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再10号原审原告：颜磊，男，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宜兴市，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夏艳梅，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彬，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彦楚，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夏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渝0106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了（2019）渝0106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颜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熊超，被告朱彦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被告夏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颜磊称，请求判令被告朱彦楚、夏艳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朱彦楚系朋友关系,被告朱彦楚因生活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7年2月8日对借款情况进行确认，截止2017年2月8日朱彦楚尚欠50万元款项未归还原告，朱彦楚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签字。此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拒绝支付。原审被告夏艳梅辩称，第一，被告朱彦楚出具借条时已经与夏艳梅离婚，夏艳梅不应承担责任。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0647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两被告于2016年7月7日离婚，因此不应认定2017年2月8日出具借条确认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经营生意，被告向原告打款的金额为800943元，原告向被告打款金额为692301.02元。从双方打款流水看，能够体现双方应当存在其他经济生意交易，不具有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请求撤销（2018）渝0106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朱彦楚辩称，第一，原告颜磊与自己是老乡，其提出投一部分钱给被告用于承包工程，向自己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目的是取得分红，并非借款。第二，出具借条是帮助原告颜磊向其债权人证明原告具备还款能力。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颜磊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朱彦楚、夏艳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朱彦楚、夏艳梅未参加原审诉讼亦未作答辩。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彦楚、夏艳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颜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颜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互有款项往来，通过双方举示的银行明细和微信支付记录，原告颜磊向被告朱彦楚转款情况如下：1、2014年4月20日10000元，2、2014年6月13日10000元，3、2014年6月15日10000元，4、2014年7月1日10000元，5、2014年7月19日8000元，6、2014年8月14日40000元，7、2014年9月24日40000元，8、2014年10月20日60000元，9、2014年10月29日50000元，10、2014年11月3日50000元，11、2014年11月5日45000元，12、2014年11月29日35000元，13、2014年12月3日50000元，14、2014年12月4日50000元，15、2014年12月10日100000元，16、2014年12月16日110000元，17、2014年12月17日70000元，18、2015年1月14日5000元，19、2015年3月19日8500元，20、2015年4月15日12000元，21、2015年8月8日500元,22、2015年9月29日10000元,23、2016年3月4日10000元,24、2016年3月7日28800元,25、2016年10月8日20000元,26、2017年2月25日3000元,27、2017年5月13日2000元，28、2017年8月7日1000元，29、2017年10月8日384元，以上合计849184元，其中截止2017年2月8日被告朱彦楚出具借条时合计842800元。被告朱彦楚向原告颜磊转款情况如下：1、2013年12月13日4000元，2、2014年1月13日4000元，3、2014年5月1日50000元，4、2014年6月11日20000元，5、2014年7月9日转款10000元，6、2014年7月13日10000元，7、2014年8月12日38000元，8、2014年11月15日10000元，9、2014年11月21日350000元，该款项银行明细备注为“投标保证金”，10、2015年1月12日4000元，11、2015年2月10日30000元，12、2015年2月12日20000元，13、2015年3月12日10000元，14、2015年3月12日10000元，15、2015年3月31日10000元，16、2015年4月12日12000元，17、2015年4月28日12000元，18、2015年5月11日10000元，19、2015年5月20日50000元，20、2015年5月29日2000元，21、2015年6月12日20000元，22、2015年6月19日2000元，23、2015年6月23日8000元，24、2015年7月12日1200元，25、2015年7月25日1000元，26、2015年7月29日10000元，27、2015年7月31日1000元，28、2015年8月8日1000元，29、2015年8月11日4500元，30、2015年8月17日2000元，31、2015年8月24日3000元，32、2015年9月1日1000元，33、2015年9月2日1500元，34、2015年9月4日500元，35、2015年10月24日3000元，36、2015年10月27日5000元，37、2015年11月3日2000元，38、2015年11月9日100元，39、2015年11月27日20000元，40、2015年11月30日10000元，41、2015年12月1日7000元，42、2015年12月2日3000元，43、2016年1月14日1000元，44、2016年2月6日20000元，45、2016年3月9日10000元，46、2016年3月13日543元，47、2016年4月12日300元，48、2016年4月15日1000元，49、2016年4月22日300元，50、2016年5月3日1000元，51、2016年5月27日3000元，52、2016年8月1日500元，53、2016年9月30日1000元，54、2016年10月2日500元，55、2016年11月18日4000元，56、2016年12月18日10000元，57、2017年1月21日600元，58、2017年2月24日3000元，59、2017年5月27日500元，60、2017年6月1日200元，61、2017年6月18日2000元，62、2017年8月8日1000元，以上合计823243元，其中截止2017年2月8日被告朱彦楚出具借条时合计816543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通电话，主要内容为：1、双方认可被告朱彦楚曾向原告颜磊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承诺到期还款500000元；2、双方认可，被告朱彦楚中途还款本金50000元，尚欠本金370000元；3、原告颜磊提出偿还本金370000元，加上2016年全年借款利息每月11000元，合计应偿还500000元；4、被告朱彦楚认可37万本金，并认可该笔本金的利息为每月11000元，但认为2016年支付了部分利息。2017年2月8日被告朱彦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颜磊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被告朱彦楚在借条上签名按印。庭审中，原告颜磊称该借条所载明的500000元为本金370000元，利息130000元，被告朱彦楚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另查明，原审被告夏艳梅与原审被告朱彦楚于2007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7日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重庆市江北区（2016）渝0105民初1064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协议如下:“一、原告夏艳梅与被告朱彦楚自愿离婚。……三、原告夏艳梅与被告朱彦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被告朱彦楚偿还。”再审中，原审被告夏艳梅与原审被告朱彦楚均认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开支由原审被告朱彦楚负责。根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原审被告朱彦楚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8日的账户明细，原审被告朱彦楚向原审被告夏艳梅转款情况如下：1、2013年9月3日900元，2、2013年9月15日500元，3、2013年9月22日4300元，4、2013年9月23日2000元，5、2013年10月1日2000元，6、2013年12月1日4300元，7、2013年12月17日10000元，8、2013年12月28日4300元，9、2014年1月8日1000元，10、2014年1月15日1000元，11、2014年1月24日2000元，12、2014年2月28日4050元，13、2014年3月28日4100元，14、2014年4月20日800元，15、2014年4月29日55200元，16、2014年5月29日4100元，17、2014年6月20日17000元，18、2014年6月21日1000元，19、2014年7月2日1300元，20、2014年7月3日1200元，21、2014年7月6日1000元，22、2014年7月8日4500元，23、2014年7月11日1200元，24、2014年7月16日1300元，25、2014年7月24日10000元，26、2014年7月29日2030元，27、2014年8月1日5000元，28、2014年8月22日99999元，29、2014年8月27日4100元，30、2014年9月2日10000元，31、2014年9月19日4000元，32、2014年9月28日4010元，33、2014年10月22日12000元，34、2014年10月27日4100元，35、2014年11月2日3000元，36、2014年11月13日4000元，37、2014年11月27日4100元，38、2014年12月4日8000元，39、2014年12月18日10000元，40、2014年12月29日4300元，41、2015年1月22日10000元，42、2015年1月26日4300元，43、2015年2月3日3000元，44、2015年2月27日4100元，45、2015年3月27日4100元，46、2015年4月2日10000元，47、2015年4月26日4300元，48、2015年5月7日1100元，49、2015年5月12日10000元，50、2015年5月28日4030元，51、2015年5月29日60000元，52、2015年6月24日4100元，53、2015年7月2日40000元，54、2015年8月25日5000元，55、2015年10月9日5000元，56、2015年11月27日11400元，57、2015年12月12日5000元，58、2016年1月20日500元，59、2016年2月26日1000元，60、2016年2月28日1000元，以上转款共计505619元，其中从原告颜磊于2014年4月20日向被告朱彦楚支付第一笔款项起到朱彦楚于2016年2月28日向夏艳梅支付两被告离婚前最后一笔款项止，合计支付465169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颜磊向朱彦楚转账凭证以及借条、结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录音光盘、朱彦楚向夏艳梅转账的账户明细，原审被告夏艳梅提交的朱彦楚向颜磊转账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凭证、调解书，被告朱彦楚提供的建设银行明细，本院调取的被告朱彦楚在重庆农商行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陈述在案证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颜磊与原审被告朱彦楚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本金与利息如何计算。2、被告朱彦楚对原告颜磊所负的上述债务应否认定为与原审被告夏艳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原告颜磊与原审被告朱彦楚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第一，从原告颜磊举示的2016年12月29日与被告朱彦楚的电话录音看。在该电话录音中，被告朱彦楚认可曾经借款420000元，还款50000元后，还剩370000元，还认可37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1000元。原告颜磊也认可应还款370000元，该款项每月利息11000元，并提出按370000元加2016年全年利息共还款500000元。第二，从被告朱彦楚出具的借条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原审被告朱彦楚于2017年2月8日出具的借条明确其欠原审原告颜磊500000元，该借条应当推定为真实。同时，该借条出具时间是在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2016年12月29日通话后约1个月，欠条内容与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第三，从原告颜磊陈述看。原告颜磊称，500000元的构成是370000元本金和2016年全年130000元利息。第四，从双方款项往来差额看。2014年11月21日朱彦楚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颜磊的350000元，该笔款项账户明细摘要部分写明为“投标保证金”，可以表明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如果不计算该笔350000元，截止2017年2月8日被告朱彦楚出具借条时，原告颜磊向被告朱彦楚共支付842800元，被告朱彦楚向原告颜磊支付466543元，相差376257元。该差额与双方电话录音认可的370000元借款，原告颜磊有关借条载明500000元包括370000元本金的陈述极为接近。综上，电话录音、借条、双方款项往来差额以及原告颜磊陈述的借条所载明金额中本金与利息的构成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朱彦楚欠原告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欠2016年利息130000元，将上述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载明借款500000元。关于双方本金、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款明细、借条金额、电话录音、原告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借款本金为370000元，约定2016年全年利息130000元，即年利率为35.14%，超过24%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本金。370000元本金未超过24%部分的利息为88800元（370000×24%=88800）可以计入后期本金，予以认可本金为458800元（370000+88800=458800），扣除借条出具后双方款项往来中，被告朱彦楚多支付的316元，实际应偿还本金458484元（458800-316)。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2017年2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告主张24%的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调整为以4584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支付利息，但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37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利息，与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利息与本金370000元之和。关于上述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被告朱彦楚出具借条的时间虽然发生在夏艳梅与朱彦楚离婚之后，但原告颜磊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双方债务起始时间最早不超过2014年4月20日，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在2016年12月29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之前，即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之间债务发生在2014年4月20日到2015年年底之前，在该期间内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第二，被告夏艳梅在庭审中认可，其与朱彦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朱彦楚负责家庭生活开销。第三，在原告颜磊与被告朱彦楚债务形成之间的2014年4月20日到2015年底，被告朱彦楚向被告夏艳梅账户转款金额为462669元，多于本案债务数额，可以认定被告朱彦楚所负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夏艳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106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被告朱彦楚、夏艳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颜磊借款本金458484元，并以借款本金45848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上述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37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利息，与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利息与本金370000元之和）；三、驳回原告颜磊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20元，由原审被告夏艳梅、朱彦楚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颜磊。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被告夏艳梅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艾知宇审判员  冯 晞审判员  吴实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