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通，男，汉族，1980年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梨，女，汉族，1983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系林伟通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花，女，汉族，1979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河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良，男，汉族，1971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系金玉花丈夫。上诉人林伟通与被上诉人金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伟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玉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玉花承担。事实与理由：林伟通与金玉花并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至今都没有见过面，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一审时，林伟通并没有收到应诉资料，也不知道一审诉讼的情况，因此，一审未能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期间，林伟通染上了赌博恶习，在赌博过程中，有时输了钱，就在赌场内拿钱，每次一万元，扣500元，实际到手9500元，合月息5分，有时赢了钱，就会还一部分钱，最后来来回回，大概还有10万元（实际95000元），因此，此案所涉款项并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完全是赌博的圈套。被上诉人金玉花称答辩意见同庭审意见。金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伟通向金玉花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支付利息192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计付至还清款项为止，至起诉日利息为192000元）；2.判决林伟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林伟通出具了《借据》，林伟通向金玉花借款21万元，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7个月。至2015年3月15日，林伟通己付清期间的利息，偿还了本金10000元。2015年3月15日，林伟通要求延期还款，为此双方签署一份《协议书》，确认林伟通尚欠本金为20万元，约定延期至2016年2月6日前还款，延期期间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如逾期未还的金玉花可向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之后，林伟通再次逾期还款，为此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林伟通确认尚欠本金为20万元，至2016年9月2日已经欠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的14个月利息合计70000元。金玉花提出，此后，林伟通于2018年7月3日还款2万元、2019年2月24日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林伟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系其主动放弃举证及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林伟通向金玉花借款21万元，之后偿还了借款本金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20万元，金玉花提交了《借据》及两份《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原件，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因此，金玉花与林伟通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玉花诉请要求林伟通返还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林伟通从2015年7月开始未支付利息，之后林伟通还款3万元，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则林伟通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因此，金玉花诉请要求林伟通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伟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还给金玉花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林伟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伟通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和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并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因为赌博而借的款，没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申请了证人黄XX、吴XX、吴XX出庭作证。黄XX证明：大概2014年1-2月左右，过年期间，在我们台山赤溪镇过年期间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喜欢玩“白板九”，阿通（林伟通）也中意玩，阿良是我的老板，他拿钱给我帮他在别人的玩“白板九”的时候放数。阿通有时输了，我就拿钱给他，每次都是一万现金，抽水500元，阿通实际到手是9500元。如果阿通赢了，就还一些，输了就继续在我这里拿钱。后来年过完了就散了，我算了一下，阿通来来回回总共还欠我们10万元。2014年7月6号，我带我老板阿良找到阿通，问他这个数怎么办，后来阿通说没钱，老板要求阿通打了这个借条给他。吴XX证明：在2014年春节期间，在赤溪旧政府对面一家屋里面，因为过年好多人在那里玩“白板九”、“三攻”，我也有玩，当时黄XX有借钱给阿通（林伟通），借10000元，实出9500元，抽水500元，阿通输了，就找黄XX拿钱，赢了就还一些，后来我知道，阿通总共还欠10万。我还知道黄XX都是帮人家打工，钱就不是黄XX的，是他老板的，他老板是谁就不是很清楚，现场拿钱是不用打借条的，但后来黄XX有带人找阿通签过借条，具体怎么签的我不清楚，但就是赌博时欠的数。吴XX证明：在2014年过年时，赤溪旧政府对面，很多人在那玩“白板九”、“三攻”等赌博，我当时也有在那里玩，阿通（林伟通）有同黄XX借钱，每借1万实际给9500元，输了就在黄XX那借，赢了就会还一点，最后总共还差10万元，黄XX当时是在场子里帮人放数的，后来黄XX有带人找阿通写借条，具体怎么写，后面我就不清楚了。金玉花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时，林伟通称当时赌输后，欠了黄XX10万元，黄XX带着阿良来找我，逼我在打印好的借据照抄，之所以还款是认为即使赌博借款也要还清的，但只愿意还十万。阿良称2014年7月6日中午几个人在饭店吃饭时我用背包装着21万现金，那个街道不清楚，那个饭店记不住了，谁在场记不清了，吃饭时黄XX在哪不知道，但交钱和写借条时黄XX没有，大概是下午3、4点钟交钱的。二审法庭调查时，林伟通表示：钱我方是还清，即使是赌博也要还清，但只愿意还十万；我方每次都是通过柜员机存入阿良的账户里，前后总共有7、8万，这些钱一直都认为是偿还赌场欠的10万。金玉花表示对方还款不止4万，2015年3月15日的协议中对方已经归还了1万元的本金和此前的利息，当时的利息较少，部分按照2.5%月息计算，但需要庭后核实。本院认为，金玉花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林伟通出具的《借据》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协议》，金玉花主张向林伟通最初出具《借据》上的21万是现金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金玉花之夫杨建良对上述21万元大额现金的交付情况，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款项交付的一些细节陈述上存在不合常理之处。而林伟通二审时提交了证人黄XX、吴XX、吴XX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黄XX、吴XX、吴XX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询问，三位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结合林伟通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证人黄XX、吴XX、吴XX的证言来看，林伟通是通过黄XX向金玉花之夫杨建良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后才向金玉花出具了21万的《借据》。虽然林伟通在出具《借据》后进行了部分还款并签署了相应的《协议书》和《协议》，但是林伟通对此进行了合理的说明。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认定本案系林伟通通过黄XX向金玉花之夫杨建良借款用于赌博的盖然性较大。林伟通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系林伟通因赌博而向金玉花之夫杨建良借款，并非因赌博而欠赌债，金玉花之夫杨建良明知林伟通借款是用于赌博这一违法活动，故金玉花与林伟通之间所签订的《借据》及相应的《协议书》和《协议》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只应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而双方在民间借贷合同所约定的高额利息、逾期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因合同无效均不应支持。根据三位证人证言以及林伟通二审时所述“即使赌博借款也要还清的，但只愿意还十万”，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因双方借贷无效，林伟通只需向金玉花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对于林伟通的还款，二审法庭调查时，林伟通表示前后总共还款有7、8万元，而金玉花表示对方还款不止4万，2015年3月15日的协议中对方已经归还了1万元的本金和此前的利息，但是林伟通作为主张权利和事实成立的一方，对于其主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只有依据金玉花的陈述来认定林伟通已在2015年3月15日前归还了1万元的本金和此前的利息，后又还款3万元。故林伟通应向金玉花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但应从中扣除后来又归还的3万元。一审法院在林伟通未到庭的情况下没有全面查明有关事实导致被二审改判，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林伟通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二、林伟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金玉花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且从中扣除已归还3万元；三、驳回林伟通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金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均由林伟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紫奇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