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冠，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志，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妃咏，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嘉虹，女，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玖，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冠、黄伟志因与被上诉人邹嘉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冠、黄伟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伟志、张明冠向邹嘉虹偿还本金1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驳回邹嘉虹利息及违约金主张；3.由邹嘉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冠、黄伟志尚欠邹嘉虹本金11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邹嘉虹确认收到黄XX1500元。其次，黄XX确实为黄伟志胞兄，则黄XX代黄伟志向邹嘉虹偿还借款合情合理，法律并没有禁止。最后，邹嘉虹称该1500元系黄XX承诺支付给其的律师费，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鉴于此，应当认定黄伟志已经向邹嘉虹偿还过本金1500元。二、一审法院判令黄伟志、张明冠向邹嘉虹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关于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问题：邹嘉虹与黄伟志、张明冠系老乡、朋友关系，在黄伟志向邹嘉虹借款时，邹嘉虹并未要求黄伟志、张明冠支付利息。（二）关于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问题：在2019年4月4日的《借据》中指出，“逾期还款应经出借人同意并办理续借手续，如预期15天不办理，本人同意按借款的15%支付违约金”。此《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15%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黄伟志、张明冠认为其逾期还款，给邹嘉虹造成其资金储存在银行的存款利率或者贷款利率损失。因约定过高导致约定无效，黄伟志、张明冠顶多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向邹嘉虹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伟志、张明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邹嘉虹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邹嘉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志、张明冠共同偿还邹嘉虹借款本金113000元；2.黄伟志、张明冠共同向邹嘉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元；3.黄伟志、张明冠共同向邹嘉虹支付借款利息暂计为1265元，要求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述第一项至三项诉讼请求合计117265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伟志、张明冠承担。庭审中，邹嘉虹明确违约金3000元的计算依据为：以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本金15%计算；利息请求的计算依据为：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利率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第一笔借款6万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第二笔借款2万元从2019年7月1日起算，第三笔借款3.3万元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志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及户口簿，显示黄伟志与张明冠于1990年1月4日登记结婚，黄伟志与案外人黄子礼是父子关系。邹嘉虹提供了三份《借据》，其中，借款时间填写为2019年3月6日的《借据》，载明“今借款人黄伟志在珠海市香洲区借到邹嘉虹人民币6万元整，定于2019年9月31日前全部偿还。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黄伟志，担保人：张明冠。”另一份借款时间填写为2019年4月4日的《借据》，载明“兹借到邹嘉虹（出借人）提供的借款人民币2万元整（现金¥20000元），定于2019年6月30日偿还借款，逾期还款应经出借人同意并办理续借手续，如逾期15天不办理，本人同意按借款的15%支付违约金。借款人：黄伟志。”另外，借款时间填写为2019年8月6日的《借据》，载明“今邹嘉虹借给黄伟志、张明冠人民币33000元整（现金¥33000元），定于2019年10月31日前全部偿还。借款人：黄伟志、张明冠。”邹嘉虹提供了案外人邹巧璇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邹巧璇名下的卡号为622XXXXX********的账户于2019年3月6日向“张*冠”的账户汇款4万元，随后又发生一笔2万元卡取记录，但未显示收款人信息；2019年4月4日，该账户通过ATM分四笔取款、每笔5000元共计2万元；2019年8月2日，该账户向“黄*礼”的账户汇款2.5万元。另外，邹嘉虹还提供了多份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主张其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9年7月1日向黄伟志支付了2300元和3200元，又于2019年7月10日向黄伟志支付了1500元和1000元。诉讼中，邹嘉虹申请案外人邹XX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邹XX出庭陈述，邹XX与邹嘉虹是母女关系。邹XX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XXXXXXX********的账户日常是邹嘉虹使用，账户内的钱是邹嘉虹的。邹XX曾听邹嘉虹说过借钱帮黄伟志，至于邹XX的账户在2019年3月6日向“张*冠”汇款4万元以及2019年4月4日取款2万元，邹XX对此并不清楚，应该是邹嘉虹操作的。邹XX的账户在2019年8月2日向黄XX汇款2.5万元是邹巧璇和邹嘉虹一起去银行办的转款手续，邹嘉虹说黄XX在外国读书需要用钱，所以黄XX的家人向邹嘉虹借钱。邹XX个人与黄XX、张明冠均没有经济往来或者债务纠纷。邹嘉虹在庭审中陈述，黄伟志、张明冠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因儿子黄XX在国外读书需要资金支付学费和生活费，曾先后三次向邹嘉虹借款共计11.3万元。本案第一笔借款6万元，邹嘉虹是通过女儿邹XX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622XXXXXX********的账户在2019年3月6日向张明冠的账户汇款4万元及存入款项2万元；第二笔借款2万元，邹嘉虹是在2019年4月4日先从邹XX名下的同一账户分四次取款各5000元，再将现金共2万元交给黄伟志；第三笔借款3.3万元中的2.5万元是在2019年8月2日从邹XX名下的同一账户转账汇至黄XX的账户，另外的8000元邹嘉虹是通过微信转账直接支付给黄伟志，该笔借款的借据是事后补签的。黄伟志当庭表示对邹嘉虹提供的三份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收到邹嘉虹出借的款项共计11.3万元。另查明，黄伟志提供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称系邹嘉虹与其哥哥黄XX在2020年1月18的微信聊天内容，主张其于当日委托黄XX通过微信转账代其向邹嘉虹支付还款1500元。邹嘉虹认可收到该笔1500元款项，但主张该款是因黄伟志、张明冠拖欠邹嘉虹的借款未还，黄XX答应向邹嘉虹支付1500元作为律师费，并非黄伟志、张明冠偿还的借款。该份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邹嘉虹收到对方的1500元后微信回复称“收到律师费1500元，谢谢你的诚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邹嘉虹主张与黄伟志、张明冠之间存在11.3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提供了案涉的借据及转账凭据等证据为证，并对借款的交付情况进行了说明，黄伟志、张明冠对邹嘉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黄伟志也确认收到邹嘉虹交付的借款11.3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黄伟志、张明冠和邹嘉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定。虽然案涉借款6万元和2万元为黄伟志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案涉借款均发生在黄伟志、张明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伟志亦承认借款是用于黄伟志、张明冠的儿子黄XX读书费用，张明冠对案涉借款也知情，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基于黄伟志、张明冠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黄伟志、张明冠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邹嘉虹诉请黄伟志、张明冠共同清偿案涉债务的主张予以支持。庭审中，黄伟志主张其在2020年1月18日委托案外人黄XX向邹嘉虹支付还款1500元，邹嘉虹确认收到该款，但主张系黄XX承诺支付给邹嘉虹的律师费，并非黄伟志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黄伟志提供的邹嘉虹与案外人黄XX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邹嘉虹收款后曾回复黄XX“收到律师费1500元，谢谢你的诚信”，现黄伟志抗辩称该1500元是其委托黄XX代为支付给邹嘉虹的还款，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申请黄XX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以致对该款的付款用途无法查明，且即便黄伟志与案外人黄XX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该微信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认定该款系黄伟志向邹嘉虹的还款，黄伟志应对此承担未充分举证之不利后果，据此，由于该1500元款项涉及案外人黄XX，故一审法院对该款在本案中不予审处，由当事人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据此，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黄伟志、张明冠并未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邹嘉虹诉请黄伟志、张明冠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1.3万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邹嘉虹有权要求黄伟志、张明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根据双方对案涉借款6万元和3.3万元分别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审法院确定黄伟志、张明冠还应向邹嘉虹支付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支付以借款本金3.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外，对于案涉2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需按照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黄伟志、张明冠应向邹嘉虹支付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但金额以不超过3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黄伟志、张明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嘉虹偿还借款本金113000元；二、黄伟志、张明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嘉虹支付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黄伟志、张明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嘉虹支付以借款本金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黄伟志、张明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嘉虹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以不超过3000元为限）；五、驳回邹嘉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3元、保全费1106元，以上合计2429元，由黄伟志、张明冠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伟志、张明冠上诉主张2020年1月18日委托案外人黄XX向邹嘉虹支付1500元系本案借款的还款，但是根据黄伟志提供的邹嘉虹与案外人黄XX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到律师费1500元，谢谢你的诚信”，可见，邹嘉虹仅认可上述1500元为律师费而非还款。即便黄伟志与案外人黄XX之间存在亲属关系，黄伟志、张明冠仅凭黄XX与邹嘉虹的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主张上述1500元系其向邹嘉虹的还款，理据不足，且上述1500元款项涉及案外人黄XX，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6万元和3.3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案涉2万元借款，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中约定“逾期还款应经出借人同意并办理续借手续，如预期15天不办理，本人同意按借款的15%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但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确定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3000元为限的违约金，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黄伟志、张明冠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上诉人黄伟志、张明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紫奇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