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地址：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66116191X1。负责人：罗斌，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霞，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84年0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甲，女，2010年0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理人：周某某，女，1984年0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汉台区，系方某甲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英，女，1966年0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波，男，1959年07月08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6年0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27552130551。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王伟、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改判对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主张的死者方某乙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错误判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方某乙因交通事故抢救花费医疗费共计309241.88元，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86269.25元寿险已经报销，应在本案中扣减；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一审判决对医疗费中的寿险报销部分和非医保用药部分未予扣减，显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了李小英和方某甲两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64336元，上诉人认为只应判决李小英一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0元，一审多判了方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4056元。被上诉人李小英为死者方某乙的母亲，年满54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小英已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一审判决支持李小英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错误判项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辩称，1、上诉人主张扣减医疗费，无法律依据，人寿保险和机动车险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保险，不存在重复报销的问题。2、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来主张了三个人的，一审只判了两个人，应属合理。3、关于李小英没有生活来源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社区的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社区证明，一审认定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伟、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有误，不能重复报销。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各项损失1073014.5元；2.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王伟按照同等责任50%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波、李小英系方某乙的父母，周某某、方某甲系方某乙的妻子和女儿。2019年3月5日15时，王伟驾驶陕AXXX**号小型越野车在汉台区滨江路由东向西至荔枝路口掉头时与驾驶摩托车的方某乙(已亡)发生碰撞，致方某乙重伤。方某乙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56天后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2019年5月5日方某乙病情恶化再次入院，175天后于2019年10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2020年1月10日，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某乙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本次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方某乙与王伟对事故负同等责任。王伟驾驶陕AXXX**号小型越野车在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在保险期内。现方某乙家属提起诉讼要求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54269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护理费5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30元，营养费69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7487元（方某乙父亲方波439320元、方某乙母亲李小英439320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98847元），护理垫等物品开支13323元，住院期间误工费2772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计2026029元。审理中，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将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变更为157947.26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21960元，护理费变更为651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方某乙父亲方波470280元，方某乙母亲李小英470280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105813元，护理垫等物品开支10805.1元。增加财产损失1500元。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以王伟驾驶陕AXXX**号小型越野车的投保人为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故申请追加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一审另查明，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王伟垫付住院费143294.61元，门诊费1294.37元，丧葬费33000元；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及前期支付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理赔款30000元。方某乙父亲方波与母亲李小英于1997年离婚，方某乙随母亲李小英生活，方某乙系独生子女。方某乙父亲方波系汉川机床厂退休职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此次交通事故对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造成的损害后果，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损失首先应由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在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质证，一审法院对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主张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方某乙医疗费309241.88元(其中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王伟垫付门诊费、住院费144588.98元；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垫付10000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30元，营养费6930元，误工费277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护理垫等物品开支10805.10元，护理费55440元（231天×120元/天×2人护理），被抚养人生活费564336元（其中方某乙母亲李小英470280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94056元），计1787675.98元。方某乙父亲方波系退休职工有收入来源，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对方波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2020年1月10日，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某乙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故对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方某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异议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计121500元。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医疗费299241.88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1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30元，营养费6930元，误工费277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垫等物品开支10805.10元，护理费554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4336元，计1666175.98元的50%即833087.99元。合计954587.99元。扣除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前期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理赔款30000元后，应实际赔偿914587.99元。二、驳回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王伟负担。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获得赔偿后退还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王伟垫付款147588.98元（住院费143294.61元，门诊费1294.37元，丧葬费3000元），扣除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866元周桂颂、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应实际退还141722.98元。二审中，上诉人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被上诉人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王伟、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某乙因交通事故死亡后通过人寿保险理赔的医疗费65761.55元，应否从本案医疗费中予以扣减；二、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上诉主张方某乙因交通事故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减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564336元(其中方某乙母亲李小英470280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94056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由此可见，人身保险不适用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即使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从保险人处获得了人身保险赔偿，也不妨碍其依法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标的的保险合同，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伟驾驶的陕AXXX**号小型越野车与方某乙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方某乙重伤后救治无效死亡，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作为方某乙的家属在通过人寿保险合同获得保险理赔后，仍然可以向王伟及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请求赔偿。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属于财产保险合同，上诉人在财产保险合同中主张扣除被保险人在人身保险合同中获取的保险金，不符合保险原理，上诉人主张从医疗费中扣除方某乙通过人寿保险理赔的医疗费65761.55元，于法相悖，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伟驾驶的陕AXXX**号小型越野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现上诉人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数量、金额以及该非医保用药与死者方某乙的治疗无必要性、合理性，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方某乙父母于1997年离婚，方某乙随母亲李小英生活，方某乙系独生子女，对此一审中李小英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独生子女正予以证明，同时一审中李小英提交了朱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李小英因体弱多病无法工作，家庭无固定经济来源，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上诉人主张李小英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李小英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2019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3514元。一审判决认定方某乙母亲李小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514元×20年=470280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由周某某和方某乙两人抚养，一审认定属方某乙抚养的费用为23514元×8年÷2=94056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李小英和方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合的八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上限，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李小英和方某甲二人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合的八年间，方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514÷2×8年=94056元，李小英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514÷2×8=94056元，方某甲年满18周岁后，李小英剩余1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514×12年=282168元，即李小英、方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70280元(方某乙母亲李小英376224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94056元)。综上，上诉人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适用法律不当，致使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计1215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医疗费299241.88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1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30元，营养费6930元，误工费277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垫等物品开支10805.10元，护理费554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0元(方某乙母亲李小英376224元、方某乙女儿方某甲94056元)，计1572119.98元的50%即786059.99元。合计907559.99元。扣除联合财险汉中支公司前期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理赔款30000元后，应实际赔偿867559.99元。三、被上诉人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获得赔偿后退还汉中市鼎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王伟垫付款147588.98元(住院费143294.61元，门诊费1294.37元，丧葬费3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周某某、李小英、方某甲、方波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承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5866元-31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持据来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林卓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