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广才，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城县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子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方方，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广才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崔广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萧、卢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崔广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方方、卢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广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崔广才的一审反诉请求；2.城投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瑾叶与蒙城县人民武装部签订10年租赁合同内容与崔广才和城投公司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内容相同,该协议中并没有年度(每年签订一次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第九条第(四)项:因不可抗力原因以及国家和均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该协议双方均没有向法庭举证,王瑾叶与蒙城县人民武装部签订协议已经城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取代；2.渔老大休闲农庄与人武部签订的年度租赁协议期限均已届满并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3.崔广才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年度租赁协议(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履行期限也已经届满并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这是其一;其一,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租赁的房屋,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崔广才承租的是打靶场场地,没有房屋,与该条约定并不相符。4、从2019年起,崔广才就没有与城投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只是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不能等同于原租赁合同条款继续有效。二、本案诉请的证据及解除的协议应是崔广才与城投公司签订的10年期限租赁补偿协议。协议第16条明确约定:甲方非不可抗力因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甲方应对乙方损失作出适当补偿。根据协议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城投公司均应对崔广才作出适当补偿,就本案而言,军队重大政策调整不属于不可抗力,而崔广才的损失经评估为1635747元,数额巨大,该损失城投公司应予补偿。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事实认定,以将导致错误的法律适用。四、最高院、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办公厅等单位均对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发出通知及指导意见。该通知及指导意见应作为处理本类案的参考依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印发《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强调,开展有偿服务的项目,合同协议已到期的应予终止,不得续签,全部收回军队资产,合同协议未到期的,通过协商或司法程序能够终让的项目,应提前解除合同协议,确需补偿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印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为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上有偿服务提供司法保障工作的通知》中明确规定:通过案件审理和执行,把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目标要求落实到位,把军队形象维护到位,把群众利益补偿到位,把人民军队为人民、人民司法为人民落到实处。 城投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错误。崔广才一审答辩时称“根据合同约定，尚在租赁期内”，上诉却称“年度租赁协议期限均已届满并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涉嫌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十年有效逐年签订并无错误，合同内容及条款在卷佐证。二、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与崔广才合同已解除证据充分确实，双方对合同解除的事实均认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蒙城县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性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案涉房屋原属于军队所有，现部队政策调整需要限期在2019年3月1日前收回军队资产即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停止有偿使用。城投公司对此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符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予补偿的情形。一审判决以此事实为依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并无错误。崔广才诉称的通知及指导意见系承祖人向部队主张权利的依据，但不可作为要求城投公司补偿或赔偿的依据使用。综上，城投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崔广才上诉的理不成立，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广才返还位于蒙城县吴民兵训练基地院内，计45亩）的房屋并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崔广才赔偿城投公司房屋租金损失每日162.67元及违约金每日487.43元（自2019年元月1日起返还房屋之日止）；3．依法判令原崔广才房屋租赁关系终止；4．依法判令崔广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崔广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城投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635747元；2．城投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人武部与王瑾叶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租赁蒙城县城西六里白打靶场，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合同分10期签订，每期租赁1年，期满再签订合同续租1年，直至租赁期满，年租金为5万元。王瑾叶与崔士峰在该处合伙经营饭店、鱼塘等。2013年10月11日，王瑾叶退出合伙，转为崔士峰的父亲崔广才经营，此后崔广才以蒙城县鱼老大农庄名义与蒙城县人武部每年签订租赁合同。人武部与王瑾叶或蒙城县鱼老大农庄每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除租赁期限的起止时间、租金有改变，其余内容均一致；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了因不可抗力原因以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人武部为了落实军队、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于2016年6月20日将六里白打靶场房地产的使用权及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城投公司。崔广才将2016年下半年的租金交付给城投公司。2017年2月22日，崔广才与城投公司签订民办训练基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崔广才租赁六里白打靶场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合同分10期签订，每期租赁1年，直至租赁期满，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合同，合同期未满，不得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赔偿经济损失，城投公司非不可抗力因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对崔广才的损失作出适当补偿。同日，崔广才与城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56243元。2018年5月24日，崔广才与城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58492元。崔广才每年按约定交付城投公司租金。2019年3月5日，城投公司收到崔广才2019年度租金60831元。崔广才与城投公司每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除租赁期限期的起止时间、租金有改变，其余内容均一致，其中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租赁的房屋，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2018年11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亳州军分区向我县人武部下达整改通知书，要求全面停止有偿服务，2019年1月3日，城投公司给崔广才送达房屋提前收回通知书，要求崔广才于2019年1月15日前将房屋清空。城投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申请先予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裁定，要求崔广才于3日内将六里白打靶场内的动产、不动产搬离。经崔广才申请，我院委托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崔广才在六里白打靶场内的建筑物、附属物设施、公共配套设施的现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6日作出报告估价为16357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接受了人武部在六里白打靶场的使用权并对人武部与崔广才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概括的承受，城投公司与崔广才签订的民兵训练基地租赁补充协议、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军队政策的重大调整，不允许军队资产对外出租，城投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出租物，双方确认合同已经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本院予以认可。虽然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未满，城投公司非不可抗力因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对崔广才的损失作出适当补偿，但租赁合同约定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租赁的房屋，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军队政策的重大调整不属于不可抗力，但属于合同约定的国家政策，故崔广才请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蒙城县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崔广才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二、驳回崔广才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反诉费9760元，由蒙城县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崔广才负担9760元。 崔广才二审提供了涉案租赁场地的现场视频资料及评估报告证明损失金额为160682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崔广才二审提供的评估报告估价结果是，估价对象价值时点市场总价值1635747元；该结果并不是其损失数额，其提供的涉案租赁场地的现场视频资料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崔广才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涉案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的房地产估价机构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未对涉案损失作出结果，崔广才二审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崔广才可待涉案损失数额确定后，再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崔广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2元，由上诉人崔广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