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738号原告：葛优，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梅，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葛优与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门儿信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被告有门儿信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包括公证费5000元和律师费及其他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葛优得知，被告有门儿信息公司于2019年2月7日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蝉创意】中发布了标题为“再见，葛优牌喜剧”的配图文章。在该文章中，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用于被告的广告活动宣传。此外，被告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蝉创意是一个全中国最糟糕的公众号，我们专注于人类脑袋开发的事业，对艺术作品、潮流文化、网络热点进行野鸡式播报”等广告词及“商务合作邮箱、官方微信号”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服务的目的。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侵权，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有门儿信息公司辩称，一、我司引用涉嫌图片用于文章中阐述观点和立场，非恶意引用，非商业广告活动宣传。二、涉案文章内容是评论热点及话题事件，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盈利为出发点、目的，并且在收到原告告知侵权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嫌文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涉嫌文章内容是评论热点及话题事件，蝉创意公众号日常内容是热点话题、影视剧等话题，读者不会将原被告相联系，更不会认为原告是被告的代言人或存在合作关系，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四、涉案图片均是公开影视剧照，并未使用原告的肖像。文章中所涉及的剧照和原告肖像不能等同于一件事。五、“蝉创意”建号至今，一直是以原创内容为核心竞争力的公众号，在文章底部植入“蝉创意”的相关简介和信息，建号至今在每一篇原创文章的底部都有，是“蝉创意”的相关基础信息，并非对涉嫌文章针对植入，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我司认为，原告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我方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盈利为出发点、目的，文章引用公开影视剧照，未构成侵权行为。因此申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演员。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该证书附件显示：1．涉案微信公众号“蝉创意”（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有门儿信息公司；2．涉案公众号“蝉创意”于2019年2月7日发布了标题为《再见，葛优牌喜剧》的文章，其中使用了葛优不同肖像照片25张，其中部分图片重复使用且清晰度不高；3．上述文章尾部有蝉创意的logo、微博、微信、投稿、媒体、商务合作邮箱等宣传内容。经法庭询问，被告陈述其公司的主营业务即运营此公众号，此公众号偶尔会在文章中发布商业合作方的广告内容，但涉案文章中未发布商务广告。为证明葛优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葛优百度百科截图。葛优主张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数据保全证书、侵权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被告辩称其使用肖像系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合理使用他人肖像应当符合特定的条件和目的，以达到对特定公共利益和行为人合法权益的合理保护。结合本案所查情况，被告以涉案公众号为主要经营内容，在涉案文章尾部有蝉创意的logo、微博、微信、投稿、媒体、商务合作邮箱等信息，具有以使用原告肖像维持或提升公众号关注度、增加潜在商业机会的目的，在使用他人肖像时存在主观过错，缺乏使用他人肖像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现有门儿信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葛优的肖像获得原告授权，本院认为有门儿信息公司未经许可公开使用原告肖像，已经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本案中，被告另主张其使用的是剧照，不够成对肖像权的侵权。本院认为，影视剧剧照中载有的演艺形象，虽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肖像，但剧照不仅承载了影视剧的某个镜头、艺术形象，同时也承载了表演者的人物形象。因此，影视剧剧照是双重权利的复合体，既包含了著作权内容，也包含了演员自身的肖像权。此外，关于上述两项权利的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剧照中的肖像权与著作权两项权利仅仅是聚合，不是吸收，不能以照片属于剧照而否定表演者享有的肖像权。其二，影视演员在同意参加影视剧的演出时，除非有特别约定，演员的同意出演，意味着其对制作方制作、使用其肖像的许可，是演员对自己肖像权使用权的出让。但这种出让具有相对性，主体仅限于演员与制作方之间，且仅是部分、有限的出让或转让，影视剧制作方只能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同时，影视演员在不妨害制作方著作权、导演及美工的角色造型权利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对影视剧照的肖像权。故被告以使用剧照不构成侵害肖像权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有门儿信息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葛优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有门儿信息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葛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葛优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有门儿信息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葛优的知名度、使用葛优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此外，被告在使用原告肖像时虽然具有一定的商业目的，但是与直接发布广告、植入软文广告等行为相比，主观过错程度相对较低，本院在确定财产损害赔偿金额时，将予以酌情考虑。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取证费，考虑本案确有电子数据存证，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蝉创意”（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2000元及合理支出1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74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元（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广州有门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