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一达通家居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经营者：廖落霞，女，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春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浩，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优品惠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div>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南京市玄武区一达通家居中心（以下简称一达通家居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春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优品惠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品惠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达通家居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春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达通家居中心系非法设立，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廖落霞系优品惠公司员工，一达通家居中心系优品惠公司冒用、盗用廖落霞名义以欺骗等不正当方式设立。优品惠公司私刻并保留廖落霞个人印鉴章，对外签发一达通家居中心支票，同时登录廖落霞微信账户对外联系，从而制造廖落霞知晓出票行为的假象，严重侵害廖落霞的人身权、财产权。2.春天公司系与优品惠公司存在长期供应家具业务往来。春天公司与一达通家居中心除案涉支票外，无其他业务往来。春天公司明知一达通家居中心非其合同相对人，故不存在合理信赖票据有效的基础。春天公司对无对价债务承担签发的票据未尽合理审慎义务，一达通家居中心不应承担票据付款义务。春天公司可以向优品惠公司主张货款。被上诉人春天公司答辩称，1.一达通家居中心与春天公司之间有无合同关系并不妨碍春天公司向其主张票据权利。春天公司虽然与一达通家居中心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但一达通家居中心的经营者廖落霞系优品惠公司员工，春天公司基于与优品惠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取得一达通家居中心出具的符合票据法所规定的形式要件的转账支票，作为持票人享有票据付款请求权。2.一达通家居中心称其系非法设立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春天公司无关。一审中春天公司提交了与廖落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对于支票的交付经过，用于支付货款的出票用途均有明确的体现。廖落霞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以其名义注册成立的一达通家居中心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但该案一审、二审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生效判决认定廖落霞知晓并参与一达通家居中心的注册登记。由此可见，廖落霞应知晓一达通家居中心向春天公司开具涉案转账支票，春天公司也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由于票据的无因性，春天公司无需了解一达通家居中心为何代优品惠公司支付货款，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往来也与春天公司无关。春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达通家居中心向春天公司返还支票款61071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春天公司向优品惠公司供应家具。2018年7月6日，优品惠公司向春天公司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欠春天公司货款1143333元。优品惠公司向春天公司交付三张转账支票用以支付货款：1.票号为3050323100522594，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付款人为一达通家居中心，金额为20万元；2.票号为3050323100522595，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日，付款人为一达通家居中心，金额为20万元；3.票号为3050323100522596，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付款人为一达通家居中心，金额为210718元。以上金额共计610718元。2018年4月27日，春天公司持尾号为2594的支票向银行办理入账手续遭拒，拒绝理由为“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款项”。2018年5月2日，春天公司持尾号为2595的支票向银行办理入账手续遭拒，拒绝理由为“出票人已销户”。2018年5月24日，春天公司持尾号为2596的支票向银行办理入账手续遭拒，拒绝理由为“出票人已销户”。2018年5月23日，春天公司与优品惠公司以及南京零公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公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春天公司提出如下诉请：1.优品惠公司立即向春天公司支付货款446241元及相应利息；2.零公里公司对优品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经审理认为，截至起诉之日，优品惠公司欠春天公司货款1143333元的事实清楚，优品惠公司应予偿还。上述货款中610718元，春天公司另案主张，这是春天公司处分自身权利的体现。对于剩余的532615元，春天公司仅主张446241元，也是春天公司处分自身权利的体现，该院予以确认。零公里公司作为优品惠公司的唯一股东，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优品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1.优品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天公司支付货款446241元及相应利息；2.零公里公司对优品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廖落霞与优品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廖落霞在优品惠公司处价控主管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其参与包括优品惠公司在内的销售方与春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账务核对，并知晓优品惠公司以其名义向春天公司发送对账材料。2018年2月，廖落霞与佛山市典尚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尚公司）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并在其中提出“支票你们已经签收了哦”，同时上传了相应的三张支票。关于该三张支票，典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向一达通家居中心行使追索权。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一达通家居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天公司典尚公司票据款165186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26日，廖落霞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报案，称发现有人冒用其身份信息注册了玄武门百慧区建材销售中心以及一达通家居中心。2018年4月27日，廖落霞向中国民生银行南京汉中路支行申请注销一达通家居中心银行账户，账号为15×××41。2018年5月4日，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廖落霞与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的工商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廖落霞请求法院撤销以其名义注册成立的一达通家居中心。事实及理由如下：廖落霞就职于优品惠公司。在廖落霞不知情，也未得到其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优品惠公司有关人员伪造其的签名和授权委托书，向登记部门提供虚假材料，私自设立了一达通家居中心，并私刻了有关公章、财务章以及廖落霞的私人印章。一达通家居中心对外签订的合同、签发的票据以及其他一切债权债务关系都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2017年，其因接到多起劳动局电话投诉，方才得知自己被冒名注册有关个体工商户。其要求优品惠公司撤销该个体户，该公司均以其在职为由拖延办理。现优品惠公司冒用其名义设立个体工商户，已对其造成严重不利影响，故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赵瑞英以廖落霞的名义向市监局申请核准个体工商户一达通家居中心，并提交了符合法定形式的申请文件及材料，市监局经审查对一达通家居中心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予以准许。市监局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遂驳回春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廖落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一达通家居中心在注册登记时已经提交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要求的材料，市监局据此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廖落霞对于一达通家居中心的注册登记是否明知的问题。廖落霞虽然否认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充足的理由。从登记申请书中粘贴了廖落霞的个人照片原件、申请材料中有廖落霞合法有效的身份证复印件、廖落霞的银行卡用于一达通家居中心的资金流动等情况反而可以看出，廖落霞对于一达通家居中心的注册登记事宜应当是知晓并参与的。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支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支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春天公司持一达通家居中心开具的三张转账支票前往银行办理入账手续遭拒，拒绝原因为“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款项”、“出票人已销户”，春天公司有权向一达通家居中心行使追索权，要求一达通家居中心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支票金额及相应利息。春天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达通家居中心辩称，其与春天公司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实际经营者不是廖落霞，一达通家居中心系优品惠公司在廖落霞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优品惠公司注册成立，廖落霞从未参与实际经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票据上的权利并不依赖作为票据关系之基础关系的原因关系，票据如果具备票据法上的条件，票据权利就成立。本案中，优品惠公司交付支票给春天公司作为春天公司向优品惠公司供货的对价，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优品惠公司交付的支票系以一达通家居中心为出票人，则在优品惠公司和一达通家居中心之间形成另一个债权债务关系，以上两种关系均属于原因关系。在持票人即春天公司和出票人即一达通家居中心之间，并未因以上两种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某种法律关系。是一达通家居中心签发支票的行为，才在一达通家居中心与春天公司之间建立了票据法律关系，一达通家居中心与春天公司之间的该票据法律关系，与春天公司与优品惠公司之间以及优品惠公司和一达通家居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必然的关联，是两种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一达通家居中心提出的其与春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廖落霞对于一达通家居中心的注册登记事宜应当是知晓并参与的。另外，廖落霞作为一达通家居中心的业主，同时也是优品惠公司的财务人员，参与了包括优品惠公司与春天公司、典尚公司在内的销售方买卖合同项下账务核对，知晓优品惠公司以其名义向春天公司等发送对账材料，并在通过微信与典尚公司进行对账时提出“支票你们已经签收了哦”，同时上传了相应的三张支票，该三张支票均以一达通家居中心为出票人。以上事实表明，廖落霞对于其为一达通家居中心的业主、优品惠公司以一达通家居中心名义开具支票对外付款是明知且认可的，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一达通家居中心承担，对一达通家居中心提出的其系优品惠公司在廖落霞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优品惠公司注册成立，廖落霞从未参与实际经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达通家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春天公司支付610718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为35777.9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一达通家居中心负担。二审中，一达通家居中心述称，面对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全国以其员工的名义注册多个个体工商户，并以个体工商户出具的票据支付货款，目前由此引发的纠纷有多起。类似案件有数起上诉至本院。其中南京建邺区唯晶美装饰材料经营部诉廖落霞、孔金龙、童铭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为（2018）苏10102民初3945号，二审为本院（2019）苏01民终11100号]一案中查明，廖落霞作为经营者的南京玄武区百慧集建材销售中心工商登记资料中委托代理人证明（受托人为赵瑞英、孔金龙）委托人签名处“廖落霞”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孔金龙在该案中述称，类似由其经办的个体工商户有十多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他人为逃避债务，冒用别人名义登记个体工商户，有合同诈骗嫌疑，且类似情况涉及多起。基于此，应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佛山市顺德区春天家具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春天公司。二审案件受理9907元，由本院退还一达通家居中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