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 法定代表人：钟家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王骁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娟，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石家，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 法定代表人：赵增仁，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星，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体心，女，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娟、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一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被上诉人刘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星、谷体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丽娟的父亲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1、自2017年11月开始，被上诉人刘丽娟的父亲一直为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工作。被上诉人刘丽娟的父亲刘玉龙并非一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在2017年11月开始已经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开始工作，当时刘玉龙的劳动关系并不在上诉人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丽娟的父亲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劳务外包关系。2018年2月，上诉人中标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服务合同后，死者刘玉龙的劳动关系转至上诉人处，因此上诉人与刘玉龙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在没有服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刘玉龙一直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工作，其应当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3、2019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服务合同到期，上诉人与刘玉龙也不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服务合同到期，按照法律规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作为公立医院（性质为事业单位），服务合同到期后应当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政府采购。依照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政府采购，适用本法。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和采购限额标准依照本法规定的权限制定。本法所称采购，是指以合同方式有偿取得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包括购买、租赁、委托、雇用等。本法所称货物是指各种形态和种类的物品，包括原材料、燃料、设备、产品等。本法所称工程是指建设工程，包括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改建、扩建、装修、拆除、修缮等。本法所称服务是指除货物和工程以外的其他政府采购对象。政府采购法第27条规定，采购人采购货物或服务应当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自2019年3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既没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政府采购，也没有与上诉人续签服务合同，因此，自2019年3月1日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由于2019年3月1日之后刘玉龙仍为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提供劳动，因此，刘玉龙应当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在2019年3月1日之后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3月1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依法不能够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主张双方存在事实服务合同关系完全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在2009年3月1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续签服务合同，也属于违反政府采购法的强制性规定的，必须经过招投标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更何况双方之间根本没有续签服务合同，也就不可能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在2019年3月1日之后仍然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则相当于认可国家事业单位可以违反《政府采购法》的情况下，可以不经过公开招标和不签订合同的方式与第三方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显然于法无据。因此，在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刘玉龙仍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提供劳动，依法应当认定刘玉龙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刘玉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刘丽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8695元。 刘丽娟答辩称，1．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及长安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玉龙与上诉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正确是清楚的，证据确凿。上诉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其是滥用诉权。2．上诉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公司与医大一院的服务合同虽已到期，但刘玉龙的工资仍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现在医院的运送服务中心及运送服务调度室仍然在运行，刘玉龙生前接受上诉人运送服务中心及急诊科的管理，穿着上诉人公司的工作服上班，而运送服务中心设有明显的上诉人的注册标识。即便医院与嘉福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到期，但是其服务合同没有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性规定，嘉福公司认为服务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3．即使嘉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刘玉龙生前接受嘉福公司及医院的管理，必然与其中一方存在着劳动关系。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嘉福物业公司与刘丽娟的父亲存在劳动关系属实，根据一审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刘丽娟提供的工装、押金条及急诊科抢救签字记录单等证据，均可直接证明刘玉龙与嘉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与嘉福物业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协议，但仍按照原协议内容继续履行。嘉福物业公司继续为答辩人提供服务，答辩人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答辩人通过政府采购程序购买了嘉福物业公司的护工服务，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未通过政府采购平台采购服务。二、刘丽娟之父与答辩人无劳动关系。答辩人与刘玉龙之间无劳动合同，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玉龙工资不是答辩人发放的，是由嘉福物业公司发放的，故答辩人与刘丽娟之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与刘玉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8695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刘玉龙女儿。2018年2月1日，原告通过政府采购招投标方式，与第三人签订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辅医服务社会化—中央运送服务、门诊导医服务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一年。被告之父刘玉龙2018年2月28日向原告缴纳辅医工装押金并领取工装后，被原告派至第三人处从事辅医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相应保险。2019年10月10日刘玉龙在第三人处工作时突发疾病为心源性猝死。 2018年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辅医服务社会化—中央运送服务、门诊导医服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协议，但仍按原协议履行。刘玉龙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903元，由原告向第三人转账后，第三人以现金形式向刘玉龙发放，2019年10月1日至10日的工资未发放。刘玉龙发病时，着原告处工装，第三人运送服务中心及运送服务调度室处有原告注册商标标识。 2019年，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作为被申请人，第三人作为第三人，向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1、裁决刘玉龙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刘玉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000元。该委作出（2019）长劳裁字第641号裁决书，内容为：一、刘玉龙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8695元人民币。 被告未对上述裁决书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刘玉龙2018年2月28日向原告交纳押金、领取工装后被原告派至第三人处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虽然2018年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辅医服务社会化—中央运送服务、门诊导医服务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协议，但仍按原协议履行。原告亦为刘玉龙发放工资至2019年9月底，因刘玉龙2019年10月10日突发疾病去世，当月10天工资未发放，故可以认定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原告与刘玉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刘玉龙2018年2月28日入职原告处，至2019年10月10日去世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向刘玉龙支付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903＊11=20933元，（2019）长劳裁字第64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8695元，被告未对该裁决书提起诉讼，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行使，本院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869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原告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刘玉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刘丽娟二倍工资差额86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查明，当事人一直认可，一审判决中对刘玉龙工资的发放认定错误，应为：刘玉龙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903元，由医大一院（原审第三人）向嘉福物业公司（原审原告）转账后，嘉福物业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刘玉龙发放。 本院认为，2018年2月1日，上诉人嘉福物业公司通过政府采购招投标方式，与被上诉人医大一院签订《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辅医服务社会化-中央运送服务、门诊导医服务合同》，约定期限一年。2018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刘丽娟之父刘玉龙，被嘉福物业公司派至医大一院从事辅医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相应保险。2019年2月1日嘉福物业公司与医大一院签订的服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或重新签订合同，但双方仍按照原合同履行。刘玉龙一直在医大一院处工作至事故发生之日，其工资也一直由嘉福物业发放至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嘉福物业公司与刘玉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并无不妥。嘉福物业公司认为刘玉龙与医大一院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玉龙自2018年2月28日入职嘉福物业公司后，至2019年10月10日去世，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向刘丽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北嘉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