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镇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陈锡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辉富，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金紫街******iv> 法定代表人：杨恳，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强，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二段**青年城****楼****。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富、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王承强及原审被告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史君艳、被上诉人李辉富及华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陈森洪、被上诉人王承强、原审被告青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李辉富工程款1315948.81元；2、由李辉富、华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主体钢筋工程未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应扣减233000元。案涉《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第五条约定，“……主体钢筋砼工程必须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否则，“扣乙方（华博公司及李辉富，下同）每平方米5元整（按建筑面积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扣除”。华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施工的“主体钢筋砼工程”已“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也没有举示其已向六建公司提交其施工的“主体钢筋砼工程”已“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的验收申请证据。因此该项费用应按约定扣减。第二，案涉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准化工地评定要求，应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233000元。《合同二》第八条约定，“……单价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5元/m2计取，如本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则甲方（六建公司，下同）在乙方即工程结算时将以总建筑面积为计算基数按5元/m2进行扣除”。华博公司（李辉富）没有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达到约定标准，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六建公司提交了达到约定标准要求的验收申请。按照前述约定，华博公司（李辉富）无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计取该笔费用。第三，结算价中应扣减六建公司垫付的水电费782715.42元。《合同二》第十一条“临时施工用电”之第11.1项明确约定：“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注：二级配电箱系指负责一个供电区域的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该约定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工程施工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李辉富）承担。二是伙食团建成后，做餐饮等食堂运行中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李辉富）承担。无论食堂是由哪方承办，其餐饮加工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均由华博公司（李辉富）承担。《合同二》第三条之3.1项还约定，华博公司（李辉富）在施工中须负责配合其他分包单位，在配合施工中不得收取任何费用。该约定排除了由其他单位、个人承担工程施工发生的水、电费。《合同二》第三条之3.3项约定，“乙方施工期间的临时设施住宿、厕所、生活区内的院坝由甲方提供需要的材料，乙方负责工人进场修建（其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如食堂由乙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二》第三条之3.3项约定的是食堂修建中发生的水电及相关费用的承担，而不是食堂营运开办中发生的食堂水电费承担。食堂营运运行中发生的用水用电费承担应《合同二》第十一条之11.1项处理，即由华博公司（李辉富）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华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地的水电费，与前述约定不符。案涉1#楼、2#楼工程施工中发生的水电费总计1374892.03元，华博公司（李辉富）在本案所涉2#楼工程中应分担的水电费为782715.42元（1374892.03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第四，工程结算价款应扣减六建公司垫付的税款604179.41元。《合同二》第九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甲方统一做账”。交付发票是华博公司的合同义务。合同价不是税后价或不含税价，合同也没有约定不开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条第1款、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36号《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的附件1《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1条和第2条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的公告》的规定，收款方应当开具发票。华博公司（李辉富）是增值税（及附加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应就收取六建公司的工程款提供增值税发票。开具发票就必须缴纳税款。增值税发票载明（建筑服务）的销售方是华博公司（李辉富），发票上载明了其收取的工程款中包含的税款金额。华博公司（李辉富）取得的完税证明也载明了其应缴纳的各种税费。这些税费均是以收取的工程款或增值税为基准计算缴纳的，均包含在华博公司（李辉富）收取的工程款里面。一审判决认定华博公司（李辉富）不承担税款缺乏依据。六建公司就1#楼、2#楼垫付税款1061281.57元，其中2#楼的税款604179.41元[1061281.57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第五，一审判决六建公司向华博公司（李辉富）退还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不当。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仅在2014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同二》，该合同的甲方是六建公司，而不是王承强，乙方是华博公司。该合同第6.1条约定交付履约定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时间分别是合同签订日（即2014年12月28日）和之后的3日，交付者为乙方华博公司，而不是李辉富。因此，李辉富向王承强个人银行账户共转入的300万元不是《合同二》第6.1条约定的履约定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二》也未确认该300万元就是本合同第6.1条约定的履约定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一审认定，王承强以六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李辉富出具了该300万元的收条，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缺乏依据。首先，李辉富未举出证据证明王承强具有代理六建公司收取300万元保证金权限的客观表现。李辉富是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有能力辨认王承强有无代理六建公司收取该300万元的权限。即使其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代理六建公司签订《合同一》，其也应将该300万元交付给六建公司。如交付给王承强，王承强则应取得六建公司的指令、授权以及收据。其次，六建公司未在王承强向李辉富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盖章，或六建公司直接出具该300万元的收条。再次，《合同一》约定经“双方盖章生效”，六建公司至今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故该合同不约束六建公司。即使该合同对六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因该合同没有约定由王承强收取该300万元履约定金和工程民工保证金，该300万元也应按约定交付给甲方即六建公司，而不是王承强。复次，一审认定，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三》载明收到保证金300万元，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并约定支付225万元利息，并据此认定王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错误。《合同三》无六建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六建公司追认了李辉富向王承强所转的300万元就是交付给六建公司。2015年3月24日订立《合同三》时，根本不存在李辉富有理由相信王承强有权代理六建公司确认其在2011年向李辉富收取该300万元是代六建公司收款。同时，《合同三》无六建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第七条不是六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变更《合同二》第六条约定的保证金条款的法律效力。《合同三》第七条将不是六建公司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约定为由六建公司退还，至今未获得六建公司的追认。王承强与华博公司（李辉富）在《合同三》第七条中约定王承强收取的300万元由六建公司退还，因双方均知道该款不是六建公司收取，该约定具有明显损害六建公司的恶意，属于民法通则第58条第（4）项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华博公司（李辉富）从未按照合同法第48条第2款规定催告六建公司追认该300万元。王承强在本案原一审中自认，该款是其向李辉富借款，而不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王承强对三份合同无六建公司盖章的原因解释为：“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签订的合同，拿到六建去盖章，六建没有同意，所以合同无效，这个合同是真的，是我签的，我们谈好了但公司没有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六建公司退还该款给李辉富完全不成立。若认定王承强收取李辉富的300万元对六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即李辉富有理由相信王承强有权代理六建公司收该款，就意味着六建公司曾经向李辉富出具过付款指令之类的法律文件，指令李辉富将应付给六建公司的款项付给王承强。依此指令支付才具有支付给六建公司的效力。付款指令未明确为某次、某些付款，导致李辉富在2011年应向六建公司付款300万元时，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仍有权代理六建公司收该300万元，所以把该款付给了王承强，才会出现王承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王承强收取该300万元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无任何事由导致李辉富有理由相信王承强具有代理权。该款应由行为人王承强承担偿还责任。第六，一审认定六建公司承担华博公司（李辉富）发生的工伤赔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二》约定的单价包括了安全费用，华博公司有义务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且《合同三》的10.2条与3.7及10.1条相矛盾。合同无效，李辉富最大的权限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伤赔款不属于工程价款，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七，签证价款54390元及塔吊租赁费35000元不应支持。该全部签证单均是设计或甲方原因发生，属于《合同二》第8.4条约定的包干价范围，与《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合同价重复，不应另计价，且签证单的签字人未获得上诉人准许签证的授权。签证单中的35000元塔吊租赁费属于《合同二》第3.1条约定的不得收取配合费的情形。第八，一审认定，李辉富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无权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青年公司在欠付六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该上诉理由二审当庭放弃）。最后，已付款未包含2015年10月30日付款50万元，二审期间，六建公司向李辉富支付18万元，均应予扣减。 李辉富、华博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南充市的相关标准化规范，应由本案的上诉人向建设部门申请，本案工程在2015年进场施工，由于青年公司的原因迟迟未能取得施工许可证，没有申请优质化工程结构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作为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向建设部门申请，这是有法律规定的，所以不应扣减，双方约定的是要合格，并非是要符合优质。对于扣减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本案被上诉人仅需向上诉人提供70%的人工工资表及发票。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本案需要抵扣相关的税票就由六建公司以华博公司的名义开具税票。合同的标准价是420，但是开票的合同的标准价是498元/平米，本案开具票据是上诉人的额外要求。对于扣留保证金，我方认为一审计算正确，上诉人认为计算错误是将前面的结算价款算错了，但是我方认为一审计算正确。对于水电费的问题，在合同的3.3条中约定，这项在本案的施工范围内没有体现，案涉的食堂并非是被上诉人承建，是王承强将此承包给案外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就此水电费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无论是基于事实还是证据，均可证实水电气费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王承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双方明确约定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在2014年才进场，重新签订合同，但是我们是按照2011年签订的合同缴纳保证金给王承强，王承强出具了收条，我们也提供了付款依据，王承强转给青年公司账户，所以保证金应当退还。一审认定王承强是挂靠关系是正确的。关于工伤赔偿的款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工伤事故，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一审已经提供相应的依据，上诉人应承担相应70%责任。54390元签单价、35000元的塔吊签证单实际产生原因是上诉人分包给其他的人的款项，由李辉富代向其他人转款，签证单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是固定单价，合同虽约定不因变更进行其他的调整，但是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扣减未施工部分200余万元，签证单有现场人员签字当然予以计算，基于公平原则，应当增加一审中扣减的200多万元的款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王承强辩称，我在本案的行为是代六建公司履行职务，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我在本案也不应承担责任。《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已解除，我与六建公司不具有挂靠关系。我对于双方的结算金额是有异议的，我在一审中提出上诉，但是无力承担诉讼费。 青年公司述称，一审认定青年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正确，华博公司与青年公司只是劳务纠纷，上诉人对于此项上诉理由已经撤销，青年公司现在已经超支结算工程款。 华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六建公司立即支付华博公司工程款9,677,139.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6,753,373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7,594,294.08元为基数;2018年7月1日起以9,677,13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王承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青年公司在未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六建公司、王承强负担。诉讼中，因李辉富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主张上述权利，华博公司同意李辉富直接主张上述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2日，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发包人，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李辉富以重庆四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以下简称四俭公司）的名义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三、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3.1承包范围为该工程基础桩顶部抗水板起（包括抗水板）的设计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中所包含的土建工程的劳务人工费（包括安全防护，文明施工人工费，所有福利待遇、高温补贴费）、周转架料及外墙整体提升滑架、所有钢管、扣件、模板、外架、焊条、铁丝、扎丝、钉子、对拉螺杆、焊剂、垫块、内寸（需用石子、河沙、水泥由甲方提供）、木料等，垂直运输工具均有乙方自行负责（塔吊、施工电梯在本工程施工中必须负责配合本工程的其他分包单位的吊运工作，塔吊、提升机和吊篮操作人员在配合施工中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所有用具以及安全防护用品及辅材（安全带、安全帽、安全网、竹跳板等），所有水、电、气，强、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后浇管洞，室内顶棚、胶泥灰、所有材料上下车、所有植筋、屋面的保温板铺设，（包括门窗、栏杆、强、弱电、防水、保温、所有工程的收疤补烂等均由乙方负责）以上全部工作内容，不得使用垫铁何用钢筋做内寸，违者给予严重处罚。3.2乙方承包范围除本工程施工图中的水电气安装、消防、门窗、栏杆、百叶窗、强弱电、防水工程、保温工程、公共部分的腻子涂料及乳胶漆和外墙的油漆或贴面砖（无论作油漆或贴面砖底糙工程均全部由乙方完成），门窗的油漆工程以外的所有工程项目内容并包括主体工程四周1米内的散水（不包括散水沟）。散水沟清洁除渣（含车顶板除渣清洁）均由乙方全部完成。3.3乙方施工期间的临时设施住宿、厕所和生活区内的院坝由甲方提供需要的材料，乙方负责工人进场修建。（其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如食堂由乙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4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进场材料的筹建试件制作，若乙方焊接试件送检不合格，每组钢筋试件复检费200元由乙方承担，复检不合格返工重做及相关损失，其人工费和材料费由乙方承担。3.5甲方要求不在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工程，乙方必须完成，单价按《四川省二000工程计价定额》中的人工单价价格另增加40%相关费用计算，甲方用乙方的计时工杂工100元/天，技工200元/天，如外墙贴面砖则每平方按32元计算，一并进入工程结算由甲方支付乙方。3.6办理施工许可证时，乙方承保范围内的所交的相关保险费用乙方必须为工人购买人生意外伤害商业保险。3.7乙方承包范围的单价均包括人工工资、安全、文明施工防护费用、福利、工程维修费用、材料周转费等。3.8如因乙方原因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给住户及甲方带来损失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工程质量、标准和处理方法5.1本工程乙方承包范围内的质量要求为合格。5.2．标准及处理方法：主体钢筋砼工程必须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如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扣乙方每平方5元整，（按建筑面积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扣除。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严格按现行施工规范，甲方要求及成都市分户验收标准执行，如达不到分户验收要求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六、履约保证金的交纳6.1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缴纳履约定金壹佰万元，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民工保证金贰佰万元人民币，总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甲方保证划分6万平方米以上给乙方，否则保证金按比例减少来退还乙方，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6.2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乙方不按时缴纳民工保证金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不承包给乙方承建，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贰佰万元整。……八、合同价款8.1本合同约定范围的工作内容乙方施工完毕并分户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340元/平方米计取，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2,040万元（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实际金额）。其中本单价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5元/平方米计取，如本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则甲方在乙方工程结算时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按5元/平方米进行扣除。8.2建筑面积的计算以重庆市“2008”定额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其中全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其余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层，无论层高多少、均按全价、全面积计算工程款。8.3本合同约定的“币值”均为“人民币”。8.4本工程价格是经双方多次协商所定，在施工中无论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等各种原因对施工图内容的修改变更、工程量的增减，或因各种因素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涨跌，此价格都不作任何调增、调减。此项目为一次性包干价。……九、付款方式及条件9.1本工程修至到±0.000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乙方人工费捌拾万元。9.2主体结构完成到±0.000以上第六层楼面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10日支付该部分完成的量（含基础扣除已支付的捌拾万元人工费后）的80%。9.3以后每月进度款按月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主体工程封顶按进度款支付后另增加伍拾万元工程进度款）。9.4分户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8%，其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退还乙方。（不计算利息）9.5主体完成到六层结构面后，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申报当月的完成量，甲方收到乙方的报表经建设单位审定后次月5日内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进度款。9.6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按房屋建筑面积分摊的单价为：⑴框架、模板、钢筋、混凝土、搭架等按220元/平方米：⑵砌体工程按60元/平方米；⑶内墙抹灰（不含小口）按55元/平方米；⑷室内地坪（不含小口）按15元/平方米；⑸外墙抹灰按30元/平方米；⑹补烂收口、清洁、除渣按15元/平方米。⑺公共部分及楼梯地面10元/平方米。9.7进度款支付计算方式为：A、主体进度款=已完成的建筑面积*220元/平方米*80%；B、砌筑（或其他各项）进度款=已完楼层的建筑面积×单价/平方米×80%。9.8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款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甲方统一做账。十、安全责任和文明施工……10.2如因乙方原因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施工，总费用在贰万元以内的由乙方自己承担。总费用超过贰万元，超出部分按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包括上级主管部门的罚款在内）……十一、临时施工用电11.1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11.2二级配电箱及以前的配电箱和电缆以及低压照明的变压设备等由甲方承担。11.3二级配电箱由甲方提供到现场塔吊底部位置，并按要求设置到位和配备相应的数量。合同备注：因公章未雕刻好，后补盖公章，以上工作内容及各项条款双方均认可，现双方签字生效。该合同均未加盖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李辉富向王承强个人账户转款30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1.12.24缴纳青年城一区工程履约定金壹佰万元整2011.12.30缴纳民工保证金壹佰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2年1月19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2.1.19缴纳民工保证金陆拾万元整。2012年2月7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2.2.7缴纳民工保证金肆拾万元整（南充青年城工程）。六建公司主张该保证金由王承强收取，应当由其返还。 2014年12月18日，青年公司（发包人，合同甲方）与六建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青年城一区”工程发包给六建公司。工程价款暂定100,000,000元，承包人具体承包范围和内容：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坑浮锚杆工程、底面＋30cm土石方挖运及基槽（坑）捡底、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包括住宅与公共部分二装工程（不包括大堂二装）、外墙幕墙工程、强电和弱电桥架安装及其设计变更工程，不含二次设计二装及精装修、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以及施工图范围内的分包工程的管理。】该合同备案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 2018年1月13日，六建公司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的《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记载：“我司与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2个月内我司立即组建施工管理队伍，进场施工，修建临时设施及办公室。但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我司进场后一直无法正常施工。一直等待直到2013年7月1日开发商就书面通知我司进场施工，进场后又由于开发商的各种手续不齐停停做做的导致本工程项目至今尚未竣工，施工过程中，因开发商的原因反复停工后又恢复施工（见监理公司的书面停工令和开发商的相关函件）。为了本工程，我司已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停停做做的重新进场至今长达6年之久，远远超出合同工期已是近3年了。……” 2014年12月28日，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发包人，合同甲方）与华博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内容只是对合同一的8.1的内容中“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340元/平方米计取，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2,040万元”变为“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420元/平方米计取，地下室裙楼400，地下室裙楼400元/平方米计取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1,900万元”其他合同内容与合同一的内容基本一致。合同未约定质保金退还期限。 2015年1月8日，华博公司向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出具《承诺书》，载明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完成华博公司承包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收取工程款，负责发放开支，自负盈亏，并承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责任。 2015年2月3日，华博公司向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项目部将青年城一区2号楼的工程款支付给李辉富，同时授权李辉富全权处理2号楼的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事宜。 2015年3月24日，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李辉富以四俭公司（合同乙方）的名义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三），合同约定：七、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承建本项目的规模为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现根据开发商实施的施工图，乙方承建面积范围为：按本工程地下室平面图9～28～／A～W轴范围计算（包括此范围内的地下室及地上建筑），不足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则按每平方米约50元进行退还乙方履约定金共计75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余款（共计225万）按如下方式退还：1、按原合同7.1、7.2条进行退还。2、取消原合同7.3条退还条款。3、原合同7.4条改为主体封顶退还75万元，所有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全部退完。同时取消原合同9.3条中“主体封顶按进度款支付后增加壹佰万元工程进度款”。八、由于本工程各种原因，原乙方所交纳的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甲方一次性按以上方式补偿支付乙方22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此利息支付方式：甲方在乙方裙楼主体结构浇筑完成后15日内支付利息的50%，余下50%利息甲方在乙方主体砼结构封顶后15日内支付给乙方，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该合同的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的任何补偿和利息或其他任何费用。该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六建公司主张该合同乙方为四俭公司，与华博公司无关，华博公司主张合同乙方应当为华博公司，因最先李辉富以四俭公司的名义与六建公司签订过合同，因此，将乙方误打印为“重庆市四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项目部已于2014年12月28日与华博公司签订了合同二，并收到华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三个月后再与四俭公司签订合同三，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由华博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 李辉富完成2号楼后于2018年4月完工退场，并于8月提交结算报告。现案涉工程因六建公司未交付竣工资料，尚未组织验收，房屋已由青年公司交付他人使用。六建公司尚未与青年公司完成结算，六建公司也未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结算。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与王承强均认可其双方签订案涉工程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约定由王承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承强主张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已解除，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在诉讼过程中，2019年1月30日六建公司与李辉富就青年城一区2号楼结算面积及未施工部分扣除面积及单价进行了书面确认，王承强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认可的结算面积及扣除未施工部分面积及单价予以确认。根据结算面积计算工程款为19,092,000元，扣除未施工部分金额1,209,582元，工程款为17,882,418元。六建公司签单工程价款54,390元。六建公司主张签单工程量为合同承包范围，不应支付其在施工中签订工程量价款54,39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签单工程量的价款已经其工作人员王承勇审核，并由生产经理李顺贵同意，并且该签单工程量并非合同承包范围，应当计入工程款。六建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7,936,808元。 在施工过程中，李辉富代六建支付塔吊租赁费35,000元。李辉富以华博公司名义支付李再军工伤赔偿款133,100元，支付蒲昌节因工受伤赔偿款63,404.8元，按合同10.2条约定六建公司应承担103,553元。庭审中六建公司主张该款由李辉富自行承担。 六建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李辉富付款1,8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付款500,000元；2016年1月6日付款600,0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共计付款13,865,246元，其中包括在本案中李辉富分担六建公司支付公司管理费84,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地的水电费（包括食堂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华博公司认为合同只约定如食堂由其承包则由其承担食堂水电费，而食堂不是其承办，因此不应当承担水电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的三份合同中，均未约定案涉工地的所有水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承担，只约定在华博公司承办工地食堂时，食堂的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现六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工地食堂由华博公司承办，华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地的水电费。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主张由其代缴华博公司税款1,061,281.57元，应当由华博公司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华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税款由六建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二9.8条已明确约定华博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提供工资表及周转材料发票由六建公司统一做账，并未要求华博公司出具缴税发票，或由华博公司出资由六建代缴。因此六建公司缴纳华博公司的税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在诉讼中，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达“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应当按每平方米10元扣除华博公司的工程款。华博公司主张六建公司因开工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不能参评“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六建公司未组织验收。 另查明：王承强不是六建公司职工。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未约定质保金退还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六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三）王承强、青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六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王承强作为六建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合同一，约定并收取保证金3,000,000元，在与华博公司签订合同二时也以同样的条款约定了3,000,000元保证金。而这两份合同均是实际施工人李辉富分别以四俭公司、华博公司的名义签订，且六建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一，而实际履行合同二，同时六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要求华博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0元，并且王承强以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中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并约定支付2,250,000元的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承强签订三份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李辉富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华博公司的名义与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青年公司开发的“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劳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前述三份合同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建公司收取的保证金3,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并以六建公司最先的付款抵扣。双方约定的2,250,000元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无效，李辉富不能主张该利息，但六建公司应当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抵扣日的资金占用利息828,000元，并从六建已付李辉富的款项中扣除。 （二）关于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六建公司应支付李辉富总工程款为17,936,80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签订的均未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且工程完工至今未满二年，应当按约定扣除2%的质保金358,736元（17,936,808×2%）。六建已付款13,865,246元，扣除收取3,000,000元保证金及保证金占用利息828,000元、华博公司代付的塔吊租赁费35,000元，另外六建公司负担工伤赔偿款的约定也属工程价款约定，其按合同应当支付的赔偿款103,553元，也应从已付款中扣除，余款9,898,693元为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六建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7,679,379元。六建公司未组织案涉工程参评“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也未对华博公司不符合“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的地方提出整改要求，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未达到“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工程款中不能扣除此项费用。华博公司及李辉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支付的节点时间，但华博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起诉前青年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工程房屋，六建公司应当自2018年9月14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关于王承强、青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承强非六建公司员工，与六建公司签订内部合同，并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管理案涉工程，自负盈亏，其与六建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现王承强自述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但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承强主张已解除挂靠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而言，王承强挂靠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王承强即为该合同的债务承担者，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解除挂靠关系，并不能免除挂靠人的合同债务，因此王承强应当对六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为李辉富挂靠华博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力进行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涉工程六建公司尚未与青年公司结算，青年公司是否欠六建公司工程款以及欠工程款数额仍无法确定，故对李辉富主张青年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辉富的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辉富支付工程款7,679,379元；二、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辉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7,679,3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王承强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1,263元，由李辉富负担26,000元，六建公司、王承强负担65,2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1月13日，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青年公司将工程款220万元直接支付给“2号楼李辉富”个人银行账户；2017年5月9日，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青年公司从其应收取的青年城一区工程2017年4月进度款130.1万元中“支付劳务李辉富25万元”；2017年6月12日，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青年公司从其应收取的青年城一区工程尾款80万元中“支付劳务李辉富40万元”；2017年8月22日，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将劳务款30万元支付到李辉富银行账户；2018年3月23日，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青年公司支付给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2#楼“主体劳务分包承包人李辉富”工程进度款6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在刘姜丝已退回的民工保障金中扣除。2018年1月13日，六建公司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向南充市顺庆区劳动局报送《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称其严格按照其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全额支付了劳务费。六建公司认可其与案涉工程劳务施工方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且未就案涉工程申报优质钢筋结构工程和标化工地工程，并主张按合同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2）诉讼中，华博公司认可案涉劳务工程系李辉富实际施工，李辉富先以四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一》，后因故再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六建公司签订合同二。（3）案涉工地上的食堂由案外人青丽承办。（4）2011年12月13日，青年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47.4.1“履约金乙方缴纳方式”项约定：青年公司将青年城一区工程发包给六建公司，“乙方（六建公司）一次性缴纳履约金（每平方米50元）人民币450万元给甲方……”青年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已收到该450万元履约金，该款由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名义缴纳。六建公司二审中针对王承强以其名义向青年公司缴纳450万元履约金时称，六建公司委托王承强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5）2018年1月3日，李辉富向六建公司出具收条，“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共计支付2#楼劳务班组李辉富进度款12035246元”。（6）一审判决后，六建公司向李辉富付款18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工程应否按约定扣减钢筋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和标准化工地费用；2.案涉劳务工程的税款承担主体；3.劳务施工方应否承担水电费；4.六建公司应否承担向劳务施工方退还保证金的给付责任；5.六建公司应否承担工伤赔偿；6.案涉签单工程价款（含塔吊租赁费）应否支持；7.已付工程款是否漏列2015年10月30日支付的50万元。 李辉富以四俭公司（乙方）代表的身份与六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并将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300万元向王承强支付，随后进场案涉工程工地。但四俭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未予追认，且李辉富无法提交四俭公司授权其签订该合同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及第三款“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之规定，《合同一》的劳务承包方应认定为李辉富个人。其次，华博公司一审中当庭认可合同二系李辉富借用其资质与六建公司签订，且此前李辉富以四俭公司名义就案涉劳务工程签订了《合同一》，李辉富是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只向李辉富收取管理费。再次，李辉富在本案中主张，其先后以四俭公司、华博公司的名义与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李辉富系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者，实际向六建公司缴纳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且六建公司向李辉富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最后，六建公司认可其与劳务施工方建立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并且六建公司向青年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实际表明李辉富系南充青年城**工程**楼主体劳务分包承包人，即六建公司认可李辉富与华博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关系，并认可李辉富系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由此，案涉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应认定为李辉富个人。尽管六建公司只认可其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签订了合同二，但其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的《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中载明，其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在2个月内组建了施工管理队伍，进场施工，并修建临时设施及办公室。该进场时间与李辉富的进场时间一致，因此六建公司以其行为追认了王承强以其名义与李辉富签订的《合同一》。李辉富主张《合同三》也是王承强代理六建公司与其签订。因王承强系六建公司青年城**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以该项目部名义与李辉富签订了《合同一》、《合同二》，故李辉富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仍有权代表该项目部签订《合同三》，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六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李辉富不具有相关劳务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李辉富以四俭公司名义与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一》无效，李辉富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合同三》无效。 关于焦点一。合同一第8.1条及合同二第8.1条均约定，案涉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结算时，六建公司将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按5元/平方米扣除劳务承包方的工程价款；两份合同的第五条第2项均约定，如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在工程款结算中按5元/每平方米扣减劳务承包方工程价款，但如前所述，该两份合同均无效，该两项约定当然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如涉案工程未达到该两项约定的质量标准，六建公司仍可要求李辉富及华博公司参照该两项约定赔偿损失。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六建公司未就涉案工程申报“标化工地”评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达到“标化工地”标准，以及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六建公司要求参照该两项约定扣减工程价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合同一》、《合同二》的第9.8条均约定，劳务承包方收到六建公司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六建公司统一做账，但如前所述，《合同一》、《合同二》均无效，六建公司不应依据该约定要求李辉富及华博公司提供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并且，前述约定六建公司向李辉富以及华博公司所支付的工程价款中70%为人工工资，30%为周转材料款，李辉富以及华博公司相应的附属义务是提交相应的人工工资表和周转材料发票，该处的材料发票不属于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即双方并未约定李辉富以及华博公司因承建案涉劳务工程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诉前，六建公司在向李辉富及华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时从未扣减建筑服务增值税的税额，也未要求李辉富及华博公司提供相应的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亦未提出过相应主张。因此李辉富及华博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中不含建筑服务增值税更符合情理。六建公司主张李辉富及华博公司应承担案涉劳务工程的增值税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合同一》、《合同二》第3.3条均约定：“如食堂由乙方（劳务承包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两份合同的第11.1条均约定：“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因《合同一》、《合同二》无效，该两条约定当然无效。由于该两条不属于工程价款约定，且本院无法依据在卷证据查清相关事实，故本案对案涉工程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的承担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四。李辉富按《合同一》的约定向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后，王承强即将该款转入青年公司账户，以六建公司的名义向青年公司缴纳履约金。青年公司确认该款系2011年12月13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履约金450万元中的一部分。并且，2014年12月18日，青年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六建公司也未再缴纳履约金，青年公司亦未要求六建公司缴纳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王承强实施的前述两个环节的行为具有前后承接关系，且六建公司对王承强实施的该两个环节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故王承强向青年公司缴纳履约金和收取李辉富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均是代理六建公司实施，因此王承强收取李辉富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300万元对六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李辉富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六建公司应当向李辉富返还保证金300万元。虽然《合同三》及2015年3月24日的《补充协议》无效，但依照《建工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李辉富有权主张六建公司参照该合同约定补偿300万元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从六建公司收取李辉富300万元保证金之日起至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低于《合同三》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占用利息补偿金额，李辉富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六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六建公司应当负担相应工伤赔偿款。虽然合同无效，但李辉富支付的工伤赔偿属于因施工产生的费用，应参照合同约定，对超过2万元部分，由六建公司负担70%。因此一审法院从已付款项中扣减该相应部分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六。54,390元的签证单指向的工程或事项均为合同外的工程或返工工程，不属于《合同二》第8.4条约定的情形，故六建公司应当向李辉富支付该款。塔吊租赁费系李辉富代六建公司支付，理应由六建公司承担。故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七。六建公司主张一审确定的已付款未包含2015年10月30日支付的50万元，但双方在2018年初通过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付款为12,035,246元，该确认行为有效，六建公司不得无故反悔，且六建公司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结算存在漏列50万元已付款的事实，因此，对于一审确定的已付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因一审判决后，六建公司又向李辉富支付了18万元工程款，本案中应予扣减，故六建公司应向李辉富支付工程价款为7,679,379元-180,000元=7,499,379元。 李辉富以第三人身份在本案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七条“案件受理费包括：（一）第一审案件受理费……”、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之规定，李辉富应当按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43,131.5元，一审法院未通知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李辉富的诉讼请求依法得到了支持，应当预交的诉讼费由六建公司负担，李辉富无需再预交诉讼费，本院径行决定六建公司负担该部分诉讼费。华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被驳回，其预交的诉讼费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建工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川13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王承强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四项“驳回原告及第三人李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9）川13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李辉富支付工程款7,499,379元”、第二项为“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辉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7,499,3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94.5（本诉案件受理费86,263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案件受理费43,131.5元）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394.5元，由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6,263元，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王承强负担48,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3.53元，由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