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养渠，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萍，女，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元，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芳，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平，女，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和，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元、刘芳芳、李银平、张太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23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养渠、李宝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査封住宅系上诉人李宝萍、来养渠实际所有，上诉人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公布的关于《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127条，明确案外人系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1、在人民法院查封本案房屋前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与被上诉人李银平、张太和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于1988年秋与被上诉人李银平、张太和共同出资建设该处住宅，该处住宅归四人共有。199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购买了被上诉人李银平、张太和享有的一半房屋份额。而法院在2018年12月1日查封本案房屋，在法院查封19年前，双方之间即签署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2、本案房屋系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与被上诉人李银平、张太和共同出资建设，上诉人自建房后即一直居住，并居住到现在长达31年之久，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在房屋建设之时上诉人来养渠、李宝萍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1999年拿出5万元的现金购买了被上诉人李银平、张太和享有的另一半份额，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5万元的价款也完全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4、本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且未办理手续有合理客观的理由。首先，一审庭审时，时任三里营居民委员会村委并负责管理宅基地划拨、建房事项的证人刘某也证明上诉人在签署完房屋买卖协议后就多次找过居委会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村委会未给予办理。其次，2007年邹城市进行城中村改造，涉及的三里营房屋被冻结了私搭乱建及转让。再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协议中，上诉人也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在符合条件时积极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也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给予配合，但被上诉人均未履行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同时明确了：只要买受人向房屋登记机构提交过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的，可以认定符合条件。买受人无积极行为，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的理由，亦可认定符合该条件。本案上诉人有足以阻却执行的事实及理由，法院应依法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二、本案上诉人对房屋享有的物权为所有权，是绝对物权，是完全物权，具有独占性、排他性，而四被上诉人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应依法保护上诉人享有的绝对物权。同时被上诉人刘芳芳、孟庆元对本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为限制物权的准物权，作为抵押权的准物权与实际所有人的所有权完全物权相较，法院亦应保护对该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的完全物权。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要特别注意外观主义系民商法上的学理概括，并非现行法律规定的原则，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九民纪要规定均是对实际所有权人的保护。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等相关规定，案外人作为实际权利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符合相关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外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作为享有实体权利的案外人，依法提起书面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为实体权利人，却认为实体权利应起诉解决而驳回上诉人申请，明显违反审理执行异议的法律规定。此后，上诉人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上诉人未提出原判决是否错误，且未要求撤销原判决，也未提出审判监督的情况下，原审院应依法按照执行异议之诉予以审理。而原审法院却以应属于审判监督程序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违法。如认为原判决错误，应依法提交法院院长或审判委员会主动纠正原判决错误，而非裁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实体权利不予审理，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既损害了上诉人的起诉权，也扼杀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更将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无法主张，同时损害了执行异议保护实体权利人的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是本案被执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权利诉讼权利受损，且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无法主张。孟庆元、刘芳芳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只是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根本目的是想排除答辩人的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属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对位于邹城市住宅不享有物权。上诉人与李银平、张太和签订的《姐妹家庭建房协议书》真实性，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为涉案房屋进行出资，其性质上属于债权，而非物权。该债权债务不能对抗李银平、张太和对外的物权登记公示效力。2、答辩人刘芳芳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担保物权。2014年9月25日，李银平、张太和向答辩人刘芳芳借款70万元，李银平、张太和将位于邹城市房屋抵押给了刘芳芳，并于2014年9月28日办理抵押权登记，刘芳芳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产生物权登记公示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规定明确又具体，答辩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担保物权能够对抗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是针对没有设立担保物权的债权。李银平、张太和未作答辩。来养渠、李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883执1626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执行邹城市住宅；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邹城市住宅为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首先是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8）鲁0883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确认“刘芳芳、孟庆元对李银平、张太和提供的位于房屋一套（他项权证号：邹房他证城区字第××号）、三里营前街南六巷15号房屋一套（他项权证号：邹房他证城区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刘芳芳、孟庆元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判决书，三里营前街南六巷15号房屋一套即为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物，来养渠、李宝萍以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物权为由提出异议，要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经释明后其虽未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内容关于优先受偿的判项相抵触，实质就是认为（2018）鲁0883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即执行依据本身错误，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来养渠、李宝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予收取，退予原告来养渠、李宝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的（2018）鲁0883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确认“刘芳芳、孟庆元对李银平、张太和提供的位于房屋一套（他项权证号：邹房他证城区字第××号）、三里营前街南六巷15号房屋一套（他项权证号：邹房他证城区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刘芳芳、孟庆元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判决书，三里营前街南六巷15号房屋一套即为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标的物，来养渠、李宝萍以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物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必要条件“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等规定，驳回案外人来养渠、李宝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