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吕秀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锋，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君安花苑C1栋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裕，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钱包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包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婷、被上诉人陈永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包生活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7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17353.71元；3.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赔偿金29637.5元；4.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8月期间的高温补贴75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永锋承担。事实和理由：钱包生活公司与陈永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陈永锋系通过“钉钉”申请离职，其离职理由为“发展原因”，并在该流程中明确总年休假清算为“0”，因此，陈永锋系主动离职，钱包生活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事由。根据钱包生活公司与陈永锋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陈永锋的工作岗位系销售岗，且为不定时工作制，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安排陈永锋至高温环境下进行工作，无需支付高温补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陈永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钱包生活公司无法举证陈永锋2019年7、8月的具体工资计算情况，无法证明其已足额向陈永锋发放该两个月的所有工资。且根据陈永锋以往的工资记录，其工资之所以这么高，系因工资构成包括底薪、提成、补贴等，故应由钱包生活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离职声明函》尚未生效，且钱包生活公司在2019年9月撤场，迫使陈永锋在合同未到期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陈永锋的离职并非其本人意愿，钱包生活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3.陈永锋长期需要外出做商务拓展的工作，故其工资构成一直包含高温补贴，钱包生活公司认为陈永锋没有在高温环境下工作，应由其进行举证，否则属于举证不能。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钱包生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7月工资5630元、8月工资19500元；2.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高温津贴750元;3.判令钱包生活公司无需向陈永锋支付经济补偿金29637.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永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包生活公司、陈永锋对于以下事实并无争议：①入职时间：2017年4月14日；②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止，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③劳动合同约定陈永锋岗位为销售专员；④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肇庆市；⑤2019年9月开始，陈永锋已经因为钱包生活公司办公场所撤退，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根据陈永锋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及陈永锋月工资单邮件显示，陈永锋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9月为9012.48元,2018年10月为6790.93元,2018年11月为11591.21元,2018年12月为9821.05元,2019年1月为18012.28元，2019年2月为9179.26元,2019年3月为11395.71元,2019年4月为8817.19元,2019年5月为8508.16元，2019年6月为19137.66元，此外，根据工资单邮件显示，陈永锋的每月基本工资为3850元。二、陈永锋出具《离职声明函》，载明“一、2019年7月-8月员工两个月薪资（不含提成）发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当天；二、涉及前线销售和干部提成的发放时间为9月10日；8月离职员工销售和干部提成，计算业绩时间截止8月23日。三、2019年9月10日前结清本人所有已提交的基于真实业务关系所发生的报销款项（如有）。一旦公司履约按时发放薪资，按照以上发薪方案确实执行，则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将主动提出离职并在钉钉系统上操作（本函视为正式申请），最后工作日（并办理完毕工作交接）为8月30日，本人确认，自最后工作日起，本人与公司之间再无其他未结款项及任何未结纠纷。以上为本人真实意愿，并自愿于如下日期以本人邮箱：381331776@qq.com（本邮箱确认用于后续薪酬社保事项的沟通）向公司发出，但若公司未按约定发放薪资，本离职申请声明函无效”，该声明函钱包生活公司予以确认，并认为该函件是陈永锋自愿辞职的意思表示。钱包生活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永锋账号内转入两笔款项（4402.3元，3373.99元），共计7776.29元，转账附言为工资。钱包生活公司主张为2019年7-8月的工资，但陈永锋认为是部分工资，钱包生活公司还有提成补贴并未发放。此外，钱包生活公司认为上述声明函已经生效，陈永锋认为声明函因钱包生活公司没有支付全部工资及提成而无效。三、钱包生活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陈永锋发放每月工资单中没有显示加班工资，有显示“综合补贴/交通补/高温补贴”一栏，其中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工资单该栏目显示为“0”。陈永锋认为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向其发放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期间的高温补贴。陈永锋认为其工作环境主要在外勤，每天都需要走访商户，钱包生活公司不予确认，但并未就陈永锋的工作条件提供相应的证据。四、陈永锋以钱包生活公司拖欠工资等争议在2019年9月20日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在2019年11月7日作出肇劳人仲案字【2019】2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即钱包生活公司，下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支付申请人（即陈永锋，下同）2019年7月工资人民币5630元，2019年8月工资人民币19500元予申请人；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期间高温津贴共人民币750元予申请人；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支付2019年1-8月份期间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062.07元予申请人；四、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637.5元予申请人。(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56579.57元）。钱包生活公司不服该裁决第一、二、四裁决项，在法定期间内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永锋对于上述仲裁裁决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对于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钱包生活公司是否拖欠陈永锋工资的认定问题。首先，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掌握劳动者的工资情况、发放情况。本案中，陈永锋通过举证证明钱包生活公司一直有工资单邮件发送给陈永锋，钱包生活公司亦予以确认。其次，2019年7月-8月期间的工资单并未出示，而钱包生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钱包生活公司应当对陈永锋2019年7月-8月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现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对陈永锋2019年7月及8月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永锋要求钱包生活公司支付2019年7月工资5630元，8月工资19500元予以采信。结合陈永锋庭审中确认钱包生活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发放两笔款项（4402.3元，3373.99元），共计7776.29元包含于上述陈永锋所拖欠工资总额内，故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7-8月的工资共计17353.71元（5630+19500-4402.3-3373.99）。此外，结合上述证据，陈永锋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449.66元。二、陈永锋离职原因及赔偿金的认定问题。首先，钱包生活公司主张是陈永锋自行向其提交辞职申请而辞职，属于劳动者自愿离职。但陈永锋予以否认，认为钱包生活公司是向陈永锋出具了附条件的《离职声明函》，且钱包生活公司亦未按照函件发放全部工资，该函件无效。其次，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钱包生活公司确实拖欠了陈永锋的工资，根据《离职声明函》所载“若公司未按约定发放薪资，本离职申请声明函无效”，可见陈永锋的离职是为了追讨相应的欠薪而向钱包生活公司提起申请并提交声明函。再次，钱包生活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令该函件无效，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就合法辞退陈永锋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钱包生活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陈永锋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以陈永锋提交《离职声明函》当天即2019年8月30日为准。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结合陈永锋工作时间，折算为2.5月，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449.66元，陈永锋可得赔偿金为57248.3元（11449.66*2.5*2），因陈永锋主张钱包生活公司应向其支付赔偿金29637.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钱包生活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永锋支付高温津贴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陈永锋的工资单邮件显示，薪资组成包括了“综合补贴/交通补/高温补贴”栏目。其次，陈永锋的工资单邮件中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显示为“0”，足以认定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发放过高温津贴给陈永锋。再次，结合陈永锋的工作条件及工作环境，符合《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发放高温津贴。最后，参照《关于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规定，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支付上述月份的高温津贴共计750元。四、钱包生活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永锋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因钱包生活公司并未就肇劳人仲案字【2019】273号仲裁裁决书第三仲裁项提起诉讼，是其自身诉权的处分，视为其对该仲裁项的认可，故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1-8月期间年休假工资共1062.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钱包生活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17353.71元；二、钱包生活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锋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29637.5元；三、钱包生活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锋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期间高温津贴共750元；四、钱包生活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1-8月期间年休假工资共1062.07元；五、驳回钱包生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钱包生活公司已预交），由钱包生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包生活公司提交了两份工资单，拟证实陈永锋的工资构成，钱包生活公司已足额支付陈永锋2019年7至8月的工资。经质证，陈永锋称，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两份工资单形成于本案一审和劳动仲裁之前，其在一审未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钱包生活公司对其已足额支付工资应当积极举证，并不是法院应该释明的事宜，钱包生活公司超过举证期限进行举证是将责任推卸给一审法院。再次，钱包生活公司一直都是通过邮件的方式把工资单发到陈永锋的邮箱，但陈永锋并未收到2019年7、8月的工资单。最后，这两份工资单没有陈永锋的签收记录，也没有相关的公司凭证，说明这是钱包生活公司事后制作的表格，不具有任何效力。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陈永锋支付2019年7月-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二、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陈永峰支付经济赔偿金；三、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陈永锋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8月期间的高温补贴。一、关于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陈永峰支付2019年7月-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据此,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证明劳动者工资的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钱包生活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永锋账号内转入两笔款项（4402.3元，3373.99元），共计7776.29元，其主张该款项为陈永锋2019年7-8月的工资，但并未出示相应的工资清单予以证实，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经计算，陈永锋2019年7月前10个月平均工资为11226.59元，陈永锋主张其2019年7月工资5630元、8月工资19500元与其前10个月的工资水平相当，在钱包生活公司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永锋2019年7月工资5630元，8月工资19500元并无不当，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峰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二、关于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程永峰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陈永锋出具的《离职声明函》载明“……一旦公司履约按时发放薪资，按照以上发薪方案确实执行，则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将主动提出离职并在钉钉系统上操作（本函视为正式申请），最后工作日（并办理完毕工作交接）为8月30日，本人确认，自最后工作日起，本人与公司之间再无其他未结款项及任何未结纠纷。……但若公司未按约定发放薪资，本离职申请声明函无效”，上述声明中，陈永锋离职的前提条件是钱包生活公司及时足额向其发放工资，但如上所述，因钱包生活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述函件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该函件并未生效，陈永锋并未主动离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钱包生活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进行举证，在陈永锋未申请离职的情况下，钱包生活公司解除与陈永峰的劳动合同，且未能就合法辞退陈永锋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钱包生活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其与陈永锋的劳动关系，并判决其向陈永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钱包生活公司应否向陈永锋支付2018年6月、10月、2019年6-8月期间的高温补贴的问题。陈永锋的工资单邮件显示，其薪资组成包括“综合补贴/交通补/高温补贴”等项目。2018年7至9月，钱包生活公司均向陈永锋发放了150元的高温补贴，而陈永锋的工资单邮件显示，2018年6月、10月，2019年6月-8月工资单中该项目均为“0”，故可确认钱包生活公司在上述期间并未向陈永锋发放高温津贴。钱包生活公司与陈永锋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陈永锋的岗位为销售专员，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陈永锋有外勤工作，结合钱包生活公司曾向陈永锋发放高温补贴的情况，可确认陈永锋的工作需进行高温作业，钱包生活公司应向陈永锋发放高温津贴。依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的规定，高温补贴的发放时间为每年的6至10月，一审法院结合陈永锋的工作条件及工作环境，参照《关于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的规定，判决钱包生活公司向陈永锋支付上述月份的高温津贴共计75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钱包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