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小林，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杨媚，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察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胜富，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非，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邹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许胜富，原审第三人董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813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晓立即向邹小林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7450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745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由许胜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晓、许胜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小林向刘晓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40万元。其中邹小林向董非转账的40万元及2017年8月20日在项目上许胜富提供的材料款票据累计20万元应属于300万元本金构成；2.一审法院依据黄苓月与刘晓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即认定刘晓以房抵债130万元，并认定黄苓月与刘晓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日为购房款抵偿借款之日，并将该款项从邹小林的部分债权中于2018年9月30日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债权抵扣购房款的时间应当为2019年9月9日，即邹小林区查看房屋并根据物业要求签署《承诺书》的日期；3.许胜富与刘晓共同投资那曲地区安多县Ｓ506线（Ｋ515＋318）至扎曲乡公路××工程××标段，许胜富系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之一，应当与刘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刘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邹小林与刘晓之间只有240万元借款，借条所写300万元另包括了6个月的分红60万元；二、转给董非的40万元系邹小林缴纳的保证金，且该款项董非已转交许胜富，与刘晓无关；三、20万元系材料款，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后，且邹小林已在许胜富处报销了该笔款项；四、邹小林与刘晓之间已于2018年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刘晓已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交给邹小林，至于是否收房是邹小林的事，与刘晓无关。 被上诉人许胜富答辩称，许胜富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胜富亦非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仅是与刘晓共同投资修建公路，故邹小林要求许胜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 原审第三人董非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述称2017年6月7日，许胜富给董非打电话，称一朋友要向其转款，需要董非帮忙提供一个银行账户收款。当日邹小林即向董非提供的账户转款30万元，次日又转款10万元。董非后以现金方式将40万元陆续交与许胜富。董非与邹小林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 邹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晓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2.刘晓支付截止2018年10月8日的借款利息393807元；3.刘晓支付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570279元（以2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0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实际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为止）；4.许胜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刘晓、许胜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29日邹小林向刘晓转款500000元，2017年7月3日邹小林向刘晓转款1900000元；2017年6月7日邹小林向董非转款300000元，同月8日转款100000元。二、2017年7月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小林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正）。此款为安多Ｓ506线至扎曲××××标段注入资金，按月分红100000元（拾万元正）。可提前还款，还款最迟2017年12月31日。借款人：刘晓，54XXX31，卡号：62×××68，介证人：许胜富，2017.7.3。三、2017年10月13日刘晓向邹小林转款400000元、2018年2月3日转款500000元、2月4日转款300000元、2月11日转款200000元、2018年10月8日转款300000元，总计17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刘晓以位于温江雅砻阳光花园4-1-503号房屋抵偿涉案借款13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许胜富以晶都市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安多县Ｓ506至扎曲乡公路司改建工程第一标段的工程项目。2017年6月7日，许胜富（作为甲方）与邹小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安多县Ｓ506至扎曲乡公路司改建工程一标段达成协议：本项目共同承建，共同投资，甲方出资比例40%，乙方出资比例60%；利润分配：甲方占利润51%、乙方占利润49%；2、2017年6月28日，许胜富（作为甲方）与邹小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协调等事宜，乙方作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此标段的现场全部施工及人员管理等事宜；若甲乙双方因各种理由不履行义务，则已交纳给第三方（见证方）的项目管理费（甲方已支付600000元和乙方已支付的400000元）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许胜富与刘晓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约定按比例出资，刘晓向邹小林借款用于许胜富承包的Ｓ506项目段。一审庭审中，邹小林称，借给刘晓的3000000元构成分别为向董非转款400000元、向刘晓转款2400000元、2017年8月20日“Ｓ506项目”报销费用200000元因未支付故一并作为刘晓的借款。对此，刘晓称向董非转款400000元和报销费用200000元不是借款，实际借款为2400000元，借条金额3000000元是本金2400000元与6个月利息600000元（约定借期内每月利息100000元）。许胜富称，向董非转款的400000元是邹小林因合作支付的投资款，200000元是合作项目报销的费用，非借款。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房屋买卖合同》、《合作协议》二份、工程结算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金额以及刘晓是否应向邹小林偿还借款；二、许胜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邹小林称，借款3000000元由三笔款项组成：向董非转款400000元、向刘晓转款2400000元以及项目报销费用200000元。刘晓辩称，实际收到邹小林借款2400000元，加上六个月利息600000元，共计3000000元；许胜富辩称，与邹小林有合作关系，邹小林支付的系合作投资款，因董非取款方便，要求邹小林将合作投资款转给指定收款人董非，董非也将400000元转交给本人，2017年8月20日的200000元系合作项目的报销费用，该费用并未支付给刘晓或者作为刘晓的投资款；第三人董非陈述称，与邹小林不认识，仅受许胜富委托代收款项，且该款项已转给许胜富。首先，邹小林向董非转款400000元是否属于刘晓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经查，邹小林与许胜富于2017年6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邹小林投资40%（已支付的管理费400000元），与邹小林陈述、许胜富辩称、董非陈述相吻合，故不能证明邹小林向董非转款400000元系刘晓的借款，邹小林对主张该笔款项系刘晓借款负有举证责任，邹小林没有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邹小林主张向第三人董非转款系刘晓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邹小林主张借条出具后，在邹小林与许胜富合作的S506工程项目中费用报销200000元款项系邹小林向刘晓支付的借款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邹小林主张项目报销费用200000元系刘晓的借款，刘晓不予认可。该报销费用是在刘晓出具借条后产生的，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刘晓向邹小林的借款，邹小林亦未再举证证明该报销费用系刘晓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邹小林的该主张，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邹小林向刘晓实际转款的2400000元系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的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借款本金2400000元，月利息约定为100000元，已超过法定年利率，对超过部分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邹小林主张刘晓归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结合出借金额、出借时间、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按还款顺序，对超过部分抵充本金，计算如下：2017年6月29日借款500000元，利息为2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3日，按年利率36%计算）；2017年7月3日借款本金2400000元（500000元+1900000元），利息为240000元（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3日还款金额400000元，扣除利息242000元（二笔），多付利息158000元抵充本金，尚有借款本金2242000元；以2242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3日利息为248862元，还款金额500000元，多付利息251138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为1990862元；以1990862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4日利息为1990.86元，还款金额300000元，多付利息298009.14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为1692852.86元；以1692852.86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利息为11849.97元，还款金额200000元，多付利息188150.03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为1504702.83元；以1504702.83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为344576.95元，还款金额1300000元（以房抵债），多付利息955423.05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为549279.78元；以549279.78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利息为4394.24元，还款金额300000元，多付利息295605.76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53674.02元，因此，截止2018年10月8日，刘晓尚欠邹小林借款本金253674.02元，故对邹小林要求刘晓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邹小林要求刘晓支付截止2018年10月8日的借款利息393807元的诉请，因刘晓已向邹小林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8日止，故对邹小林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邹小林要求刘晓支付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邹小林自愿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刘晓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刘晓未按约定的期限足额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刘晓应向邹小林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5367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邹小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邹小林主张许胜富对刘晓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邹小林认为许胜富与刘晓共同承包S506项目工程，刘晓的借款用于该项目投入资金，许胜富系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因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邹小林主张许胜富系共同借款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邹小林提供的借条上，许胜富以介（见）证人身份签名，邹小林应当知晓许胜富并非该款项的借款人，且邹小林与许胜富之间也存在合作关系，因此，邹小林主张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小林归还借款本金253674.0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53674.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二、驳回邹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56元，邹小林负担13103元，刘晓负担25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二、以房抵债时间的认定；三、许胜富应否与刘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邹小林主张其向董非转款40万元及2017年8月20日在项目上向许胜富提供的材料款票据累计20万元属于本案借款，并认为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刘晓与许胜富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其一，该录音证据中，针对借款金额，刘晓原话为“我三百万已经还完了”，此说法并无确认借条上载明的300万元均系本金的意思表示，与刘晓陈述借条上300万元系由240万元本金加60万元利息组成并不矛盾。其二，针对邹小林向董非的转款40万元，董非陈述系受许胜富委托代为收款且款项已交付与许胜富，结合许胜富与邹小林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载明邹小林已支付的40万元项目管理费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能够认定该40万元系邹小林与许胜富之间的款项往来，现邹小林主张40万元系刘晓向其所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三，针对材料报销款20万元，该款项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后，邹小林对此解释为刘晓在打借条之前知道邹小林缴纳了15万元的板房款，故出具借条时一并将该部分款项计入借款本金。该主张仅有邹小林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在邹小林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在谈到材料报销款20万元时，邹小林本人陈述“还一个20万，当时是许总在工地上报的一个费用”，刘晓对此回复“当时你在项目上，你在前头跑买东西啥子的你拿了20万走嘛”，结合许胜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已报销完毕，能够认定该材料报销款20万元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故，邹小林上诉主张其向董非转款40万元及材料报销款20万元属于案涉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以房抵债时间的认定。其一，虽然邹小林与刘晓之间未签订书面以房抵债协议，但双方均认可以房抵债的事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案外人黄苓月与刘晓之间签订，未注明签订时间，但邹小林认可黄苓月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能够代表邹小林的意思表示，并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结合刘晓在一审中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也为2018年9月30日，能够认定邹小林与刘晓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其二，邹小林主张以其在物业签署《承诺书》的时间认定房屋交付时间并以此确认以房抵债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在邹小林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以债权人受领抵债物作为成立要件，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应为诺成合同，案涉房屋是否交付以及于何时交付不影响以物抵债合意达成时间的认定。故，邹小林上诉主张以其在物业处签署《承诺书》的时间来认定以房抵债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胜富应否与刘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许胜富在案涉借条上明确作为见证人签名，邹小林在接受借条时对此应是明确知晓的。其二，若如邹小林所主张，刘晓为名义借款人，许胜富是实际借款人，则应当由实际借款人许胜富承担还款责任，刘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邹小林又主张刘晓、许胜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主张许胜富承担责任的理由与其主张刘晓承担责任之间相互矛盾。故，邹小林上诉主张许胜富应与刘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9元，由邹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