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36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义兴镇书房山村。 法定代表人：赵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一，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余，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云祥，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2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再审申请人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云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民终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百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百科公司转账给罗云祥的1035.5万元中，有100万是罗云祥指示罗国芬代百科公司支付给向沿臻的装修款，罗云祥实际没有收到这一百万元。现有向沿臻2020年5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2020年6月22日百科公司代理人与向沿臻的通话录音、百科公司支付向沿臻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共同证明等新证据，足以证明该100万元不是罗云祥代百科公司付给向沿臻的工程款。（二）二审判决认定罗云祥收取的工程款为1647万元，百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1771874.42元，尚欠5301874.42元未付错误。1.2020年6月西充县百胜种养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2020年5月打印的《四川天府银行业务回单》证明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了工程款17.9万元，原审未查明。2.2020年6月西充县创嘉种养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2020年5月打印的《四川天府银行业务回单》证明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了工程款64.1万元，原审未查明。3.2017年12月20日赵磊向涂素琼出具的借条、2018年2月10日百科公司向涂素琼偿还该笔借款的付款审批单、网银电子回单共同证明：赵磊曾经向涂素琼借款100万元，指定转入罗云祥账户，约定2018年2月10日偿还，实际百科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偿还了该笔借款，从而证明罗云祥收了百科公司100万元工程款，原审未查明。4.四川农信企业网上银行付款凭证、《四川天府银行业务回单》证实百科公司2018年9月20日向罗云祥转账支付了工程款5万元（41887元+8113元），2018年11月30日向罗云祥支付了工程款2万元，合计7万元，原审未查明。以上共计276.5万元工程款，原审未查明和认定。（三）二审判决认定罗云祥转账给罗国芬的1035.5万元的过账行为，已经全部返还给了百科公司，仅有罗国芬的证言，百科公司认可已收回部分为833万元，其余罗云祥支付给罗国芬的202.5万元，百科公司没有收回，不予认可。（四）百科公司转账给罗云祥，并注明“材料款、工程款”的3459541元，罗云祥既未支付给罗国芬，也未以其他方式返还给百科公司，应当认为是支付给罗云祥的工程款。罗云祥自始主张该3459541元是百科公司偿还给其的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百科公司转账给罗云祥的3459541元是过账行为，罗云祥未实际收取，该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五）罗国芬虽曾为百科公司股东，与姨侄赵磊共同经营百科公司，但从2016年底，罗国芬就因与其姐姐、赵磊母亲发生矛盾，在本案诉讼前已退出百科公司，而且罗国芬在百科公司没有公务来往的情况下，还在2020年5月与罗云祥二人同行，从四川自驾到新疆，结合罗国芬自己陈述罗云祥如何帮她，把银行卡给她使用等事实，印证了二人私交不一般。（六）罗云祥直至二审判决之日仍未缴纳上诉费，二审法院对其上诉理由不应审理，审判程序明显违法。百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确认，百科公司于再审申请中所提出的涉案工程款已合计支付23844841元工程款的具体构成项目如下：1.代罗云祥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工程款1100万元；2.百科公司转账支付罗云祥547万元；3.百科公司转账支付罗云祥，并在转账凭证注明“工程款、材料款”的3459841元，罗云祥称是偿还借款没有依据，应认定为工程款；4.百科公司转账支付罗云祥的1035.5万元，罗云祥转账给罗国芬，其中833万元百科公司已收回，剩余202.5万元由罗国芬和罗云祥支配，没有返还给百科公司，应认定为百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百科公司委托西充县百胜种养专业合作社代付给罗云祥的17.9万元工程款，委托西充县创嘉种养专业合作社代付给罗云祥64.1万元工程款，合计82万元；6.百科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11月30日分三笔向罗云祥支付工程款7万元，付款凭证载明“工程款”；7.2017年12月20日，百科公司向涂素琼借款100万元指定支付罗云祥，付款凭证载明“赵磊借支用于支付罗云祥农担公司担保费”，该款项属于百科公司支付给罗云祥的工程款。 经审查百科公司与罗云祥在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的对账情况，双方对第1项、第2项为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所支付的工程款均无异议，而第5项、第6项为罗云祥所认可的1647万工程款中款项，百科公司系在再审申请中重复计算已支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前述第1、2、5、6项部分并无分歧，就第3项3459541元、第4项1035.5万元中的202.5万元，双方存在分歧，而第7项为百科公司再审审查期间，以新证据为由所提出的新事实，故本院确认本案分歧焦点在于：（一）双方存在争议的345.9541万元为百科公司偿还罗云祥的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二）罗云祥向罗国芬转款的202.5万元，是否因百科公司未直接收到该款，而应视为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三）百科公司是否通过涂素琼借款100万元支付罗云祥的工程款？（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 就上述分歧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双方存在争议的3459541元为百科公司偿还罗云祥的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查明，第3项3459541元款项分别包括2014年10月21日30万元、2015年1月12日45万元、2015年4月29日60万元、2015年7月2日159541元、2015年8月24日45万元、2015年8月27日40万元、2016年2月5日的110万元等，共计3459541元，转款凭证上注明“工程款、材料款”。百科公司认为，既然该款项已注明为工程款、材料款，而罗云祥虽称该笔为偿还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应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已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对于百科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向罗云祥尾号为6918的账户转款并注明“工程款”的30万元，因百科公司于转款同日为偿还冠群信贷公司贷款又将该30万元从罗云祥尾号为6918账户转到冠群信贷公司刘广东尾号6919账户，故在罗云祥没有实际取得该笔30万元款项的情形下，该笔资金不应认定为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 对于2015年1月12日45万元、2015年4月29日60万元、2015年7月2日159541元、2015年8月24日45万元、2015年8月27日40万元等五笔合计2059541元款项。经查，百科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制作的《罗云祥工程款统计》中并不含有前述五笔资金，而罗云祥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条系根据百科公司制作的《罗云祥工程款统计》得来，亦批注所收工程款包括从2014年至2016年5月17日止支付的总计。本院认为，鉴于百科公司在为提高银行授信额度，在通过罗云祥银行账户转款过账以提高资金流水的过程中，向罗云祥的多笔转款凭证上均注明“材料款、工程款”，故不能仅以百科公司单方注明的“材料款、工程款”字样作为认定已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因罗云祥与百科公司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此项五笔转款支付后，百科公司自己制作《罗云祥工程款统计》与罗云祥结算工程款，并由罗云祥出具工程款收条时，均未将该款纳入已付工程款，故罗云祥所述该205.9541万元转款为清偿借款等其他用途具有高度盖然性，该五笔资金不能认定为百科公司向罗云祥的工程款。 对于2016年2月5日110万元款项。经查，百科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制作的《罗云祥工程款统计》记载内容表明其已支付给罗云祥包含该笔110万元在内共计729万元，扣除罗云祥代百科公司支付的款项2282150元后，罗云祥收到工程款为5007850元，而罗云祥于次日即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工程款收条载明金额与之完全相同，且罗云祥在该收条中特别注明“此款从2014年入场至2016年5月17号止共付现金”。故该2016年2月5日110万元因已计入已收工程款5007850元之内，故该款不应重复计算为百科公司已付工程款。 综上，因罗云祥与百科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剔除重复计算的2016年2月5日110万元后，双方存在争议的2359541元是否为百科公司偿还罗云祥的借款，本院不予认定，但现有证据并不支持将该争议款项视为百科公司已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 （二）罗云祥向罗国芬转款的202.5万元，是否因百科公司未直接收到该款，而应视为百科公司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 百科公司于再审申请中，认为罗国芬在收取罗云祥过账的1035.5万元后，百科公司仅收到833万元，尚余202.5万元未进入百科公司账户，且提交了跟踪罗国芬和罗云祥后，于2020年5月1日所偷拍的罗云祥、罗国芬在咖啡厅见面后，二人共同搭乘罗国芬车辆离开的照片，拟证实罗国芬、罗云祥存在不一般私交，二者有利害关系，故百科公司未收到的202.5万元应作为已向罗云祥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范围系罗云祥与百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百科公司为提高银行授信额度，通过罗云祥银行账户转款过账以虚增资金流水过程中，与公司股东罗国芬之间所发生的纠纷涉及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故该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百科公司是否通过向涂素琼借款100万元支付罗云祥的工程款？ 百科公司于再审申请中，提交了2017年12月20日赵磊向涂素琼出具的借条、2018年2月10日百科公司向涂素琼偿还该笔借款的付款审批单、网银电子回单，拟证明赵磊曾经向涂素琼借款100万元，并指定该借款于2018年2月10日转入罗云祥账户，原审对该笔款项未予查明不当。经查，百科公司于再审期间提交作为新证据的2017年12月20日赵磊向涂素琼出具的借条载明“经借到涂素琼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月息三分/月2018年2月10日还款：此款转入罗云祥帐户借款人赵磊2017.12.20日”，但该落款日期中“7”和“20”均有涂改痕迹。另百科公司提交的向涂素琼支付105万元的付款审批单及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内容均为“赵磊借支用于支付罗云祥农担公司担保费”等文字。本院认为，百科公司虽存在于2018年2月10日向涂素琼转款105万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交涂素琼向罗云祥支付100万元的转款凭证，该付款审批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内容亦表明该100万元款项系赵磊借支用于支付罗云祥“农担公司担保费”，并非支付工程款。鉴于百科公司与罗云祥本就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民间借贷、资金过账等多个法律关系，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涂素琼向罗云祥转款的事实及性质，该1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亦不能明确，故百科公司所提出的以其向涂素琼转款105万元的事实认定罗云祥已收取100万元工程款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 百科公司于再审申请中，提出罗云祥直至二审判决之日仍未缴纳上诉费，二审法院对其上诉不应审理，审判程序明显违法的再审事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已就罗云祥未及时缴纳上诉费的情形依法核实，在确认系因一审法院将缴费通知邮寄到罗云祥代理人原就职的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导致罗云祥因未收到缴费通知致未按期缴纳上诉费，罗云祥自身不存在过错后，经合议庭研究同意罗云祥继续缴纳上诉费。因二审法院该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造成实际损害，故本案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事实。该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百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充县百科有机种养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钰冰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