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3557号原告：牛法广，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驻地，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70406004246817L。法定代表人：李永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法广与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头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法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被告城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法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城头镇政府给付借款本金7.8万元；2.依法判令城头镇政府支付自1999年7月18日起至判决后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81%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头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3月2日至1999年7月17日期间，枣庄市山亭区城头泡花碱厂（以下简称：城头泡花碱厂）分五次向牛法广及牛法广之兄牛振广借款38.35万元，分别约定借款利息。其中于1999年7月17日牛法广出借给城头泡花碱厂款项7.8万元，约定利率8.1‰。上述借款到期后，牛法广及牛振广多次催要而未得以受偿，致上述借款中30.55万元部分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经过。2017年9月4城头镇政府职能部门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民营经济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头镇经委）将城头泡花碱厂注销。为维护权益，牛法广提起诉讼。被告辩称，第一、原告错列诉讼主体，城头镇政府并非借款主体，故牛法广要求城头镇政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牛法广起诉城头泡化碱厂没有事实依据，亦无证据支持，其应当向法庭提供资金实际交付的证据，以确认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第三、牛法广主张债权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牛法广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7月17日城头泡花碱厂向牛法广出具借款单一份，内容为：“城头泡花碱厂有偿借款单姓名：牛法广借入1999年7月17日人民币（大写）柒万捌仟元整（78000元），期限壹年，利率8.1‰。”该有偿借款单备注处加盖枣庄市山亭区城头泡花碱厂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处盖有王朝美人名章，经办人处盖有张某印章。关于借款的形成及借款单出具情况，牛法广向本院陈述：案涉借款均系牛法广之兄牛振广经办，最初由牛振广将10万元现金交给城头泡花碱厂程广省，约定利息月息15‰，到期后此前的利息全部结清，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对剩余的借款本金7.8万元由城头泡花碱厂重新出具借据，另行约定利息月息8.1‰，降低了利率，结算时系由张某经办，故借款单上加盖了张某私人印章，而原借款单交给了张某。牛法广为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言为：张某自城头泡花碱厂成立至2000年度一直在该厂工作，1997年至2000年期间接替程广省担任泡花碱厂现金出纳。王朝美自建厂至1998、1999年度一直在泡花碱厂任厂长，此后任城头镇副镇长。牛法广向法庭举示的1999年7月17日金额为7.8万元的借款单是由张某经办出具，该借款单上的城头泡花碱厂财务专用章、王朝美印章、张某印章均系真实的，由张某加盖。牛法广原来在程广省任出纳期间经牛振广经办出借给城头泡花碱厂10万元，账簿上有记载，约定利息月息1分5厘。借款利息已结算完毕，因仅向牛法广支付借款本金2.2万元，故向牛法广出具了金额为7.8万元的借款单，月息由原约定15‰降低为月息8.1‰，原借款单收回入账。1999年7月17日当日张某并未收到牛法广现金。牛法广对张某证言认可，城头镇政府认为张某在1999年7月17日并未实际收到牛法广交付的出借款项，而张某对此前发生的所谓借款亦未经办，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牛法广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城头泡花碱厂系集体所有制营利法人，其主管部门为城头镇经委。2017年9月4日城头镇经委作出关于注销枣庄市山亭区城头泡花碱厂的决定，内容为：由于经营不善，我单位决定注销下属企业枣庄市山亭区城头泡花碱厂，该下属企业由主管部门负责清理，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随后枣庄市山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厂办理注销登记。城头泡花碱厂向市场监管部门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城头镇经委决定注销城头泡花碱厂前未依法成立清算组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亦未申请破产清算。城头镇经委系城头镇政府职能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牛法广主张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数次主张债权。为此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材料：一、落款人处署名王朝美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原借牛法广、牛振广的钱确实有这一回事，他也到厂要过账，具体什么情况，因时间久远记不清啦。特此证明，证明人：王朝美2019.10.25”。对该证据材料城头镇政府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具有证据资格。二、落款日期2019年11月27日签署杨列礼姓名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2001年牛振广多次来镇政府要原泡花碱厂的借款，当时我分管。特此证明杨列礼2019年11月27日”。三、落款日期2019年12月6日署名陈增军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在2002年至2006年在城头工作期间，曾经多次接待过牛振广要城头泡花碱厂有偿借款一事。特此证明证明人：陈增军2019.12.6”。四、落款日期2019年12月6日署名褚红丽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在2007年城头工作期间，牛振广到镇找我要过泡花碱厂的债务，证明人：褚红丽2019年12月6日”。五、落款日期2019年12月17日署名赵强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城头镇德洪庄村牛振广在2008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多次前往镇政府经委讨要原城头泡花碱厂借款，本人多次接待了牛振广同志。特此证明，证明人：赵强2019.12.17”。六、落款日期2019年12月2日署名彭斌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在城头任职分管工业期间（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城头德洪庄村民牛振广因为原城头泡花碱厂借款的问题多次到镇政府来讨要，是要泡花碱厂当时向他和他弟弟牛法广的借款，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应该有账，当时我多次接待过他。特此证明，证明人：彭斌2019.12.2”。七、落款日期2019年11月26日署名王希荣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证明牛振广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年多次来城头镇政府多部门讨要原城头泡花碱厂有偿借到牛振广和胞弟牛法广的款，我多次接待了牛振广先生。特此证明，情况属实，证明人：王希荣2019年11月26日”。对以上牛法广举示的第二、三、四、五、六、七份证明材料，本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按照证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在作证前应宣读证人如实陈述保证书，否则牛法广举示的证据材料不具备证据资格。但当牛法广向本院提出对上述证明材料进行核实之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将派出工作人员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一起找到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形下责令其宣读证人如实陈述保证书后，由其作证，陈述证言，如此将耗费大量司法资源，同时亦将耗费当事人大量精力、财力，导致诉讼迟延。为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累，本院宣布休庭期间，建议城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孙延峰对上述第二、三、四、五、六、七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经核实后上述证明材料出具人均认可系其本人出具，且在书写时十分谨慎。基于此，城头镇政府对上述六份证明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为减少诉累，对证人证言形式不持异议，六份证言仅能证明牛法广及牛振广向杨某、陈某、褚某、赵某、彭某、王某催要过款项，但不能证明催要的系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牛法广与城头泡花碱厂金额7.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二、城头镇政府应否对城头泡花碱厂的债务担责；三、牛法广请求给付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以下分述之：一、关于牛法广与城头泡花碱厂金额7.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借款单等借据系民间借贷交易中的重要交付凭证，一般情形下能够证明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为证明出借款项之事实，牛法广向本院举示的落款人处署名王某的证明材料，从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依法出庭陈述证言，该证明材料不具备证据资格。尽管如此，牛法广向本院陈述借款及借款单形成过程明确、清晰，且与证人张某出庭陈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城头镇政府虽不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但未就借款未实际交付而城头泡花碱厂为何出具借款单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定牛法广主张成立。牛法广与城头泡花碱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于1999年7月17日成立，由于城头泡花碱厂先前即对牛法广负有7.8万元的债务，故1999年7月17日城头泡花碱厂向牛法广重新出具借款单之时视为牛法广以简易交付的观念交付方式代替完成了现实交付。借款单约定利率8.1‰，按照日常表述习惯，此处8.1‰应为月利息，作如此解释亦能与张某证言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城头镇政府应否对城头泡花碱厂的债务担责。城头泡花碱厂未按约定的一年期限归还牛法广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城头泡花碱厂系营利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然城头泡花碱厂未经依法清算即由其主管部门城头镇经委注销，而该主管部门向市场监管单位提交的注销城头泡花碱厂决定上，明确记载该下属企业由主管部门负责清理，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且在注销登记中承诺由主管部门负责清理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或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上述规定，城头镇经委作为城头泡花碱厂主管部门在城头泡花碱厂解散之时，负有清算义务，而其不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即将该企业注销，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应付清偿责任。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清理城头泡花碱厂的债权债务，依其承诺亦应对债权人负清偿责任。由于城头镇经委系城头镇政府职能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因其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城头镇政府承担。牛法广以城头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于法有据。三、关于牛法广请求给付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而此前民法通则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00年7月16日，此时债务人城头泡花碱厂未依约归还借款，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牛法广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满20年，牛法广能否胜诉取决于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后是否存在中断事由。依照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及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为证明其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牛法广向本院举示了分别由杨列礼、陈增军、褚红丽、赵强、彭斌、王希荣出具的证明材料，为减少诉累，本院建议城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进行了调査，基于此城头镇政府对上述六份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即对证人证言形式不持异议，六份证言仅能证明牛法广及牛振广向杨列礼、陈增军、褚红丽、赵强、彭斌、王希荣催要过款项，但不能证明催要的系案涉借款。虽然证据规定原则上要求证人作证应当到庭，但民事诉讼亦尊重当事人处分原则。城头镇政府的质证意见表明为减少诉累，其同意上述六证人以出具书面证言的方式作证，而不以证人必须出庭为必要。此种作证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之规定。对上述六份证言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此能够判断牛法广通过其兄牛振广不间断的主张了债权，其每次主张间隔未逾二年，牛法广请求给付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城头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偿付牛法广借款本金7.8万元；二、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偿付牛法广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8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8.1‰计算）。上述一、二项限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绍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