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唐徽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周婧，五华区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合华，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耿忠飞，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盛，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诚康农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法定代表人：李祥坤。原审被告：云南城投众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汉昌，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彝族。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合华、耿忠飞、原审被告勐腊诚康农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康公司）、原审被告云南城投众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众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尹合华、耿忠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盛、原审被告城投众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汉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诚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驳回尹合华的诉讼请求（当庭更正为驳回尹合华、耿忠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合华、耿忠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遂唐公司与尹合华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客观事实是遂唐公司与尹合华、耿忠飞共同签订了三份合同，第一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主要内容为按建筑面积计算138元/㎡，该份合同的见证人系李云乾。后因李云乾离开工地，不再愿意做见证人，故重新在2018年10月15日上午重新签订，该合同主要内容为按展开面积计算，基础40元/㎡（城投众和公司发包价为43元/㎡，主体45元/㎡)。该协议是尹合华和耿忠飞未经何兆群同意擅自拟定的，协议的字体、格式、页码可以见证。该协议签订时，由于何兆群饮酒，没看清合同内容，故下午将合同撕毁重新签订了第三份合同。第三份合同与第一份内容一致，价格做了微调，故尹合华提供的协议是双方已经撕毁的第二份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三份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下午，因第二份协议无效，故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才是最终生效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按建筑面积计算138元/㎡，单价做了微调，与第一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该事实证明实际履行的协议是2018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同时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协议中也是最后时间签订的该份协议。协议内容所涉标的物相同的三份协议，应该是最后一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做认定，导致错误判决。2.何兆群出具给尹合华、耿忠飞的欠条，其单价远超遂唐公司的承包价，严重损害遂唐公司的正当利益，应无效。据何兆群陈述，之所以签订欠条是因为当时工地上很忙，而尹合华和耿忠飞带着几个人天天来工地守着何兆群，为不让尹合华和耿忠飞影响工作，故书写了欠条。根据城投众和公司发包给遂唐公司的单价表，该价格是根据当地的地域差别来定的，也是经过各家劳务公司报价后再约谈确定的单价，价格是合理的。单价由以下细目：直接费（劳务费）、材料进出场上下车费、现场文明施工费、夜间值班费、管理人员住宿费、辅材费、劳务公司管理费、现场管理费、利润（含资金占用费）、税金、差旅费、垂直运输费等组成。而尹合华和耿忠飞主张的第二份协议及欠条载明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遂唐公司的承包价，在此情况下，遂唐公司不可能签订该协议和欠条，故第二份协议和欠条均无效。尹合华、耿忠飞辩称，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案证据相互印证遂唐公司以自己过错推诿拒付工程款，遂唐公司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请驳回上诉。诚康公司未提出述称意见。城投众和公司述称，城投众和公司是总包方，模板工程分包给遂唐公司，城投众和公司与遂唐公司付款按合同比例支付。不清楚遂唐公司再分包给谁，与城投众和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尹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遂唐公司、城投众和公司、诚康公司立即支付尹合华人工费余款176661元；2.判令遂唐公司、城投众和公司、诚康公司以1766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三倍计算支付从2019年3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二项共计176661元＋31798.98元=208459.98元）；3.诉讼费用由遂唐公司、城投众和公司、诚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城投众和公司（甲方）与遂唐公司（乙方）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将其从诚康公司承包来的勐腊县跨境肉牛疫病区域化管理试点项目-屠宰加工一体化项目·一期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约定建筑面积为22569㎡，具体内容为木工、外架。劳务承包总价暂估为3680000元。乙方委派何兆群担任项目的负责人，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落款处除加盖双方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盖章外，何兆群作为乙方经办人签名。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何兆群作为遂唐公司项目的负责人着手进行施工，并将该工程的模板安装拆除、脚手架安装拆除部分分包给尹合华和耿忠飞。2019年3月21日，经尹合华、耿忠飞和何兆群对模板面积进行结算后，得出应支付的劳务费为903061元，扣减已经借支的725400元后，尚有176661元未支付。当日何兆群向尹合华和耿忠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耿忠飞、尹合华工程款176661元，扣除应扣款项为最终欠款，在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超过期限按银行利息的3倍支付。因何兆群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尹合华诉至勐腊县人民法院。庭审中，尹合华、耿忠飞及何兆群均认可涉案劳务系尹合华和耿忠飞合伙分包，两人系合伙关系。耿忠飞认为未支付的款项应向其与尹合华支付，而尹合华认为，虽其与耿忠飞系合伙关系，但在实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所雇佣的工人多数是尹合华找来，且在何兆群出具欠条后，耿忠飞并不积极去找何兆群要钱，也不积极向法院起诉，故主张未支付的所有款项应单独向尹合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城投众和公司与遂唐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城投众和公司将其从诚康公司承包来的勐腊县跨境肉牛疫病区域化管理试点项目-屠宰加工一体化项目·一期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遂唐公司，遂唐公司将其中模板安装拆除、脚手架安装拆除部分分包给尹合华及耿忠飞进行施工。现尹合华以遂唐公司、城投众和公司、诚康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该案系因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产生的争议，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耿忠飞对涉案劳务费是否具有主张权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涉案的劳务分包系尹合华和耿忠飞合伙施工，合同的签订系尹合华和耿忠飞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且遂唐公司现场管理人何兆群书写并签名的欠条也系向尹合华和耿忠飞出具，故耿忠飞在该案中系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主张该案的权利。耿忠飞以在实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所雇佣的工人多数是其找来，且在何兆群出具欠条后，耿忠飞并不积极去找何兆群要钱，也不积极向法院起诉为由，要求未支付的所有款项单独向其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何兆群书写的欠条是否能作为尹合华和耿忠飞据以主张该案权利依据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尹合华提供的模板面积结算系遂唐公司现场管理人何兆群签名，且欠条系其书写并签名捺印。根据该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和遂唐公司提供的尹合华、耿忠飞借支表载明的内容可确认模板面积结算及欠条形成的时间在所有款项借支后。根据模板面积结算载明的应支付的劳务费为903061元，扣减已经借支的725400元后，尚有176661元未支付的内容（欠条载明的未付款金额也是该款项）可与遂唐公司主张的已借支732400元基本吻合。即可确认欠条是在双方结算后形成，该欠条真实有效，故出具欠条的遂唐公司应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在2019年5月31日前向尹合华、耿忠飞支付尚未支付的176661元劳务费。尹合华和耿忠飞主张向其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该欠条载明最终欠款为扣除应扣款项，但遂唐公司并不能明确应扣款项，故其认为应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尹合华和耿忠飞主张的以1766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三倍计算支付从2019年3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尹合华和耿忠飞主张的利息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但鉴于欠条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前，故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5月31日，而非尹合华和耿忠飞主张的2019年3月21日。关于城投众和公司与诚康公司是否应与遂唐公司共同向尹合华和耿忠飞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尹合华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和发包人主张权利。因该案并不能证实发包人诚康公司欠付城投众和公司工程款，而分包人城投众和公司对已完工的部分应付的工程款，城投众和公司与遂唐公司均予认可已支付完毕，故尹合华和耿忠飞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遂唐公司主张尹合华和耿忠飞施工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因对该事项遂唐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1.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尹合华和耿忠飞支付劳务费176661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76661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三倍计算）；2.驳回尹合华和耿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遂唐公司提交《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诺书》1份，欲证明遂唐公司与何兆群是承包关系，不是委派关系。经质证，尹合华、耿忠飞认为遂唐公司二审提交《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诺书》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不认可《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诺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经质证，城投众和公司不清楚、不知晓《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诺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遂唐公司提交的《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诺书》，是遂唐公司与何兆群的内部目标管理责任协议，不能约束第三方。根据责任书何兆群是本案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的负责人，对遂唐公司提出其与何兆群是承包关系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遂唐公司提出第三人耿忠飞没有提出书面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交纳诉讼费，属程序错误。本院查明，耿忠飞与尹合华是合伙关系，尹合华起诉将耿忠飞列为第三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诉讼。耿忠飞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无程序错误。耿忠飞、尹合华、城投众和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支持遂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的负责人何兆群将勐腊县跨境肉牛疫病区域化管理试点项目-屠宰加工一体化项目的模板安装拆除、外脚手架安装拆除人工费分包给耿忠飞、尹合华。作为本案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的负责人何兆群签订合同，对外能够代表是遂唐公司的行为，民事责任由遂唐公司承担。遂唐公司将人工费分包给耿忠飞、尹合华，根据法律规定，属违法分包，作为实际施工人耿忠飞、尹合华完成施工后，可向违法分包人遂唐公司主张人工费。2019年3月21日，何兆群出具的欠条及尹合华一审提交的《人工费承包协议书》，遂唐公司认为无效，但未提供无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欠条中关于逾期利息约定，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但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人工费176661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三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7666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综上所述，遂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尹合华和第三人耿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合华和耿忠飞支付劳务费176661元及利息（利息以17666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三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7666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上诉人云南遂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