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路**中天世纪新城**团14-1。法定代表人：冯予，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珍，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龙，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金融商务区************/div>负责人：苏康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煦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汪家湾大正君竹苑********>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平，男，汉族，1986年2月28日生，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煦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依法进行了法庭调查询问。交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珍、于小龙，财保贵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王小杰，煦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交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贵州分公司、煦元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公司与冯想等人的借款不真实，从而对交通公司要求财保贵州分公司、煦元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借款是毋庸置疑的客观事实。1.法律并未禁止公司向自己的股东借钱，更何况马放鸣、林敏二人既非交通公司股东也非高管。一审中，交通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条等证据，足以证实交通公司向冯想等人借款客观存在，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为交通公司出具的借条是统一格式并由交通公司持有不符合交易规则是错误。交通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经常与单位和个人有资金往来，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采用格式借条模板防范法律风险并无过错。至于交通公司持有借条，是因为借条是一式两份，交通公司持有一份作为财务做账凭证。3.借款数额高于被冻结款项数额不应成为不支持利息损失的理由。公司账户被冻结前资金是流动的，支出和收益是相匹配的。但冻结之后，公司无资金周转，只有支出没有收益，借款不仅要维持公司基本运转，还要填补煦元公司虚假诉讼，恶意保全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外借款金额远远超过实际冻结金额正常的。4.一审法院将交通公司支付2分的借款利率定义为高额利息，与法律的规定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年利率24％的民间借款利率是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的。5.一审判决认为2分的利息并非资金被冻结金额而产生的必然结果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账户被冻结时交通公司有几十个工程项目同时开工，需要借资周转维持经营。（二）交通公司因借款维持企业正常运作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依法应由财保贵州分公司、煦元公司承担。1.煦元公司恶意虚假诉讼，申请法院冻结公司账户金额4000多万元。致使交通公司在7个月时间内无资金可用，无法通过被冻结账户对外支付材料款和维持公司日常运转开支，只能通过向马放鸣等人借款来维持公司基本运转，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利息损失。2.交通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马放鸣借款300万；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7月16日分三次分别向冯想借款200万、200万和150万。以上四笔借款共计850万元全部划入交通公司985基本账户，该账户于2018年8月17日被法院冻结，前述所借资金被冻结4873117.91元，产生的利息损失依法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3.账户被冻结后，交通公司向马放鸣借款30万元，向冯想借款20万元，向付倪萍借款2049985元，向林敏借款850万，向冯予借款12250010元，以上借款共计23299995元划入没有被查封的贵州乌当农商银行顺海支行3405账户，用于在账户冻结期间维持公司基本运营。在此期间交通公司向马放鸣、冯想等人共计借款31799995元（不含银行贷款1200万），在账户冻结期间用以上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多个在建项目材料款、保证金等费用共支出29287173.83元。对于该部分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4.交通公司在2018年7月4日向建行城北支行贷款1000万元，确实早于账户被冻结时间。但该笔贷款主要是用于购买凯里安防项目、罗望16标项目和盘州项目的材料，但因煦元公司恶意冻结账户导致交通公司的在建工程项目延期，拖欠项目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因工程项目延期无法按时回款，不能有效偿还银行本金和利息。该部分利息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财保贵州分公司、煦元公司赔偿交通公司因保全错误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是错误的。1.交通公司向建行城北支行的借款利率为6.525%，一审判决中认可了交通公司向建行城北支行借款1200万元中的另外200万元发生于保全后，但却按4.35％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予以赔偿，根本不能弥补交通公司的损失。2.交通公司向冯想等人借款，需支付的利息为月息2%，，而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仅为4.35%,利息总计才20万左右，远远不能弥补交通公司支付利息的损失。二、原审法院以交通公司的在建工程项目损失缺乏证据的认定是严重错误的。庭审中，交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司10个账户被冻结的证据，其中涉及到建行延西支行985账户，因无法支付盘州项目建设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造成盘州项目窝工和延期事实。六威三标项目因工行威宁西宁路支行4807账户被冻结被迫停工受到业主投诉和监理单位处罚，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六威三标项目停工和赶工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交通公司的经营损失因没有实际发生而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交通公司是一家依靠参与投标和中标参建工程项目来获取利润的公司，所有投标保证金只能从基本账户交纳。由于交通公司985基本账户被冻结导致无法缴纳投标保证金，无法参与项目的投标。交通公司在账户被冻结的7个月内没有新的项目可做，没有收入来源，产生经营损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交通公司从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中标工程项目共21个，合同金额783829911元。交通公司在基本账户冻结期间预计中标金额为176993851元（783829911÷31×7)。按照国家现行项目概预算编制办法《JTCBO6-2007》的各组成项目及取费标准计算，交通公司损失间接费21310996元、损失预期利润10268728元，两项损失合计31579725元，交通公司只主张35％即11052903.75元，合理合法，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交通公司投标报名时间发生在冻结之后，是放任损失结果的发生，仅认定招标报名费损失为6000元是错误的。交通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参与招投标报名项目21个，支付报名费44300元。其中在账户被冻结后涉及报名的项目18个，产生的报名费用损失35800元，因为本案是明显的虚假诉讼，交通公司为了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在向一审法院提交足额财产担保申请解除对公司985基本账户的冻结的同时，正常参与了投标，但法院没有依职权解除985账户的冻结。账户被冻结期间的报名费损失是煦元公司恶意冻结并拖延时间所致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五、交通公司因账户被冻结，导致无法发放工人工资，被迫降低工资标准以维持公司生存，工人以此为由申请离职并申请劳动仲裁，交通公司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产生的损失640369元。六、一审法院判决实质是包庇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没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的系列文件都明确规定，要求严厉打击滥用诉讼权利，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财产保全措施侵犯被申请人合法权益和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但没有惩罚煦元公司虚假诉讼，恶意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而是明知虚假诉讼损害赔偿举证困难的清况下，不考虑煦元公司给交通公司造成损失的实际情况，一味地认定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煦元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有关而不予支持诉请。针对交通公司的上诉，财保贵州分公司辩称，一、关于交通公司主张其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而导致其向公司的股东、高管以及股东亲属借款产生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正确。第一，所有的借条均是格式版本，经一审庭审核实，实际借款时间和借条上签订的时间也是不一致的，不明确的。第二，借条作为出借人借款后主张权利的凭据由借款人进行保管与常理不符。第三，所有的出借人均与公司有着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利害经济关系，无法区分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还是其他的经济往来。第四，大部分借款流水显示是借款，有的借款发生在保全措施开始之前，与保全措施不可能有任何因果关系。即便在公司账户没有被冻结的情况下，公司因为正常的经营以及发展需要对外借款或者是对外投资的情况也很常见，仅凭交通公司一审提交单方制作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借款是因为公司账户被冻结而造成的，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应予维持。交通公司未提供因保全而对外借款后支付利息的相关损失凭证，也没有提供相关出借人收取利息后缴纳收入税款的凭证，足以说明交通公司并没有实际支出该部分的借款利息，没有实际造成该部分的利息损失。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未实际产生的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五，交通公司上诉称其主张的十个账户被冻结七个月也是明显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主张的十个账户中有一个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是52×××85，冻结的期限从2018年的8月17日至2019年的1月8日，共四个月零二十一天，其余的九个账户冻结的期限也均是2018年的8月1日至2019年的1月4日，共五个月零三天。交通公司的十个账户冻结金额共计18160327.59元，而不是其上诉所称的2000多万元，且远远低于交通公司所谓借款金额的四千余万元，超出冻结金额的借款与保全行为显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第六，关于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与交通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频繁程度和密切的利益关系，交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一审的庭审调查询问记录已充分说明出借人和交通公司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其中冯想是实际控制人和占比62.9%的大股东，付倪萍是当时的公司高管，冯予是法定代表人，马放鸣和林敏也都是与公司高管和股东有亲属关系的儿女亲家，不排除双方的很多往来款项都是代收的工程款或者是投入的股本金。二、交通公司主张的在建工程项目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包括损失金额无法确认，与保全措施的因果关系更是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交通公司虽因为此次财产保全行为而导致部分账户被冻结，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提交的上诉状可知，交通公司并不是所有的账户均被查封，其仍有账户可以自由地流转资金，在此基础上并不会出现因为账户被查封而导致所有项目均出现停工或工程延期的情形。而项目工程的施工受道路条件、天气等多方面因素响，交通公司将项目停工或工程延误均单方推定为财产保全行为导致的，没有事实依据。三、煦元公司仅是针对交通公司的部分财产采取的保全措施，未冻结其全部账户，也未限制其设立新的账户，更没有证据证明所有的招投标必须通过基本账户进行转账，并且基本账户是否可以发生变更也有待确认。且交通公司所谓的招投标损失均是其单方推测、估算，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违背了市场经济规律，单方按照投标必中、中标必赚的主观思维进行盈利预测，完全忽略了市场经济的风险，其诉请的未能中标而产生的营运损失具有不确定性，即使其账户未能查封，也无法明确在保全期间其一定有合适的项目，有项目一定会按期完成，一定会产生收益，所以交通公司以账户被查封，无法进行招投标，要求财保贵州分公司、煦元公司承担未能中标而产生的营运损失，明显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四、交通公司主张的招标报名费不应当列为本案损失，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通公司主张的报名费，涉及的项目均是招投标失败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招投标失败项目的报名费确实无法退还，更没有证据证明招投标失败和报名费无法退还的产生确实是因为基本账户被冻结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的6000元报名费损失，应当予以改判。五、交通公司上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损失640369元未包含在一审诉讼范围内，不应在二审中处理，并且劳动者离职发生在保全措施结束长达八个月后的2019年9月及之后，显然离职与保全错误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企业人员流动的正常现象。交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相应的补偿金给劳动者，该项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确实产生，更无法证明是与保全措施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支持，甚至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理。针对交通公司的上诉，煦元公司辩称，煦元公司诉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并非虚假诉讼，煦元公司不应承担保全赔偿责任，煦元公司现已向最高人民法院就（2018）黔23民初67号案提出申诉。财保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财保贵州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金额93885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交通公司、煦元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本案的基础诉讼案件——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初67号案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不支持煦元公司诉请为由，认定煦元公司滥用诉权，申请保全错误，判令煦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煦元公司作为正当的诉讼参与人，在诉讼中申请冻结交通公司银行存款系合法合理行使诉权，没有过错。（一）一审法院认定煦元公司提起的（2018)黔23民初67号案件（以下简称67号案）诉中保全申请有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67号案是煦元公司基于大量的证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的诉讼。在67号案一、二审过程中，煦元公司提交了其与交通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交通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其基于自己的法律知识对诉讼结果进行了预测，从而提起诉讼，进而提起诉中保全，此次诉讼并不是恶意虚假诉讼。2.67号案的裁判结果是两级法院基于诉讼主体的考虑驳回煦元公司的起诉，而不是驳回煦元公司的诉请，可见，煦元公司的诉请本身并不是子虚乌有、毫无依据。3.如果仅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包括煦元公司在内的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煦元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只要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可，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二）因煦元公司提起67号案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正当行使诉权，没有过错，财保贵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和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均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公司因保全错误产生的部分损失与67号案保全措施无因果关系。认定保全措施造成的损失，应考虑两个关键因素，一是损失确实产生，二是损失的产生与保全错误有因果关系。二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一）被冻结款项在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应以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而应以同期贷款利息与同期存款利息的差额计算。本案所涉冻结款项虽然被冻结，但冻结期间只是不能被自由提取，仍然由银行支配，银行依然是就冻结款项向交通公司计付存款利息的，利息损失应当核减该部分存款利息。（二）律师代理费56万元不是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也不是合同约定的败诉方承担的费用范围，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应支持。1.我国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关于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纠纷由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对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且目前并未强制要求律师代理民事案件，律师代理费不是保全错误导致的必然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的56万元律师代理费包括67号案一审律师代理费16万元，二审代理费15万元，以及本案代理费25万元。其中，67号案所涉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1）67号案一审二审系基础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31万元发生在保全措施之前，与保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不是因保全而产生，不应列计为本案诉讼保全错误导致的财产损失，不属于诉中财产保全保险的承保范围，应由交通公司另案向煦元公司单独主张侵权责任。（2）根据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67号案的一审与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仅相差9天，一审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8月8日，二审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30日，二审委托代理合同还早于一审代理合同，且两份合同签订之时均在67号案一审期间，显然不符合常理。通过67号案的一审与二审裁判文书，两份合同中的律师事务所同时代理了一审与二审程序，交通公司同时委托两家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明显超出了合理费用的范围。（三）评估费37600元和招标报名费不是因67号案件诉中保全措施必然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应支持。针对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上诉，交通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因煦元公司虚假诉讼并采取诉讼保全给交通公司造成损失而引发的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第一，财保贵州分公司关于本案件是正常的诉讼案件，煦元公司依法采取正当的手段申请保全，不能以案件的结果来推断煦元公司的保全是错误的主张，不成立。67号案中，既然对于煦元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都驳回了，说明煦元公司和交通公司之间是没有经济往来的。第二，财保贵州分公司认为李标在警方做笔录的时候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陈述煦元公司和交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李标向公安机关作伪证？第三，交通公司的基本账户被冻结了以后，交通公司第一时间就向省、黔南州相关部门、向一审法院就写了相关的报告，要求解封，并提供了相应的资产要求换封，但是一审法院告知交通公司因煦元公司不同意解封，也不同意换封，所以未同意交通公司的申请。二、交通公司因保全错误产生的部分损失与67号案件保全措施具有因果关系。第一，交通公司在67号案诉讼前，具有双A资质，每年都要有几十个中标项目，但是从2018年8月1日账户就被煦元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一直到2019年1月8日解封，五个多月没有开展经营活动，企业经营几乎陷入瘫痪，必然会造成损失，但对于损失的举证是十分困难的，而损失确实是实际发生了的。故恳请法院考虑这个客观情况，对交通公司主张的损失酌情予以支持。第二，律师费是因煦元公司虚假诉讼实际发生的费用，应该得到支持。针对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煦元公司辩称，67号案不是虚假诉讼，煦元公司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煦元公司因恶意虚假诉讼赔偿交通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6618988.47元；财保贵州分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煦元公司、财保贵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人民币2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煦元公司、财保贵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煦元公司以交通公司为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34250081.88元及利息2123980.66元。2018年7月3日，煦元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交通公司名下价值40130174.77元的财产进行冻结，即冻结交通公司银行账户存款********.77元（其中一账户名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账号为：52×××85，开户行为：建行贵阳延西支行），并于2018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供财保贵州分公司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险单号为：ＰＺＤＭ201852010000000370，保险金额为12039052.43元）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黔23民初67号民事裁定，对交通公司银行账户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共冻结交通公司15个账户，本案中，交通公司仅主张对其中10个账户被冻结的损失。10个账户及冻结金额分别为：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24×××16冻结2713304.23元、卡号24×××07冻结3691374.11元、卡号24×××32冻结170234.05元、卡号24×××11冻结69114.27元、卡号24×××55冻结7823.94元、卡号24×××50冻结104866.75元、卡号25×××56冻结1741725.09元；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卡号52×××85冻结4873117.91元；中国银行的账户有：卡号70×××60冻结4787528.96元；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有：卡号15×××70冻结1238.28元。经查，交通公司所主张的10个账户共计冻结金额为18160327.59元，10个账户除中国建设银行52×××85是2018年8月17日冻结，2019年1月8日解除冻结外，其余账户均在2018年8月1日冻结，2019年1月4日解除冻结。2018年8月5日，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并提供贵州省龙里海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龙里县家卡的房屋，自行委托评估价值13814325元；龙里县家卡国有土地一宗，自行评估价值452342.80元；冯铁名下现有房产，自行评估价值3960837元；冯冰名下现有房产，自行评估价值2290155元，作为担保。2018年8月21日，交通公司再次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解除被一审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并补充提交其公司在开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股权（自行评估价值21690000元）作为担保，一审法院经征求煦元公司意见，煦元公司不同意交通公司请求解除查封的银行账户的申请，其认为房产、土地并非交通公司财产，股权不容易变现，且不清楚其提供的反担保物是否有权利瑕疵，不同意更换保全标的物。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驳回交通公司的保全复议请求。2018年8月24日煦元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28091122.23元的保全财产保险作为追加担保。2018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3民初67号裁定，以煦元公司并非承建该案所涉工程项目，其作为原告诉请要求交通公司、高速公路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煦元公司的起诉。煦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以煦元公司与该案没有利害关系为由，作出（2018）黔民终1137号裁定，驳回煦元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前交通公司基本户即中国建设银行账户52×××85被冻结前所缴纳的项目投标报名费一共有六个，其中四个项目开标时间均在2018年8月17日前，只有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二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开标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该两项工程报名费为6000元。煦元公司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交通公司聘请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案一审诉讼，产生16万元律师费；聘请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案二审诉讼，产生15万元律师费。本案中，交通公司聘请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产生25万元律师费。2018年7月3日，交通公司向建行城北支行借款1000万元，8月6日借款200万元。交通公司是由15个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其中冯想持股62.87%，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冯予持股20.28%，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错误。2.若存在错误，煦元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由此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财保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首先，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请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34250081.88元及利息213980.66元。但煦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标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认可其成立的煦元公司与交通公司并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亦未与其他自然人和公司签订合同，交通公司与煦元公司的资金往来，均是交通公司内部员工余关江持煦元公司公章开设账户收取工程款。煦元公司明知其未与交通公司发生任何合同关系，而仍以交通公司应付其工程款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身就不是单纯的认识错误。其次，煦元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冻结交通公司名下价值40130174.77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对交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后，交通公司提供其他对应价值的财产进行担保，请求解除对其尾号为985的基本户的冻结，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煦元公司仍不同意。从财产保全的功能、兼顾方便生产等方面考量，煦元公司仍不同意变更保全标的物的行为客观上使交通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并非善意。最后，经一审法院审理，以煦元公司与交通公司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煦元公司明知其起诉的事实及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后，又变换其他理由，以系实际施工人，交通公司差欠其工程款为由提起上诉。亦非正当行使其诉权。综上，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关于煦元公司是否应承担因错误申请保全给交通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仍适用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应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应当包括：行为人的行为存在过错、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等要件。如前所述，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交通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因煦元公司申请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招投标报名费、实际冻结金额等。因此，煦元公司应当对交通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通公司因煦元公司错误申请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对交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2415504.72元。交通公司虽然提供了其向马放鸣、冯想、付倪萍、林敏、冯予等人出具的借条及收到借款的转款凭证，但交通公司认可冯想、冯予、付倪萍是公司股东或高管，林敏系付倪萍的儿女亲家，而冯想、冯予、付倪萍的借条系后补产生，林敏的借条不记得是何时出具。首先，交通公司认可借条系其统一出具的格式借条，且借条原件本应该在出借人手中，现由交通公司持有也不符合借贷关系的一般交易规则。其次，冯想、冯予、付倪萍、林敏因系与公司有关联的利害关系人，借条又是转款后由公司统一出具且保留在公司，是否为真实借贷关系还是其他经济交往不能确定。再者，交通公司主张对马放鸣的借款，第一笔2018年6月12日借款300万元，该借款产生于煦元公司申请冻结前；向建行城北支行借款1200万，其中1000万元贷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早于交通公司账户被冻结时间，不属于因冻结产生的损失。且对外高额利息借款金额远远超过交通公司实际被冻结的金额，对外以高额利息借款也并非账户被冻结产生的必然结果，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企业的资金是企业赖以正常运作以及扩大再生产之必需，长期被司法保全必然造成企业资金运营效率的降低及经营困难，从2018年8月1日-2019年1月8日，共被冻结金额18160327.59元，必然导致交通公司对该笔款项不能使用进而造成损失。具体的损失金额，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而对向建行城北支行借款1200万中的另外2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虽然该笔贷款发生于保全后，但一审法院对被冻结账户内的金额已经支持了贷款利息，故对该项诉请不再支持。2.对交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共计5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煦元公司起诉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及本案的律师费用均属煦元公司滥用诉权所产生，交通公司提供了律师收费发票为证，且在合理范围内，属于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3.对交通公司主张的因工程项目无法按时支付货款和工人工资导致工程停工的损失、工人闹事、被业主处罚等损失共计224.4274万元。因交通公司仅提供了一系列工程建设所需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工程延工系资金被冻结所导致，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对交通公司主张的六威三标项目赶工损失共计51.4406万元。如前所述，交通公司对该项诉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工程需要赶工系资金被冻结所导致，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对交通公司主张的评估费损失37600元。因交通公司为了提供财产担保申请法院解除对其账户的查封，依法对担保财产进行评估产生，该评估费用是由于交通公司请求解封其被冻结的账户，委托评估机构作出，虽最终未能解除对账户的冻结，但确实是因为保全其账户后，想要通过另外提供担保的形式以解除对账户的查封而实际产生，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6.对交通公司主张的经营性损失1105.290375万元。因为公司能否竞标，竞标是否成功、是否有项目可做、是否获利均取决于多种因素，交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未取得收益系因账户被冻结导致，故不予支持。7.对交通公司主张的招标报名费损失44300元。经查，2018年8月17日前交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2×××85基本户被冻结前所缴纳的报名费一共有6个项目，其中四个项目开标时间均在2018年8月17日前，只有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二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开标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该两项工程报名费为6000元，故予以支持6000元。关于985基本户被冻结后所提交的报名费，属交通公司明知账户被冻结可能不能进行招投标，仍然放任损失扩大，故该账户被冻结后产生的报名费不予支持。综上，煦元公司因保全错误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为：被冻结款项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2018）黔23民初67号、（2018）黔民终1137号案件以及本案聘请的律师费560000元、评估费37600元、招标报名费6000元。关于财保贵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和担保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受的损失。本案中，煦元公司以向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的方式为其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提供了财保贵州分公司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函》，财保贵州分公司在该《保函》中承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且在法院对交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后，交通公司提供了相应担保财产要求解封的情况下，财保贵州分公司仍然自愿增加提供担保数额，为煦元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保全及担保的规定，财保贵州分公司对于其提供担保可能造成申请错误而带来的赔偿，属明知和可预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交通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在财保贵州分公司保险限额之内，故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当对煦元公司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财保贵州分公司所提“本案中实际承保人是贵阳南明支公司”抗辩，根据卷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函》载明：承保人是财保贵州分公司。至于保险手续是在哪个部门办理，应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财保贵州分公司为保全提供担保，已经人民法院审查接受，其担保是合法有效的。故对于财保贵州分公司这一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一审法院判决：一、煦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因保全错误所产生利息损失（即以4873117.91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287209.68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评估费37600元、律师费560000元、招标报名费6000元。财保贵州省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交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52元，交通公司承担118205.27元，由煦元公司承担8946.73元。二审中，交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黄光平等13人的劳动仲裁费用支付清单。2.银行转账支付凭证13张。3.刘锟等20人的劳动仲裁费用支付清单。4.刘锟等20人劳动仲裁申请书及调解书。拟证明：因煦元公司虚假诉讼导致交通公司无力正常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大量的员工离职，并申请劳动仲裁，交通公司为此支付的赔偿金额共计1194200元。经质证，财保贵州分公司和煦元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交通公司单独出具，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保全措施相关，不能达到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与保全措施相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中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相应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是因保全措施相关，该项费用也并未实际支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同时还认为，对交通公司提交的该四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未包含在诉讼请求范围内，属于二审新的诉请，违反民诉法审理程序，不应在二审中进行审理和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煦元公司是否错误地向法院申请对交通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二、交通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与诉讼保全措施是否有因果关系？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对煦元公司申请保全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代带赔偿责任？一、关于煦元公司是否错误地向法院申请对交通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保证将来生效的判决的执行,诉请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需要通过法院最终生效的判决来予以确认,当申请人不享有权利时，申请保全他人财产就是违法的。在煦元公司诉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黔23民初67号案中，煦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标于2015年6月2日在贵阳市向其询问的过程中，陈述煦元公司与交通公司从来没有发生过资金往来，交通公司受煦元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均是案外人余关江持煦元公司公章委托交通公司代其支付，该案所涉交通公司支付到煦元公司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事实是支付给涉案工程承包人余关江的款项，与煦元公司并无关系。由此能够判断，煦元公司在明知其不是该案诉讼标的权利人及适格诉讼主体的情况下，仍坚持起诉交通公司并申请法院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且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后继续上诉的行为可知，煦元公司在（2018）黔23民初67号案中并非是因合法权益受损而善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判决认定煦元公司在其与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准确，予以维持。二、关于交通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与诉讼保全措施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2415504.72元第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交通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足以证明马放鸣等案外人借款给交通公司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交通公司与马放鸣等案外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不能确定不当。对于交通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交通公司与马放鸣等自然人虽然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存在借款关系，但其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在本案中要得到支持，需满足以下条件：借款发生在交通公司账户被冻结期间、借款利息已实际支付、借款利息的产生与诉讼保全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详细分析如下：（1）向马放鸣借款：2018年6月12日借款300万元发生在诉讼保全之前，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1日借款30万元，发生在诉讼保全之后，实际借期7天，但交通公司并未提交其在借款日期之后实际向马放鸣支付利息的证据，不予支持。（2）向冯想借款：2018年6月13日借款200万元、2018年6月15日借款200万元、2018年7月16日借款150万元发生在诉讼保全之前，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8月29日借款20万元，无借款支付凭证，不予支持。（3）向付倪萍借款：2018年8月21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9月19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日借款4.9985万元，虽然都发生于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之后，但交通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利息，不予支持。（4）向林敏借款：2018年11月21日借款50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借款50万元，虽然都发生于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之后，但交通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利息，不予支持。（5）向冯予借款：2018年8月21日借款60.001万元和50万元、2018年8月24日借款70万元、2018年8月29日借款50万元、2018年9月30日借款295万元、2018年11月23日借款65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借款50万元，虽然都发生于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之后，但交通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向建设银行贵阳城北支行贷款200万元的利率问题。首先，该笔贷款发生于交通公司部分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之后，应认定为因煦元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交通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产生的贷款，即200万元贷款与诉讼保全具有因果关系，对相应的利息支出应予以支持，一审驳回交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交通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城北支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该笔贷款采用的是“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贷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以及约定“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贷款时，LPR利率是指本合同生效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业建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市场LPR）”。经查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8年8月7日的LPR数据为4.31%，结合上述合同约定，交通银行此笔200万元银行贷款的年利率为4.32%，非交通公司上诉主张6.525%，故对该200万元贷款应按照年利率4.32%计算利息，金额为86400元。另外，交通公司上诉称其在2018年7月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城北支行借款1000万元虽然发生在诉讼保全之前，但此笔贷款主要用于购买正在进行中的项目的材料，因煦元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相关项目无法按时回款，不能有效偿还银行本金和利息，该部分利息损失也应由煦元公司、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对于合同项下借款的具体用途载明“主要用于采购原材料、支付员工工资、交税、支付水电物业管理费等其他日常经营周转。”，由此可知，交通公司向银行贷款的用途不仅仅是购买原材料，还用于其他日常经营所需，且对于该1000万元贷款是用于哪个项目、购买哪些原材料、欲购买的原材料未及时供应对不能获得回款的直接影响等事实交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通常情况下，导致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无法回款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材料未及时供应并非唯一原因，交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对施工材料未供应导致不能收回工程款进而无法归还银行贷款的唯一性或者系主要因素予以证明。故对交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盘州项目窝工等损失共计2244274元（其中怠工费93.38万元，为解决工期延工为农民工住宿问题多支付房屋租赁费1.5537万元，多支出差旅费、水电费129.4937万元）《盘县公路安全生命防护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PXSM2合同段合同文件》载明“中标人计划开始工作时间：2017年7月，实际开始工作时间按照监理人开始工作通知中载明的开始工作时间为准。工期为395天……”，但交通公司未提交证明证明该工程实际开工日期，而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判断，该工程项目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即交通公司账户被冻结时，该工程如果施工进度正常应处于收尾阶段，但从交通公司提交的《监理通知单》中监理方指出的问题来看，至2018年10月交通公司还有几十个路段的施工未开工，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账户被冻结与该工程滞后发生的损失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六威三标项目赶工损失共计51.4406万元首先，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六威项目管理三处文件《关于在此要求六威项目交安3标加快施工进度的函》（黔高速六威三处函〔2018〕16号）指出：“六威项目管理处于2017年12月10日对六威交安3标下达开工令，根据合同约定，交安3标的工期为336日历天（2018年11月11日）……”、“截止目前（2018年12月21日），因交安3标施工组织混乱、材料采购不及时及资金周转紧张等问题，导致交安3标进度滞后，剩余工程量较大，特别是标志板面的安装工作，目前只完成了36.47%……”，从上述内容可知，六威交安3标进度滞后的主要原因是施工组织混乱、材料采购不及时及资金周转紧张，也就是说，该工程进度滞后是多重原因力共同作用所致，从而无法根据工程进度滞后的事实反向推断出煦元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是导致工程进度滞后的唯一原因或者主要原因的结论。同时，从时间段上来说，一审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而截止2018年7月31日，该工程已开工223天，占总工期的66.37%，施工任务应该完成大半，但上述函件指出截止2018年12月21日该工程“剩余工程量较大”，由此说明六威项目交安3标工程进度一直处于滞后状态，而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滞后状态是在一审法院冻结其账户后才出现的。其次，交通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吊车租赁合同》、支付凭证等作为证明该项损失发生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所涉费用的性质应为交通公司应向案外人支付的施工费或劳务费，不属于因诉讼保全导致的损失的范畴。故交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经营性损失交通公司认为其基本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52×××85）被冻结无法缴纳投标保证金，参与项目投标，没有新的项目可做，无收入来源，必定会产生经营损失。该项损失估算为：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共31个月，交通公司中标工程项目共21个，合同金额783829911元。照以上时间比例测算，交通公司在基本户冻结期间（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共7个月），预计中标金额应为176993851元（783829911÷31×7）。按照国家现行项目概预算编制办法《ＪＴＣＢＯ6-2007》的各组成项目及取费标准计算，交通公司损失间接费21310996元、损失预期利润10268728元，两项损失合计31579725元，交通公司认为其只主张35％即11052903.75元，合理合法，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损失中的“损失”主要是指财产损害，财产损害可以划分为直接财产损害和间接财产损害。直接财产损害亦称为积极财产损害，指由于侵权行为直接作用于受害人的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害，或者受害人为了补救民事权益所为的必要支出。间接财产损害亦称消极财产损害，指由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在受害人受到侵害时，该财产权益尚不存在，但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受害人不受到侵害，这一财产权益必然或极有可能获得。本案中，交通公司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应归为间接财产损害一类。交通公司应当就此项损失之存在、损失的种类、范围和程度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交通公司提交自制的《近二年（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交通公司中标工程项目及预计中标金额统计表》一份，作为估算其因账户被冻结所导致的经营性损失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统计表得出的投标损失结论是基于过去两年交通公司中标的相关数据得出的预估结论，无法根据该估算出的数据推断出交通公司在账户未被查封状态下的实际中标情况、中标后实际从相关项目中可得的经营性收入等事实。在没有确实证据而只有当事人提供的估算数据的情况下，酌定相关损失赔偿数额已超出人民法院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且赔偿损失的根本目的是救济损害，有损害才有赔偿，赔偿的目的，最基本的是补偿损失、救济受到损害的权利，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交通公司就其主张的该项损失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难支持。（五）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招标报名费损失35800元一审查明，2018年8月17日前交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2×××85基本户被冻结前所缴纳的报名费一共有6个项目，其中四个项目开标时间均在2018年8月17日前，只有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贵州省凯里公路局2018年第一批车购税国省干线安防工程第二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开标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该两项工程报名费为6000元。交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会依职权解除对其基本账户的冻结，所以在该账户冻结后才往账户内存入招标报名费，并且主张煦元公司向（2018）黔23民初67号案承办法官明确表示冻结交通公司账户的目的就是阻止该公司参与项目投标。本院认为，首先，交通公司在明知其基本账户被冻结而一审法院是否解除冻结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仍将投标报名费存入被冻结账户系对损失扩大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账户冻结后产生的报名费损失应自行承担。其次，并无证据证明煦元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交通公司账户目的是不让交通公司进行正常投标。一审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六）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员工离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40369元。交通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七）关于交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6万元和评估费37600元本院认为，上述两项费用应予以支持。第一，交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包括交通公司与煦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代理费16万元，二审代理费15万元，以及本案一、二审代理费25万元。首先，纵观交通公司与煦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交通公司在该诉讼过程中，侧重点在于欲通过各种途径达到法院同意对其被冻结账户解除诉讼保全措施的目的，此情形系煦元公司向法院申请冻结交通公司账户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之规定的适用条件。其次，本案诉讼系煦元公司错误诉讼致交通公司损失而引发，故交通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因煦元错误诉讼造成实际损失，予以支持。第二，评估费产生的原因在于交通公司为使法院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而对其提供的担保财产价值进行评估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因煦元公司的保全行为导致交通公司发生的额外支出，予以支持。另外，财保贵州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冻结款项虽然被冻结，但冻结期间只是不能被自由提取，仍然由银行支配，银行依然是就冻结款项向交通公司计付存款利息的，利息损失应当核减该部分存款利息。本院认为，交通公司被冻结的银行存款作为流动资金，其存款利息虽并未因保全行为而减少，但货币的价值并不仅仅限于法定孳息，更重要的在于货币的流通性带来的利益。交通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营利组织，其在银行存款并不仅仅为了获取银行存款利息。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交通公司的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财保贵州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对煦元公司申请保全给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前已详述，煦元公司在明知其不是另案诉讼标的权利人及适格诉讼主体的情况下，仍坚持起诉交通公司并申请法院采取诉讼财产保全，且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后继续上诉的行为系申请保全错误，并已给交通公司造成了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明确：“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故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当对煦元公司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煦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因保全错误所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864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三项判项的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52元，由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708.32元，由贵州煦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共同负担1144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75元，由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708.32元，由贵州煦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443.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13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