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泽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2-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G1K87D。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柳州市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春霖，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柳州泽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磊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春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磊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韦春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韦春霖提交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但是该证据泽磊物流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并非泽磊物流公司填写，而是韦春霖自行填写，其所书写内容并非泽磊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而判决泽磊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韦春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泽磊物流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韦春霖提交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是伪造的，但是仲裁及一审阶段泽磊物流公司并未对以上证据进行公章鉴定或者指纹鉴定，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泽磊物流公司自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了聊天对话的主体，也就认可了开除韦春霖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泽磊物流公司所有上诉请求。 韦春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从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赔偿金40700元（3700元×11个月）；二、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800元（3700元×2个月×2）；三、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未支付的2019年5月份工资3700元；四、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安排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298元(3700元÷21.75×10天×200%)。韦春霖当庭撤回诉讼请求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磊物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4日。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有劳动合同。泽磊物流公司认可李洋阳系其股东、泽磊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的儿子。 韦春霖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泽磊物流公司支付韦春霖从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赔偿金40700元（3700元×11个月）；3.泽磊物流公司支付韦春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800元(3700元×2个月×2)；4.泽磊物流公司赔偿韦春霖从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6128元（1680元×80%×6月×2)；5.泽磊物流公司支付韦春霖2019年5月份工资3700元；6.泽磊物流公司支付韦春霖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安排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298元（3700元÷21.75×10天×200%)。在仲裁审理过程中，韦春霖撤回第5项仲裁请求。该仲裁予以准许。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248-1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韦春霖主张的第4项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仲裁委员会同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248-2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泽磊物流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韦春霖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2801元；二、泽磊物流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韦春霖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40元。韦春霖于2019年12月17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对柳劳人仲字[2019]第1248-2号裁决结果不服，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韦春霖对与泽磊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韦春霖主张2017年9月1日与泽磊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供加盖有泽磊物流公司公章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予以证实，泽磊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工作证明、收入证明显示截止2019年5月31日，韦春霖在泽磊物流公司处工作一年八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700元。以此推算，该院认定韦春霖、泽磊物流公司2017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31日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确认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韦春霖是否与泽磊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材料属于泽磊物流公司掌握管理，泽磊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该院采信韦春霖主张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加付一倍工资，属于具有给付内容的惩罚性责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此发生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起诉不适用劳动报酬特殊时效的规定，适用劳动争议一般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韦春霖于2019年6月18日申请仲裁，故韦春霖要求泽磊物流公司加付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已经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1年，该院不予支持。对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予以支持，由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12801元（3700元/月×3个月+3700元/月÷21.75天×1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韦春霖与泽磊物流公司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韦春霖要求泽磊物流公司支付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的诉请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韦春霖主张李洋阳代表泽磊物流公司在微信群中以泽磊物流公司面临困难，亏损太大为由单方开除了韦春霖，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泽磊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并称李洋阳系泽磊物流公司的股东、泽磊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的儿子，但李洋阳在微信群所述内容与泽磊物流公司无关。因韦春霖、泽磊物流公司均未就其主张的观点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鉴于韦春霖于2019年6月1日起就不再为泽磊物流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综合双方意见，认定由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韦春霖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泽磊物流公司应该向韦春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韦春霖要求泽磊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该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均系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应享有待遇，该院支持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00元（3700元×2个月）。韦春霖当庭撤回诉讼请求三即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3700元，该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该院予以准许。 关于带薪年休假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在韦春霖未举证证明其2017年10月1日之前存在连续工龄及泽磊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安排韦春霖年休假的情形下，韦春霖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每年5天，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折算为1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为2天，故泽磊物流公司支付韦春霖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20.69元（3700元/月÷21.75天×3天×2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2801元；二、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00元；三、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20.69元；四、驳回韦春霖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韦春霖已预交），由泽磊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泽磊物流公司对一审查明其与韦春霖于2017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有异议，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关于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详细予以论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泽磊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向韦春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一，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韦春霖主张其与泽磊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收入证明》《工作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收入证明》《工作证明》为打印好格式可手写填充信息的版本，其手写填充的内容载明了韦春霖在泽磊物流公司工作的工作年限、工作岗位、工资收入情况等信息。泽磊物流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两份证明是韦春霖私下拿到的加盖泽磊物流公司公章的空白证明自行填写的，其内容并不真实。韦春霖主张该证明为泽磊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盖好公章后交给其自行填写的。泽磊物流公司应当妥善保管其公司公章，并充分认识其盖章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该两份证明的抬头及格式模板便可知该证明可用于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基本信息。即使在无填充信息的情况下，泽磊物流公司也应知道在空白的证明上盖章后会产生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泽磊物流公司的股东李洋阳亦存在按月向韦春霖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的情形，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基本特征。因此韦春霖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泽磊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而泽磊物流公司应当就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泽磊物流公司未能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采信韦春霖的主张，综合认定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泽磊物流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泽磊物流公司与韦春霖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由泽磊物流公司向韦春霖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等规定，认定泽磊物流公司应当向韦春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280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20.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泽磊物流公司关于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泽磊物流公司无需向韦春霖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泽磊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泽磊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泽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 娟 代书记员  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