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MA35FML96C。 法定代表人：吴忠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胜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太阳雨防火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豫章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72400066P。 法定代表人：王培玲，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增，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太阳雨防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太阳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太阳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南昌国赣消防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单位的证人证言除了加盖公章外，还应有出具人的签名。由于证人南昌国赣消防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未按规定出庭作证，该公司也不是具有公信力的鉴定机构，该《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情况说明》内容载明：经我方检查发现防排烟系统不能正常联动，防火阀已完全锈死，无法维修，风机可以手动启动，但不能联动。要进行消防验收就要针对整个防排烟设备拆掉重做。该说明无法判断2018年5月31日时防排烟系统的状况，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消防整改工程没有更换过防排烟系统，但通过了消防验收，故解决防排烟系统的问题并非是导致工期延误的直接原因。而且，庭审时太阳雨公司认可防排烟系统是《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中所涉的消防整改工程，那么防排烟系统整改责任在施工方。2、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收到《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后未采取相关措施解决防排烟系统的问题以配合太阳雨公司施工，导致案涉消防工程延期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的责任在新华公司是错误的。第一次消防检查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但《消防整改补充协议》约定：如在6月8日后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则新华公司不支付给该笔整改费用，此时付款条件已经无法成就。3、在签订《南昌市新华教育培训学校消防整改协议书》时，太阳雨公司对项目的现状、瑕疵情况、工程进度等事项均已知情，并据尚未完成的工程量作出了报价。2018年4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再次签订《消防整改补充协议》时应更加充分了解需整改的内容，故过错责任就应该由太阳雨公司承担。4、新华公司的配合义务不包括施工方本身的施工义务，完成专业的消防整改是太阳雨公司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不能盲目扩大新华公司的配合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新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是一个附条件的付款合同，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没有成就的责任在太阳雨公司没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使得新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及时实现，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太阳雨公司答辩称：新华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1、本项目是太阳雨公司在第一家公司撤场后中途接手，由于消防工程大都是隐蔽工程，太阳雨公司只有在消防改造过程中才能发现问题所在。后太阳雨公司在施工过程发现之前存在大量的遗留问题，经协商才签订补充协议，增加施工费用7万元，并明确双方的责任范围；2、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新华公司需负责配合太阳雨公司施工，负责提供太阳雨公司所需的消防整改材料，并负责配合太阳雨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太阳雨公司负责的消防验收范围是大楼的第四层消防整改，而非整个大楼的消防整改。在本次消防整改过程中，需要新华公司配合解决的最大问题是整个大楼的防排烟系统不能正常联动，该问题不在太阳雨公司的施工范围，需新华公司配合才能解决。因新华公司未积极配合，才致使消防验收时间迟延；3、新华公司2018年5月28日才支付消防门款和2018年11月19日支付主合同尾款的事实也可以反映新华公司对消防验收时间迟延亦是认可的，否则不会在临近约定的消防验收时间还配合购买消防门，更不会在2018年10月16日消防验收后于2018年11月19日向太阳雨公司支付主合同尾款；4、2019年3月22日太阳雨公司向新华公司邮寄律师函催款，新华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太阳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公司支付太阳雨公司剩余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新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太阳雨公司（乙方）与新华公司（甲方）签订《南昌市新华教育培训学校消防整改协议书》（以下简称《消防整改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需要对位于南昌市红谷滩学府大道269号四楼南昌市新华教育培训学校的消防工程进行改造，甲方将南昌市新华教育培训学校消防改造工程项目交由乙方代办完成，乙方确认对本项目的现状、瑕疵情况、工程进度等事项均已知情；工程主要承包范围：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栓、水喷淋自动灭火系统、消防图纸设计的要求报批、应急照明、疏散指示、设备设施调试等，消防工程在整改过程中实行包工、包料的方式，由乙方承包施工，整改工程完成进度日期按照不影响甲方在南昌市支队建审、验收时间为准，最终乙方须确保甲方顺利拿到南昌市消防支队的建审合格意见书及消防验收备案合格意见书；甲乙双方约定：整个消防改造、报建、验收日期为1个月，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6日；乙方承接本项目总价为31万元，该改造工程价格为包干价，含税金。该合同中双方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1月19日支付太阳雨公司消防工程款3万元、8万元、20万元。2018年4月，双方签订《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接甲方的消防整改工程未考虑到在实际施工过程当中整改增加项目过多，增加费用超出在2017年10月3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消防整改协议书》内规定金额，经双方友好协商制定本补充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消防整改增加费用为7万元，甲方的责任范围：负责配合乙方施工，负责提供乙方所需的消防整改材料，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乙方的责任范围：负责做好消防整改工作，按照消防要求整改到位，保证消防工程质量；乙方增加该笔消防整改费用为最终整改到位费用，后续不再增加任何消防整改费用。由于乙方整改施工的消防工程质量不合格，或乙方未考虑到其他因素导致甲方消防工程验收不合格，乙方必须无条件整改直至通过消防支队验收；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结算方式：乙方负责甲方消防整改工程在5月31日前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甲方在7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含前期未付清的工程款）。如在5月31日至6月8日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甲方则支付给乙方6万元整。如在6月8日后通过验收则甲方不支付乙方该笔整改费用；消防整改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内消防工程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条件免费保修。《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新华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采购了消防门。另，消防主管部门向新华公司送达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以下简称《反馈表》），载明：第一次检查时间2018年6月14日；建设单位：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反馈表》中“现场检查存在主要问题”中载明“机械排烟系统的联动逻辑关系应编写正确，机械排烟口应按照防烟分区启动，防烟分区挡烟垂壁应按照现状出图，应申报消防设计审核变更”。该反馈表已由新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2018年10月16日，南昌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新华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我支队对你单位报来的教育产品自行配套办公室内部装修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此后，太阳雨公司多次要求新华公司支付消防整改增加的费用7万元未果，于2019年6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庭审中，太阳雨公司提出案涉消防整改工程验收了三次，一次是口头提出了消防整改意见，出具了一次存在问题的反馈表，最后一次是验收合格；新华公司则提出有可能验收了四到五次。关于问题“被告收到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后有无采取措施处理？”，新华公司回答：“这份材料只是由被告工作人员签收了，但是该工作人员现在已离职，其并没有将反馈表中的问题反馈给被告管理层，被告也没有收到原告提供的书面材料，故被告无法采取相关措施”。同时，双方一致认可火灾报警系统联动、相关的消防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及防排烟系统中的风管、风阀系《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中所涉的消防整改工程。 还查明：2019年9月20日，南昌国赣消防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方是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在办公大楼防排烟系统设备的生产厂家，经过我方检查发现防排烟系统不能正常联动，防火阀已完全锈死，无法维修，风机可以手动启动，但不能联动。要进行消防验收就要针对整个防排烟设备拆掉重做。” 以上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南昌市新华教育培训学校消防整改协议书》《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2、《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3、《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4、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太阳雨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消防整改协议书》、《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消防整改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之后于2018年4月双方又签订《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出具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故《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中“乙方负责甲方消防整改工程在5月31日前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如在5月31日至6月8日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提及的5月31日前、5月31日至6月8日应是指2018年5月31日前、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8日。根据消防主管部门下发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可认定防排烟系统不能联动等问题导致案涉消防整改工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根据新华公司所在办公大楼的防排烟系统设备的生产厂家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防排烟系统存在的问题应由新华公司负责解决。虽然双方在《消防整改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确认对本项目的现状、瑕疵情况、工程进度等事项均已知情”，但《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中亦约定新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负责配合太阳雨公司施工、提供消防整改材料及配合太阳雨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而新华公司在收到《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后，未采取相关措施解决防排烟系统的问题以配合太阳雨公司施工，由此导致案涉消防整改工程延期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根据《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须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8日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该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新华公司对此负有责任。根据《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中消防整改工程保修期为1年的约定，涉讼消防整改工程现已过质保期限，新华公司应将增加的工程款7万元支付给太阳雨公司。太阳雨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太阳雨防火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如果被告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太阳雨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新华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新华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关于防排烟系统不能正常联动，防火阀已完全锈死，无法维修，风机可以手动启动，但不能联动。要进行消防验收就要针对整个防排烟设备拆掉重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太阳雨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情况说明》系孤证，新华公司异议成立，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新华公司与太阳雨公司签订的《消防整改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新华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延期取得消防验收合格的责任应由太阳雨公司承担，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新华公司无需支付涉案工程款。本案中，太阳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中载明：1.大楼的消防控制室主机无法在该场所火警时，启动场所内的机械排烟系统、本层和相邻层的消防广播和声光报警系统、场所内和疏散楼梯间内的应急照明系统、切断非消防电源，启动室内消火栓和喷淋系统等相关消防设施；……20.机械排烟系统的联动逻辑关系应编写正确，机械排烟口应按照防烟分区启动，防烟分区挡烟垂壁应按照现状出图，应申报消防设计审核变更。可知，涉案大楼实际尚存在整改的问题，防排烟系统也不能正常运转。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消防整改项目并不包括整栋大楼的防排烟系统。一审法院认为防排烟系统存在问题应由新华公司负责解决，而新华公司并未采取相关措施予以解决以配合太阳雨公司整改，应承担延期取得消防验收合格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华公司辩称涉案项目第一次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根据补充协议，太阳雨公司亦无权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8日新华公司还在采购涉案工程所需的消防门，可知新华公司存在配合不及时的情况。新华公司还辩称《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反馈表》反映涉案工程存在20项问题，20项问题均是太阳雨公司的整改内容，但新华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太阳雨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已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应按约支付7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由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由江西新华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