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娥，女，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星，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芳，女，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有娥因与被上诉人徐长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有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长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等均由徐长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或错误。1.所有涉案款项均系徐长芳经博爱分社会计王风全，向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存入的股金，计319920元（包括未发放给徐长芳的股息19920元),均为徐长芳向多乐合作社存入的股金,而非孙有娥向徐长芳的借款，孙有娥亦未接收涉案款项。2.徐长芳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孙有娥从未与徐长芳达成借款合意，更未向其借过款项。徐长芳涉案借款的6张收据，均是多乐合作社出具的股金收据，明确约定了入股期限、预期年红利等内容，充分证明借款主体为多乐合作社，而非孙有娥。3.孙有娥是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应由多乐合作社承担责任。4.孙有娥出具的“借条”“保证”等债权凭证，是在徐长芳带病重患者滞留在孙有娥家中20余天，高强度逼迫折磨之下的无奈之举，并非其真实意思，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徐长芳催收的2万元，应作为不当得利依法返还给孙有娥。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有娥的相关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当然应由多乐合作社承担责任，而不应依据合同法等由孙有娥承担责任。徐长芳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徐长芳将钱借给孙有娥，孙有娥让其亲家王凤全代为收款，至于钱用在哪里，是孙有娥与王凤全的事。孙有娥故意回避自己将钱存入多尔克司合作社的事实。二、孙有娥用自己的房院抵押给徐长芳，在多次通话与沟通中，孙有娥均表示愿意以个人财产偿还，其本人出具条据后，已于2020年1月1日偿还了2万元。孙有娥称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明显是滥用企业法人身份。三、孙有娥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完整的。在完整的记录中，徐长芳还称孙有娥为姐。孙有娥也嘱咐徐长芳在其家煮米饭吃，根本不存在胁迫。徐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有娥偿还徐长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44万元（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本金32万元，月息1.5％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本金30万元，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孙有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长芳与孙有娥系朋友关系。孙有娥系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的负责人。自2014年6月份开始，徐长芳便将闲散资金经孙有娥之手存入多乐合作社作为股金，以获取利息及股息。2017年，徐长芳哥哥意外身故，获取一笔赔偿款。徐长芳将其哥哥的赔偿款，经孙有娥之手存入多乐合作社作为股金。2017年3月24日，孙有娥为徐长芳出具存款条载明：“今有徐长芳存款20万元（二十万元），整月息1.3分，工资30%，我全权负责，用房、车作抵押，工资也抵押，孙有娥”。上述款项，孙有娥已授权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会计王风全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3月25日向徐长芳转账共计199726元，该“存款条”所涉款项已全部偿还，徐长芳已将该“存款条”原件归还孙有娥。此外，徐长芳于2017年1月17日经孙有娥之手存入多乐合作社50000元作为股金，7月11日存入100000元作为股金，12月30日存入50000元作为股金。2018年1月29日存入50000元作为股金，7月19日存入50000元作为股金。2019年10月8日存入19920元作为股金，上述股金共计319920元。经双方结算，孙有娥2019年10月8日为徐长芳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徐长芳人民币（32万元整），大写叁拾贰万元整（该款系以前我孙有娥多次借款形成的），从打条之日起利息每月月息1分5厘计算，借款人孙有娥，2019年10月8日，我愿意以义沟村房作抵押”。后徐长芳急需用钱，经多次向孙有娥催要，孙有娥于2020年1月1日偿还徐长芳本金20000元，并于当日为徐长芳出具保证书，该书载明：“欠徐长芳30万元到2020年元月5号一定付清。孙有娥，2020年1月1日，附：给不了愿意搬房。”逾期后，孙有娥未还款，遂成讼。经查，徐长芳为催要借款，自2019年12月中旬至2020年上旬，与其婆婆在孙有娥家居住，期间经博爱县公安局柏山派出所出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长芳经孙有娥之手分六次向多乐合作社存入股金，后经双方结算，孙有娥于2019年10月8日为徐长芳出具了借据，徐长芳、孙有娥之间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到后，经徐长芳催要还款，孙有娥未予以归还，已属违约，故徐长芳主张孙有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有娥出具借据后已偿还的本金20000元，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徐长芳主张利息的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孙有娥辩称其系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的负责人，孙有娥向徐长芳出具借据是基于职务行为与徐长芳进行的入股资金结算，鉴于徐长芳及其婆婆在孙有娥家居住要账，严重影响孙有娥生活，是在胁迫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保证等债权凭证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孙有娥对借据、保证等书面证据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及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的负责人,应当知晓其对外出具借据、保证等债权凭证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孙有娥进而辩称借据、保证等债权凭证是在胁迫情况下出具，但孙有娥作为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的负责人,亦表示并未为其他入股社员出具过借据等债权凭证，并在向徐长芳出具借据后于2020年1月1日亦偿还本金20000元，并为徐长芳出具保证，故孙有娥的主张，自相矛盾,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孙有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长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支付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8元，保全费2092元，合计5100元，由孙有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孙有娥提供了证据：证据一，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证明、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是合法存续的经营主体。证据二，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证明、武陟多乐养殖专业合作社情况说明。证明1.王风全是多乐合作社博爱分社会计、电脑操作员，负责博爱分社社员入股资金核对、转账、入股退股凭证办理、计算发放社员红利、工资等手续；2.徐长芳主张的借款均是其向多乐合作社入股的股金，其中19920元系结算的工资和红利，而非其实际出资；3.多乐合作社的股金收据，不能出借、转让、抵押；4.共同证明孙有娥未向徐长芳借款。证据三，王风全、孙有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入股退股情况统计表、红利计算基数表、多乐合作社社员红利发放汇总表。证明1.徐长芳入股退股、领取利息及提成的事实；2.徐长芳主张的借款系入股股金；3.孙有娥未向徐长芳借款，更未收到出借款项。与一审的证据印证，徐长芳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四，博爱县公安局柏山派出所受案回执。证明徐长芳带人长期非法入侵孙有娥住宅已涉嫌犯罪，孙有娥是受到严重胁迫被迫出具借条的等。徐长芳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三，均没有徐长芳签字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长芳和孙有娥之间借款有孙有娥出具的借条为证。孙有娥对案涉的转存和使用与徐长芳没有关系。对证据四，博爱县公安局受案回执未对该案是否受到胁迫，以及侵宅结果进行确认，亦无相关笔录或者其他材料佐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徐长芳提交的证据：2019年11月29日徐长芳、师娜娜与孙有娥的通话录音，证明孙有娥愿意以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偿还个人所欠徐长芳款项。孙有娥经质证认为，首先认可是其三人之间的通话。但不能证明孙有娥向徐长芳借款。孙有娥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能将投资款算作对孙有娥的出借款。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孙有娥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系相关机关登记材料和孙有娥所在社出具，该证据材料虽对本院了解案涉借款的过程有所帮助，但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亦不能否认因孙有娥出具借据和保证而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孙有娥提供的受案回执，不能证明孙有娥主张的涉嫌侵宅犯罪，以及受胁迫出具借据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徐长芳提供的录音证据，印证了孙有娥出具借据和保证的内容，能够起到补强作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的是：徐长芳与孙有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本院从以下二个方面进行评析。（一）案涉2019年10月8日的借条和2020年1月1日的保证是否系受胁迫出具。孙有娥辩称，落款为2019年10月8日的借据，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审中，徐长芳提供的2019年11月29日的录音中，徐长芳、孙有娥等通话中已经涉及到该借条，说明该借据此时已经存在，故孙有娥该项辩称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另查，徐长芳对孙有娥居家讨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份，在借据出具时间之后，故孙有娥辩解借据和保证系受胁迫出具，理由不能成立。据案卷证据显示，居家讨债期间徐长芳与孙有娥相处的关系状况，尚不足以认定系其受胁迫而为。能够认定孙有娥出具借据和保证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孙有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孙有娥的出具借据和保证的行为是履职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责任如何承担。借据系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案涉款项以股金的形式存入多乐合作社，但从入股金额的确定、交易方式、领取红利的依据、责任承担等方面来看，并不具备相应的法律特征。而是具有资金融通性质的行为。其次，之后孙有娥为徐长芳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该款系以前我孙有娥多次借款形成”、“借款人孙有娥”，表明了案涉借款的形成，以及孙有娥系借款人的身份。再次，孙有娥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和保证，并无其负责人身份的标明和加盖单位印章。孙有娥在借据中载明“我愿意以义沟村房作抵押”，在保证中载明“给不了愿意搬房”，在存款条中载明“我全权负责”、“用房、车作抵押，工资也抵押”。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孙有娥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徐长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其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有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自己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孙有娥辩称其系职务行为，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有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由孙有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