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烨，女，汉族，1975年1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男，汉族，1987年6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科，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马烨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2019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陕0113民申1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马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在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3日，其向被告出借40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约定借期三个月，同时二被告与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2015年10月20日，其再次借款给被告87000元，被告出具借条，写明按约还本息3500元。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遂诉请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息718000元，律师代理费28000元，合计746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马烨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2015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尚军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共计90天，违约责任为被告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须按每天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因被告逾期还款而原告选择法律途径解决，因此造成原告支出的所有法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尚军、马烨自愿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所列的财产为抵押物，就尚军根据本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应履行和承担的按期还款的义务及其他义务责任提供担保，并赋予原告第一优先受偿权。当日，尚军向霍锋出具《借据》，载明霍锋借给尚军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我方保证于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霍锋提供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5年6月3日向尚军转账了380000元，霍锋称剩余20000元系现金支付。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20000元，证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尚军、马烨于1998年3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1日登记结婚。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1260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霍锋与尚军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尚军向霍锋出具《借据》、霍锋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霍锋已按上述合同提供了借款。尚军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尚军自借款期限届满起未向霍锋归还借款，霍锋要求尚军按年息24%承担违约金及按约承担律师费2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尚军与马烨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马烨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确认，故马烨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尚军和马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霍锋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92000元，律师费用2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马烨申请再审称，尚军与霍锋于2015年6月3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当天，霍锋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上向尚军支付380000元借款，霍锋陈述以现金支付剩余20000元不符合常理及交易惯例，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尚军实际借款金额为380000元。尚军借款后曾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4日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0000元，故尚军实际欠款金额为340000元，原审认定其欠款本金为400000元错误；原审判决支持了霍锋的利息损失，同时还支持了霍锋的律师费用28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对霍锋利息损失、律师费用的支持，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违反了上述条款规定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令其承担的利息损失192000元应扣除其已偿还利息3500元，原审判决中利息损失金额错误；本案开庭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依据该司法解释，霍锋未举证证明尚军借款用于与马烨的共同家庭生活，且马烨并未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名，原审判决由马烨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马烨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公告开庭日期时，将答辩期与举证期违反规定重合，缩短公告期限，剥夺其辩论权利，故再审申请：依法撤销（2017）陕0113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再审辩称，2015年6月3日，尚军以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霍锋提出借款，霍锋通过银行转账向尚军支付借款本金380000元，以现金支付20000元，尚军收到借款本金400000元后，向霍锋出具借据。霍锋与尚军所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尚军承担，且霍锋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该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尚军已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借款违约金4000元。该合同上“马烨”的签名确系尚军代签，但该借款用于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该公司是在尚军、马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经营获利由其夫妻二人及家庭享有，该借款应系尚军、马烨夫妻共同债务，尚军、马烨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再审查明，霍锋与尚军经朋友介绍相识后，曾有借贷往来。2015年6月3日，尚军因其投资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霍锋提出借款，尚军与霍锋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借款方为尚军（甲方），出借方为霍锋（乙方），抵押人为尚军、马烨（丙方），合同约定霍锋向尚军提供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共计90天，“违约责任”中约定尚军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须按每天3‰向霍锋支付违约金，如因尚军逾期还款而霍锋选择法律途径解决，因此造成霍锋支出的所有法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由尚军承担。尚军、马烨自愿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所列的财产为抵押物，就尚军根据本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应履行和承担的按期还款的义务及其他义务责任提供担保，并赋予霍锋第一优先受偿权。该合同后“丙方”签名处为“抵押房屋一套尚军马烨”。尚军将其与马烨共同共有的XX房XX镇XX号房屋权属证书交与霍锋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当日，霍锋向尚军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80000元，尚军向霍锋出具《借据》，载明霍锋借给尚军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尚军保证于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后因尚军未按期归还借款，霍锋遂提起原审诉讼。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霍锋撤回126000元的诉讼请求。再审庭审中，尚军、霍锋均确认《抵押借款合同》后“丙方”签名处“抵押房屋一套尚军马烨”为尚军书写，马烨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尚军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4日向霍锋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0000元，后又向霍锋支付利息4000元，霍锋认可上述事实。霍锋未提供现金支付20000元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另查，尚军、马烨于1998年3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登记时所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共同的债权债务，双方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另查，根据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该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成立，尚军在该公司出资额为510万，占股51%，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经工商登记变更，尚军在该公司出资额增加为700万，占股70%。尚军与马烨离婚时，对尚军在该公司资产未进行分割。二人共同共有的XX房XX镇XX号房屋亦未进行分割。 上述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清单、XX房XX镇XX号产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尚军、马烨的夫妻共同债务，马烨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案原审于2018年2月14日开庭，于2018年3月21日结案，故本案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以上述司法解释为准。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以下理由：1、案涉债务未经马烨签字，马烨未在事后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2、案涉债务系尚军为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而借，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3、霍锋称陕西九紫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尚军、马烨共同经营，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据上，案涉债务系尚军个人债务，不属于与马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马烨不承担案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 对于尚军申请再审提出实际借款金额应为380000元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的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霍锋负有证明已向尚军足额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举证责任，但霍锋仅能证明已向尚军支付借款本金380000元，对其所称以现金支付剩余本金20000元的事实未能证明，故应认定霍锋实际出借金额为380000元；关于尚军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的金额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用28000元一节，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每天3‰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超出法定保护范围，霍锋诉请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要求尚军另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用28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霍锋诉请的逾期利息、律师费用，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违反了上述条款规定内容，故尚军在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霍锋逾期利息后，依法不应再向霍锋支付律师代理费28000元，对霍锋诉请支付律师代理费一项依法予以驳回。霍锋原审诉请截止2017年9月3日的逾期利息192000元，即本金400000元×24%×2年=192000元，因霍锋实际出借款项380000元，尚军已归还本金40000元，利息4000元，则尚军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380000-40000）×24%×2年-4000元=159200元。 综上，霍锋与尚军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霍锋实际支付借款本金380000元后，尚军应当按照约定日期归还借款本金。因尚军未按期向霍锋归还借款，对霍锋诉请要求尚军归还拖欠借款本金并按年息24%承担逾期利息，依法予以支持。霍锋诉请尚军按约承担律师费28000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不予支持。尚军借款时，虽与马烨系夫妻关系，但霍锋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尚军、马烨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尚军个人债务，马烨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因尚军、马烨未到庭，未能查明全部事实，再审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陕0113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1592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承担1568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承担8432元，因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已预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尚军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应负担金额一并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霍锋。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井黎明 人民陪审员  王谋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