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1157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乡市亚特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工业集约发展区。法定代表人：杜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娅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与被告新乡市亚特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兰公司”）、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夏天，被告亚特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贺娅茹，被告人人乐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亚特兰公司立即停止对方正胖娃体单字的复制和发行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人人乐超市立即停止对方正胖娃体单字发行的著作权侵权行为；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作为中国现代印刷与现代传媒技术革命开创者与领导者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了方正胖娃体，并于同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方正胖娃体是一种完全用曲线来模拟短锋毛笔书写特征的字体。字体注重曲线的刻画，力求线某某柔美、丰腴，笔画粗壮富有变化，起笔和收笔婉曲而利落。在天真敦厚的形态中显露灵气，使文字亲切可爱。字体最大的特色是无捺，以长点来代替捺，字体略带有行意，笔断意连。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了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1日来到被告人人乐超市购买到了由被告亚特兰公司生产并销售的“味多娇牌火鸡面”，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味多娇牌火鸡面”实物显示，被告亚特兰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位置突出使用的方正胖娃体“味”、“多”、“娇”等字成为其产品包装装潢的最醒目元素和主要构成部分。被告亚特兰公司这种在产品显著位置突出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单字的行为，使涉案产品在外观上更具视觉冲击力、更易吸引消费者注意力、更能激发消费者购买欲。被告亚特兰公司利用原告极富创意的美术作品使涉案产品博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大地促进了产品推广、提升了销量，两被告因此获利巨大。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收到保护，被告亚特兰公司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人人乐超市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亚特兰公司辩称，一、涉案的单子不是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被告亚特兰公司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二、涉案产品的包装系被告亚特兰公司聘请设计公司设计所得，并支付了设计费，被告亚特兰公司无法在收到设计后辨别其是否构成侵权。即使构成侵权，被告亚特兰公司也因无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责任。三、“味多娇”三个字在涉案产品中位置并不突出，该品牌并不被大众所熟知，涉案三个单字也并非消费者选择购买该产品的目的，涉案产品的销量与产品包装是否使用涉案三个单字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四、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亚特兰公司的具体获利金额，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人乐超市辩称，被告人人乐超市没有能力确定涉案商品是否侵犯著作权，该商品不是被告人人乐超市生产和设计，被告人人乐超市不存在侵权的动机和侵权行为。被告人人乐超市销售的全部商品都有合法来源，并未影响任何第三方的利益，也未因此取得额外的获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7月7日,原告创作完成了方正胖娃体，并于同年8月31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原告取得该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方正胖娃体是一种完全用曲线来模拟短锋毛笔书写特征的字体。字体形态敦厚、可爱。2019年8月1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在被告人人乐超市内购买“味多娇”牌火鸡面一袋，上述过程经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对涉案商品拍照后予以封存。涉案商品外包装显著标有商标名称“味多娇”，“味”、“多”、“娇”三个单字字体经比对与原告所创作的方正胖娃体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某某、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从涉案单字作品的表现形式来看,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六)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被告人人乐超市销售了涉案商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被告亚特兰公司自认其生产、销售涉案商品,故本院依法认定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被告亚特兰公司辩称涉案被控侵权字体系委托他人设计，其无法辨别是否构成侵权，亚特兰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其应对所生产的产品承担责任，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够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人乐超市提供了其购货合同以证明其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本院依法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人乐超市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商品外包装使用涉案字体，仅影响外包装设计的美感，且字体也仅是外包装设计的较小部分，而影响消费者选择的实质因素是产品本身的品质及其售价，涉案文字对消费者的引导功能主要是通过其所具备的语言文意来体现，而非字型的审美特征，字型的外观和审美特征并不会对产品潜在消费者的选择和评价产生显著影响。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赔偿数额（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9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和(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亚特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体》字体文字的“味多娇”火鸡面商品；二、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立即停止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体》字体文字的“味多娇”火鸡面商品；三、新乡市亚特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9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负担1100元，由被告新乡市亚特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刘   淼审 判 员  李 沫 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殷   薇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