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蒿三，男，1983年10月5日生，云南省金平县人，哈尼族，文盲，农民，住金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金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航呈，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二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蒿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高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蒿三及指定辩护人朱航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蒿三于2020年4月17日20时许，在金平县其住所，因与张某的婚姻家庭纠纷，对张某之母李冲生心怀怨恨遂从厨房持1把菜刀，到客厅内将被害人李冲生推到，并朝李冲生面部猛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被害人李冲生的死因经金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系锐器损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李蒿三作案后，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向警方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张某、马某、李斗施、李某2等人证言，尸体检验、ＤＮＡ检验、毒物检验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视听视频等，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取笔录、扣押笔录、通话记录、菜刀一把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蒿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蒿三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蒿三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蒿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朱航呈提出，被告人李蒿三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李蒿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蒿三系被害人李冲生的上门女婿，因怀疑其妻张某有外遇而向李冲生询问张某的下落时双方发生争执，且其认为李冲生用少数民族巫术诅咒其，遂心生怨恨，产生了杀害李冲生的想法。2020年4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李蒿三酒后回到家后，从厨房持一把菜刀到客厅内将被害人李冲生推到，并用菜刀朝李冲生头面部猛砍数刀，致李冲生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李蒿三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向公安民警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冲生系锐器损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17日20时23分，被告人李蒿三报警称，因家庭矛盾，他持一把菜刀在家中将老丈母娘李冲生杀害。接警后，公安民警迅速赶到现场控制被告人李蒿三，发现被害人李冲生已经死亡。次日，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平县李冲生住宅。在该现场提取了菜刀、帽子、拖鞋、手机、鞋印、暗红色斑迹等相关痕迹、物证。2020年4月18日，被告人李蒿三指认出位于金平县内专门放置刀具的位置就是其拿刀的地方；指认出李冲生住宅就是其杀害李冲生的房屋；指认出李冲生住宅客厅就是其杀害李冲生的地方。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20年4月18日，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作案工具银白色菜刀一把；依法提取并扣押被告人李蒿三持有的一部VIVO牌手机、作案时所穿的两件上衣（一件灰白色外衣、一件深蓝色体恤）、一条紫色长裤、一条带花纹内裤、一双棕色凉鞋；依法从被告人李蒿三的双手提取指甲两份、双手擦拭物两份。 4.人像、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人像辨认，被告人李蒿三辨认出被害人李冲生就是其杀害的人；证人李某3、马某、李某2辨认出被害人李冲生；证人马某、李某4辨认出被告人李蒿三；证人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蒿三就是2020年4月17日在一起吃饭的人；证人官某辨认出被告人李蒿三就是2020年4月17日在上“斌哥吃货铺”包厢内吃饭的人之一。被告人李蒿三辨认其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经对侦查人员提供的编号为1-7号的不同款式菜刀无规则摆放后进行分别辨认，被告人李蒿三辨认出5号刀就是其案发当日使用的菜刀。 5.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李蒿三裤子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李冲生阴道分泌物中未检出人精斑。（2）尸体头上遗留的菜刀刀刃上暗红色斑迹、尸体头上遗留的菜刀刀柄上脱落细胞、尸体下方暗红色斑迹、尸体南侧墙面上暗红色斑迹、李冲生左手指甲、李冲生右手指甲、李冲生乳头擦拭物、李冲生阴道分泌物、李蒿三白色外衣暗红色斑迹、李蒿三裤子上暗红色斑迹、李蒿三鞋子上暗红色斑迹、李蒿三衬衣上的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DNA，与李冲生的血样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6×1027。（3）李蒿三右手指甲、李蒿三右手擦拭物中均检出DNA，与李蒿三的血样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65×1025。（4）李蒿三左手指甲、李蒿三左手擦拭物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冲生、李蒿三的DNA分型。 6.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被害人李冲生的胃内容物、肝组织未检出毒鼠强、利多卡因、普鲁卡因、丁卡因、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氯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冲生系锐器损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被告人李蒿三于2020年4月17日20时4分拨打过其母亲李斗施的电话；同日20时23分、20时30分两次拨打过110电话；同日20时48分接听过张某的电话。李冲生的电话于2020年4月17日20时51分接听过张某的电话。 8.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蒿三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她系被害人李冲生之女，被告人李蒿三之妻。2020年4月17日晚，她打电话给李蒿三，他就给她说：“你妈妈被我砍死了，你快点回来好好安葬她，我没有时间了，我自己已经报警了。”接着，她就拨打她妈妈的电话，还是李蒿三接的电话，说的还是刚才那样的话。随后，她就连夜包车回来了。她妈妈李冲生是李蒿三的岳母，李蒿三是上门女婿，她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会经常吵架，事后她妈妈都会打电话给她说。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他系被告人李蒿三之父。2020年4月17日晚上，妻子李斗施告诉他说李蒿三出事了，然后他们两口子去找李蒿三，在路上遇到小儿子李某5骑摩托车也去李蒿三家，他们就在后面走着过去。来到李蒿三家门门口，他看见“冲生”躺在客厅里面，周围有血迹，当时李蒿三坐在门外的凳子上。他就给李蒿三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怎会整出这种事情，李蒿三就说了人是他杀的之类的话。他儿子李蒿三是“冲生”家的上门女婿，“冲生”是他儿子的岳母，最近一段时间，李蒿三经常跟他岳母吵架，具体原因不清楚。 11.证人李斗施证言，证实她系被告人李蒿三之母。2020年4月17日晚上8点左右，她去“冲生”家找李蒿三，当到达“冲生”家时，她看见“冲生”躺在门口进去的地上，她儿子李蒿三坐在门口凳子上，并说“冲生”是他杀的，他正在等派出所过来处理，还说“冲生”每次都不给他饭吃，他老婆跑了，他问“冲生”要手机打电话给他老婆，“冲生”也不给，还拿手机砸他，并骂他叫他赶紧走之类的话。她老公李某3看见她没有在家，问了别人得知她来“冲生”家找儿子，也来“冲生”家找她了。今年过年以后，李蒿三跟李冲生关系开始恶化，两人经常吵架。 12.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系被告人李蒿三同村村民。2020年4月17日晚上8点多，他的邻居李蒿三来到其家说，他把他老丈母娘杀死了，现在要派出所的电话，准备报警。他把报警电话告诉李蒿三后，李蒿三边报警边往家的方向走去。随后，他来到李蒿三家，看到李蒿三的父母和兄弟都在那里，并看到李蒿三的老丈母娘躺在进门的客厅那里，有一把菜刀还黏在李冲生的左边头部耳朵位置，地上有好多血。他听说前两天，李蒿三和他老丈母娘吵着架，但不知是什么原因。 13.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他系被告人李蒿三之弟。2020年4月17日20时许，母亲李斗施哭着来到他家说“你哥哥要死了。”随后，他就骑着摩托车来到李蒿三家，看见李蒿三坐在门口正在打电话，李蒿三的老丈母娘李冲生躺在门口进去一点的地方，脖子上还有一把菜刀。李蒿三挂了电话后就给他说：“这个人是我杀的。”警察来后，他看见李蒿三把手伸给警察，并告诉警察人是他杀的，叫警察把他抓起来。李蒿三与张某夫妻关系不好，但与老丈母娘李冲生关系还是挺好的。 14.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他系金平县老集寨乡马撒斯村委会马撒斯坪寨村一组组长。2020年4月17日晚上8点多，村委会的支书代龙打电话给他说李蒿三砍着其老丈母娘李冲生的脖子，叫他去看一下。随后，他来到李冲生家看见李蒿三父母、兄弟等人在那里，李冲生躺在客厅一进门那里的地上不会动了，地上有好多血，一把菜刀还粘在李冲生脖子和肩膀那里。平时没有听说李蒿三与李冲生有矛盾，只是有一天给李蒿三老丈人上坟，他们因为做菜的事情争执了一下。 15.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他系被告人李蒿三同村村民。2020年4月17日13时许，他骑摩托车载着李蒿三到上找朋友打牌玩，李蒿三一直站在旁边看他打牌。当日17时30分，他和李蒿三等人在街上杨帆的饭店吃饭。在吃饭过程中，李蒿三喝了两杯半的酒，应该有三、四两的酒，当日19时许，在吃完饭后，他和其他人继续打牌，李蒿三就找他要摩托车钥匙说是要先回家。当日21时许，他听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说李蒿三把他老丈母娘杀了。 16.证人徐某证言，证实他系金平县老集寨乡中心小学的教师。2020年4月17日18时许，李某4带着李蒿三在老集寨乡街上遇到他，并叫他去斌哥牛肉馆米线店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喝了2至3杯的白酒，大家都没有喝醉，19时许，吃完饭后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17.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他系被告人李蒿三同村村民。2020年4月17日20时许，他和寨子的林某等人在坪寨村岔路口玩耍，准备跳一下广场舞，这时看见李蒿三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往家的方向走，他们还打了声招呼。 18.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她系被告人李蒿三同村村民。2020年4月17日18时许，李冲生带着两个小孩从外面回家。同日20时许，她在其家附近跳舞，看到李冲生的姑爷李蒿三骑摩托车回家并和她打了声招呼。20分钟后，李蒿三的兄弟李某5骑摩托车去了李蒿三家，随后，李蒿三的爹妈也走路过来。 19.证人官某证言，证实他在上开了一家名叫“斌哥吃货铺”的餐馆。2020年4月17日17时40分许，陈平候、徐某、罗友强等10人左右在他餐馆的包厢吃饭，点了4斤自烤酒。一直吃到当天19时55分许离开，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喝醉。经照片辨认，他辨认出当天在他家餐馆包厢吃饭的人中有李蒿三。 20.被告人李蒿三供述，他系被害人李冲生的上门女婿，他与张某共同收养了一子一女。因张某经常离家出走不知去向，他怀疑张某有外遇，便常向李冲生问询张某下落而双方发生争吵，且他怀疑李冲生用少数民族巫术诅咒他，心生怨恨，遂产生了杀害李冲生的想法。2020年4月17日13时许，他和同村的李某4骑摩托车来到上，李某4和朋友打牌，他就在旁边看着，直到同日17时30分许，他和李某4他们去官某家开的饭店吃饭，他喝了两杯半酒，但没有醉。同日19时50分许，他们从饭店出来，他就向李某4要了摩托车钥匙先行回家。随后，他就给他母亲李斗施打电话说：“李冲生是不行了，我生活不下去。”他母亲就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能这样做，接着他就挂了电话。同日20分许，他回到家中，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到客厅将李冲生推倒后，跨在李冲生身上，用双手持菜刀朝李冲生的脖子压下去，李冲生用双手抓住菜刀，他便用左手将李冲生的双手扒开，用右手持菜刀朝李冲生的头部砍了一刀，李冲生扭动了一下脖子，他又朝李重生的头部砍了七、八刀。随后，李重生翻了一个身，还没有断气，他就绕到李冲生的另一边用菜刀朝李冲生头部砍了几刀，菜刀就卡在李冲生的头部位置。他确定李冲生死亡后，来到马某家询问报警电话并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直到公安民警来到现场。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蒿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李蒿三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蒿三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辩护人朱航呈提出被告人李蒿三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李蒿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蒿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凡 审判员 伍朝芬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钰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