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法定代表人：刘传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峰，贵州双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贵州双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虎，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刘猛，女，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张雷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胡虎、刘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恒公司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虎之间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被上诉人胡虎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款项，上诉人才选择了以物抵债的方式用于偿还欠款。本案涉案的装载机不是上诉人占有，是上诉人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胡虎将装载机交付后我方又将装载机卖给案外人红河州龙航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一审判决不具备执行的可能。且一审判决中诉请是要求被上诉人胡虎返还原物，并未要求我方返还，只是要求我方赔偿损失，对此请求二审法院核实是否要求张雷返还原物。中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主张。胡虎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刘猛未作陈述。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胡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GR-241-190049），被告胡虎将租赁物柳工牌CLG850H装载机一台（机号：CLG850HZTKL635830）归还原告；2.被告胡虎、张雷赔偿原告损失，该损失包括到期租金126000元、逾期租金48762.77元、逾期违约金780元（从2019年6月21暂算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起的逾期违约金按照逾期租金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设备返还之日止）、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8529元、拖车费、保管费、评估费、催收费、其他实际产生并支付的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3.被告刘猛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虎与刘猛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1日，原告中恒公司与被告胡虎签订合同编号为ＺＬＧＲ-241-190049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与贵州盛大柳工机械设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胡虎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向贵州盛大柳工挖掘机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柳工牌装载机一台（型号：ＣＬＧ850Ｈ，机号：ＣＬＧ850ＨＺＴＫＬ635830）出租给被告胡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成本人民币360000（以下款项币种均为人民币），首期租金108000元，手续费12600元，余款252000元向原告办理融资租赁，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每月租金21000元。如被告胡虎欠付租金达一期以上或者其他款项达30日及以上，经原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或者通过转让、转租、抵押、质押、投资入股等方式处置租赁物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胡虎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双方还对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胡虎向原告出具了通信、通话地址确认书，载明通讯地址为贵州省兴义市鲁布格镇，联系方式182××××****。当日，被告胡虎还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其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中明确规定在其未履行全部融资租赁款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其将按时还款，否则其无条件放弃租赁物所有权益，请原告拖回设备，对未能实现的债权原告可以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其承担。被告刘猛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出具《配偶承诺书》，表示知晓胡虎以融资租赁方式从原告处租赁案涉设备，并承诺愿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将该设备交付给被告胡虎。合同签订后，被告胡虎向原告支付了首期租金102600元，并自2019年6月15日至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77646.84元。2019年8月13日，原告按照胡虎向其确认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通过ＥＭＳ向被告胡虎寄送了催告函催收逾期租金，告知其截至2019年8月13日已逾期1期，逾期租金20974.16元和违约金195.55元，该邮件于2019年8月28日被退回。2019年9月27日，被告胡虎出具了《赔偿协议》，载明因其欠张雷250000元煤款，其愿用众鑫货场煤炭、装载机及私人物品抵偿，如在此时间段无法归还此款，其愿用一切物品作偿还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原告为追索债权，与贵州双木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白峰和王胜律师为原告与被告胡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代理人。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胡虎陈述因其与张雷有其他经济纠纷，因此其将案涉设备交由张雷保管，待其凑齐资金偿还张雷后再收回设备，现案涉设备尚在张雷处。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对胡虎、刘猛提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于当日作出（2019）黔0111财保217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胡虎、刘猛名下价值人民币360000元的财产，产生保全费2320元及保全保险费1080元，共计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胡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胡虎向原告租赁挖掘机后，在支付了首期租金和部分租金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经原告对此催收仍未支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胡虎签订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返还案涉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张雷共同返还案涉设备的诉请，被告胡虎作为承租人尚未付清租金，其并未取得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因此其系未经原告同意将设备抵偿给被告张雷。被告张雷辩称其系善意取得案涉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构成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为：受让人善意、合理价格转让、无需登记的动产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胡虎和张雷虽均陈述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除了胡虎个人签署的《赔偿协议》，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案涉装载机作为动产虽无需登记，但根据行业惯例，所有权人在付清款项后应当持有该设备的合格证和发票，本案被告胡虎和张雷亦未提交，因此张雷取得案涉设备并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其现作为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与被告胡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被告刘猛并非案涉设备的承租人，且经承诺对于付款义务承担责任，故其对于设备的返还亦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自愿撤回诉请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胡虎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LGR-241-190049的《融资租赁合同》。二、被告胡虎、被告张雷于判决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CLG850H，机号为CLG850HZTKL635830的柳工牌装载机一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保全费用3400元，共计6750元，由被告胡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银行流水、朝阳煤矿王飞出具的对账明细、被上诉人胡虎出具的给上诉人的《赔偿协议》，拟证明：2019年7月，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胡虎以其名义向朝阳煤矿买煤，上诉人先后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胡虎转购煤款139.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83.5万元，现金支付56万元，后因被上诉人胡虎私自挪用购煤款252900元，后向上诉人出具赔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款项总计25000元，若没法在规定期限内支付欠款，则自愿将装载机以物抵债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方是善意取得装载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恒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账明细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虎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善意取得的情形，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胡虎质证称，欠付上诉人52900元是事实。原审被告刘猛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了装载机买卖协议，拟证明：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装载机出卖给案外人红河洲龙航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装载机根本不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装载机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不具备执行力。上诉人提交了装载机买卖协议，拟证明：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装载机出卖给案外人红河洲龙航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装载机不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设备不具有返还的条件，一审判决不具备执行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恒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方认为是上诉人事后补充的协议，是为了恶意处置涉案装载机。我方于2019年12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上诉人在收到保全信息后仍然对涉案装载机进行处理。胡虎质证称，我与上诉人欠款事实发生后有口头协议，双方只约定了按时按月还款，但是并未约定上诉人在我未按时还款时可以将涉案装载机卖掉。原审被告刘猛质证意见与胡虎一致。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对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胡虎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其仅系将涉案工程机械交上诉人保管，且《赔偿协议》在一审审理中已予质证，本院不再重复评判。对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协议，本院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中恒公司原审诉请第一项中请求判令胡虎、张雷交付涉案机械，一审判决书错误表述，本院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所持相应理由不予采纳。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张雷上诉仅主张改判驳回中恒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仅就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涉案机械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上诉人主张胡虎系将涉案工程机械以物抵债给上诉人，但胡虎主张其将涉案工程机械交由上诉人保管，双方陈述不一致，即不能认定双方是否成立真实的以物抵债合同关系。即使以物抵债合同关系成立，因在胡虎与中恒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涉案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中恒公司，胡虎仅是涉案工程机械的使用人，涉案工程机械相应证照、付款凭证等均应由买受人（即出租人）中恒公司持有，胡虎处分涉案工程机械即不能提供有效证照凭证证明其系该机械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机械无证照转让不可能不知道，应认定上诉人对胡虎无权处分涉案机械系明知，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善于取得涉案工程机械的所有权。中恒公司向上诉人与胡虎追回涉案工程机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只有上诉人是否将涉案工程机械转让给案外人，系其与案外人之间法律关系，上诉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应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