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霞，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海，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镇。法定代表人：王伟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化军，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峰，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玉霞与被上诉人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化军、宋晓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霞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占用的上诉人资金2109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半债务利息和按日1.75‰计算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共计两部分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为12148元），本息合计33238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本案诉讼主张无关，属张冠李戴。1.判决书罗列的相关文件《国资委260号批复》、《化工集团427号批复》等内容均是针对黑龙江石油化工厂（简称黑石化）改制分流事件，与后期黑石化因破产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和用经济补偿金入股被上诉人公司不是一个事件，上诉人是黑石化破产安置阶段的在册职工，这些文件对上诉人入股被上诉人公司事件没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对“劳务出租人员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工作，劳动关系保留在黑石化”的规定置若罔闻；3.对本案直接有效的证据《终止劳动合同书》和《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只简单提及后歪曲使用；4.对于自然人吕化军，被上诉人称“持股会会长”，一审法院又改称“职工股代持人”，不合法。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严重错误。1.“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以职工代持人吕化军身份购买金玉霞原单位的资产，用以折抵成职工经济补偿金方式作为对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投资”，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是庭审法官自创的；2.一审法院所说的上诉人“自愿将经济补偿金21090元作为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本金”，不正确。上诉人于2009年12月31日才“自愿”的；3.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办理合法有效的股权手续，即法定的入股及股权确权手续需经过签发《出资证明书》、资金注入实缴注册资本、记载于《股东名册》并登记于工商部门或经上诉人委托签订合法的股权代持合同并公证等手续；《股权本金确认表》代替不了上述法定的手续。被上诉人未办理相关股权手续和未给予股东权利及收益等，违约侵权；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金玉霞的投资股权由职工股代持人吕化军持有，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已经履行”，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三、一审法院认定结论与其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倾向性明显。1.一审法院包庇隐瞒被上诉人欺诈胁迫等侵权行为，在股权关系没有合法成立的情况下，称违约行为不影响股权投资法律关系的效力及性质，是不能成立的；2.退一步讲，法院按股权审理，则请求法院深入调查被上诉人侵占分红资金、私分公司资产而损害股东利益的事实，判令给予上诉人补发分红款，同时查明被上诉人亏损原因，追究董事会、监事会以及聘用的高管人员的责任，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应根据《公司法》主张权利”，不当；3.庭审中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证人韩某作伪证、逾期举证等，上诉人请求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处罚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4.庭审中，一审法官中断上诉人的发言、发问。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黑石化解除合同并重新入职答辩人公司的前提条件是将解除合同获得的补偿金入股答辩人公司，上诉人明知该方案，也自愿将部分补偿金入股答辩人公司。2.上诉人的股金入股后，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不得撤回出资。3.因企业破产改制产生的职工股，该股份由公司显名股东代持的现象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改制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惯例。上诉人要求将其持有的职工股显名记载于公司工商档案不符合实际。4.上诉人要求深入调查答辩人公司侵占分红资金、公司亏损的原因以及追究董事会、监事会等人员责任的主张严重干涉企业经营自主权。金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解除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2.请求法院判令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原黑石化破产支付金玉霞的经济补偿金2109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09年12月3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利息为12148元，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95元）；3.诉讼费用由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9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华全国总工会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的通知。该实施办法载明：对分流进入改制为非国有法人控股企业的富余人员，企业要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职工个人所得经济补偿金，可在自愿的基础上转为改制企业的等价股权或债权。2005年9月4日，黑石化通过了《关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进行改制的总体方案》。该方案中载明：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八部委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的文件精神，根据中国蓝星（集团）总公司中蓝总发[2003]156号《中国蓝星（集团）总公司辅业改制分流富余人员实施细则》的规定，结合工厂工作需要和职工的实际情况，成立后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推进改制工作。该方案关于人员安置办法中载明：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进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工所得劳动补偿金（个人自愿，每5000元一股，可以多退少补）是职工进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个人股份，依法享有股东的各种权利。2006年3月17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总体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你公司按照原国家经贸委等八部门《印发〈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的通知》（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以下简称859号文件）等有关文件精神制订的主辅分离、改制分流的总体规划和方案”。同时，该批复附件中附有中国化工集团公司拟改制单位名单（第一批），名单中包括黑石化实业公司，黑石化物业公司，黑石化龙江机加厂，黑石化招待所，黑石化龙江工程处，黑石化运输分公司。2006年12月31日，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作出《关于黑石化实业公司等六家单位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一、原则同意你公司所属黑石化按照《关于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总体方案的批复》（国资分配[2006]260号）的要求，在资产评估报告基础上组织制定的《黑石化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实施方案（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和《黑石化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实施方案（大庆中蓝化建有限公司）》。经评估，黑石化实业公司、招待所和物业公司国有净资产为676.25万元，按照859号及相关配套文件的规定改制为非国有控股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分流安置职工229人，以国有净资产折抵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420.32万元……。二、同意黑石化以黑石化实业公司、招待所和物业公司剩余国有净资产259.93万元和现金16.31万元作为对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出资，占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总股本的40.26%。2005年9月22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中选举各分公司持股会会长及监事会监事并公布选举结果：工贸分公司：持股会会长赵立宝，监事汪涛；实业分公司持股会会长黄友义，监事郑绍波；物业分公司持股会会长吕化军，监事弓玉宝。2005年11月4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吕化军，206万元，41.2%；黄有义，89.5万元，17.9%；赵立宝，53.5万元，10.7%；黑石化，151万元，30.2%）。2009年9月22日，吕化军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购买了黑石化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41%股权。后增加到676万元，吕化军，478.26万元，70.7485%；王伟东，108.24万元，16.0118%；黄有义，89.5万元，13.2396%。2009年12月31日，黑石化破产管理人（合同甲方）与金玉霞（合同乙方）签订《终止劳动合同书》（编号589），合同第一条约定：从2009年12月31日起，终止黑石化与乙方的劳动关系。第二条：按照国家政策性破产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黑石化破产经济补偿金41517元。第三条：乙方委托甲方将本人社会保险关系移交给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同日，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编号589），确认单中载明：本人自愿将黑石化破产支付给本人的经济补偿金41517元中的21090元作为本人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本金。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为本人办理相关的股权凭证，此股权本金确认单作为换取本人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凭证的依据。同时，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以《股权本金确认表》的形式确认了金玉霞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数额，金玉霞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0年1月1日，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8年2月份金玉霞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退休。现金玉霞以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为债权法律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以职工股代持人吕化军的身份购买金玉霞原单位的资产，用以折抵成职工经济补偿金的方式作为对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投资，而后金玉霞与黑龙江石油化工厂解除劳动关系，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又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中金玉霞明确表示自愿将经济补偿金41517元中的21090元作为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本金，金玉霞本人签字、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该股权本金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且金玉霞的投资股权由职工股代持人吕化军持有，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已经履行。现金玉霞称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至今未按该股权本金确认单的约定为金玉霞办理股权凭证，未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也未将其的姓名及出资记载于《股东名册》等违约行为并以八部委于2002年11月19日联合印发的《实施办法》中记载的：职工个人所得经济补偿金，可在自愿的基础上转为改制企业的等价股权或债权为由，主张其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系债权关系而非股权关系，要求解除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并返还经济补偿金及利息。综上分析，金玉霞所称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不影响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股权投资法律关系的效力及性质。金玉霞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故金玉霞主张依据债权法律关系要求解除股权本金确认单并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玉霞2020年5月7日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因金玉霞依据债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对其调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元，由原告金玉霞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公司进行改制的总体方案》的规定：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进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工所得劳动补偿金（个人自愿，每5000元一股，可以多退少补）是职工进入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个人股份，依法享有股东的各种权利。2009年12月31日，上诉人金兰霞终止其与黑石化的劳动关系，并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本金确认单》，确认其以经济补偿金41517元中的21090元作为其在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本金。又因为此前金玉霞原单位黑石化将其拥有的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41%的股权全部转给吕华军，吕华军成为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职工股代持人，代持包括金玉霞在内的职工股股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玉霞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形成股权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金玉霞的名字虽未登记于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中，但其系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亦承认金玉霞的实际出资人身份。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现金玉霞依据债权请求权请求大庆中蓝科工贸有限公司立即返还金玉霞投入的资金21090元及利息，违法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金玉霞的请求，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其仍依据债权法律关系提出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证人存在作伪证等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上诉人金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