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平，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诚信路**。 法定代表人徐云飞，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培孝，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建平与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家山乡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陈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陈建平系姜家山村村民。陈建平户未经审批在该村建造砖混结构三层房屋一幢，测量面积574.53平方米，阁楼面积63.04平方米。因“高铁新城”拆迁，该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内。经协商，陈建平未能就该房屋征收与拆迁实施单位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1月23日，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衢州市资规局）作出衢土资征收决字（2018）第44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决定：（一）征收位于姜家山村陈建平的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给予房屋补偿193400元、房屋装修补偿103186元、附属物（构筑物）补偿64235元、树木搬迁补偿856元，共计361677元。（二）补助及奖励住宅搬迁费2000元。（一）至（二）合计363677元。2018年12月17日，衢州市资规局作出衢土资交地决字〔2018〕第29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陈建平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自行腾空搬迁被征收房屋和清除地上附属物（构筑物），交出所使用的193.4平方米集体土地。陈建平不服上述《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向该院分别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3日分别作出（2019）浙0802行初138号、165号行政判决书，均判决予以撤销。衢州市资规局不服，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28日分别作出（2020）浙08行终13号、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上述两份判决，均改判驳回陈建平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9日，陈建平上述房屋被拆除。陈建平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以衢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浙08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陈建平起诉。陈建平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行终216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姜家山乡政府作为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其已明确自认实施了拆除行为等，原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结论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3月23日，陈建平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姜家山乡政府2019年5月9日强制拆除陈建平位于姜家山村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姜家山乡政府支付陈建平房屋损失赔偿金7570464元；3.判令姜家山乡政府支付陈建平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金170000元；4.判令姜家山乡政府支付陈建平附属物损失赔偿金159432元；5.判令姜家山乡政府支付陈建平过渡费损失赔偿金77184元。 该案一审诉讼期间，姜家山乡政府于2020年5月12日向陈建平留置送达《房屋征收补偿款领取通知书》，通知陈建平“请你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到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姜家山乡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款领取手续，并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陈建平尚未领取。 原判认为，关于姜家山乡政府拆除陈建平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在衢州市资规局已经对陈建平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情况下，姜家山乡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即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违反上述规定，应予确认违法。 关于陈建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在被拆除前，衢州市资规局已经对陈建平作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对该房屋及其地上附着物、房屋装修、附属物以及树木搬迁、住宅搬迁等共计补偿、补助363677元，且该补偿安置决定的合法性已被生效的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8行终13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在此情况下，陈建平再行主张要求赔偿房屋、附属物、过渡费等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建平还主张赔偿屋内物品、家具、首饰等损失20000元，虽姜家山乡政府认为已将屋内物品搬至附近空地，陈建平亦认可将部分物品转移至姜家山村礼堂，但因姜家山乡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且未提供依法妥善处置屋内物品并制作财物清单移交陈建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应当赔偿财物的范围及价值，陈建平主张项链、戒指等贵重物品损失，但未提供基本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陈建平主张的厨房用品、空调、床、沙发等损坏或灭失的损失，经举证质证、现场勘查，该部分损失确实存在，且与姜家山乡政府未尽审慎、妥善之注意义务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拆除现场已无法恢复原状，陈建平亦无法举证相应物品数量、具体损失数额等，损毁物品价值难以通过鉴定方式确定，该院综合相关照片及各方陈述等，酌定姜家山乡政府赔偿陈建平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一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姜家山乡政府于2019年5月9日拆除陈建平位于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姜家山乡政府赔偿陈建平损失人民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陈建平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家山乡政府负担。 陈建平上诉称，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应当按照行政赔偿案件的程序和标准对陈建平的损失进行全面赔偿。行政补偿法律关系已因姜家山乡政府的违法行为而被行政赔偿法律关系替代，姜家山乡政府按照原先的补偿决定对其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陈建平因姜家山乡政府强拆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也并未被补偿决定的内容全覆盖，故应当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或鉴定，确定实际损失后再予以赔偿，但陈建平一审时候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评估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鉴定。陈建平已就请求撤销《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案申请再审，补偿决定的合法性经再审后可能被否定，若法院依据或参照补偿决定内容判令姜家山乡政府进行赔偿，则可能出现该判决被新生效判决否定的情况。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内容，改判支持其全部赔偿请求。 姜家山乡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案由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酌定责令姜家山乡政府赔偿一万元，与其未尽审慎、妥善之义务的赔偿责任相当。陈建平就房屋征收补偿一案申请再审，不影响二审生效裁判的法律效力，也不会影响本案裁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平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双方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陈建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衢州市资规局已经对陈建平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陈建平未在期限内交出土地，姜家山乡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即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陈建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建平的房屋被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从陈建平要求赔偿的项目可以看出,其要求赔偿的项目共由两部分组成：房屋、附属物以及过渡费的赔偿和屋内物品的赔偿。关于涉案房屋、附属物以及过渡费的相关赔偿请求,本案中，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作出了征收和强制拆除两种行政行为，故存在征收补偿权利和行政赔偿权利的竞合。鉴于征收部门已就涉案房屋作出衢土资征收决字（2018）第44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且该补偿决定已被本院（2020）浙08行终13号生效判决所羁束，具有法定效力。对该补偿决定中已包含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构筑物）补偿、房屋装修费、树木搬迁费、住宅搬迁费等费用，本院认为，陈建平相关权益已在上述补偿安置决定中得到保障。陈建平在本案中要求重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陈建平对有关房屋的补偿仍有异议，可以在征收补偿安置决定案的再审程序中主张。 关于屋内物品相关赔偿请求，根据陈建平一审提交的赔偿明细，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包括房屋内部装修15万元和物品、家具、首饰损失2万元，房屋内部装修费用已在前述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中予以补偿，至于陈建平主张的物品、家具、首饰损失，由于陈建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相关首饰且因本次强拆行为而灭失,故原审法院结合姜家山乡政府在强拆过程中未制作物品清单并移交陈建平，陈建平明知屋内物品的存放地点却未前往领取、清点等情形，酌情确定姜家山乡政府赔偿屋内物品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陈建平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 姝 书 记 员  杨云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