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体云，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元，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斌，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吾，男，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乐，武冈市司马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冈市龙溪镇连山坪。法定代表人：何广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章厚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彪，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宇，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省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股东，并占有该公司60%的股权；3、请求湖南省云峰公司赔偿违约金按日取万分之五计算，即支付肖体云、刘顺吾滞纳金各自2807945元，毛斌、刘楚元各自滞纳金1403972元；4、湖南省云峰公司按《武冈市云峰水泥有限公司老厂作价入股分红合同书》（以下简称《分红合同书》）给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支付收益款；5、由湖南省云峰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分红合同书》确认的内容，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理应成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实名股东，但一审判决没有遵循此事实与逻辑，而是借口公示原则不予支持。是否系公司股东，最根本的在于是否入股，如果有股份的存在，那么一切是可以解决的，诸如股份的比例，完全可以通过审计折算，公示就更简单了，法律判决也是公示方法之一，只需工商变更登记而已。湖南省云峰公司上诉并辩称：撤销原判，驳回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对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分红合同书》是类似承包经营合同的无名合同，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该合同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2、《分红合同书》对分红收益约定和合同终止条件约定无效，解除通知书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不允许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背负高额利息显然属于强迫交易，不受法律保护。3、一审判决对《分红合同书》签订主体认定错误，认为陈立彪系职务行为，与合同内容相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超出诉请，肖体云等4人并未要求对2018年8月1日以后的合同履行及收益问题提出主张，但一审法院判决湖南省云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年结算收益，显然超诉讼请求范围。肖体云、毛斌、刘楚元、刘顺吾辩称，《分红合同书》签订主体是湖南省云峰公司，该合同上有公司的公章，陈立彪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属职务行为，《分红合同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执行多年，湖南省云峰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判令云峰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款至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时止，是应有之义，并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为了减少诉累方便执行的常规判法。陈立彪辩称，陈立彪的签字是代表湖南省云峰公司，陈立彪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作为原审被告，肖体云等4人提出的资产已被湖南省云峰公司使用，而该资产没有纳入股权转让协议中，因此即使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有存在争议的地方，但一审判决对陈立彪系职务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在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股东身份；2、判令湖南省云峰公司、陈立彪共同支付肖体云应得红利2198000元、滞纳金4747680元；刘顺吾应得红利2198000元、滞纳金4747680元；毛斌应得红利1099000元、滞纳金2373840元；刘楚元应得红利1099000元、滞纳金23738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省云峰公司、陈立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0日，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陈立彪、沈绿叶与武冈市水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武冈市水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整体出售合同》，以628.8万元卖出武冈市水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以此资产注册成立了武冈市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冈市云峰公司）。同年3月23日，上述6人签订了《武冈市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书》，将该公司承包给陈立彪、沈绿叶、刘楚元三人经营，承包期三年,首期承包至2006年6月1日止。同年3月30日，陈立彪以武冈市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给6位股东签署了《股东出资证明书》，表明武冈市云峰公司注册资本为628.8万元，陈立彪为1886400元，沈绿叶为628800元，肖体云为1257600元，毛斌为628800元，刘顺吾为1257600元，刘楚元为628800元。三人承包经营期间,武冈市云峰公司向湖南省发改委申报“兴建日产5000吨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基地”项目,2004年获批。2005年2月28日，公司又与武冈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兴建日产5000吨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基地协议书》，第一期日产2500吨生产线开始启动新建。2005年7月5日，武冈市云峰公司《关于成立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的请示》获得武冈市发展计划局的批准。同年7月9日,以陈立彪、沈绿叶为发起人的湖南省云峰公司注册成立，陈立彪同时担任武冈市云峰公司和湖南省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7月10日，湖南省云峰公司与武冈市云峰公司签署了《吸收合并协议书》,约定将武冈市云峰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评估价为807.6万元，吸收合并到湖南省云峰公司，武冈市云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湖南省云峰公司负责。同年7月19日，武冈市云峰公司被注销登记。但该公司原有生产设备及其他所有资产依约归入湖南省云峰公司继续使用至2010年才正式关停。关停时，政府财政补贴200万元，该款被陈立彪掌握使用。2007年8月1日,陈立彪、沈绿叶分别以湖南省云峰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名义与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签订了《分红合同书》，并加盖了湖南省云峰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书约定：老厂作价6280000元入股新厂，陈立彪占30%计1884000元，沈绿叶占10%计628000元，肖体云占20%计1256000元，刘顺吾占20%计1256000元，刘楚元占10%计628000元，毛斌占10%计628000元，每年按股本金的35%，固定分红2198000元。直至新老厂不存在为止，第一年分红在2008年1月10日前交清，以后每个年度的分红时间在头一年的8月1日。如不按时分红，按迟交金额每日5%收取滞纳金。湖南省云峰公司依约履行至2013年。2014年1月23日湖南省云峰公司与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的湖南省云峰公司由安徽海螺水泥有限公司占股65%，陈立彪个人占股35%，湖南省云峰公司股权转让时非流动资产价格为43990万元，双方确定的《债务清单》上的债务由受让方负责，《债务清单》外的债务由转让方负责。湖南省云峰公司不再履行与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的《分红合同书》，经双方多次磋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8年7月17日，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提起诉讼，2018年9月1日，湖南省云峰公司单方通知解除《分红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与陈立彪、沈绿叶共同出资628.8万元购买了原武冈市水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成为了武冈市云峰公司名副其实的股东，湖南省云峰公司成立于陈立彪、沈绿叶、刘楚元承包经营期间,且与武冈市云峰公司签订了吸收合并协议，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在武冈市云峰公司的全部股份和全部资产都被湖南省云峰公司吸收,理应成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实名股东，但正因为有老厂入股分红合同书的存在，使得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放弃了股东的其他法定权利，比如其原有股份在湖南省云峰公司所占比例,选举公司高管，监督和参与公司经营等，也未履行法定的股东登记公示手续。按照我国公司法的公示原则，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要求成为湖南省云峰公司股东的诉请，不予支持。《老厂作价入股分红合同书》采取的不参与经营管理而只取固定分红的方法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禁止性规定，也符合当初订立合同的目的和交易习惯，且公平合理，理应继续履行,直至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陈立彪在该合同上签字,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对于湖南省云峰公司分红款的滞纳金，双方约定日取5‰过高，一般日取万分之二，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湖南省云峰公司应支付肖体云、刘顺吾投资收益2198000元、滞纳金1123178元，应支付毛斌、刘楚元投资收益1099000元，滞纳金561589元。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云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肖体云投资收益款2198000元及滞纳金1123178元，刘顺吾投资收益款2198000元及滞纳金1123178元，毛斌投资收益款1099000元及滞纳金561589元，刘楚元投资收益1099000元及滞纳金561589元。以上款项都从2013年8月1日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从2018年8月1日起，双方当事人应按《分红合同书》履行至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时止。二、驳回肖体云、刘顺吾、毛斌、刘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湖南省云峰公司向本院提交陈立彪、沈绿叶、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于2007年8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的会议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所涉分红款应由陈立彪、沈绿叶负担，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应不予采信，陈立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记录上的签名不是陈立彪本人所签，湖南省云峰公司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无法确认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湖南省云峰公司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7月9日，陈立彪、沈绿叶为发起人的湖南省云峰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陈立彪、沈绿叶、李清龙、毛斌、刘时学、刘楚元、陈立和、陈立海、许弟柏、沈程群、曾凤娇、姜小梅、沈晓利，其中刘楚元已将自己在云峰公司的成立时所占有的股份转让给陈立彪，现已不是湖南省云峰公司登记股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毛斌称其于湖南省云峰公司成立时其另行出资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本案中要求确认为公司股东的诉讼目的是确认其在武冈云峰公司的股权份额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股权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能否确认为湖南省云峰公司股东？湖南省云峰公司应否向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支付2013年之后的分红款？关于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能否确认为湖南省云峰公司股东的问题。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四人和陈立彪、沈绿叶原系武冈市云峰公司的股东。湖南省云峰公司由陈立彪、沈绿叶发起成立，公司章程记载和登记的股东名册均无肖体云、刘顺吾。武冈市云峰公司并入湖南省云峰公司后，陈立彪、沈绿叶代表湖南省云峰公司与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签订的《分红合同书》就包括陈立彪、沈绿叶在内的武冈市云峰公司六股东参与分红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虽然有“老厂入股新厂”的字面表述，但并未约定持股内容，表明作为武冈市云峰公司股东的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并未因武冈市云峰公司并入湖南省云峰公司转换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股东。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以武冈市云峰公司股东身份主张自然成为湖南省云峰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楚元、毛斌基于在湖南省云峰公司成立时另行出资发生的股权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关于湖南省云峰公司应否向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支付2013年之后分红款的问题。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与湖南省云峰公司签订的《分红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分红”实质为武冈市云峰公司并入湖南省云峰公司后原股东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对湖南省云峰公司享有的投资性收益，且自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多年，双方约定的分红期限为“直至新老厂不存在为止”，湖南省云峰公司虽然于2014年实施了股份转让，但并未消亡，不构成分红期限终止，湖南省云峰公司仍应依合同约定向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支付分红款。在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有权请求湖南省云峰公司继续支付分红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要求湖南省云峰公司支付拖欠至2018年7月31日的分红款的诉讼请求正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调整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付标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诉请分红款及滞纳金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且湖南省云峰公司已于2018年9月1日单方通知解除《分红合同书》，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仍按《分红合同书》履行既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也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湖南省云峰公司上诉主张应由陈立彪对肖体云、刘顺吾、刘楚元、毛斌承担支付分红款的责任与陈立彪以湖南省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合同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湖南省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支付肖体云投资收益款2198000元及滞纳金1123178元，刘顺吾投资收益款2198000元及滞纳金1123178元，毛斌投资收益款1099000及滞纳金561589元，刘楚元投资收益1099000元及滞纳金561589元；三、驳回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0元，共计420000元，由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280000元，肖体云、刘楚元、毛斌、刘顺吾共同承担1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