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芳，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濮褀国，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村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周衍邦，社长。委托代理人：廖茂文、陈锦清，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燕芳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和镇政府）、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村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村第八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9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燕芳于1986年2月2日出生，出生后户口随其父亲周燕芳登记在南村第八经济社处。2018年4月17日，周燕芳向太和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周燕芳具有南村第八经济社股份分红分配资格；2.南村第八经济社向周燕芳补发2006年1月1日起至今的股份分红款（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为36000元）。2018年4月18日，太和镇政府向南村第八经济社送达答辩及举证通知书。2018年4月26日，南村第八经济社向太和镇政府提交答辩状，确认周燕芳原为该社村民，但因周燕芳于2001年有家属在境外而移民并一直在境外居住，其股权自然消失，不同意补发自2006年1月1日起至今的股份分配款，但南村第八经济社未提供相关证据。2018年5月28日，太和镇政府作出太府行决字〔2018〕1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周燕芳户口一直保留在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该社组织内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应义务（南村第八经济社在太和镇政府发出举证通知期限内没提供有效证据，视为举证不能）。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周燕芳应当属于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南村第八经济社以施行的章程第一章第三条第八款的规定取消周燕芳的成员资格，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因此，周燕芳依法应享有南村第八经济社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经营收益分配，以及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决定：1.周燕芳具有南村第八经济社成员资格；2.南村第八经济社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周燕芳2006年至2017年股份分红款共36000元。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6月1日送达周燕芳及南村第八经济社。南村第八经济社不服，于2018年7月13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决定受理南村第八经济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太和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向周燕芳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8年7月26日，太和镇政府向白云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7月28日，周燕芳向白云区政府提交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9月11日，白云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情况复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期至2018年10月11日前作出，并依法送达周燕芳和南村第八经济社。2018年10月11日，白云区政府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因案情复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决定中止审查，恢复审查时间将另行通知，并依法送达周燕芳和南村第八经济社。2019年10月14日，被云区政府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恢复审查，并于同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2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周燕芳户口在出生以后一直保留在南村第八经济社处，且无证据证明周燕芳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的义务。太和镇政府确认周燕芳具有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股份分红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份分红等相关福利待遇发放请求，应当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对股东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因此，在南村第八经济社明确不同意补发周燕芳资格确认前的福利待遇的情况下，太和镇政府作出太府行决字〔2018〕1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依据不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太和镇政府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8〕1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责令太和镇政府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周燕芳关于补发股份分红款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另查明：南村第八经济社于1995年10月30日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南村联社章程》第一章第一条规定：“股东的资格：1.凡在一九九四年六月三十日，具有南村农业户口及隶属南村农转非户口的村民……”第三条规定：“具体配股方法：……8.批准移居国外：港、澳、台的村民，从出境之日次年起，股权自然消失，其他渠道移居境外的，次年起，停止年龄配股及分红，保留三年出境前原年龄配股，三年后，股权自然消失……”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太和镇政府有权对周燕芳周燕芳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南村第八经济社不服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作为太和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受理南村第八经济社申请的行政复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周燕芳出生后户口随其父亲周燕芳登记在南村第八经济社处，且无证据显示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依法应属于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南村第八经济社认为周燕芳于2001年已移居境外，依据《南村联社章程》第一章第三条第8款的规定，周燕芳不属于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南村第八经济社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周燕芳提供户口簿证明其户口未有迁出情形，护照证明周燕芳仍是中国国籍，故太和镇政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太府行决字〔2018〕1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一项决定确认周燕芳具有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白云区政府认为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白云区政府并未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根据上述规定决定维持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决定，处理欠妥，予以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本案中，股东分红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2006年的股份分红无证据证实周燕芳之前提出过相应申请，且分红已发放完毕，南村第八经济社不同意补发，太和镇政府决定南村第八经济社向周燕芳补发2006-2017年股份分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太和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决定，依法应予撤销。白云区政府认为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项决定，依据不足，决定撤销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项决定并责令太和镇政府重新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行政复议案件审理的，行政复议中止：……（八）其他需要中止行政复议的情形。行政复议中止的原因消除后，应当及时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行政复议机构中止、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应当告知有关当事人。”本案中，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决定受理南村第八经济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太和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向周燕芳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8年7月26日，太和镇政府向白云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9月11日，白云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情况复杂，决定延期至2018年10月11日前作出，并依法送达周燕芳和南村第八经济社。2018年10月14日，白云区政府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周燕芳和南村第八经济社。2019年10月14日，白云区政府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恢复审查，并于同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2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周燕芳请求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2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燕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周燕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成员资格与生俱来，从未改变，根据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认定，南村第八经济社虽有自主权，但必须在合法前提下自主决定，而不是任意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即便是按照最低限度的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来处理，也应支持提起行政处理之日起倒推两年开始享有股份分红权利，原审认为应从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太和镇政府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南村第八经济社二审陈述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且再次表示如有必要将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相关决定，进一步表达其社员的意志，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南村第八经济社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周燕芳补发2006-2017年的股份分红款。对于周燕芳具有南村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太和镇政府在查明事实后认定周燕芳具有相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的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正确。白云区政府经复议审查后进行了确认，但未在行政复议决定中相应作出维持的决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指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南村第八经济社是否应当向周燕芳补发2006-2017年的股份分红款的问题。股东分红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如果认可申请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股东并参与补分配之前数年的分红，将稀释原每股分红金额。如果认定相关行政机关对历史分红有作出认定处理之职责，将涉及股东数量的变更及已分配红利的再分配，有可能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已形成的基本稳定的分配状态造成冲击。因此，对于2006-2017年的股份分红，无证据证实周燕芳之前提出过相应申请，且分红已发放完毕，南村第八经济社不同意补发，而太和镇政府决定南村第八经济社向周燕芳补发2006-2017年股份分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白云区政府经复议审查后决定撤销太和镇政府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决定并责令太和镇政府重新作出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燕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农倩倩书 记 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