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5312号 原告：林节，女，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高素清，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魏宏英，女，194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以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华，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主要负责人：周丽。 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25368K，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党秀茸。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芳。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与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简称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邮人寿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节、高素清、魏宏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华，被告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芳、胡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节、高素清、魏宏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赔偿林节、高素清、魏宏英6万元保险金。诉讼过程中，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明确首先由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承担责任，如果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不承担责任，要求中邮人寿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8日，林柏生在南京市江宁区铜山敦祥自行车修理铺购买一台三马电动车，该车由南京溧水三马电动三轮车厂生产。2019年6月20日，林柏生向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投保中邮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出具了中邮人寿公司签发的保单，意外伤害责任保险金额6万元，保险责任期间为2019年6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6月20日24时止。2019年9月12日，林柏生骑该车在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五圩路路口，与彭晓芳驾驶的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林柏生死亡。交警部门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林柏生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属性进行鉴定，鉴定认定该车属于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彭晓芳闯黄灯，遇林柏生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指示行使通过路口，彭晓芳和林柏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为林柏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案发后向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申请理赔，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以林柏生无证驾驶车辆拒赔。林节、高素清、魏宏英认为，首先，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未向林柏生提示和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林柏生基于收据、合格证和说明书，以及该车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的事实，认为该电动车不属于机动车并无需驾驶证符合一个普通车辆购买者的认知标准，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中邮人寿公司辩称，一、林伯生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死亡。其一，案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区别，根据鉴定意见，林伯生购买的电动三轮车应属于机动车。其二，林柏生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二、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人对案涉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明确后的诉讼请求，由于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不存在，故中邮人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方针对中邮人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辩称，一、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主体，原告方要求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二、其他答辩意见同中邮人寿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方针对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节、高素清、魏宏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明、收据、车辆出厂合格证、产品说明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人身保险单、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6辑)案例【(2014)参阅案例96号】、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复印件、火化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复印件等证据。中邮人寿公司提交了电子保险单等证据。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邮人寿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对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提交的证据认为，对收据、车辆出厂合格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参阅案例形成于2014年，距今已6年之久，目前对电动车的管理日趋严格，故适用情形与该案例背景大不相同，该案例不应参照；其他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林节、高素清、魏宏英对中邮人寿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截图上可以清晰看到保险销售机构就是江苏分公司，故起诉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林伯生作为投保人不会上网，责任免除条款没有达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标准；案涉电动车不在国家机动车目录中，无法上牌，故林伯生不需要申领驾驶证，无证驾驶亦不应适用于本案。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收据的问题。虽然中邮人寿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亦提交该收据原件，该收据虽不是正式的销售发票，但可以证明车辆的合法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关于整车出厂合格证的问题。虽然中邮人寿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提交了该证据原件，该证据能够与产品说明书以及案涉车辆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伯生之父林三明于2012年2月12日死亡。魏宏英系林伯生之母。高素清系林柏生之妻，林节系林柏生之女。 2018年10月8日，林伯生购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辆出厂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均显示案涉车辆系南京溧水三马电动三轮车厂生产的DS-8035型系列电动三轮车。 林伯生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中邮人寿公司投保了福邮万家A计划。2019年6月20日，中邮人寿公司向林伯生签发《电子人身保险单》，保险合同号为52320000675609，险种名称为中邮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6月20日24时止；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责任和意外伤害医疗责任，其中意外伤害责任的保险金额6万元；保险费合计100元。该电子人身保险单下方载明：本保险计划仅包含上述保险责任，具体保险责任、保险责任的免除及其他未尽事宜详见本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您可以登录公司网站（网址略）查验并下载保单和保险条款。如有疑问，欢迎致电我公司全国统一客服热线：（电话略）。该保险的销售机构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中邮人寿公司认可林伯生已实际支付保险费。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提交的《电子人身保险单》页脚注明“第1页/共1页”。中邮人寿公司提交的《电子保险单》页脚注明“第*页/共27页”，含电子人身保险单、条款正文等内容。 保险条款第十条（一）意外伤害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责任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我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伤害发生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以该伤害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导致身故，我公司将按本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基本保险金额乘以被保险人意外身故时的职业类别对应的折算比例，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的意外身故保险责任终止。若被保险人身故前，我公司曾依据本合同已给付第（一）款第（2）项约定的“意外伤残保险金”，则“意外身故保险金”为本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基本保险金额乘以被保险人意外身故时的职业类别对应的折算比例，再扣除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金额。2.意外伤残保险金：条款略。第十三条保险责任的免除第一项第5项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我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条款中对于“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我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加粗加黑，对于“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等内容加粗加黑并使用斜体。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剧烈伤害，猝死不属于该范畴。 2019年9月12日13时40分许，案外人彭晓芳驾驶苏xxxxxx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五圩路由西向东行驶至S243省道路口在信号灯为黄灯时直行通过路口过程中，遇林柏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沿S24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指示(闯红灯)通过路口，两车相撞，造成林柏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晓芳承担该事故同等责任；林柏生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保险人的问题。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辩称其不是保险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中，《电子人身保险单》由中邮人寿公司签发，故本案的保险人应为中邮人寿公司。《电子人身保险单》中载明的销售单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与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并不是同一主体，故林节、高素清、魏宏英认为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系本案保险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林节、高素清、魏宏英针对中邮人寿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免责条款效力的问题。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主张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但中邮人寿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适用该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已作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提交的电子人身保险单和中邮人寿公司提交的电子保险单存在在形式上差异，林节、高素清、魏宏英提交的电子人身保险单不包含保险条款内容，而中邮人寿公司提交的电子保险单含有保险条款。根据《电子人身保险单》中载明“您可以登录公司网站（网址略）查验并下载保单和保险条款。”可见林伯生所投保险的保险条款需要投保人自行下载，尽管下载后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有加粗加黑等方式予以提示，但该保险条款以投保人自行下载为前提，故无法据此认定中邮人寿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邮人寿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即使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林柏生亦不属于免责条款中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理由如下：在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及保险条款释义中，没有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规定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基于电动三轮车生产厂家产品说明书、车辆出厂合格证的误导，以及被保险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的事实，结合一个普通车辆购买人及使用人的认知标准，以及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原则，案涉车辆应认定为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此时，被保险人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 综上，林柏生与中邮人寿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因中邮人寿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使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因案涉车辆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故林伯生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林伯生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构成保险事故，故中邮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6万元。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作为林伯生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为案涉保险指定的受益人，故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主张该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节、高素清、魏宏英保险金6万元； 二、驳回林节、高素清、魏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义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沁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