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郑国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闯，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皇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钟家村******。 法定代表人：孙孟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和县鼎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楼102iv> 法定代表人：徐微，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iv> 法定代表人：宋盛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皇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厚公司）、太和县鼎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厚公司）、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皖民申9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致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周永闯，被申请人皇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孟杰，鼎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微，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邵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致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福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火灾原因的认定，福泰公司应与其他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的原因“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案涉火灾既不能排除福泰公司出租的仓库因原配置安装的电气线路、供配电设备等原因导致火灾，同时也不能排除皇厚公司、鼎厚公司使用器具发生火灾。2、致尚公司仓库着火是由于隔壁仓库火势蔓延导致，火灾的原因不能确定是出租方福泰公司导致，还是承租方导致，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出租方福泰公司应与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有新的证据证明福泰公司对涉案火灾的发生蔓延有重大明显过错。1、新的证据现场照片可以证明福泰公司出租给皇厚公司、致尚公司两个仓库之间仅使用铁皮隔开，没有使用防火材料进行隔断，这也是火势蔓延到致尚公司仓库的重要原因。2、福泰公司将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合格的房屋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是导致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福泰公司出租的仓库未经过消防验收，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依法应禁止使用，正是由于福泰公司的仓库不符合消防要求，才最终导致了火灾的发生。3、福泰公司没有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是火灾发生并蔓延的客观原因。福泰公司既没有给仓库配备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也没有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最终导致火灾的发生。二、鼎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虽然皇厚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租赁合同皇厚公司的签字人是鼎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微，证明该仓库是皇厚公司与鼎厚公司共同使用。消防大队对徐磊、徐传业的询问笔录均证明鼎厚公司在案涉仓库内存放货物，是案涉仓库的使用人。2、皇厚公司提交的相关物流单据上所涉主体既有皇厚公司，也有鼎厚公司，证明案涉仓库是鼎厚公司与皇厚公司共同使用。3、鼎厚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住所也是福泰公司**楼**，和皇厚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在一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 皇厚公司辩称，其在福泰公司租赁仓库时，仓库已经被致尚公司租赁一半，当时向福泰公司提出仓库之间只有铁皮隔断且隔断没有封顶存在安全隐患，后福泰公司将铁皮隔断封顶。着火时皇厚公司在房内只存放一台电脑，离起火点有一定距离，火灾不可能系电脑引发。着火后，致尚公司的仓库内存放的洗衣粉对火灾事故有重大影响，且因为仓库内只用铁皮隔断，存在消防安全问题，致使火灾蔓延至致尚公司，福泰公司作为出租方也应承担责任。 鼎厚公司辩称，其注册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鼎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微系皇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磊的姐姐，也是皇厚公司的员工，代收货物符合常理。 福泰公司辩称，一、火灾发生及损失后果系皇厚公司及其员工失当行为引起并导致造成，福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本案基本事实。二、火灾发生以及损失后果并非消防设施工程所致，消防设施问题与火灾及损失后果无关。三、致尚公司自行评估货损为267万余元，系其自身委托评估鉴定，其送检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账物不符，与其仓储货物财产状况实际不符。四、皇厚公司无视工业园区管委会停产停工的要求，擅自顶风生产经营，导致火灾发生及损失后果，责任应由皇厚公司承担。五、致尚公司所谓的新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综上，致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观点，不能成立，其再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致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皇厚公司、鼎厚公司、福泰公司共同连带赔偿致尚公司经济损失2810141.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福泰公司将位于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院内空闲的西侧厂房11间中靠北的五间半，出租给皇厚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三年，每年租金80000元，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同年11月27日，福泰公司又将该厂房余下的南端五间半（致尚公司称为“主仓库”）及其他房屋（致尚公司称为“小仓库”，没有发生火灾）出租给致尚公司使用，每年租金125000元，租期2年，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两份租赁协议第八条均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要注意安全，将安全事故放在第一位，否则出现任何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承租方独立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与福泰公司无关。 2018年1月6日12时，皇厚公司承租的仓库发生火灾，监控视频显示：火灾发生当天上午，皇厚公司正常经营，11:26：05时快递公司人员来仓库拉货，11:43:33时快递公司人员离开，11:46:26时仓库大门关闭，员工离开。皇厚公司的员工离开仓库时，把西侧灯的电源关掉，房间东侧电脑电源未断开，电脑显示屏呈待机状态，主机有电，音响设备播放着音乐。11:56：37时仓库传出“砰砰”两声，12:06:28时仓库里冒浓烟，12:07:38时仓库卷帘门北侧映出红色火光，12:08停电。太和县消防大队接警后前往火灾现场实施救火及现场勘验，后出具太公消火认字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1月6日11时56分，起火部位为皇厚公司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打包车间门口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用火不慎、小孩玩火、雷击、自然、放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烧毁厂房十一间、电脑主机、电脑散热器、电脑电源、办公桌椅以及隔壁致尚公司仓库存放的立白洗衣液、洗衣粉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8738289.24元。 火灾发生后的第九天，致尚公司向太和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对主仓库失火的现场进行了录像，对致尚公司停放在福泰公司院内的厢式货车上以及小仓库未被烧毁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清点登记表》和录像。太和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皖太公证字第116号公证书。 火灾发生的前一天，即2018年1月5日，致尚公司对其仓库的库存进行了盘点，其员工将盘点后的数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致尚公司负责人王卫东。2018年3月12日，致尚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申请对王卫东的手机微信以及王卫东使用过的笔记本电脑中的电子证据进行保全，据以证明在火灾发生前，致尚公司的库存商品的种类、数量是明确的。2018年3月15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出具了（2018）皖合衡公证字第844号、845号公证书。 2018年2月6日，致尚公司委托合肥德创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公司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账面存货数量进行了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2018年2月6日，致尚公司委托合肥清河嘉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库存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主仓库被烧毁的物品价值为2624081.34元，赠品价值为168585元，合计2792666.34元。 致尚公司因公证、评估、审计、录像、拍照、刻盘等共计支出23100元，其中公证费7000元、评估费7000元、审计费8000元、拍照、刻录光盘等费用11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皇厚公司、鼎厚公司、福泰公司对致尚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的火灾仓库损失提出异议，致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审计、评估，因皇厚公司、鼎厚公司、福泰公司对致尚公司提供的评估材料不予认可，致使重新审计、评估无法进行下去。鉴于此种情况，双方均同意不再进行重新审计、评估，继续本案的审理。 福泰公司，依法注册设立，其经营范围为：钢结构安装，建筑工程、市政工程等，并取得太和县建设局颁发的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7449平方米。被烧毁的厂房，系福泰公司院内的自建房，该厂房配备有灭火器。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盛伟陈述，因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没有安装自来水管道，其公司无法安装消防栓。 鼎厚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设立，注册地，注册地址为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福泰公司**楼**表人徐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皇厚公司作为仓库的承租人，实际占有、使用仓库，负有管理及防范火灾安全隐患的义务，本案火灾发生的当天，其工作人员出入过仓库，其员工下班后，没有关闭用电电源，音响设备播放着音乐，不能排除其未按照规定使用电器设备或遗留火种的可能性。皇厚公司对其使用的仓库未履行妥善管理义务，导致火灾，造成隔壁致尚公司仓库存放的物品被烧毁，皇厚公司对损害的结果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致尚公司要求皇厚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 虽然鼎厚公司的注册地址与皇厚公司租赁的仓库地点重合，但太和县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为皇厚公司的仓库，故致尚公司要求鼎厚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福泰公司依法设立，并取得太和县建设局颁发的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厂房为生产性用房，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必须通过综合验收并取得消防许可证的建筑物。福泰公司将其厂房出租给皇厚公司、致尚公司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消防部门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原因，因起火点位于皇厚公司仓库打包车间门口区域，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指明系涉案厂房电气线路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涉案厂房消防设施是否齐全，并不能成为涉案火灾事故发生的诱因，因此，福泰公司出租涉案厂房的行为在案涉火灾事故的形成中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致尚公司要求福泰公司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致尚公司被烧毁的仓库损失经司法鉴定为2792666.34元，扣除未烧毁的物品价值31148.30元后，实际为2761518.04元。鉴定机构确定的损失价值，是根据致尚公司提供的进货单、出库单据以及现场勘验等综合认定得出。考虑到被烧毁的物品已不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鉴定机构认定损失数额的90%酌定致尚公司损失金额为2485366.24元。致尚公司主张受损的木桌500元、摄像头840元、办公室装修费用6000元、搬迁费等3400元，合计10740元。一审法院认为，致尚公司该部分损失确实存在，酌定9000元。 致尚公司主张停工费，但没有证据证明领取工资的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不能确认，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太和县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致尚公司的车辆在本次火灾中受损，对致尚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致尚公司的损失共计为2517466.24元（2485366.24元+23100元+9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皇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致尚公司损失2517466.24元；二、驳回致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81元，由皇厚公司负担26940元，致尚公司负担2341元。 致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泰公司、鼎厚公司与皇厚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2670468.7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皇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由福泰公司与致尚公司承担全部损失2517466.24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皇厚公司与致尚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火灾发生的原因系福泰公司的厂房供电线路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致尚公司租赁福泰公司的厂房用于存放立白洗衣粉、洗衣液等洗涤用品，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事故发生当天，皇厚公司工作人员曾出入该仓库，且在下班离开时没有断开用电电源，起火点位于门口打包区域，能够说明皇厚公司作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仓库的承租人，并未尽到管理及防范火灾等安全隐患的一般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福泰公司对于消防设施的安装并无过错，案涉火灾起火点与鼎厚公司无关。关于案涉事故相关过错及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皖12民终562号、（2019）皖12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致尚公司和皇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4元，由皇厚公司负担26940元，致尚公司负担28164元。 再审期间，皇厚公司、鼎厚公司、福泰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致尚公司提交了火灾现场照片1张（系火灾视频的截图），以证明福泰公司出租的房屋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福泰公司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皇厚公司、鼎厚公司、福泰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并非新证据，截图不能完整反映火灾事故原因，应以火灾视频为准，且火灾视频已经原审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致尚公司提交的照片系涉案火灾视频截图，不属于再审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福泰公司和鼎厚公司对致尚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涉案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福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涉案房屋原为福泰公司的厂房，施工前未经消防设计审核，竣工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亦未报消防部门备案，福泰公司将该厂房作为仓库出租给皇厚公司，违反了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五条“新建、扩建和改建的仓库建筑设计，要符合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有关规定，并经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核”的规定。其次，火灾发生后，太和县消防大队经现场勘验，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皇厚公司仓库打包车间门口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用火不慎、小孩玩火、雷击、自然、放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电气故障可能因皇厚公司使用、操作不当有关，也可能与福泰公司的设计、安装及产品质量等有关，福泰公司欲排除自己对电气故障负有责任，须提交证据证明皇厚公司操作使用不当是电气故障产生的唯一原因，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福泰公司虽辩称火灾发生及损失后果系皇厚公司及其员工失当行为引起并导致造成，但缺乏证据证明，亦非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事故原因，且福泰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对出租的房屋负有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对承租人的不安全行为有管理和监督的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上述义务。综上，福泰公司将未经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和备案的房屋作为仓库出租给皇厚公司，未证明对出租的房屋尽到了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对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鼎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皇厚公司和鼎厚公司系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太和县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为皇厚公司仓库打包车间门口区域，没有证据证明该区域存放了鼎厚公司货物，故致尚公司要求鼎厚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 三、关于致尚公司的损失确定问题。火灾后，致尚公司委托合肥清河嘉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库存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主仓库被烧毁的物品价值为2624081.34元，赠品价值为168585元，合计2792666.34元。扣除未烧毁的物品价值31148.30元后，为2761518.04元。福泰公司再审辩称上述评估系致尚公司自行委托，其送检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货损与账物不符，与其仓储货物财产状况实际不符，但一审审理过程中，致尚公司申请重新审计、评估，因福泰公司、皇厚公司对致尚公司提供的评估材料不予认可，致重新审计、评估无法进行下去，致尚公司、福泰公司、皇厚公司均同意不再继续评估，现火灾现场已无法复原，无法进行鉴定评估，但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而鉴定机构确定的损失价值，系根据致尚公司提供的进货单、出库单据以及现场勘验等综合认定，故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上述评估报告酌定致尚公司的仓库货物损失为2761518.04并无不当。致尚公司因公证、评估、审计、录像、拍照、刻盘等共计支出23100元，木桌、摄像头、办公室装修费用、搬迁费等损失客观存在，原审判决酌定9000元亦无不当，即致尚公司的损失合计为2793618.04元（2761518.04元＋23100元＋9000元）。 四、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问题。如前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皇厚公司作为仓库的承租人，实际占有、使用仓库，负有管理及防范火灾安全隐患的义务。本案火灾发生的当天，皇厚公司的员工下班后，没有关闭用电电源，不能排除其未按照规定使用电器设备或遗留火种的可能性。皇厚公司承租未经过消防安全验收的房屋作为仓库使用，且对其承租使用的仓库未履行妥善安全管理义务，对造成涉案火灾的损害结果具有过错。福泰公司将未经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和备案的房屋作为仓库出租给皇厚公司，未能证明对出租的房屋尽到了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对造成涉案火灾的损害结果亦具有过错。因本案的损害结果系当事人的混合过错行为结合所致，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对致尚公司要求福泰公司与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致尚公司承租未经过消防安全验收的房屋存储洗衣液、洗衣粉等日化用品，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必要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失的扩大也存在过错，故应当适当减轻皇厚公司、福泰公司的责任。皇厚公司承租未经过消防安全验收的房屋作为仓库使用，对其承租使用的仓库亦未尽妥善安全管理义务，且起火点位于皇厚公司仓库门口打包区域，故对致尚公司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皇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皇厚公司应赔偿致尚公司损失1676170.82元（2793618.04元×60%）。福泰公司将未经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和备案的房屋作为仓库出租给皇厚公司，对出租的房屋未尽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对致尚公司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福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福泰公司应赔偿致尚公司损失838085.41元（2793618.04元×30%）。 综上所述，致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皇厚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损失1676170.82元； 三、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损失838085.41元； 四、驳回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1元，由上海皇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465元，由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8733元，由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4元，由上海皇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164元，由安徽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6531元，由太和县致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爱武 审判员  王 彪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江炜炜 书记员杨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