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8194号 原告：山东誉腾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某。 法定代表人：刘心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明、邹宇博，均为山东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某 法定代表人：邢昭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军，男，1988年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第三人：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某。 法定代表人：刘爱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栖霞市兴昊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某。 法定代表人：安广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誉腾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腾公司）与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容公司）、第三人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隆公司）、第三人栖霞市兴昊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昊公司）确认合同有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明、邹宇博、被告天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第三人渤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第三人兴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定原告山东誉腾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三人栖霞市兴昊水泥有限公司因向第三人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货物而未能清付货款，经已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据此对兴昊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及附属权利。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6日与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签订16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兴昊公司所持有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880万元及签订协议后的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9月15日，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将上述债权及附属权利全部转让予原告所有。两次债权转让相关转让款均已履行或抵偿完毕，也均已向债务人栖霞市兴昊水泥有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但现债务人栖霞市兴昊水泥有限公司对债权及转让效力未予确认亦未向原告履行任何清偿义务。因原被告协议书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济南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天容公司辩称：被告与烟台渤隆商贸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真实、有效，原告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成，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 渤隆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在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我公司不知晓，但我公司确实与被告签订了16份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协议中载明的债权转让款我公司也已收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的签订协议有效，与我公司无关，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兴昊公司辩称：1.渤隆公司与兴昊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渤隆公司与兴昊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渤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兴昊公司偿还货款及相关损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出具了（2016）鲁06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兴昊公司向渤隆公司偿还欠款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相应的损失。渤隆公司就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权利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兴昊公司同渤隆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上述事实有法院生效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证明，合法有效。2.天容公司与渤隆公司的不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天容公司支付给渤隆公司的款项属于兴昊公司的财产。首先，在渤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天容公司和渤隆公司都没有将16笔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兴昊公司，也没有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在渤隆公司与兴昊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渤隆公司也认可案涉2880万元款项系天容公司代付，而不是债权转让。其次，誉腾公司所主张的天容公司与渤隆公司之间16次债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此期间，2016年1月29日，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烟台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企业托管协议》，约定由烟台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兴昊公司进行托管经营。企业托管协议签订后，烟台华建公司利用实际控制兴昊公司之便，违反托管协议的约定，以兴昊公司的名义与天容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名为技术服务合同，实为新的托管合同，即兴昊公司由天容公司托管经营，天容公司不但负责兴昊公司的日常经营，还实际控制着兴昊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设施、印鉴、证照。该《技术服务合同》的签订是烟台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企业托管协议》的约定擅自实施的行为，应属效力待定合同合同。天容公司在托管经营期间总计从兴昊公司获取了18997.95万元的利润，案涉2880万元的还款实际是天容公司继续履行兴昊公司与渤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从天容支付给渤隆的承兑汇票也能证明这一点。另外，天容公司在为兴昊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期间其所有人员和兴昊公司人员都归属于一个山水集团，其还款2880万元也应是兴昊公司所为。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天容公司所支付的2880万元款项来源与兴昊公司无关，那么天容公司与兴昊公司之间形成借款或者无因管理之债，根据《技术服务合同》的五条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销售经营由乙方负责，所得销售款项优先偿付甲方依照本合同第三条所借的乙方款项”，天容公司从兴昊公司获取了18997.95万元，应该合同约定优先偿付上述债务。也就是说，如果天容公司与兴昊公司存在债务，也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3.天容公司与誉腾公司的债权转让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天容公司与誉腾公司的债权转让也应认定为无效。誉腾公司主张天容公司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偿付天容公司欠付的技术服务费，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3月，天容公司结束对兴昊公司的托管，交接后，兴昊公司发现天容公司在托管期间利用实际控制公司之便，从兴昊公司多获取了六千多万元，就上述事宜，兴昊公司曾于2019年6月1日致函天容公司，要求天容公司返还办公资料及折旧、摊销费用。天容公司一边与兴昊公司进行协商，一边却又与同年9月份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誉腾公司，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并且天容公司与誉腾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张才奎，两者之间转让债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现兴昊公司已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容公司返还多获取的款项。4.本案法律关系复杂，其判断依据应以兴昊公司在烟台中院起诉天容公司案件的判决结果为基础，故申请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9日，渤隆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兴昊公司，该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鲁06民初5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渤隆公司对兴昊公司享有债权3323万余元。 2017年至2018年期间，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签订16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渤隆公司将对兴昊公司共计2880万元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天容公司，同时附有债权转让通知书与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等付款凭证。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对该证据均认可，但兴昊公司辩称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付款凭证不认可系债权转让款。 2019年9月15日，天容公司（甲方）与誉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天容公司以其对兴昊公司债权2880万元以及相关附属权利转让给誉腾公司用以抵偿天容公司欠付誉腾公司的技术服务费3000万元及违约金300万元。誉腾公司另提交其与天容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及向天容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3500万元，拟证明天容公司欠付誉腾公司服务费事实；还提交《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通知书》、视频及手机信息截图，主张债权转让已通知兴昊公司。天容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其分别于2019年7月28日、2020年3月份通知兴昊公司上述两次债权转让事宜。兴昊公司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 2019年4月17日，兴昊公司（甲方）与渤隆公司（乙方）就586号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天容公司代兴昊公司向渤隆公司累计付款288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兴昊公司尚欠应付款项为7713554.39元。本协议签订后，渤隆公司不得将该债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若因代付的该2880万元款项，天容公司与渤隆公司产生纠纷，双方相互协助处理。兴昊公司称根据上述约定，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 2016年1月29日，案外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山水公司）与案外人烟台华建投资有限公司（华建公司）签订《企业托管经营协议》（复印件）约定山水公司将其全资子公司兴昊公司委托华建公司托管，托管经营期间不得以转让等任何方式处分公司财产。 2016年8月23日，天容公司（甲方技术委托人）与兴昊公司（乙方技术提供人）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技术服务期间为三年，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天容公司生产经营成本由兴昊公司提供借款代为支付，销售经营由兴昊公司负责，所得销售款优先偿付天容公司所借兴昊公司上述款项，收益归兴昊公司所有，用于支付兴昊公司服务费。天容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设施、印鉴、证照等交付兴昊公司管理。兴昊公司称华建公司在托管期间实际把公司控制权交给天容公司，天容公司有义务按照《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兴昊公司债务后计提技术服务费，因此兴昊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兴昊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17日向天容公司发函，要求天容公司返还托管期间通过少计算摊销、折旧的方法从兴昊公司多获取的6000万元利益，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天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誉腾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渤隆公司对兴昊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签订的16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天容公司即取得该债权。虽然兴昊公司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案涉《和解协议》约定由天容公司代兴昊公司向渤隆公司付款2880万元，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但债权转让的通知未通知债务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昊公司与渤隆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也不影响渤隆公司与天容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天容公司取得涉案债权后，与誉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兴昊公司辩称托管期间天容公司通过不当手段从兴昊公司获取6000万元利益，现将债权转让给誉腾公司，损害了兴昊公司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兴昊公司辩称的上述事实与天容公司将对兴昊公司的债权予以转让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兴昊公司主张损害其利益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协议书》无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山东誉腾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招远市天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谭树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