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训，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晨，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训，男，系岳晨之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浙中大地产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仁和街********。 法定代表人：余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训、岳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浙中大地产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中大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费训及岳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训，浙中大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训、岳晨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等相关费用由浙中大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不包括《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1.建设工程是一个统称，建设工程包含何种合格证明是由具体的建设工程决定的，不是所有建设工程都包含装修工程，但如果建设工程本身包含了装修工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就是必需的，案涉房屋是精装房，案涉房屋对应的建设工程应包含装修工程；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格式合同，同时适用于清水房和精装房，清水房对应的建设工程不包含装修工程，精装房对应的建设工程显然是要包含装修工程的；3.《交房验收表》第60项“所有需要的文件一个都没有拿到”，就是表达了当时费训、岳晨不认可交房程序，这里的文件，不但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还包含水电图纸、设备使用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等，浙中大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出示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成都文儒德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1标段”，也证明浙中大地产公司是知道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包含装修工程。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已经交房。在《业主物品清单》中，2020年3月30日，费训、岳晨拿钥匙是为了验房，双方没有以此作为交房依据，有双方签字为证。2018年3月30日，签署“钥匙委托管理承诺书”，是费训与物业签订的，并不是与浙中大地产公司签订的，事实上，交房当天费训并未从浙中大地产公司拿过房屋钥匙，费训在《交房验收表》中多处表达不同意收房的意愿，费训在2019年9月实际入住的事实，不能证明《装修工程竣工合格证明》的程序合法性。三、一审法院自相矛盾。前面认定不需要《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一审庭审时，又要求浙中大地产公司出示并质证。浙中大地产公司出具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成都文儒德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1标段”，未能证明1标段包含案涉房屋。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第二、三项诉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前诉与后诉依据的事实不同，前诉依据房价构成，后诉依据是合同中的模糊条款的解释；前诉与后诉的请求实质不同，前诉请求是要求返还房款，后诉是要求赔偿不达标的损失。另外，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上一次诉讼中的事实和请求的实质与本案是不同的，逻辑也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第二项、第三项诉讼为重复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费训、岳晨的上诉请求。 浙中大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费训、岳晨的上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5条、18条，补充协议第6条，对商品房交付条件和交付时间约定清楚，上述条款约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本意是指文儒德整体项目土建部分建设工程的验收合格资料，费训、岳晨认为该建设工程包含装修工程属于对合同条款的误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文儒德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对此有（2019）川01民终14105号生效判决书对验收合格的事实进行了查明和确认。同时，浙中大地产公司向费训、岳晨交付房屋时，房屋装修工程也已经验收合格。一审中，浙中大地产公司已经出示了装修工程验收合格资料，费训、岳晨的一审第一项诉讼目的已经满足。浙中大地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前也已经交付房屋，有钥匙、委托管理承诺书等证据资料予以证明，也有（2019）川01民终14105号生效判决书对交付事实已经查明并予以确认。因此，浙中大地产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了房屋，无需承担逾期交房责任。费训、岳晨在一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符合重复起诉构成要件，属于重复起诉。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依法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正确。 费训、岳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中大地产公司赔偿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暂计2000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判定为准），并出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竣工合格证明；2.浙中大地产公司赔偿装修标准违约的损失暂计200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浙中大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造价评估检测费用暂计100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费用为准）；4.浙中大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浙中大地产公司取得项目名称为“中大•文儒德”3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载房屋用途为“住宅、公寓、商业”。 2016年10月10日，费训、岳晨（买受人）与浙中大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预售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费训、岳晨购买浙中大地产公司建设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近慈路66号“中大•文儒德”3幢2单元5层501号的房屋。 《预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 1.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85.5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51.33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34.22平方米，签订本合同时，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公寓，装修水平为全装，装修标准7000元/平方米； 2.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双方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24308.57元，房屋总价3678616元，买受人于2016年10月10日前支付首期房屋价款1108616元，余款2570000元申请贷款支付，期限30年； 3.第十五条“商品房交付条件”：（一）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时需符合下列条件：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二）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果表》； 4.第十八条“交付时间和手续”：（一）出卖人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买受人在房屋交接过程中发现的除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及本合同明确约定外的质量瑕疵，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以此拒绝接受房屋交付。否则视为由于买受人原因不能按期办理交接手续；（三）买卖双方交接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向买受人出示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本合同第十九条处理； 5.第十九条“逾期交房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本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时间交付该商品房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即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30日内，自本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2）逾期在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价款，并按照全部房价款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仅限于以下情况导致买受人拒绝收房的：（1）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前未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2）该商品房地基基础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出卖人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商品房质量瑕疵进行修复的，按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处理，修复期间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 《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房屋交付的特别约定”第七款载明：双方同意并认可：对合同第十五条“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是指本项目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另外，第十一款载明：买受人如对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有异议，应自交付日或视为交付之日起15日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且书面异议需详细、具体、有理有据，否则，视为买受人无异议。对于商品房存在的质量问题，除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不能交付的以外，由出卖人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的约定进行修复和整改。 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费训、岳晨依约向浙中大地产公司支付了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对房款和其他费用的支付没有异议。 2017年8月1日，案涉楼栋规划验收合格；同年12月8日，案涉楼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2018年3月12日，浙中大地产公司出具《入伙通知书》，通知费训、岳晨案涉房屋将于2018年3月29日起交付。 2018年3月30日，案涉房屋室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3月30日，费训签署“钥匙委托管理承诺书”接收房屋钥匙；同日，签署《交房验收表》，并对房屋质量提出59项整改意见，其中部分涉及装修质量异议，《交房验收表》的59项异议中，未直接提出要求浙中大地产公司出示案涉房屋室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材料的意见。《交房验收表》的第59项异议的内容是“所有需要的文件一个都没有拿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费训、岳晨与浙中大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191民初16409号。费训、岳晨提出诉讼请求：1.浙中大地产公司返还套内装修差价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2.浙中大地产公司3倍赔偿套内装修差价30000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浙中大地产公司返还公摊建筑面积部分装修款239540元；4.浙中大地产公司赔偿未完全告知该商品房不利因素而造成的损失共计766500元；5.浙中大地产公司赔偿多交的税费暂计7486.2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计算）；6.浙中大地产公司承担该案全部造价评估检测费用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费用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6日一审判决驳回费训、岳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费训、岳晨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41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交房验收表》《钥匙委托管理承诺书》（物业联）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费训、岳晨与浙中大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预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就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浙中大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双方的争议主要聚焦于浙中大地产公司交付房屋是否符合《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交付条件。费训、岳晨认为，《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交付条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应当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但浙中大地产公司在交房时仅出示了房屋清水房主体工程合格证明，并未出示装修工程部分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根据《预售合同》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浙中大地产公司应依据《预售合同》第十九条的约定赔偿逾期交房的相应损失；浙中大地产公司认为，在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即2018年3月31日届满前，房屋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费训、岳晨也于2018年3月30日收房，浙中大地产公司并未逾期交房，不应承担逾期交房责任。在双方交易时，并无规定要求室内装修工程需要取得竣工合格证明，也无规定要求出卖人需向买受人出示房屋装修工程的竣工合格证明，双方对此也并未进行约定。成都市2018年左右推行成品房住宅的规定，双方的合同签订于2016年，不应产生溯及既往的效力。另外，房屋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其内容、格式等手续本身属于行政管理行为，费训、岳晨无权超越行政机关职权和行为范畴，基于买卖合同要求浙中大地产公司出具一个并不存在的手续。 查明相关合同约定条款如下： （1）《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交付条件：“（一）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时需符合下列条件：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其中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是否应当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 （2）《预售合同》的第十八条“交付时间和手续”中还约定“买卖双方在交接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向买受人出示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受，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本合同第十九条处理”； （3）《预售合同》第十九条“逾期交房责任”约定“本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仅限于以下情况导致买受人拒绝收房的：（1）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前未满足本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2）该商品房地基基础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出卖人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商品房质量瑕疵进行修复的，按《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处理，修复期间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 （4）《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房屋交付的特别约定”第七款约定：“双方同意并认可：对合同第十五条‘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是指本项目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 （5）《补充协议》第六条第十一款约定：“买受人如对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有异议，应自交付日或视为交付之日起15日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且书面异议需详细、具体、有理有据，否则，视为买受人无异议。对于商品房存在的质量问题，除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不能交付的以外，由出卖人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的约定进行修复和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相关合同条款可见，费训、岳晨和浙中大地产公司在《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为案涉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房屋交付的特别约定”第七款再次明确：“双方同意并认可：对合同第十五条‘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是指本项目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以上合同条款足以认定双方对于房屋交付条件的约定明确清楚，系案涉房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费训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单方扩大解释为包括“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缺乏合同依据。费训在一审庭审中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以此主张“建设工程”包括“装修工程”，所以案涉房屋的交付条件就自然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是指规范的适用范围，并非指所有建设工程必然包括装修工程，且《预售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将“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约定为房屋交付条件，法院亦无权对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进行扩大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之一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不包括取得“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费训、岳晨以浙中大地产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交房时未出示“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主张逾期交房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对于费训、岳晨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收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费训、岳晨已于2018年3月30日接收钥匙并签署《交房验收表》，依据《预售合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约定：“买受人在房屋交接过程中发现的除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及本合同明确约定外的质量瑕疵，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以此拒绝接受房屋交付。否则视为由于买受人原因不能按期办理交接手续”，其在《交房验收表》上提出的59项整改意见，属于浙中大地产公司应履行的保修责任，费训、岳晨以此为由拒绝收房理由不足。且在一审庭审中费训、岳晨陈述其已在2019年9月实际入住。故，费训、岳晨并未实际收房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费训、岳晨认为逾期交房理由不足，对于费训、岳晨主张浙中大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之一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不包括取得“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且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已经要求浙中大地产公司提交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原件并组织当庭质证，故，对于费训、岳晨要求浙中大地产公司出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191民初1640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4105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费训、岳晨提出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以案涉房屋装修标准不满足合同约定为由申请鉴定并要求赔偿装修差价，而本案一审中费训、岳晨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也系基于同一事实要求赔偿装修标准违约的损失，两案均系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本案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因本案仅部分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重复起诉的请求不再重复处理，一并进行判决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费训、岳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费训、岳晨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费训、岳晨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费训、岳晨出示的证据：《业主物品清单》，证明目的：双方签字确认，3月30日没有交房，上面也有双方签字，浙中大地产公司一方签字的人写的“沈”，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交房材料很多都是他签字的。证明当时拿钥匙只是为了验房，浙中大地产公司说3月30日成功交房是错误的。浙中大地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文件是复印件，未见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清单上经办人处签字字迹不清楚，也无法核实签字人员的身份；该业主物品清单落款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该清单上空白处有大量的手写字，即“暂用来验房，未交房”“于2019年9月12日领钥匙”等手写字体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1日，那么该手写字是属于后期添加上去的，根本无法体现2018年3月30日交房当时的情况；该清单也未体现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房屋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因此也不能达到费训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费训已经在2018年3月30日业主物品清单上签字，并且费训已经领取门禁卡、业主卡、电卡以及房屋室内钥匙，更可以证明浙中大地产公司已经在2018年3月30日向费训交付了房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浙中大地产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费训、岳晨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费训、岳晨与浙中大地产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浙中大地产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费训、岳晨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之规定，主张《预售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交付条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应当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基于此，费训、岳晨主张浙中大地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内未向其出示《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案涉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浙中大地产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应当承担赔偿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仅是规范该管理条例的适用范围，从该条款并不能得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应当包含《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的结论。况且《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将《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约定为房屋交付条件，故费训、岳晨以浙中大地产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交房时未出示《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为由，主张浙中大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不能成立。本案二审庭审中，浙中大地产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现场公示了”。费训陈述“装修工程合格证明没有公示，其他有公示”。由此可知，在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即2018年3月31日前，房屋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浙中大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入伙通知书》，通知费训、岳晨案涉房屋将于2018年3月29日起交付。费训、岳晨亦于2018年3月30日到达交房现场。综上，浙中大地产公司并未有逾期交房行为，其不应承担逾期交房责任。故费训、岳晨诉请浙中大地产公司赔偿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费训、岳晨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164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费训、岳晨的全部诉讼请求。费训、岳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41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本案中费训、岳晨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也系基于同一事实要求赔偿装修标准违约的损失，两案均系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本案费训、岳晨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费训、岳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费训、岳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