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荣，男，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辉，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飞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江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毅，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毅，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飞驰客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毅，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思荣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飞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制造公司）、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佛汽客运分公司）、佛山市飞驰客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修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9日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思荣与被告佛山市飞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自1992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张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张思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证据足以表明三被告均愿意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系原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三被告均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错误。首先，经济补偿金一词属于原审判决的表述错误；其次，原审判决所述“本案的证据足以表明三被告均愿意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事实上是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开庭时当庭表示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并无证据证明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表示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此外一审法院也没有列明相关的证据，一笔带过，无法证明上述三公司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以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委托代理人一审开庭时口头表示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的承诺作为判决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更何况张思荣开庭时拒绝，飞驰制造公司在与张思荣劳动合同到期前并没有提出要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是关联公司，三公司委派的人事领导只通知张思荣与佛汽客运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当张思荣发现合同相对方与原用人单位不一致时，遂要求与飞驰制造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时，人事领导予以拒绝。因此，张思荣当场明确拒绝与佛汽客运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因为佛汽客运分公司与张思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无从谈起续签劳动合同。最后，双方关系已经恶化的情况下，若张思荣此时同意与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任意一家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则无法保证劳动关系不被中断、20多年工龄不被清零、工作过程中不被打击报复。二、在飞驰制造公司不存在任何障碍、完全可以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拒绝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并通过关联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拒绝承认张思荣多年工龄，其行为显然为了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只为将张思荣的工龄清零。张思荣年近50周岁，若其入职佛汽客运分公司，该公司通过各类途径逼迫张思荣离职或者辞退张思荣，张思荣只能花费巨大的成本通过诉讼维权，能得到的经济补偿金也是微乎其微。三、2016年1月份，由于张思荣所在的工作部门飞驰修理公司整体搬迁，张思荣的工作地点变更为佛山市禅城区*****工业区之二，即现在飞驰修理公司的住所地。但自2016年1月份起，张思荣的社会保险由佛汽客运分公司缴纳，这是张思荣在发生劳动争议之后通过打印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查询得知。变更工作地点和社会保险缴费单位后，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没有出具任何书面通知告知张思荣上述情况和原由，也没有相关书面文件让张思荣签名表示同意。由于张思荣变更后的工作地点、管理人员、同事几乎没有变化，工作部门仍是飞驰修理公司，工资也仍由飞驰修理公司发放，工作单位处也没有佛汽客运分公司的名称和招牌，张思荣不知晓其工作部门被飞驰修理公司自2016年1月起，已经接受佛汽客运分公司的管理。因此，张思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飞驰制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67136.48元；3.佛汽客运分公司与飞驰修理公司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针对张思荣的上诉，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飞驰制造公司与张思荣于1992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思荣与佛汽客运分公司达成合意，张思荣自2016年1月1日进入佛汽客运分公司工作、参加社会保险、接受包括月饼在内的相关福利。直至2019年9月30日，张思荣已书面确认其属于佛汽客运分公司的员工。为此，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张思荣与佛汽客运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社会保险缴费清单、佛汽客运分公司福利签收单等足以证明。张思荣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进入佛汽客运分公司经营管理的飞驰修理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客车修理工。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履行时间长达3年9个月。张思荣的工资、福利由佛汽客运分公司发放，张思荣也收到佛汽客运分公司发出的工资短信通知。张思荣接受佛汽客运分公司包括午餐、考勤在内的劳动管理。二、在工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张思荣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张思荣与佛汽客运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前的2019年9月5日，佛汽客运分公司向张思荣书面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公司同意在薪酬不变的情况下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佛汽客运分公司的行政人员又通过电话联系张思荣询问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宜，但张思荣明确回复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在原薪酬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合同是因为张思荣拒绝续订劳动合同而终止，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无需向张思荣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思荣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思荣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2019年10月8日手机语音录音一份，拟证明飞驰制造有限公司与张思荣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在2019年10月8日不再为张思荣提供工作岗位，双方劳动关系也在2019年9月30日终止。对于张思荣提交的证据材料，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证据不是新发生的证据，张思荣举证的期限已经远远超过法定举证期限；第二，因为录音内容无法听清，也无文字整理稿，所以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所以该证据依法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张思荣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10月8日一审诉讼之前，张思荣未能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且未将录音整理成文字内容，当庭播放录音显示内容模糊无法听清，从录音中亦不能确认对话的人数及对话人的身份，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张思荣陈述，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9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里，佛汽客运分公司除通过邮政快件通知其续签劳动合同外，多次打电话通知续签劳动合同。但张思荣均以其与飞驰制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佛汽客运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与佛汽客运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另外，二审诉讼期间，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再次表示其中的任何一公司均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且原工作条件等不变，张思荣以其想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予以拒绝。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因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故本院对张思荣与飞驰制造公司自1992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飞驰制造公司是否应向张思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是否应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张思荣1992年1月份入职飞驰制造公司，担任钣金工岗位，工作地点为佛山市****路**号，2014年9月29日，张思荣与飞驰制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工作部门为修理公司，工作地点为佛山市及公司业务范围内，工种为钣金工。2016年1月起，张思荣到佛山禅城区*****工业区之二，即飞驰修理公司的住所地上班。2016年1月1日起，飞驰修理公司归佛汽客运分公司经营管理，张思荣亦归佛汽客运分公司管理（包括吃午餐、考勤管理等）。1992年1月至2015年12月，张思荣在飞驰制造公司参保；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张思荣在佛汽客运分公司参保。2016年1月起，张思荣的工资由飞驰修理公司发放，但张思荣从佛汽客运分公司处收到工资短信通知。2016年、2018年、2019年，张思荣从佛汽客运分公司处收到中秋月饼。2019年9月5日，佛汽客运分公司向张思荣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张思荣于2019年9月9日前到公司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逾期视为张思荣不同意续签。2019年9月30日，佛汽客运分公司向张思荣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由于张思荣不肯回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终止。一审诉讼中，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表示其中的任何一公司均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且原工作条件等不变；张思荣则表示不想回原单位上班。二审诉讼期间，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再次表示其中的任何一公司均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且原工作条件等不变，张思荣以其想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予以拒绝。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张思荣与飞驰制造公司自1992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起，张思荣在飞驰修理公司上班，由于飞驰修理公司归佛汽客运分公司经营管理，张思荣亦归佛汽客运分公司管理（包括吃午餐、考勤管理等），其工资由佛汽客运分公司发放，在佛汽客运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其它福利亦由佛汽客运分公司通知并发放，因此，佛汽客运分公司从2016年1月1日变更为张思荣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飞驰制造公司与张思荣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佛汽客运分公司与张思荣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期满，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的，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佛汽客运分公司从2016年起对张思荣进行工作的安排管理、发放工资及福利，故张思荣知道和应当知道佛汽客运分公司与张思荣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张思荣认为其与佛汽客运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9月30日前佛汽客运分公司通知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合理合法。张思荣上诉主张因飞驰制造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而要求飞驰制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佛汽客运分公司及飞驰修理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连带责任缺乏理据。况且，一审、二审期间在飞驰制造公司、佛汽客运分公司、飞驰修理公司表示其中的任何一家公司均愿意与张思荣续签劳动合同，且原工作条件等不变的情况下，张思荣均予以拒绝，这足以证明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张思荣拒绝续签。综上，张思荣拒绝与佛汽客运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佛汽客运分公司无需向张思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飞驰制造公司、飞驰修理公司对于本案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亦不存在任何责任，故飞驰制造公司、飞驰修理公司亦无需向张思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思荣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思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