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刑终391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玉矛，男，1968年5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某甲投资有限公司，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住重庆市北碚区。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11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Ｏ月18日由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潘金贵，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玉矛犯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月日作出（2019）渝0112刑初17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玉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为开发乡城酒店项目，被告人袁玉矛与曾某1设立某乙公司。2012年，乡城酒店项目遇到资金困难，袁玉矛与曾某1商议通过银行进行贷款。后袁玉矛向时任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的蒋某甲请求帮助其向该行申请贷款，蒋某甲安排其下属付某等人为袁玉矛提供帮助。2013年初的一天，袁玉矛在重庆市渝北区附近的马路边送给蒋某甲30万元现金。2013年4月，袁玉矛经与曾某1商议后设立某甲公司，其中某某基金持股80%，他人代曾某1持股20%；某某基金由他人代袁玉矛持股60%，他人代曾某1持股40%。随后，某乙公司变更为某甲公司全资持股，且该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袁玉矛的员工汤某11。2013年5月，袁玉矛以某甲公司为主体，并以乡城酒店项目的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2.2亿元。2013年7月8日，经过蒋某甲在各个环节的帮助，某甲公司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2.2亿元的最高额融资合同，该合同及后续的相关合同、协议均约定所得款项只能用于乡城酒店项目，且某甲公司申请提款时须按工程进度如实提供相关资料。2013年7月18日、8月13日、9月12日，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分别向某甲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5000万、1000万，袁玉矛在曾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他人将其中88501395.5元转入汤某2控制的账户用于放贷，将其中8951515.5元转入袁玉矛个人控制的账户。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在蒋某甲明知袁玉矛将前述款项挪作他用的情况下，袁玉矛为了感谢蒋某甲的帮助及希望其之后继续帮助放款，在蒋某甲住家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号车库内送给蒋某甲70万元现金。之后，袁玉矛在乡城酒店项目尚未进行酒店内部装修情况下，安排他人伪造装修施工合同等虚假资料，以支付装修工程款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继续放款。2013年10月10日、2014年6月9日，在蒋某甲的违规帮助下，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向某甲公司分别发放了4000万、5950万元贷款。收到款项后，袁玉矛在曾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中62801005元转入汤某2控制的账户用于放贷，将其中33698701元转入袁玉矛个人控制的账户。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袁玉矛被监察机关带回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将一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关于办理袁玉矛涉嫌行贿案件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袁玉矛于2019年4月22日被抓获归案。2.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袁玉矛的身份信息，其已年满十八周岁。3.某乙公司、某甲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二公司的股权结构及部分变更登记记录。4.乡城酒店项目资料证实，乡城酒店项目备案、审批相关情况。5.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内设机构及岗位职责规定、关于蒋某甲的干部登记表、关于蒋某甲的任职文件证实，案发时，蒋某甲任职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6.某甲公司“乡城酒店项目”借款申请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审批送审单、尽调报告、评审报告、贷款审批会员会会议纪要、最高额融资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发放审核表证实，某甲公司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以及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批准贷款、签订合同的经过，其中融资合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应专用于实施乡城酒店项目，提取贷款需提交真实的项目进度、资本金投入情况的材料，若某甲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或擅自改变融资资金用途的，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对已使用的融资额度要求提前清偿，取消尚未提取的贷款等。7.《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发放与支付审核操作规程（试行）》证实，该规程第十四条规定，后续贷款发放时，信贷部门应就借款人、项目及担保方式是否出现重大风险进行确认；涉及分次落实贷款发放条件的，就拟发放贷款对应的贷款条件是否落实进行核实；固定资产类项目后续贷款发放时，还应就贷款发放进度是否与贷款发放申请所反映的项目建设进度是否一致进行审核。第二十五条规定，贷款支付过程中，如出现贷款使用异常、项目建设进度落后于资金使用进度等情形，信贷部门可根据合同约定研究是否变更贷款支付方式、停止贷款发放和支付或与借款人协商补充贷款发放和支付条件。第三十三条规定，信贷业务经办人员应当对借款人、担保人提交的贷款发放和贷款支付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完整性及资金用途的真实性负责。8.《中国进出口银行境内贷款项目贷后管理办法》证实，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境内贷款项目第一次用款后1个月内对用款情况进行现场检查，检查信贷资金去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及时填写首次用款资金去向汇总表。如发现信贷资金流向不符合合同约定，续要求借款人将贷款归位或要求提前归还贷款。9.《固定资产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证实，该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在发放贷款前应确认借款人满足合同约定的提款条件，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对贷款支付实施管理与控制，监督贷款资金按约定用途使用。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贷款发放和支付过程中，借款人出现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资金或项目进度落后于资金使用进度，贷款人应与借款人协商补充贷款发放和支付条件，或根据合同约定停止贷款资金的发放和支付。10.《中国进出口银行旅游文化国际化贷款业务管理办法》《中国进出口银行旅游文化国际化贷款业务操作流程》证实，该两份文件明确规定本案案涉类型贷款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使用贷款，不得挪作他用。11.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口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某丙公司四川天府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7月18日、8月13日、9月12日、10月10日以及2014年6月9日，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分别向某甲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5000万、1000万、4000万、5950万，某甲公司收款后迅速通过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账户将上述款项分别转账给袁玉矛控制的“重庆市渝北区某丁劳务有限公司、乡城县某务派遣有限公司、重庆某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元，转账给汤某2控制的“重庆某庚工贸有限公司、重庆某辛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壬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2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3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重庆某4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计151302400.5元，转账给曾某1控制的“重庆某5网科技有限公司”10000201元，转账给某丙公司的其他账户共计5500112元。12.《关于报备某甲公司乡城酒店项目贷款19200万元不良贷款责任认定意见的函》证实，2018年6月14日，因乡城酒店项目贷款本息逾期近2亿元已被认定为不良贷款，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对各节点责任人进行了责任认定，其中负责贷前调查、评估审查、贷款发放、支付审核、贷后管理等环节的方某、付某、蒋某甲、皮某、邓某、黄某、游某等人均被认定为有责任；蒋某甲在2013年7-9月、2014年1月-2015年3月期间作为负责该项目贷后管理的领导，对贷后现场检查频率不足、贷后报告曾多次反映工程进度滞后的问题，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约束借款人，贷后检查不实等问题，附有主要领导责任。13.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关于乡城酒店项目提款审批资料与乡城酒店现场照片证实，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五次向某甲公司放款的借款借据中均有蒋某甲的审批签字；案发时，乡城酒店内部尚未开始装修，与某甲公司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提交的提款审批资料记载的工程进度内容严重不符。14.施工合同证实，某乙公司就乡城酒店分别与某丙公司、某6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与某丙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执行。15.《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项目贷后非现场检查报告》（2014年第一季度）证实，此次报告记载有“到目前为止乡城县五星级酒店项目装饰工程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45%。工程总体建设进度与可研报告计划进度基本一致。”的内容，蒋某甲作为分管领导于2014年4月10日签字同意该报告。16.何某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1月4日，何某持张某的农业银行储蓄卡到农业银行沙坪坝重大支行取款100万元。17.购车发票、付款凭证、车辆登记信息证实，2013年11月20日，毛某至重庆某10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大切诺基3604CC越野车一辆，价税合计645900元。18.重庆某7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4月1日，毛某登记设立重庆某7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实缴30万元）。19.重庆某8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协信ＴＯＷＮ城物业服务中心情况说明、房产证证实，登记于蒋某甲父亲蒋某乙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于2008年6月开始入住。20.证人蒋某甲证实，袁玉矛与蒋某甲很早之前就认识，二人私交很好。2007年左右，蒋某甲调到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任党委委员、副行长。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蒋某甲分管风险管理处、评估审查处，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分管业务一处、业务二处、中间业务处（该三处均由原来的业务处调整而来），主要工作就是对分管处室的职能、职责及具体工作履行审查、管理职责。2012年下半年，袁玉矛找到蒋某甲说其在开发乡城酒店项目，希望蒋某甲帮助其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蒋某甲安排其曾经的下属即业务处处长付某为袁玉矛提供帮助，付某提议在重庆设立一家公司收购某乙公司，之后再以重庆公司名义申请贷款。2013年初，袁玉矛听从了付某的建议以某甲公司的名义申请贷款，后顺利获得了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2亿元左右的贷款。在项目送审前，付某曾向蒋某甲汇报袁玉矛申请的2.2亿元比实际用款金额大概多了三五千万，蒋某甲考虑到之前袁玉矛跟其说过准备多贷一部分出来用于投资，就示意付某不要管这个问题。在项目评审时，时任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评审处处长邓某实地考察后提出，希望把这个酒店的所有资产抵押给银行，这时袁玉矛找到蒋某甲说希望留一部分抵押物用做今后的融资，蒋某甲就跟邓某打招呼让他按照之前的方案设定抵押。如果不是蒋某甲的极力支持，袁玉矛肯定不能获得这个项目贷款，一是因为项目在异地不属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范围，二是因为袁玉矛整体实力弱、贷款风险大，三是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不会支持袁玉矛这种实力不强的小客户。除此之外，在发放贷款环节中蒋某甲也给予了很多关照和帮助，在最后两笔贷款即4000万和5950万发放前，蒋某甲清楚有一部分贷款资金被袁玉矛挪用了，但还是帮助袁玉矛顺利获得两笔放款。为了感谢蒋某甲提供的帮助，袁玉矛于2013年初提出送给30万元用于蒋某甲妻子毛某开店，后袁玉矛在照母山附近的马路边送了30万元现金给了蒋某甲；2013年下半年，袁玉矛提出由他出钱给蒋某甲妻子毛某换车，后袁玉矛在蒋某甲住家的位于渝北区协信ＴＯＷＮ城车库内送给蒋某甲70万元现金。21.证人汤某3证实，汤某3系袁玉矛的妻子。2012年，袁玉矛与汤某3一起找时任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的蒋某甲，希望其帮忙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后蒋某甲安排口行工作人员前往该项目实地考察，并让其分管的业务处处长付某具体指导贷款事宜。在蒋某甲、付某的推动下，2013年袁玉矛以某甲公司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当年6月份在蒋某甲的帮助下该行通过了某甲公司2.2亿元的贷款申请。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为了将这些贷款全部提出来，袁玉矛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提交了一些虚假的施工合同、发票等材料，实际上乡城酒店到现在都还没有装修。大约在2013年8、9月份，贷款中的1.5亿元就陆续下来了，其中约1.1亿元交给了汤某2那边去放水；还有一部分给了曾某1让其退伙，剩下的用于支付项目前期建设费用。2014年6月拿到的最后一笔5950万元，袁玉矛安排汤某3做了一部分境外投资项目，还有一部分用于开办某9融资租赁公司。如果没有蒋某甲的帮助，袁玉矛无法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而且在放款过程中袁玉矛提供的虚假合同、发票也会被发现，袁玉矛为了感谢蒋某甲于2013年初送给蒋某甲30万元现金用于其妻子开店，后于2013年下半年送给蒋某甲70万元现金用于其妻子买车。22.证人曾某1证实，2010年曾某1与袁玉矛合作成立某乙公司，投资开发乡城县酒店项目。2011年，某6公司与某乙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在4800万元。2012、2013年左右，袁玉矛说准备为项目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的副行长申请贷款，但需要在重庆设立一家公司收购某乙公司，然后再用重庆的公司申请贷款，曾某1当时说同意按照银行的要求办。后来，袁玉矛成立了某甲公司，股东是他找的某某基金和曾某1哥哥曾某2，曾某2是替曾某1代持的，而且袁玉矛说某某基金也有曾某1的股份。就这样，袁玉矛通过某甲公司收购某乙公司，并以某甲公司名义申请贷款，袁玉矛就成了乡城酒店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申请贷款之后，曾某1就一直问袁玉矛贷款何时下来，袁玉矛就说还在办理当中。袁玉矛说贷款几千万元，但直到曾某1退伙也没见到这笔钱。2014年8、9月份，曾某1因袁玉矛一直不提供资金，与袁玉矛商量退伙。2014年12月份，某6公司正式从乡城酒店项目上撤场下来。2015年8月份，曾某1跟袁玉矛签订了退出协议，但曾某2代持的20%的股份一直没有做变更。在申请贷款的过程中，曾某1与该行工作人员没有不正当经济往来，袁玉矛也没有跟曾某1说过他有没有。23.证人汤某2证实，汤某2是重庆市个人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且成立了许多空壳公司用于资金周转，包括“重庆某庚工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1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某辛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壬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2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3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重庆某4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此外，汤某2还让其员工张某办理了农行、招商银行储蓄卡交其使用。2013年，袁玉矛、汤某3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城酒店的名义申请了一笔贷款，汤某2应二人之要求组织了一个多亿资金投入到某甲公司或某乙公司增资。2013年下半年，袁玉矛找到汤某2说有一笔钱让其帮忙放出去，收取利息按照1.5分或者2分计算。之后，袁玉矛通过某丙公司向汤某2所控制的那些空壳公司账户转账一个多亿的资金，其中前几笔转的钱是袁玉矛还前面增资的钱，后边大概有1.1亿元左右是袁玉矛放贷的钱。汤某2将这些钱大部分都拿出去放贷，之后陆陆续续还回去几千万元，因为和袁玉矛之间一直没有对账，汤某2说不清还欠其多少钱。2013年下半年，袁玉矛跟汤某2要100万元现金，汤某2就安排员工王某从张某的账户中取出100万元现金交给他。24.证人张某证实，张某2011年至2016年在汤某2实际控制的重庆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担任风控经理，在此期间张某曾经将其农行、招行储蓄卡交给公司财务王某在使用。25.证人王某证实，王某于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在汤某2实际控制的重庆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在此期间王某用张某的银行卡代公司进行过资金管理、往来转账。2013年11月4日，汤某2让王某准备100万现金给他，王某就安排何某从张某的农行账户取出100万现金交给了汤某2。“重庆某庚工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1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某辛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壬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2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3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重庆某4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都是汤某2掌握的空壳公司，这些公司的网银盾以及账户平时都是王某按照汤某2指示在操作。26.证人涂某证实，涂某于2012年开始在汤某2实际控制的重庆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重庆某庚工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1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某辛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壬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1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2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某3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重庆某4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都是汤某2掌握的空壳公司，这些公司的网银盾以及账户平时都是汤某2安排王某在操作。27.证人何某证实，何某于2010年开始在汤某2实际控制的重庆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从事行政人事、出纳工作。2011年11月，王某安排何某用张某的农行卡取款100万元，后王某将这100万元交给了汤某2。28.证人付某证实，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付某当时是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业务一处处长，主要负责贷款项目的贷前调查工作，其分管领导蒋某甲安排其帮助袁玉矛为乡城酒店项目申请贷款。后付某把副处长刘某某、信贷员方某叫到办公室与袁玉矛一起商量，以方便袁玉矛后期与他们比较顺畅的沟通和衔接，付某还给他们两个说过袁玉矛是蒋某甲的朋友。付某建议袁玉矛在重庆成立一家公司来申请贷款，之后袁玉矛注册了某甲公司，并主要和方某联系资料准备工作。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付某安排方某到乡城进行实地调查，评估审查处处长邓某也一并前往，他们回来说借款人实力不强、有一定风险，付某让方某想办法去解决。2013年5月方某做好尽调报告，付某当时看过后觉得不容易通过，而且袁玉矛申请的2.2亿元比实际需求多了约6000万元。但因为袁玉矛是蒋某甲的朋友，蒋某甲多次主动过问相关情况，对贷款金额虚高的问题也说不用管，付某就没有提反对意见。29.证人方某证实，方某于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任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业务处信贷员期间，负责乡城酒店项目的贷前调查工作以及该项目的前两次放款工作。业务二处处长付某安排方某与评审处处长邓某前往实地考察，方某回来后向付某汇报说这个贷款的项目、主体均在异地不符合政策，而且借款人整体实力较弱，对抗风险能力较弱，项目还款来源可能会有问题，以及其他一些问题。付某的态度是积极推进和促成这个项目，并要求遇到困难要想办法解决。2013年上半年，袁玉矛在重庆成立了某甲公司，当年5月1日以该公司为主体提交了贷款申请，方某作为经办人提交了《项目尽职调查报告》，之后经过风险评估处评审后就上了分行信贷审批委员会，最后通过了审批并与某甲公司签订了2.2亿元的融资合同、借款合同。之后，方某参与了乡城酒店项目前两次放款。30.证人邓某证实，邓某于2011年2月至2014年11月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任评估审查处处长，在此期间参与了乡城县酒店贷款项目的前期考察。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业务处处长付某找到邓某说乡城酒店贷款项目需要评审前移，后邓某和业务处信贷员方某一起去进行了实地考察，回来后邓某和方某都各自跟领导反映了存在较大的风险。31.证人吴某证实，吴某从1998年后一直跟着袁玉矛做事。2013左右，袁玉矛安排吴某通过中介公司成立某甲公司，之后又安排吴某将某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甲公司。之后，袁玉矛以某甲公司作为主体，以投资建设乡城酒店项目的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2.2亿元贷款。2013年到2014年，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分几次发放了接近2.1亿元，袁玉矛安排吴某将其中1000万元转给汤某2控制的账户，5万元转给监理公司，另外1.9亿多元通过某丙公司转出来到袁玉矛指定的账户上去了。之所以要通过某丙公司转账，是因为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要对贷款资金流向进行监管，袁玉矛为了便于控制资金就让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签了施工合同，让某丙公司成为施工单位接收资金，然后袁玉矛安排吴某跟某丙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资金转到他指定的账户。实际上，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不是真正执行的合同，某丙公司只是袁玉矛找来走账的，不是实际施工单位。2013年7月某甲公司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提取贷款所提交的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是吴某填好之后交给口行的，发票是申某在乡城县地税局开具后交给吴某的，施工合同是袁玉矛安排吴某从网上下载后修改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支付证书是袁玉矛安排吴某编造的，这些材料都不是真实发生的。2013年8月、2013年10月、2014年6月，某甲公司向口行提交的申请提款资料也是袁玉矛安排准备的，支付申请、支付证书都是吴某根据当时的金额编造的，上面“李某”等人的签字是吴某随便找人签的，不是监理公司或某丙公司的员工签字。32.证人申某证实，2010年9月份开始，袁玉矛让申某担任乡城酒店项目某乙公司副总经理。这个项目一开始的承建方是某6公司，2014年左右曾某1退出后，由袁玉矛分包给一些包工头来做。2013、2014年，乡城酒店项目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了2.2亿元的贷款，在此过程中申某负责准备资料以及接待口行、评估公司的人实地考察，其中包括2014年6、7月份来的口行的一名黄姓女子。此外，袁玉矛为了顺利拿到贷款，还安排申某与某丙公司签订虚假的合同，让申某到乡城县地税局代某丙公司开具了施工发票。实际上，某甲公司为申请发放贷款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提交的关于某丙公司的施工合同、发票都没有真实发生；某丙公司也并非施工单位，只是袁玉矛找来走账的，也没有发生这些工程支付，贷款一到账就被袁玉矛安排转走到自己控制的账户上。乡城酒店到现在都还没有装修，工程支付凭证上载明的“酒店自动化管理系统、安防系统工程”等都没有安装。33.证人汤某1证实，2012年初，袁玉矛招汤某1到某乙公司工作，代表他参与该公司在四川省乡城县五星级酒店的项目管理。2013年初，汤某1才知道自己成了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外，汤某1同时也是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这两家公司实际上的控制人都是袁玉矛，汤某1都不知道其什么时候成为的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袁玉矛以乡城酒店项目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过了不久就叫汤某1到口行的办公室签订了借款合同等一系列资料，汤某1一直以为其是以某乙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在上面签字，直到2016年因为上了失信名单汤某1才知道自己也是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1在项目上接待过口行工作人员方某、邓某、黄某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境内固定资产投资类贷款项目贷后现场检查报告》（现场检查时间2014年5月28日）中第18页“截止报告日，酒店装修工程已完成花岗岩墙面干挂，贴地、包柱及墙贴纸。到目前为止乡城五星级酒店项目装饰安装工程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50%。”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实际上酒店的内部装修工程还没有开始。当时黄某也来过现场，汤某1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写。某甲公司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提交的申请放款资料，上面“汤某1”的字是吴某让我签的，但某丙公司实际没有在项目上施工建设过，且后三次支付证书的内容与实际工程进度严重不符。34.证人游某2证实，2012年开始，游某2在某丙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3年，袁玉矛找到游某2说给某丙公司1%的管理费，让某丙公司过一下他四川一个项目的工程款，另外产生的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大约2%也会一起给某丙公司，游某2请示公司后就答应了袁玉矛。之后游某2安排公司陈姓员工与吴某一起到四川南充，以某丙公司的名义开立了一个账户，专门用于给某乙公司走账。2013年到2014年，某乙公司通过这个账户转了几次账共计约2亿元，每次都是袁玉矛或吴某通知游某2，游某2再安排财务跟吴某去南充转账。转账的时候，财务会将某丙公司该收取的点子费（约3%共五六百万元）某丙公司自己使用的账户，剩余的钱根据他们的安排转账到指定的账户。35.证人李某证实，2002年，李某开始在某6公司担任施工员。2011年4月，李某到乡城酒店项目部上班，2013年10月离职。李某晓得直到酒店主体建设完工时，一直是某6公司建设施工，没有其他公司。李某听说2014年某6公司就从乡城项目撤出了。李某没听说过某丙公司，某丙公司就乡城县五星级酒店主体工程和装饰工程的工程支付申请表上的“李某”均不是李某的签名。36.证人黄某证实，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黄某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业务二处从事信贷工作期间，负责某甲公司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的贷后管理以及第五次放款工作。2014年5月，黄某根据领导安排到乡城酒店进行过现场检查及办理抵押。当时黄某乘车绕项目转了一圈，大致将项目的外围查看一遍，发现背面的外墙还是水泥裸露在外面。黄某准备到项目里面进去查看，但一位姓申的工作人员以里面很乱为由拒绝，黄某就没有进去查看。回来之后，黄某所作的《中国进出口银行境内固定资产投资类贷款项目贷后现场检查报告》（现场检查时间2014年5月28日）中第18页“截止报告日，酒店装修工程已完成花岗岩墙面干挂，贴地、包柱及墙贴纸。到目前为止乡城五星级酒店项目装饰安装工程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50%。”都是项目部跟黄某说的，黄某在现场都没有实际看到过，应该与实际情况有出入。2014年6月某甲公司所交提款资料中的支付申请书、工程支付证书，所载明的“2014年5月完成乡城县五星级酒店项目装饰工程（天棚吊顶、墙面干挂石材及木制作造型、地面水泥浆找平及墙、地砖铺贴等工程）”均不属实。某甲公司申请放最后一笔5950万时，黄某发现该项目进度明显滞后，而且可能超过了建设预算，黄某将这一情况报告给当时的领导游某1。他的态度比较明确，就是让黄某加快推进，敦促黄某尽快把手续完善，将贷款发下去。37.证人皮某证实，2007年4月-2017年4月，皮某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工作期间，负责某甲公司乡城五星级酒店贷款的第三次、第四次支付放款以及贷前评审工作。在负责贷前评审工作时，风险管理处处长邓某跟皮某讲了他去考察乡城酒店项目的基本情况，让皮某尽快出评审报告，皮某根据业务处提交的资料撰写了《评审报告》。贷款支付时，借款借据有公司业务处负责人审核后还要交分管业务处的领导蒋某甲行长审核。皮某记不清当时是否有人打招呼了，根据皮某多年的经验像乡城酒店这种借款主体成立时间短、没有什么运营经营、整体实力弱且项目不在重庆市的情况申请贷款难度很大。皮某感觉领导对此项目比较支持，让加快推进项目进度。皮某作为信贷业务的一个经办人员，领导怎么安排皮某就怎么做。38.证人陈某证实，2000年到2009年，陈某在重庆某11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监理员。2011年左右，陈某开始担任乡城酒店项目监理总监。项目开工后，陈某总共去过现场三次，平时主要是通过电话联系。大约在2014年前后，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后装修工程就没有做。39.证人毛某证实，蒋某甲是毛某的前夫。2012、2013年左右，蒋某甲的朋友袁玉矛问毛某和蒋某甲有没有兴趣开店销售松茸等土特产品，毛某和蒋某甲商量后觉得可以做。之后，蒋某甲就给了毛某30万元用于开店，以及注册重庆某7商贸有限公司。毛某在和蒋某甲生活期间购买过一辆大切诺基越野车，花了大概70万元左右。40.被告人袁玉矛供述，袁玉矛和蒋某甲在2002年认识，经常在一起喝茶、吃饭。2010年左右，为了开发四川省乡城县五星级酒店及商业街项目，袁玉矛和曾某1合伙成立某乙公司，其中袁玉矛持股49%，彭某代曾某1持股51%。2012，乡城酒店项目开工不久后就遇到了资金困难，袁玉矛跟曾某1讨论过想办法通过银行贷款来做项目。2012年下半年，袁玉矛找到了时任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副行长的蒋某甲，希望其能帮助从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出来。蒋某甲安排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业务处处长付某帮助袁玉矛，付某说项目和公司均在外省的贷款有困难，并支招说在重庆设立一家有基金背景的投资公司，收购某乙公司并由重庆的公司名义贷款。随后，蒋某甲安排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的信贷员方某、风险评估处处长邓某提前到四川省乡城县实地考察该项目。邓某考察后说从长远来看项目没有大问题，但整个景区道路、机场都在建设中，短期看酒店营业后还有一定风险。袁玉矛将此事告诉蒋某甲后，蒋某甲说他知道处理，后来就没人提这个事情了。之后，袁玉矛把付某所提的方案告知了曾某1，曾某1表示同意。于是袁玉矛就从朋友手中借了一家叫某某基金（汤某1代袁玉矛持股60%，曾某3代曾某1持股40%）的主体，投资成立某甲公司（某某基金持股80%，曾某2代曾某1持股20%），然后用某甲公司收购了某乙公司，实际上某甲公司、某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袁玉矛。2013年上半年，袁玉矛按照蒋某甲、付某的安排，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为乡城县酒店项目申请贷款。在蒋某甲的帮助下，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评审委员会通过了某甲公司2.2亿元的贷款申请，与某甲公司签订了2.2亿元的最高额融资合同。2013年7月到2014年6月，袁玉矛向口行提交提款申请及其证明材料，分五次提取了20950万元贷款。这20950万元贷款到账后，袁玉矛将其中的约1.5亿元贷款资金转给汤某2掌握的公司放贷收取利息，汤某2承诺按月息2%支付利息；550万元转给了某丙公司作为“点子费”；1000万元转给了曾某1，用于支付他项目前期支付的部分费用，他就基本退出了这个项目的管理；剩余的钱就留在袁玉矛掌控的公司账户或者个人账户用在项目、境外投资和开办新汇融公司。在申请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因为直到2014年的时候酒店的主体框架才完成，工程量才完成了一半，整个项目资金总投入也就七八千万元，如果按照口行的规定酒店贷款要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转给施工单位，袁玉矛就提不出这2.2亿元贷款。为了从口行提出这2亿多的资金，也为了能够掌控这些资金，袁玉矛联系了某丙公司签订两份总金额3个多亿的虚假合同，某丙公司收取3%左右的费用；一份是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是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上这些合同都没有实际执行，实际施工的是曾某1的某6公司。另外，袁玉矛还安排申某到乡城县地税局开具了虚假的工程发票，某丙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申请也是袁玉矛安排去造出来的。2013年10月和2014年6月，某甲公司以支付乡城酒店装修款的名义，向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分别申请发放贷款4000万和5950万元，所提交的提款申请书、支付工程款、发票、施工合同等资料均是虚假的。支付工程明细表载明已经完工的土建改造工程、酒店自动化管理系统等实际没有做，乡城酒店项目至今只是主体完工。2013年年初的一天，在贷款申请的过程中，袁玉矛和蒋某甲一起喝茶时聊到其妻子毛某没有事情做，袁玉矛为了感谢蒋某甲的帮助就提议由其出资30万元让毛某开店做松茸生意，后蒋某甲回去与毛某商量后给袁玉矛打电话说同意。没过多久，袁玉矛就从家里的备用金中准备好30万元现金，开车到渝北区的马路边上送给了蒋某甲。之所以送这30万元，是因为袁玉矛当时正准备在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蒋某甲安排付某给袁玉矛出主意解决了异地贷款问题，也提前安排邓某、方某到现场进行实地考察；同时也希望他在贷款申请的后续过程中继续提供帮助。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当时已经提取了部分贷款资金了，袁玉矛和蒋某甲一起喝茶时聊到毛某开的那辆车太旧了，袁玉矛为了感谢蒋某甲的帮助就提出由其出钱让毛某买一辆新车。过了几天，蒋某甲说毛某看中了一辆JEEP大切诺基需70多万元，袁玉矛就让汤某2准备了100万元，并把其中70万元送到蒋某甲居住的位于人家里的车库交给了蒋某甲。之所以送这70万元，是因为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当时已经开始放款，袁玉矛提供了虚假资料，资金也存在挪用情况，如果没有蒋某甲的帮助，银行工作人员在贷前评审、贷中审查、贷后检查严格把关审核，对资金进行监督，袁玉矛无法拿到贷款和挪用贷款。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袁玉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玉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袁玉矛及其辩护人提出，袁玉矛是以单位名义行贿，且行贿获取的利益归属于单位，应构成单位行贿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其在被国家工作人员索贿情况下行贿，应予从轻处罚；其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请求对袁玉矛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玉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但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袁玉矛以单位名义获取贷款2亿余元，除了将2000万元交与他人用于工程建设外，绝大部分用于个人支配，应认定为利益归个人所得，即袁玉矛虽以单位名义行贿，但违法所得归个人支配，依法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故对袁玉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袁玉矛检举他人立功尚未查证属实，故对袁玉矛及其辩护人提出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按照司法解释的精神，坦白的基本特征是归案后即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而袁玉矛到案后并未即使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虽在归案几个月后交代了其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袁玉矛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袁玉矛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量刑适当，故对袁玉矛及其辩护人请求袁玉矛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帅审 判 员 张红审 判 员 谢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露书 记 员 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