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民初2979号 原告：南通铭海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喻嘉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系公司职员。 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住所地如东县。 经营者：杨桂兰，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告：南通乐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 法定代表人：徐福平。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铭海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海文化公司）与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以下简称今日商务中心）、南通乐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文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铭海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被告今日商务中心、乐享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铭海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行为侵犯原告的商誉、名誉权。2.判令两被告书面致歉并通过其经营的“今日如东”“乐享如东”以及《如东日报》做澄清报道、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铭海文化公司撤回了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1.原告以“提姆小熊亲子中心”名称在如东时代广场二楼对外经营早教幼托。2019年7月23日，两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账号分别为“今日如东”跟“乐享如东”，同时发布题为“曝光！如东某早教中心甲醛超标！疑似导致多名幼儿患病，令人痛心！”的报道，报道内容存在严重失实，给原告的商誉造成巨大损失。两被告通过经营的“今日如东”“乐享如东”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内容严重失实，对于明显可能引发争议、对受害人名誉可能遭受严重贬损的信息未尽到核实义务且存在虚构。报道中“提姆小熊甲醛等环境安全指标超标，导致几乎所有小孩出现呼吸道疾病，流鼻血，荨麻疹，高烧不退，鼻炎等症状……两被告未予核实就加以报道，两被告存在严重的过错。2.两被告存在虚构事实行为。被告在报道中上传前后跨度半年左右的孩子病历，给阅读者造成同一时期大批孩子同时生病的假象，让社会对原告误解，对原告声誉损害极大。报道前后出现如此大的出入，足以证明被告在发布报道前未就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对原告商业信誉造成极大影响。3.报道“甲醛等环境安全指标超标”无任何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两被告仅依据一份被撤销的“鉴定报告”就进行报道，存在主观过错。两被告在明知其报道事实失实后仍然拒不删除失实信息，对原告商业信誉持续伤害。截止至2020年1月2日，两被告仍未删除相关文章。鉴于两被告为同一负责人，因此两被告都在己经明知报道内容失实的情况下，仍不及时做删除处理，任由负面影响持续。4.两被告报道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商业信誉、名誉权，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首先，两被告的侵权报道发出后，报道点击量过万，传播范围广，微信公众号的留言亦有责骂、批评及侮辱之词，对原告的商誉、名誉权造成极大负面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誉、名誉权；其次，受报道影响，原告经济损失巨大，后期经营困难，导致大量会员退费，8月份至10月份几乎没有营业收入，直接经济损失过百万。综上，原告为了自身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 被告今日商务中心、乐享文化公司共同辩称:1.两被告系独立的经营主体。原告所称报道的行为系被告今日商务中心发布，被告乐享文化公司从未发布过类似的报道，原告将乐享文化公司列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被告乐享文化公司的起诉。2.被告今日商务中心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在徐勤诉沈亚庆诽谤罪一案中查明，并无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被告今日商务中心系应广大家长的要求，在审查检测报告的情况下，在其他多家媒体发布报道之后，再进行相关的报道，没有侵犯名誉权的事实。3.被告今日商务中心也无侵犯名誉权的过错。名誉权侵权责任，系过错责任，其中心在发布时已经尽到了一个媒体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在认真审查了检测报告及其他媒体报道后才进行的发布，故其发布行为并无任何过错。4.关于原告的损失，首先其中心认为原告因为甲醛事件支付的费用并非其损失，其向学生家长的退费绝大部分为预收的学生未发生课时的费用，还有部分为其非法所得，如原告在未取得相应许可的情况下收取的学生的餐饮费用，上述费用根本就不属于原告的应得利益。其次，原告所谓损失的直接侵权人应该是各位学生家长而非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房租以及工人工资等费用支出，系其履行经营合同的行为，分别为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劳动合同的必要义务与案涉甲醛事件没有任何关联。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载明以下事实： 1.原告铭海文化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交流、教育信息咨询等，其以“提姆小熊亲子中心”名称经营早教幼托。 2.2019年7月21日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如东掘港提姆小熊亲子中心进行了检测并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室内空气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样品经检验，除各房间甲醛超标，B班和A班氨气超标外，其余检测物质均符合GB/T18883-2002（12小时）《室内空气质量标准》标准中的要求。 3.2019年7月22日，被告乐享文化公司在其经营的“乐享如东”微信公众号发布了题目为“曝光！县城某早教中心疑似甲醛超标，众家长集体上门维权！”的文章。2019年7月23日，被告今日商务中心经营的“今日如东”官方微信事业部整理发布了题目为“曝光！如东某早教中心甲醛超标！疑似导致多名幼儿患病，令人痛心！”的文章，具体包含以下内容：据多名家长爆料，最近几个月，如东提姆小熊亲子中心不少幼儿出现呼吸道疾病、流鼻血、荨麻疹、高烧不退，鼻炎等症状。提姆小熊甲醛等环境安全指标超标，导致几乎所有小孩出现呼吸道疾病，流鼻血，荨麻疹，高烧不退，鼻炎等症状……老板不出面解决问题，不承担责任……望大家帮忙转发，不要更多的小孩受害。痛心！甲醛超标，这家培训机构把儿童身体健康当儿戏……上述文章后附有如东提姆小熊亲子中心老师的日记，以此来说明许多小朋友生病请假，提姆小熊亲子中心甲醛超标。上述文章发布后，造成许多网友留言，谴责提姆小熊亲子中心并要求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同时亦有网友将此文章在朋友圈转发。 4.2019年12月3日，如东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对沈亚庆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反映出以下内容：沈亚庆陈述其系乐享文化公司的法人，也是“今日如东”微信公众号的信息编辑和发布的负责人；同时其陈述“今日如东”发布的这篇文章主要内容来源于其加入的两个微信群。 5.2019年8月9日，江苏维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提姆小熊亲子中心进行了检测，2019年8月12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教室A、教室B、卧室5-1、5-2、5-3、5-4、5-5以及过道甲醛检测情况均符合国家标准。 6.2019年8月26日，提姆小熊亲子中心负责人徐勤向南通市港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核查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有关问题，2019年11月7日，南通市港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结论，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对你经营的提姆小熊亲子中心进行室内空气检测时，没有严格依据相关的规范、方法和程序要求，《室内空气检测报告》检验检测数据、结果存疑。2019年11月4日，依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以及国家认监委关于实施《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若干意见，我局责令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改正，并召回《室内空气检测报告》。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15日，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如东当地媒体发布了对如东提姆小熊亲子中心的致歉声明。 7.2019年10月18日，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出具了关于提姆小熊亲子中心儿童体检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14日-26日，根据儿童家长的体检诉求，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通过查阅《中华职业医学》等教科书，并咨询省市医院儿科、血液科专家，确定了儿童体检项目，并得到了儿童家长和亲子中心负责人的认可。……7月27日，55名儿童家长自愿选择在县中医院进行了儿童体检，结果48名儿童所检项目全部正常，另有心脏杂音1例，血常规异常6例（其中5例因上呼吸道感染所致）。针对体检结果，县卫健委组织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儿科专家对所有儿童的体检结果，县卫健委组织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儿科专家对所有儿童的检查结果进行了核实评估。专家组一致认为：55名儿童经检查未发现明显因甲醛所致的组织脏器损害。 8.被告乐享文化公司经营的乐享如东在发布后两天内即删除了涉及提姆小熊亲子中心的负面文章，但仍产生了一定的阅读点击量。被告今日商务中心经营的今日如东截止到2020年1月2日仍未删除相关文章。 9.庭审中，法庭询问两被告代理人对发布的文章所涉内容的真实性有无进行过核实？两被告代理人陈述：与家长们进行核实，采用电话和微信聊天方式进行核实的，未找原告进行核实，主要信任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者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己获得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法人的名誉反映了社会对它在生产经营等方面表现出的总体评价,与法人的企业形象及经济效益息息相关。法人享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2.如涉案文章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两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微信是腾讯公司推出的一款为智能手机用户提供即时通信的手机应用程序,通过微信公众平台进行信息传播与通过传统互联网进行信息传播在功能上具有一致性,是能够带来信息交流、咨询服务、情感沟通以及意见反馈的社会化媒体平台,是新媒体的一种表现形式。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的行为性质属于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进行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两被告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结合名誉权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判断。即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理由如下：1.被告今日商务中心发布的文章内容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均非对客观情况的真实描述，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文章内容系根据家长们反映的情况以及一份失实的鉴定报告，并未向原告进行核实；且使用“曝光！如东某早教中心甲醛超标！疑似导致多名幼儿患病，令人痛心！”此类标题，文字也具有煽动性。文章的标题是文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使用上述文字作为标题,必然使得社会公众对于原告产生负面、消极的印象,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两被告使用该标题除了所谓“博眼球”的目的以外,对其内容所使用的否定性文字会引起读者的厌恶心理应当是明知或者放任的；2.微信公众号作为网络新媒体较传统媒体来说对信息的扩散性、传播性更强，媒体除了监督职能外也应审慎核实其所接收信息的真实性，原告经营的亲子中心属于幼儿活动的场所，两被告发布的失实报道必然会造成家长的恐慌；3.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本案中,两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发布失实文章已经不是客观的批评,而是具有损坏、破坏原告名誉的性质。从阅读量可知,涉案文章已受到一定范围内社会公众的广泛知悉和关注,客观上导致了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两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原告名誉权损害的后果之间存在前因后果的直接关系，综上两被告在新媒体平台上发布失实文章的行为存在过错。但是对于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应加以区分，被告今日商务中心在江苏国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致歉声明后并未及时删除相关失实报道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被告乐享文化公司虽在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后造成了一定的点击阅读量，但是其公司认识到错误及时删除此文章，造成的后果较之轻微，故被告今日商务中心应承担相对较重责任，被告乐享文化公司对此承担相对较轻责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其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综上，对于原告请求两被告书面致歉并通过其经营的“今日如东”、“乐享如东”作澄清报道、恢复原告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且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本案中，原告撤回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南通乐享文化传媒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为原告南通铭海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刊登于其经营的“今日如东”、被告南通乐享文化传媒公司刊登于其经营的“乐享如东”,刊登时间不少于7日)。如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南通乐享文化传媒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指定行为,法院则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予以公布,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南通乐享文化传媒公司负担。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如东今日商务策划中心、南通乐享文化传媒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员  吴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管飒爽 书 记 员  管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