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4。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茜，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天运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94R(1-1)。法定代表人：潘建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云，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天运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高公司向天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共计974889.02元；2.判令志高公司向天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其中欠款182627.27元自2018年3月29日起算利息为13697.05元；欠款792261.75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利息为28019.21元，合计41716.26元（以上数额为暂计，实际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志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志高公司（需方）与天运公司（供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隔音棉。供方产品须在供需双方达成的检验方式及周期内检验合格后方可结算；经供、需双方对账确认，凭供方开具符合需方需求的发票付款，付款期方式为月结、需方入账后90天付即期支票或电汇；同时，供方承诺给予需方每年两次1个月的付款延期。本协议终止后，需方应支付而尚未支付的货款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第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结算50%，第二年的最后一个月结算50%。质量保证金按《质量保证协议书》规定执行。2017年1月10日，天运公司（供方）与志高公司（需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约定：需方根据商务合作意向或历年的供货记录向供方收取质量风险保证金，需方直接在供方的货款中扣留。扣留额度为2015年全年供货金额2%。当供需双方中止合作，最后一年度的质量风险保证金需方分5年返还供方。返还方式为：第一年返还该金额的10%，第二年返还该金额的15%，第三年返还该金额的20%，第四年返还该金额的25%，第五年返还该金额的30%。在五年保修期限内，供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质量违约金从质量风险保证金中扣除，5年期满后，若质量风险保证金在扣取相应质量违约金后仍有余存，则退还供方。合同签订后，天运公司向志高公司供货。2018年5月，天运公司向志高公司发出对账函，称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志高公司欠款金额为187123.14元。志高公司回复称，欠款金额为69433.15元，另扣留100000元质保金。2018年9月，天运公司向志高公司开具共计了792261.75元的发票。志高公司向天运公司开具了出票日期为2019年7月1日、金额为792261.75元的支票，上述支票没有兑现。志高公司向天运公司开具了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天运公司“2014-2017年装卸费、仓租费、不良考核、二维码扣款共17689.99元（货款扣款）”。一审诉讼中，天运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应付的开票余额加上2018年新增开票余额792261.75元，减去2018年10月8日志高公司支付的4495.87元。志高公司确认货款金额为天运公司主张的974889.02元减去质保金100000元及质量问题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天运公司与志高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天运公司向志高公司供货，志高公司应向天运公司支付货款。志高公司对天运公司主张的货款余额974889.02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志高公司主张天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约需扣除货款。但，在卷证据仅能证明志高公司单方声称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扣款，该质量问题的事实及扣款行为并未得到天运公司确认，志高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志高公司主张扣减款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质保金问题。首先，双方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志高公司依约有权扣留部分货款最为质保金。其次，志高公司在对账函中自行扣留了100000元为质保金，但其在本案中未能就100000元的计算依据、方式进行举证，而天运公司亦未确认保证金为100000元。再次，质保金是为产品质量所提供的保障，双方自2018年起没有再进行交易，天运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志高公司至少已使用两年，没有证据显示天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最后，志高公司一直未付案涉货物的货款，已严重违约。综上分析，由于天运公司的产品已使用两年而未发现质量问题，志高公司长时间未付款构成严重违约，故天运公司主张志高公司全额支付货款且不扣留质保金，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志高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支付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天运公司主张志高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当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日，根据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天运公司主张182627.27元自2018年3月29日起算，及792261.75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有理，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志高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必然支出，故法院对该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974889.02元及利息（其中以182627.27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9日起算，以792261.75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予天运公司。二、驳回天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志高公司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9.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49.45元，由志高公司负担。志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志高公司支付货款857199.03元予天运公司；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案情。2017年,志高公司与天运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价格协议》，约定天运公司为志高公司提供隔音棉材料，材料的结算金额按照《价格协议》执行，两份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0日，志高公司与天运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志高公司有权直接在天运公司货款中扣留部分货款作质量风险保证金，质保金为100000元。2019年11月，天运公司以志高公司违约为由，向南海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志高公司支付货款974889.02元、逾期付款利息、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第一，一审判决的货款数额中未扣除天运公司尚未向志高公司支付的部分。《供货协议》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约定由天运公司承担货物的运输费、装卸费、标识条码信息；第四十条约定，志高公司有权在天运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应由天运公司承担的装卸费、仓储费、罚款等未按期支付的费用。一审庭审中，天运公司当庭提交了《收据》，确认其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需要向志高公司支付装卸费、仓储费、不良考核、二维码扣款，合计17689.99元。故志高公司可依约在货款中直接扣除。因此，一审判决的货款中需要扣除天运公司尚未向志高公司支付的17689.99元。第二，志高公司无需返还质保金。依据《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九条第五款之约定，天运公司在本案起诉要求退回质保金没有合同依据。况且，志高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天运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虽已扣减部分罚款，但根据《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七条之约定，志高公司有权没收该质保金，以弥补给志高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志高公司返还质保金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志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第一，志高公司与天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并未就延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仅依据天运公司的单方诉请判决志高公司支付利息明显缺乏合同依据。第二，《供货协议》第五章第三十九条规定：“协议终止（包括政策终止与非正常终止）后，需方应支付而尚未支付的货款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第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结算50%，第二年的最后一个月结算50%。”双方一直到2017年底仍存在合作关系，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志高公司需要支付货款的时间也应当为2018年底和2019年底。一审判决志高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2018年12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最后，天运公司在不继续和志高公司合作后，至本案一审开庭前，一直未与志高公司进行对账确认货款金额，导致志高公司无法付款，天运公司自身亦存在过错，双方过错相抵，志高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天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志高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对志高公司欠付数额认定正确。志高公司单方主张扣留100000元作为质保金，天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志高公司未能就扣留该款项的计算依据、方式进行举证说明。双方早已终止合作，天运公司向志高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被其长期使用，其亦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志高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运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志高公司长期拖欠天运公司货款，并多次以协商付款为由，拖延案件审理进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志高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天运公司造成了损失，天运公司有权要求志高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天运公司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志高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人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志高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志高公司欠付货款之数额。天运公司起诉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为974889.02元，志高公司对天运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抗辩主张应在货款中扣减天运公司未支付的装卸费等费用，亦不应返还质保金，故该司实际应支付的货款为857199.03元。对志高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做如下分析：关于装卸费等费用，天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收据》显示，志高公司已收到天运公司支付的2014年至2017年的装卸费、仓租费等共计17689.99元，即天运公司已经支付了案涉装卸费、仓租费等费用，故志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对前述费用再次予以扣减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质保金问题，志高公司上诉主张因天运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依照《质量保证协议》约定扣留的质保金无需返还。但志高公司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就该待证事实的举证不足，不能证明天运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该司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志高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判令志高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计付问题，志高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未到支付期限，不构成逾期付款，但其依据的《供货协议》第五章第三十九条仅针对协议终止后结算未支付货款的情形，志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天运公司起诉前，双方已约定终止该协议或该协议因其他事由而终止，故本案中并不适用该条款。因志高公司拖欠天运公司974889.02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虽未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达成一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天运公司有权主张志高公司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约情况、志高公司过错程度、天运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以按年利率4.35%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志高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8.89元，由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