包含法律、法规确定的时限及受理机关。本案中，虽然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告知一审原告可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系维持决定，即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与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为共同被告，且应按照原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确定级别管辖，故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所告知一审原告的救济途径存在明显瑕疵，一审原告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最终裁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辩称一审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视同工伤主要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视同工伤不同于认定工伤，对该条款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宜作扩大理解，应主要包括：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抢救、死亡等各环节有紧密的关联性及逻辑性，其中48小时的限定更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张玉清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中突发疾病，送往医院开始治疗确诊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呼吸骤停时间为2019年1月4日21时28分，经抢救心跳未复苏，于21时41分宣告死亡，已超过48小时，一审原告主张张玉清在48小时内已存在脑死亡的情形，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原告诉称张玉清的死亡属于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张玉清的不幸后果值得同情，但是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视同工伤的规定，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法有据。另一审原告诉请“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之前起诉发生的损失12000元”与本案的工伤认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被告文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被告文山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一审原告罗巧珍请求撤销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2.驳回一审原告罗巧珍请求撤销一审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的文政行复决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原告罗巧珍承担。上诉人罗巧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工伤保险条例》具有列举性的规定，也有排他性的规定。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属于列举性的规定，第十六条属于排他性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作出是否认定工伤时，只选择列举性的规定而没有适用排他性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张玉清是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抢救的持续性和其一直没有恢复认识知觉，应当先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予以排除。既然其死亡的原因和过程，列举性条文和排他性条文没有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按照客观实际作出有利于死者的自由裁量决定。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也只是简单套用“48小时之内”的规定，认定二被上诉人做出的决定书并无不当，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以“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现实、没有现实依据和不符合人道主义为由，不予适用，判决撤销二被上诉人做出的决定。（二）二被上诉人所做出的决定错误，上诉人依据二被上诉人的安排，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但未获立案，后上诉人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又被裁定维持原裁定。在此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上诉人的该损失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行初6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张玉清的死亡构成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丘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上诉人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受理并开展了调查核实，派出了付大祥、杨光武2名执法人员对上诉人、林场副场长李爱春、现场证人赵某等3人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核实，结合3人笔录以及病案材料足以证明张玉清是由于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且发病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上午9时30分左右，死亡时间是2019年1月4日22时，超出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48小时。（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张玉清的死亡构成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条款对于突发疾病后抢救时间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张玉清突发疾病时间与死亡时间的间隔远远超过48小时，因此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应认定为视同工亡。综上，答辩人作出的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文山州政府二审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查明：张玉清系五槽林场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管护员，具体负责木宰管护点的护林工作，在2018年12月25日上午，通知其他护林员前往丘北县江边五槽林场场部参加森林防火培训会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4日22时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中，张玉清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但其抢救无效死亡的时间超过了法定的48小时，因此不能认定为工伤。答辩人依据以上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认定文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因此，答辩人作出的文政行复决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12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在此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上诉人的该损失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首先，该诉请与本案工伤认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其次，提起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因此本案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经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向上诉人释法，其坚持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再次，上诉人主张其经济损失为1200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依据和金额，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12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建议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五槽林场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一审法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材料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被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作为文山州行政区域的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有权对本统筹区域内职工伤亡的性质是否属于工伤进行认定，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文山州政府作为本案复议机关，作出维持文山州人社局的文人社工认字〔2019〕第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属于本案共同被告，主体适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该条规定的视同工伤，对视同工伤的情形是有所限定的，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送医院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该条文中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等环节有紧密的关联性，其中对“48小时内死亡”的限定属于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玉清于2018年12月25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中突发疾病，并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张玉清在2019年1月4日21时28分出现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宣告临床死亡，已经超过48小时。上诉人罗巧珍认为对张玉清的抢救的持续性和其一直没有恢复认识知觉，应当先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予以排除，张玉清死亡的原因和过程，在列举性条文和排他性条文没有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按照客观实际作出有利于死者的自由裁量决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因张玉清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合法。被上诉人文山州人社局、文山州政府认为张玉清依法不应认定为视同工伤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罗巧珍认为张玉清的死亡应视同工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罗巧珍认为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主张。因该主张与本案的工伤行政确认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予以处理。上诉人的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巧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者发章审判员  何建兵审判员  王要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