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宜昌天缘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海，湖北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轩，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葛洲坝文旅发展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莹，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星星家电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喜，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香琴，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严军，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三峡开发公司实业运输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陈恒轩、胡莹以及原审被告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9）鄂059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恒轩、胡莹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具体表现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系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虽然张萍确实在2014年3月19日向陈恒轩、胡莹出具了借条，承诺负责还银行贷款360000元及利息，但结合当时出具借条的背景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当时因凯景酒店不太景气，由张萍代表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分别向其他合伙人出资人出具借条确认实际投资金额，再由新入股股东负责承担支付原合伙人的出资。张萍考虑到双方是多年朋友关系、还款压力大，在公司无经营收益的情况下，自己垫资将36万贷款承担下来，直到2015年5月张萍将包括陈恒轩在内的原投资合伙人股份转让给新的投资人为止，张萍与陈恒轩、胡莹关于36万元借贷关系已终结。而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一重要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将2016年10月8日就股权转让事宜落实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行为认定为张萍同意将陈恒轩对凯景酒店的投资款转化为张萍的借款的事实错误。张萍2015年5月将包括陈恒轩在内其他隐名股东所占的40%股份(张萍占14%)以200万元转让给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三人，其中张萍14%股份已作价70万元转让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三人，公司的股东也随后发生了变更。陈恒轩与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三人就股份转让款的还款进行了多次协商，双方达成了具体的还款协议，陈恒轩在2016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实际上表明其认可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三人收购张萍名下的40%股份中含有其投资所占的14%股份部分，上诉人实际上认可自己系自愿转让登记在上诉人张萍名下14%的股份，属于该14%的股份对价款当然应由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新股东三人负责还款。3、陈恒轩、胡莹在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已明确承认其与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等三人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与栗海东（实际为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三人）签订具体的还款协议，实际上认可与张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终结。2016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与栗海东（实际为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三人）签订具体的还款协议后，栗海东代表三人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按月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7万元，张萍将17万元都支付给陈恒轩（其中8万元代陈恒轩偿还的36万元贷款部分）。2018年1月栗海东突发脑出血，处于昏迷状况，至今不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还款协议暂时中止履行，陈恒轩于2018年9日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三人，因栗海东无法到庭行使诉讼权利，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9日以（2018)鄂0502民初296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恒轩的起诉。陈恒轩于2020年1月10日才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诉讼，完全否认了股权存在。陈恒轩这一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对张萍有利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事实认定，作出的错误判决自然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明显法律错误。陈恒轩在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8日还款协议上签字行为是认可其在公司的隐名股份是由新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收购，之所以还款协议中出现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还款给张萍70万元，张萍再把70万元还款给陈恒轩，或者酒店未转让出去，按照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每月还款张萍29166元，张萍再还款陈恒轩的内容。完全是因为双方考虑到陈恒轩最初以贷款36万元的出资部分，一直由张萍实际承担贷款36万元的还款责任，陈恒轩声称的出资70万中的贷款36万部分实际上是由张萍代陈恒轩出资（贷款36万部分陈恒轩虽以房屋作抵押贷款担保，但因其也承认还款义务为张萍，也表明陈恒轩实际出资为34万元，另外36万贷款如陈恒轩说法成立，其应偿还这部分36万贷款部分，相当于该36万贷款实际未作为出资），这才有了2016年11月8日，陈恒轩在另一份还款协议上签字，该还款协议与前述还款协议相比，内容上增加了“2013年由于张萍已经开始还陈恒轩房屋贷款360000元，合同开始生效后，冻恒轩只领取现金340000元，贷款清算后的尾款700000元减除后剩余现金为张萍所有”。上诉人张萍在领取新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通过支付被上诉人陈恒轩的股份转让款后，除了应支付被上诉人陈恒轩的现金340000元，还应扣除其代被上诉人承担贷款360000元部分。被上诉人实际认可自己从公司新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的股份转让款700000元中应扣除上诉人代其清偿贷款（实际上是认可上诉人张萍2014年出具的借条不属于债务关系，是上诉人张萍作为朋友代其偿还的贷款）的部分。而一审法院面对如此明确股权转让纠纷的事实关系，却还坚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此法律关系为基础作出了对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因未正确认定法律关系，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在一审过程中未按照股权转让纠纷的法律关系依法追加股权收购方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中股权转让的基本事实，程序违法。陈恒轩、胡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1、葛洲坝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2、因张萍已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9年10月12日贷款余额为153585.4元，借款余额为250000元，张萍未按照借条及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3、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形。严军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陈恒轩、胡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1.判令张萍、严军返还借款403585.40元，并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陈恒轩、胡莹利息；2.判令张萍、严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恒轩、胡莹系夫妻关系，张萍、严军系夫妻关系，四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13年1月，凯景酒店成立，张凯时任该酒店法定代表人。不久，张凯、张萍邀请陈恒轩夫妻二人投资入股凯景酒店，陈恒轩、胡莹将家庭积蓄以及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兴山县支行贷款360000元等方式筹措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为凯景酒店购买设备材料等形式向凯景酒店投资700000元。银行贷款3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至2023年4月12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2013年5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张萍按月足额向胡莹还款账户转账用于偿还该笔贷款。截至2019年10月12日，该笔贷款余额为153585.40元。2019年10月12日之后的贷款由陈恒轩、胡莹按月还款至今。2015年2月25日，凯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凯变更为张萍，股东为张萍一人；2015年6月12日，凯景酒店的股东由张萍变更为张萍、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2018年12月3日，凯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萍变更为赵春花。陈恒轩、胡莹未登记为凯景酒店股东。同时查明，2014年3月19日，张萍作为经手人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恒轩房屋贷款360000元。从2013年5月开始由张萍负责还银行贷款直到还清银行贷款（贷款时间十年），另外340000元算凯景酒店股份”。2016年4月20日，陈恒轩在郭丹江、高坤与张萍、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作为张萍、严军申请的证人出庭，并书写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陈恒轩在2013年与他人合伙投资开办凯景酒店，公司登记在张萍名下，以出资额确定占有公司股份份额，公司经营不久后因其他原因无法正常运转，经全部合伙人商议，由张萍代表凯景酒店分别向其他合伙出资人出具借条确定实际投资金额，再由新入股股东负责承担原合伙人的出资。在张萍代表公司出具借条后，陈恒轩等人未办理公司股权转让手续，也未办理合伙期间公司经营的债权债务清算。2016年10月8日，陈恒轩（陈恒轩委托胡莹在该协议签字）与栗海东、张萍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经凯景酒店张萍、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一致协商，同意转让凯景酒店股份，转让期限六个月。六个月内转让成功，按照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名下股份的份额偿还原酒店投资人陈恒轩700000元；如六个月内未转让成功，就按照24个月计划还款，每月还款29166元。一致协商同意为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还款给张萍700000元，张萍再把700000元还款给陈恒轩，或者酒店未转让出去，按照股东栗海东、李雨亮、张新涛每月还款张萍29166元还款给陈恒轩。2016年11月8日，陈恒轩在另一份还款协议上签字，该还款协议与前述还款协议相比，内容上增加了“2013年由于张萍已经开始还陈恒轩房屋贷款360000元，合同开始生效后，陈恒轩只领取现金340000元，贷款清算后的尾款700000元减除后剩余现金为张萍所有”。2018年9月，陈恒轩作为原告将栗海东等三人诉至西陵区法院，以栗海东等三人未依约履行2016年10月8日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仅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合计向陈恒轩还款170000元为由，请求判令栗海东等三人偿还欠款530000元。因栗海东呈昏迷状态，不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法委托他人参加诉讼，无指定监护人，西陵区法院裁定驳回陈恒轩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恒轩、胡莹在本案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全申请费2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陈恒轩、胡莹向凯景酒店投资700000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该笔投资款是否转化为张萍的个人借款？严军是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认为，虽然起初陈恒轩、胡莹系向凯景酒店投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但之后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借条、还款协议具有债权债务协议的性质，张萍于2014年向陈恒轩出具借条，明确360000元的银行贷款系张萍向陈恒轩、胡莹的借款，并从贷款发放后即按月偿还该笔贷款本息至2019年10月12日。此外，在2016年的还款协议中，张萍亦主张由栗海东等人将700000元款项还给张萍，张萍再支付给陈恒轩、胡莹，且张萍也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张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的签字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应当认定张萍同意将陈恒轩对凯景酒店的投资款转化为张萍的借款，该事实清楚，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因张萍已偿还部分款项，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12日贷款余额为153585.40元。另外340000元，陈恒轩虽在另案中认可栗海东自2017年5月起向其偿还170000元，但张萍在本案中陈述其收到栗海东支付170000元后，仅支付给陈恒轩、胡莹90000元，其余80000元用于偿还360000元贷款部分，故张萍还应当向陈恒轩、胡莹偿还除贷款余额外的剩余借款250000元。张萍未按借条及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张萍在本案中抗辩认为不应由其偿还欠款，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陈恒轩、胡莹主张张萍立即偿还剩余借款合计403585.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陈恒轩、胡莹主张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陈恒轩、胡莹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但逾期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依法调整为2020年1月10日，即陈恒轩、胡莹起诉之日。严军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恒轩、胡莹向凯景酒店投资以及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事实发生于张萍与严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严军并未在借条、还款协议上签字，且本案诉争款项原系投资款，用于购买凯景酒店设备材料等，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恒轩、胡莹负有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义务，但陈恒轩、胡莹并未举出相应证据。同时陈恒轩、胡莹向凯景酒店投资时，张萍并非该酒店法定代表人，严军也未参与该酒店经营，张萍系自愿将凯景酒店负有的向陈恒轩、胡莹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转化为自己的借款。故对陈恒轩、胡莹主张严军共同偿还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陈恒轩、胡莹的诉讼请求据实予以支持，对张萍、严军的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恒轩、胡莹偿还借款403585.40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陈恒轩、胡莹支付利息；二、驳回陈恒轩、胡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735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77元、保全申请费2620元，由张萍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0月8日，陈恒轩与栗海东、张萍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陈恒轩、张萍与新股东之间股权转款如何给付，又对陈恒轩投入资金在股权转让后如何清算与张萍进行了约定，结合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张萍同意将陈恒轩对凯景酒店的投资款转化为张萍的借款，该协议系陈恒轩、胡莹与张萍之间对股东退股后债权债务清算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萍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正确。张萍认为本案系股权纠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由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