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辰声，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飞，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鸣骏，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午蓉，女，199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蒋南思，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赵育宁，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郭辰声因与被上诉人徐午蓉及原审被告蒋南思、赵育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辰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辰声无需返还诉争培训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南岸国际教育艺术作品集培训协议书》附件中载明，前三个课时为测评课程，由南京南岸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现已注销，简称南岸公司）考察徐午蓉基础后再安排课程，故徐午蓉已完成课时数为7课时。2.郭辰声已向培训老师支付大部分培训费用，且其另行注册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合同场地与资质，徐午蓉超过合同约定时间仍未提交作品集，因自身原因拒不参与培训，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3.徐午蓉未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及合同履行状态，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错误，应予矫正。徐午蓉辩称，1.《南岸国际教育艺术作品集培训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合法签订，应严格履行。但在徐午蓉仅接受4课时的培训，且合同尚处履行期限内的情况下，南岸公司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雨花市场监管局）完成注销，属根本违约，徐午蓉依法应享有对南岸公司的合同之债。2.南岸公司注销程序中，郭辰声、蒋南思、赵育宁作为该公司股东，向雨花市场监管局提交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等，并由该三人签字确认，系欺骗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相关规定，郭辰声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徐午蓉依法享有对其请求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午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辰声、蒋南思、赵育宁共同承担返还徐午蓉合同款项418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以41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岸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蒋南思，股东蒋南思认缴出资50万元，股东郭辰声认缴出资20万元，股东赵育宁认缴出资3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等。2018年4月19日，甲方南岸公司与乙方徐午蓉签订《南岸国际教育艺术作品集培训协议书》，约定：乙方选择甲方提供的“艺术作品集培训”；培训服务项目为作品集珠宝设计（55）课时；培训有效期为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甲方根据国际艺术院校录取标准为乙方提供：专业评估、艺术专业培训、作品集指导，帮助乙方达到国际艺术院校的专业作品集要求、核心项目的要求；甲方在乙方签订本协议并缴费后，出具作品集评估和规划方案，在8-10课时内制定出教学方案；甲方为乙方上课期间配备专门的教务老师，协助学生上课时间，协调沟通教学安排；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艺术作品集培训的教学工作，按时出勤。如无故旷课缺勤率占课程总课时5%以上或总出勤率低于90%，导致乙方学习成绩下降并不能顺利升学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一切不利结果，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退还培训费或要求甲方重新安排培训，双方培训协议自动终止；乙方所报艺术作品集培训的课时单价800元，总课时数55，总费用44000元，优惠2200元，总缴纳费用41800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徐午蓉交纳了作品集珠宝课程培训费41800元，南岸公司开具了收据。2019年5月15日，南岸公司全体投资人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向雨花市场监管局申请南岸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并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南岸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等。2019年7月2日，南岸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徐午蓉与南岸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徐午蓉依约向南岸公司交纳了培训费41800元，南岸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培训义务，已构成违约。因南岸公司已注销，且培训协议书有效期业已届满，故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课程费用，南岸公司应予退还，并应承担利息损失。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作为南岸公司全体投资人，在培训协议书还在有效期内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即通过简易注销登记程序注销了南岸公司，并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其他未了结事务，并表示对承诺真实性负责，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现查明，南岸公司对徐午蓉存在未清偿的债务，故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徐午蓉已上课程的课时数，根据上课签到表记载，徐午蓉已上课时为4课时，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称徐午蓉已完成作品评估、专业方向评测相关课程3课时，但并未提供该部分课程的上课签到表，该陈述也未得到徐午蓉的确认，故应认定徐午蓉已上4课时的课程。依据培训协议书约定，已上4课时对应的培训费用为304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故应予退还的培训费用为38760元。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辩称是因徐午蓉拒绝接受培训，导致课程未完成，南岸公司并未违约，依据协议约定无需退款。因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南岸公司安排具体课程后，徐午蓉存在拒绝接受培训的情形，故对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徐午蓉要求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退还培训费用3876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徐午蓉培训费3876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徐午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元，减半收取422.5元，由徐午蓉负担30.5元，蒋南思、郭辰声、赵育宁负担3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郭辰声对徐午蓉实际完成4课时存在异议，主张应为7课时；徐午蓉则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有异议事实，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上课签到表载明：1.日期：2018年5月6日，课时：2，学生签名：田紫薇、徐午蓉，教师签名：王**震，课程名称：首饰概论；2.日期：2018年5月13日，课时：2，学生签名：田紫薇、徐午蓉，教师签名：王**震，课程名称：首饰基础。郭辰声一审提交课程初步计划表载明：1.课程：评测，课程内容：作品评估、专业方向评测......,参考课时：3+；2.课程：基础，课程内容：技法训练、sketch训练，参考课时：6+。计划表右下角盖有南岸公司公章。《南岸国际教育艺术作品集培训协议书》中无合同存有附件或附页等类似表述。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南岸公司是否欠付徐午蓉价值38760元债务；2.郭辰声应否对南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郭辰声上诉主张徐午蓉已完成培训课时为7课时，并提交课程初步计划表予以佐证。但首先，案涉协议中未载明存有附件材料，郭辰声提交的课程初步计划表仅加盖南岸公司公章，并未经徐午蓉签字确认，故不能据此约束徐午蓉。其次，该表中评测课时虽安排于基础课时之前，但仅为计划性安排，对实际完成情况，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且与双方均认可的上课签到表所证事实相冲突，故对郭辰声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辰声另主张案涉协议未履行完毕系因徐午蓉拒不到课所致，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南岸公司与徐午蓉签订的《南岸国际教育艺术作品集培训协议书》约定，南岸公司向徐午蓉提供艺术技能培训的总课时数55，培训课时单价800元，服务对价为41800元。徐午蓉已按约缴纳培训费41800元，南岸公司在注销前仅向其提供4次课时培训，尚余价值38760元的培训服务未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南岸公司注销前尚欠付徐午蓉38760元债务，并无不当。郭辰声上诉称其已另行注册公司，具备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条件，但该替代履行实质变更了原协议的相对方、履行地点等，属于新要约，并未经徐午蓉同意，不能据此免除南岸公司对徐午蓉欠付债务。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南岸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经核准注销登记，此时案涉协议尚在有效期内且未履行完毕。郭辰声、蒋南思、赵育宁作为南岸公司的投资人，在南岸公司尚欠付徐午蓉41800元债务的情况下，未通知徐午蓉申报债权即办理注销登记，属于违法注销。此外，郭辰声等三股东在办理注销过程中出具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违法失信，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郭辰声等三股东应按照其承诺对南岸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郭辰声偿还38760元债务，于法律、事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辰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郭辰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