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春珍，女，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冬清，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清（系社区推荐），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民，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滕春珍因与被上诉人易冬清、蒋忠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春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被上诉人易冬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清、被上诉人蒋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春珍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的61万元借款中，2013年6月8日出具的111600元欠条所欠原因是在山东省日照市蒋忠民委托易冬清发石膏粉时的工资，房租而产生的。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借条250000元是用于代付铁路运输费用的，属于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而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2、蒋忠民2009年因欠外债200万元左右离家出走，与家人无联系。上诉人原系湖北石膏矿职工，由于企业改制于2007年退休，依靠退休工资抚养子女，在此期间，蒋忠民未向家庭支付生活费。2011年上诉人为维持生活到宁夏打工。上诉人入股宁夏盐池县丹阳达矿业有限公司是在2016年8月，股金是上诉人向他人借支。2014年7月31日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为胡艳梅出资100万元占5%，杨志兵出资1900万元占95%。上诉人与蒋忠民是在2016年1月19日离婚，双方也无大额转账记录。故其余的5745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2号］第一条及第三条，涉案借款既无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一方事后追认，也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一审中易冬清提供的5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易冬清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代付款111600元，只是借款后的用途，并不能改变借款的实质。2、111600元、250000元借款发生的时候上诉人就在场，上诉人当时还要求易冬清支持其夫妻二人，并且保证该款以后能归还。3、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应属于双方共同经营或用于共同生活，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蒋忠民辩称，1、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目前我的经济状况困难。3、我和上诉人离婚确实是因为感情问题，不存在逃避债务。4、本案62万借条的形成是因为过去我和易冬清关系很好，陆陆续续向其借款，后来易冬清找我要，我就给易冬清打了一个62万元的总条子。这些钱的用途主要是：1、我经营的膏粉生意，但生意不好，有亏损。2、我在外面借了高息的借款，偿还了部分高息。3、个人娱乐。这些均与上诉人无关，这些钱也没有用于家庭。我2009年就离家出走，在广东××地方做生意。另外，在一审之后，我回去整理账目发现我向易冬清有还款，应该是还超了，之后会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易冬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蒋忠民、滕春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及相应利息。二、由蒋忠民、滕春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冬清与蒋忠民曾在应城市赵畈石膏矿工作。从2008年4月至2016年9月，蒋忠民先后11次向易冬清借款62万元用于经营石膏生意。2020年1月11日，蒋忠民向易冬清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易冬清现金陆拾贰万元整（￥62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还注明：本借款于2008年至2016年之间借款，以前利息不计算，此款为本金。一审同时认定，易冬清诉称的62万元借款中，其中最后一笔45500元为2016年9月26日。一审另认定，蒋忠民与滕春珍原系夫妻，2016年1月19日，两人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对债权债务处理约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债权各自享有，各自债务归各自负责偿还。滕春珍系宁夏盐池县丹阳达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从该公司成立至今尚持有该公司20%股份。宁夏盐池县丹阳达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滕春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蒋忠民向易冬清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62万元,系前期十一笔借款组成，易冬清主张系现金交付,蒋忠民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蒋忠民向易冬清借款金额为62万元。因双方在借条上对利息约定不明，故易冬清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忠民以个人名义向易冬清借款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经查蒋忠民向易冬清借款的62万元全部用于经销石膏生意,该款中除了2016年9月26日一笔45500元发生在蒋忠民、滕春珍离婚后，其余款项574500元虽然没有用于蒋忠民和滕春珍的家庭生活消费支出,但实系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投资。滕春珍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债务为蒋忠民的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忠民、滕春珍应就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合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夫妻债务的除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明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夫妻债务的基本原则,同时规定了两种除外情形:一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一种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后者是指“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两种情形,均应由夫妻一方而非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蒋忠民向易冬清出具的书面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蒋忠民个人债务,滕春珍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种约定;同时滕春珍亦未举证证明,蒋忠民与滕春珍之间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易冬清明知该约定。故本案讼争债务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夫妻债务的除外情形。第二,蒋忠民向易冬清借款属于投资行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风险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同理,一方进行投资的风险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中,蒋忠民向易冬清的借款系投资行为,蒋忠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失败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责任。蒋忠民、滕春珍离婚时对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易冬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蒋忠民、滕春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易冬清借款本金574500元。二、蒋忠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易冬清借款本金45500元。三、驳回易冬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蒋忠民、滕春珍共同负担9550元，蒋忠民负担450元。二审中，滕春珍向本院提交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滕春珍身份证。证明目的：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证据二、宁夏盐池县丹阳达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股权登记变更情况。证明目的：滕春珍于2016年8月30日才取得该公司部分股权，而滕春珍于2016年1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证明滕春珍是离婚后取得的公司股权。证据三、蒋忠民出具给易冬清的11张欠条及借条。证明目的：易冬清与蒋忠民11张借条的债权、债务形成中，有部分是因合同关系而产生，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四、滕春珍退休证。证明目的：滕春珍于2007年3月退休，有退休金维持家庭生活，在上诉人与蒋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易冬清与蒋忠民的债权、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五、证据及转款单据。证明目的：2016年8月，上诉人在宁夏投资款为110万元，除上诉人自己务工的部分收入外均是自己亲戚朋友所借，其中滕荣军借款28万元，吴培中借款40万元。与易冬清与蒋忠民无关联性。易冬清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退休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蒋忠民对滕春珍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予以认可。蒋忠民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为易冬清向其出具的14份收条，共计72500元。证明目的：2005年到2009年四年之间其给的易冬清的回报，如果生意不好就算还的本金。证据二为49张其与易冬清的转账记录（易冬清尾号3010农行、0173农行、2179农行）和蒋忠民的银行账号（尾号9679农行、0175农行）。证明目的：蒋忠民向易冬清汇款总金额是767315元。其中可调阅的转账记录的有327135元，其他的转账因为时间长了无法调出。对蒋忠民提交的证据，滕春珍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有的收条写的收益款，证明本案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二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因不能核实，不发表意见。易冬清对证据一14张收条，认为只有两张是易冬清打的，且在一审庭审中经确认的，该两张收条是借款人付的部分利息，后面其余收条不属实。对证据二转账，认为款项用途应该以银行记录和易冬清的认可为准。易冬清提交证据一、说明材料，证明蒋忠民与上诉人有合伙关系。证据二、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蒋忠民有共同经营。证据三、证明材料、证据四、李军辉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五，李军辉写的书面材料，均证明上诉人与蒋忠民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滕春珍认为证据一杨耀清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杨耀清就是本案的代理人，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二合作协议，因当庭没有提交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四、五相关证据材料，因为出具材料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蒋忠民认为其对相关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均不认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二合作协议认为是真实的，是其与他人的合作，但对其他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当事人二审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记录在案。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滕春珍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11张借条蒋忠民在一审已认可，并且一审已经作出评判,本院结合二审事实对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予以采信。证据五系滕春珍与案外人借款发生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蒋忠民二审提交的二组证据，因其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提出有还款的理由依法不属于本院审理的范围。易冬清二审提交的证据中，证据二2015年4月1日的吴培中、刘应平、蒋忠民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蒋忠民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与其他证据材料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其证据目的予以采信，其理由将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滕春珍为蒋忠民的1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载明，2017年5月26日，蒋忠民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销售石膏粉。滕春珍为担保人。蒋忠民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后，二审中撤回上诉。再查明，本院二审中，蒋忠民认可的2015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载明以下主要内容：“股东吴培中、刘应平、蒋忠民。一、合作形式：三人按吴培中占总股本金的50%、刘应平占总股本金的30%、蒋忠占总股本金的20%（其中市场入股10%，滕春珍实有资金10%），承包生产经营丹阳达公司膏粉厂的合作方式。二、承包时间及分工：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止，二年时间，具体分工：吴培中主要负责资金筹措及支付安排情况，刘应平主要负责生产方面、安全方面，蒋忠民主要负责产品销售方面，用户接待对外联络协调工作。三、合作模式及程序【十条】……2、（3）蒋忠民：负责公司产品销售工作以及副产品销售工作，对外联络协调工作……（5）滕春珍：负责产品化验工作，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包装工协调工作，兼产品发运工作”。还查明：加盖盐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专用章的2017年3月21日宁夏盐池县丹阳达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载明中：“一、将章程第四章第七条股东的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胡艳梅货币出资600万元，占30%，2016年8月8日。吴培中货币出资500万元，占25%，2016年8月8日。刘应平货币出资500万元，占25%，2016年8月8日。滕春珍货币出资400万元，占20%，2016年8月8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滕春珍、蒋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分析，2015年4月1日吴培中、刘应平、蒋忠民签订的《合作协议》表明，蒋忠民占总股本金的20%，滕春珍实有资金又占其中的10%，且滕春珍参与承包生产经营丹阳达公司膏粉厂，此事项发生在滕春珍与蒋忠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滕春珍在与蒋忠民2016年1月19日离婚后，又为蒋忠民2017年5月26日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销售石膏粉业务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且蒋忠民向易冬清借款目的为做石膏生意，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滕春珍与蒋忠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共同经营行为。关于滕春珍上诉称111600元、250000元属于代付工资、代办铁路运费其他法律关系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述事由为借款形成的缘由，不能否定民间借贷关系，故滕春珍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案涉借款属于滕春珍、蒋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滕春珍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春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滕春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