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12行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君，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宋国强，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泰兴市文昌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红东，局长。 原审第三人王为群，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朱辉，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隍路**。 法定代表人王晓云，镇长。 原审第三人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桥支行，住，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东进东路**/div> 负责人吴剑，行长。 上诉人王为君因诉资源规划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00年4月6日，原泰兴市国土管理局向王为君发送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通知书，王为君通过竞价拍卖的方式以25.5万元成为泰兴市黄桥镇东进中路北侧**地块受让人。2000年4月9日，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桥镇政府）与王为君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黄桥镇政府提供建筑施工图纸，协调施工期间临时用水用电，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工程建设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并承担相关费用，负责按规划设计要求浇地放样等事宜，王为君严格按规定的地面设计尺寸、层次建筑进行施工，向黄桥镇政府缴纳房屋建设管理和立面装修保证金、保证工程质量等事宜，施工期限至4月18日至7月18日。丈量日期2000年6月份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王为君，土地坐落于黄桥镇东进中路北侧，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宗地面积56.16平方米，宗地草图显示涉案房屋东东邻为余爱芳、西邻为陈建林。2000年9月4日，黄桥镇政府向王为君发放编号为黄建字534号工程建设许可证。 2002年1月21日，泰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就涉案房屋向第三人王为群发放编号为泰房权证黄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坐落于泰兴市××桥××东××路，结构为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4层，建筑面积192.66平方米。 王为君向法院提交的泰兴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显示涉案房屋目前登记在第三人朱辉名下，证件号为7212507，不动产权证号Q042863，发证日期2004年12月13日，房屋建筑面积192.66平方米，竣工时间2001年1月1日，抵押权人为第三人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桥支行（以下简称黄桥农商行），抵押金额150万元，抵押期限至2019年1月18日至2025年1月17日。王为君于2020年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泰兴市国土管理局于2002年1月21日向王为群发放编号为泰房权证黄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基础资料虚假、未有登记申请人提出有效申请故程序违法，要求撤销上述登记；此外因为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至第三人朱辉名下，而转移登记的资料均虚假，故要求一并撤销转移登记。 原审另查明，王为君与案外人李游原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12月30日领取结婚证，1987年11月30日生一子李航飞。2007年11月21日和2008年12月1日，泰兴市人民法院对王为君起诉李游离婚案分别作出不准离婚的判决。王为君于2009年再次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案号为（2009）泰黄民一初字第691号，李游在该案庭审笔录第5页第5行陈述：“东进中路162号门面房一间四层已经转到王峰的女儿王晓燕和王静的名下，但具体我不知道在哪个人名下”“在2008年（确切的时间不清楚）是以王为群的名字转移给王峰的女儿，原来这个房子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王为君，大概在1999年前后转给王为群的。我也是在前天才知道的”“王为群是王为军的姐姐”；王为君在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第4行陈述“没有这回事儿，162号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朱辉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王邦余曾用名为王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本案中，虽然王为君声称其于2019年10月回泰兴后才知晓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王为群名下、后转移登记至朱辉名下，但从原审法院调取的（2009）泰黄民一初字第691号案件庭审笔录可以看出，李游在离婚诉讼中即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房产登记时间的描述不精确，但初始登记于王为群名下、后转移登记至王邦余家庭成员名下的事实经过与涉案房屋登记情况基本吻合，李游2009年离婚诉讼时即能准确描述房产登记经过，而王为君则声称其于2019年10月才知晓房产登记情况，明显不合理，故应推定王为君至少于2009年即知晓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不适用有关不动产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现王为君于知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10多年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未举证证明存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人民法院对王为君提起的诉讼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原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为君的起诉。 王为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程序不当。2.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诉讼时效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和当事人质证，即迳行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和辩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主动调取的相关诉讼时效证据根本不能认定上诉人请求已超过行政诉讼时效。4.本案系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至今未超过20年，上诉人的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 本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 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指的是提起诉讼的法定有效期限。超过起诉期限，相对人丧失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设定起诉期限的目的，是为了稳定行政法律关系，便于法院查清事实，及时解决行政争议。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不同于民事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实体法特别是民法上的制度，是指持续不行使权利而于时效期间届满时消灭其请求权的时效。二者的区别在于诉讼时效是实体性的规定，能中止、中断，超过诉讼时效的丧失胜诉权，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起诉期限是程序性的规定，不能中止、中断，超过起诉期限的丧失起诉权，起诉时即受人民法院主动审查，超过起诉期限的裁定不予受理；若因立案时审查不严，已经受理的，则在审理过程中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诉讼时效制度，认为人民法院不能主动审查起诉期限，系对起诉期限制度与诉讼时效制度的误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谓“知道”应当指明知，即通常指行政机关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当事人，或明确以口头的方式告知了当事人。所谓“应当知道”，是指不管当事人是否认可自己知道，但如果有充分理由认为其已经知道了，即为“应当知道”。本案中，既无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在进行案涉房屋的行政登记时确已告知了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知道其建造的房屋早已被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在之前的离婚诉讼中，上诉人的前夫在庭审中虽陈述案涉房屋已转移至他人名下，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这回事儿，162号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故仅凭上诉人前夫的陈述，无法推定上诉人早已知道涉案房产早已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早已知道案涉行政登记行为，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认为房屋登记机关登记错误，要求撤销案涉行政登记行为，但正是基于认为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先行解决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这一基础民事争议。上诉人在房屋转让这一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有效未解决之前，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亦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要求其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在未释明的情形下，直接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鉴于本案的审理确需以民事争议的解决为前提，即使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也无法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只能引发程序空转及浪费司法资源。本院经综合考量决定维持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上诉人应及时启动民事争议的处理程序，在民事争议解决后，根据民事争议的处理结果，再行决定是否需要通过行政诉讼解决行政争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需缴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顾金才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秦 檑 附：本案适用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