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旭，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杨春梅丈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状，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平斌，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杨春梅、白旭因与被上诉人廖平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梅、白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春梅、白旭支付廖平斌50082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确定双方负担金额。事实及理由：2015年6月16日杨春梅与徐良、廖平斌三人共同向宣恩丹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峰公司）出借款项，丹峰公司出具总额为3500000元的借条，但廖平斌实际出借1860000元，扣减了140000元的“头息”，杨春梅实际出借1000000元，徐良实际出借500000元，即实际出借总额为3360000元。后丹峰公司还本付息共计2730000元。因丹峰公司未按期还款，三人于2019年1月7日共同向宣恩县人民法院起诉，经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丹峰公司欠廖平斌本金1344999元、利息85950元，欠杨春梅本金668980元、利息42750元，欠徐良本金333315元、利息21300元。以实际出借的336万元本金为依据，根据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尚欠的本金、利息数据，计算出丹峰公司实际已付三人的本金分别为：廖平斌515001元（1860000-1344999），杨春梅331020元（1000000-668980），徐良166685元（500000-333315）。廖平斌已得本金所占比例为51%，杨春梅已得本金所占比例为33%，徐良已得本金所占比例为16%。根据该比例计算出三人应得利息分别为：廖平斌875820元，杨春梅566707元，徐良274767元。依据前述计算数据，结合廖平斌已收款项890000元，廖平斌现应分得金额为500821元（515001+875820-890000）。一审以三人应分配所为的140000元头息为由，确定三人分配2730000元本息的比例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据实改判。廖平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梅、白旭向廖平斌支付被其占用的利息704290元，并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向廖平斌承担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杨春梅、白旭返还廖平斌前次诉讼垫付的诉讼费14646.33元（30000元－26790元×57%）；3、判令杨春梅、白旭承担廖平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杨春梅、白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丹峰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廖平斌及杨春梅、案外人徐良借款，并于当日向廖平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借到廖平斌人民币3500000元，利息每月支付4%（6个月内归还）。廖平斌通过银行向丹峰公司开户行转账1860000元、现金支付140000元，合计2000000元，白旭通过银行向丹峰公司开户行转账1500000元，其中包括案外人徐良的资金500000元，共计3500000元。因丹峰公司未按约定还款，2019年1月7日，三出借人此前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审理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丹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偿还廖平斌借款1344999元、利息8595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丹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杨春梅还款668980元、利息4275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丹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徐良还款333315元、利息213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经审理查明，丹峰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向三出借人支付利息共计268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向三出借人支付利息50000元，合计利息2730000元，前述利息全部进了白旭的账户，廖平斌应得利息为1570020元，但杨春梅、白旭此前仅向廖平斌支付了860000元，还应向廖平斌支付710020元，同时还应向徐良支付部分被其占用的利息。后徐良与廖平斌多次向杨春梅、白旭催要，杨春梅、白旭均拒绝支付。另外在三出借人起诉丹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廖平斌垫付了案件诉讼费30000元转账至白旭的账户，因该案调解结案后诉讼费26790元由丹峰公司承担，廖平斌应承担其中57.3%的比例为15350.67元，余款14649.33元杨春梅、白旭应返还给廖平斌。综上，廖平斌与杨春梅、白旭及案外人徐良共同向第三人出借，依法获得的利息收入应当按照出借比例享有，杨春梅、白旭将所获得的利息收入拒不向廖平斌支付，已经侵犯了廖平斌的合法权利，因杨春梅、白旭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因为杨春梅、白旭恶意侵占行为，以致产生诉讼，还应当承担廖平斌支出的合理法律服务费20000元。廖平斌为维护合法权益，具状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廖平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平斌起诉所称与杨春梅和案外人徐良共同向丹峰公司借款及各自的打款金额、借款时已就全部借款按月利率4%扣除首息140000元、以及由白旭经手收到该公司返还款项2730000元、后经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由该公司分别还款的本案基本事实属实。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前廖平斌已收回借款本息890000元。双方的争议在于就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前由白旭经手收到该公司返还款项2730000元的分配及其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廖平斌、杨春梅、白旭及案外人徐良作为对外一体、对内按份的债权人，就作为债务人的丹峰公司支付的不论本金或者利息，其分配的份额应按借款时各方实际投入借款的比例予以确定，在廖平斌、杨春梅、白旭及案外人徐良三方借款时，因有在廖平斌的借款中扣减首月利息140000元进行分配的问题，因此应确定在债务人收到的3360000元借款中，廖平斌投入的借款为1920004元，占借款总额的57.14%，杨春梅和白旭投入的借款为960002元，占借款总额的28.57%，第三人徐良投入的借款为479994元，占借款总额的14.29%，以比例计算，廖平斌应分得的总额为1559922元，减去期间其已收回的款项890000元后，余款669922元应由收回并持有该款项的杨春梅、白旭向其支付，对双方与此不符的主张或辩解以及计算方式，均不予采纳。廖平斌要求杨春梅、白旭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法律服务费，没有双方合同的约定基础，廖平斌要求杨春梅、白旭支付垫付的诉讼费，因涉及与宣恩县人民法院的结算问题，不应在本案中由法院确定，相关结算完成后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协商或另寻途径解决，因此对廖平斌的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白旭与杨春梅是夫妻关系，且在本案案涉款项的往来中直接经手相关往来事务，并以个人账户收付款项，且未到庭举证证明具有不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的法定理由，因此应与杨春梅共同承担款项支付责任。杨春梅、白旭就现仍下欠廖平斌的前述款项，应及时向廖平斌作一次性支付。白旭经法院传唤后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为放弃和处理自有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春梅、白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廖平斌人民币669922元。二、驳回廖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交纳5550元，由杨春梅和白旭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杨春梅、白旭的上诉理由以及廖平斌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对丹峰公司已还的2730000元应如何分配。经审查，杨春梅、廖平斌、徐良在向丹峰公司出借款项时，三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经三方共同协商决定，甲、乙、丙三方根据出资比例享受相应份额的收益及抵押物，同时也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即对丹峰公司偿还的本息，三人应按出资的比例进行分配。尽管《三方协议》中约定廖平斌出资2000000元、杨春梅出资1000000元、徐良出资500000元，但实际三人在向丹峰公司出借款项时，因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1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三人实际向丹峰公司出借的金额应为3360000元，即廖平斌1860000元、杨春梅1000000元、徐良500000元。对于丹峰公司已经清偿的本息三人应按照上述金额在总出借金额中的比例（注：廖平斌55.36%、杨春梅29.76%、徐良14.88%）进行分配，廖平斌应分得金额为2730000元×55.36%=1511328元，扣减廖平斌已收回的款项890000元，余款621328元应由收回并持有该款项的杨春梅、白旭支付给廖平斌。至于廖平斌在向丹峰公司出借款项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140000元，廖平斌根据三人约定的投资比例对第一个月利息进行分摊，向杨春梅、徐良另行有转款的情况，因该款项并未直接出借给丹峰公司，不属三人向丹峰公司的出借款，也不是丹峰公司已偿还的款项，故不应作为三人向丹峰公司出借款的组成部分，廖平斌可另行向杨春梅、白旭以及徐良主张权利。杨春梅、白旭根据宣恩县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丹峰公司下欠金额推算出丹峰公司已偿还部分的本金、利息，因调解书系各方协商达成，有可能存在各方为达成一致意见对己方权益进行妥协让步的情况，故根据调解书确定的金额进行推算缺乏科学性。综上所述，杨春梅、白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472号民事判决；二、杨春梅、白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廖平斌人民币621328元；三、驳回廖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廖平斌负担836元，杨春梅、白旭负担4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廖平斌负担920元，由杨春梅、白旭负担2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