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会，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良，长沙市芙蓉区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平，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和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公司名：湖南中迪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雀园路**创谷产业园****房。法定代表人：邓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和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v>法定代表人：陈光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男。上诉人周志明、刘新建因与湖南和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伟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志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和伟公司、刘新建、省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省六公司项目部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对欠付周志明木方款的认可。1.省六公司是模板木方的实际使用者。省六公司与和伟公司的劳务合同中约定模板木方由省六公司提供，且省六公司、和伟公司和刘新建关于周志明提供模板木方的情况进行了签字结算。2.从木方结算单中“劳务队同意甲方代付”，刘新建与和伟公司代表在该文字后签字来看，结算单中的“甲方”直指省六公司，省六公司具有支付义务。3.木方结算单中的“甲方”不可能指邵阳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具有直接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二、省六公司答辩称与中迪康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与事实不符。2019年7月，周志明的代理人唐新会、谢三到省六公司协调支付材料款事宜，省六公司负责人核实后答复“项目部同意先将55万元付给周志明，这55万元已退还到省六公司账户，但需中迪康公司（即和伟公司）签相关材料，因中迪康公司拒不配合才未付款”。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和伟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有“和伟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证明》，主要载明：2018年2月14日付周志明木方款20万元整”，周志明未曾见过该份证据，该证据亦未经过举证质证。刘新建辩称，对周志明的上诉意见无异议。省六公司辩称，与周志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周志明向省六公司主张债权，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志明的收货单上均为易雄和刘新建签名，没有省六公司签名盖章。周志明收到的48万元货款，均由中迪康公司支付，省六公司也从未向周志明履行过合同义务。省六公司已履行完与中迪康公司的193311011元付款合同义务。周志明提交的证据五，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没有周志明的本人签字，省六公司的项目用章上有“对外借款、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签名的刘雨林也并非省六公司员工，省六公司并未作出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从证据五中“以上数据以双方对账核实为准”，可见数据仍需经过核实，省六公司不认可该份单据为结算单。“同意甲方支付”系省六公司根据易雄“劳务队同意甲方支付”给出的意见。和伟公司辩称，周志明给省六公司提供木方模板属实，结算金额属实。省六公司项目经理刘立明通过对外融资的方式，从省六公司支付了120万元出来，但是没有实际支付到周志明账上。上诉人刘新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省六公司、和伟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2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刘新建不承担支付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省六公司、和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新建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错误，本案木方支付款的支付主体应为省六公司。1.周志明提供的省六公司与和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省六公司提供模板木方，省六公司在该合同中系甲方，甲方项目经理刘立明，乙方代表是易雄。2.刘新建于2017年7月16日与和伟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刘新建是合同乙方，和伟公司是甲方，易雄、胡志群均系刘新建职员。3.2017年11月3日订立的《建筑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甲方是刘新建、易雄，乙方是周志明。4.木方结算单详细记载周志明木方数量总价1680837元，省六公司对此盖章确认并由刘玉林签署同意甲方代付，省六公司签字的行为系对事实的承认，结合《劳务分包合同》，甲方系指省六公司。5.省六公司未及时向和伟公司付清模板木方款项。二、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主要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模板购买合同》为从合同，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三、本案法律关系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且未考虑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一审判决中记载“和伟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证明》”等内容，一审过程中该份证据未经法庭质证。周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伟公司、刘新建、省六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材料款120万元及给付逾期利息31.2万元（利息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伟公司、刘新建、省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6日，湖南中迪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甲方，刘新建作为劳务分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甲方总承包祥达·夫夷城市广场(夫夷天街)B区步行商业街工程的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建筑面积大约74000㎡，劳务分包合同价款按实际工程量410元/㎡结算，合同价款3034000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生效，合同规定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履行完毕且价款结清后终止。双方在合同签字盖章。2018年1月15日，省六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作为承包人/甲方，湖南中迪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甲方总承包祥达·夫夷城市广场(夫夷天街)B区步行商业街工程的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合同总价款3316600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32200000元，增值税966000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合同规定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履行完毕且价款结清后终止。湖南中迪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省六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在合同盖章及其双方授权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3日，易雄、刘新建作为购货方，周志明作为供货方，双方签订一份《建筑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甲方承建邵阳县夫夷鑫城项目的木方、模板供应，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甲方采购的木方，按照单价4.15元/米。材料到达甲方指定工地由甲方负责点数，并在乙方的收货凭证上签字验收，甲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从送货时间起3个月，货款全部付清，剩余货款超过时间按利息2分计算。合同双方在合同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周志明按约向夫夷鑫城项目的供应木方。2018年7月13日，双方出具一份《夫夷天街B区木方》，主要载明：周志明实际木方数量总价1680837元，本次封顶应支付80%，应付1344669.6元，已付200000元，“劳务队同意甲方代付”由易雄和胡志群在该字样后面签字。“以上数据以双方对账核实为准，付款按合同支付，同意甲方支付”省六公司祥达夫夷天街项目经理部在该字样后盖章，刘雨林在该处签字。和伟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证明》，主要载明：2018年2月14日付周志明木方款20万元整。双方经对账后，周志明收到材料款48万元，和伟公司、刘新建未在约定时间支付剩余货款120万元，双方协商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易雄系和伟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出卖人和买受人。省六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参与，尽管在与和伟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木方模板由甲方提供，但事实上，并未与周志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的模板木方系由本案刘新建、和伟公司采购，货款亦是刘新建、和伟公司支付。此外，关于省六公司项目部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的认定，该结算单中同意甲方支付中的甲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一般均指代发包方，其真实意思应该是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周志明。综上，本案中六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中买卖合同相对方签字的为刘新建、易雄。因易雄系和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和伟公司和刘新建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刘新建、和伟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周志明依约定向刘新建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木方，刘新建亦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周志明供应货物后，刘新建应当支付尚欠货款1200000元，依据合同法之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刘新建、和伟公司、省六公司均未提出要求调整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新建、湖南和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志明给付货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7月14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8元，减半收取9204元，由刘新建、湖南和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过程中，刘新建提供的证据有建设银行的流水单一份，拟证明长沙日邑建材公司转120万元给省六公司，该120万元本来是省六公司应该要支付给周志明的，但通过省六公司项目部刘立明的指示，省六公司打到了长沙勇心聚富电器公司。周志明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了省六公司对欠付的材料款具有支付义务。省六公司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和伟公司的章明显是在之后盖上去的。和伟公司质证称该120万元款项是从日邑公司账上转到聚富电器公司的。经审查，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称谓的长沙日邑建材公司、证据上的长沙勇心聚富电器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两家公司受他人委托支付本案买卖合同案款，故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过程中，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刘新建于己不利的陈述，查明胡志群系刘新建本案买卖合同代理人。周志明二审过程中陈述，对一审法院未判决支持的837元，放弃向其他当事人主张该款项的民事权利，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周志明一审时提交的送货单、收据材料，本院确认刘新建、刘新建代理人胡志群、和伟公司代理人易雄签字收取了周志明提供的模板和木方,结合刘新建、和伟公司、省六公司于己不利的陈述和省六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明》，本院确认本案周志明与刘新建、和伟公司结算应收总货款为1680837元，和伟公司已支付周志明货款200000元，刘新建已支付周志明本案木方货款280000元。一审过程中，周志明未提供《夫夷天街B区木方》证据原件，省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份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确认的案件事实亦予以撤销。如《夫夷天街B区木方》该份证据客观真实，根据该证据中“（已付20万元）”的内容，可确认刘新建支付周志明本案木方货款280000元的时间在该《夫夷天街B区木方》出具之后。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审法院判决和伟公司连带刘新建支付周志明剩余货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和伟公司代理人易雄、刘新建共同与周志明签订《建筑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和伟公司、刘新建系模板和木方的共同买受人。和伟公司代理人易雄、刘新建代理人胡志群分别代表和伟公司、刘新建签字受领周志明提供的模板、木方，和伟公司、刘新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已共同收取货物，周志明已履行交货义务，和伟公司、刘新建应当在已支付480000元货款的基础上，继续共同连带支付周志明剩余货款12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和伟公司连带支付周志明剩余货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本院予以维持。二、省六公司应否连带承担本案剩余货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本院认为，省六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剩余货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其理由如下：1.一审过程中，周志明未提供《夫夷天街B区木方》证据原件，该证据上文证据分析部分已论述。除此证据外，周志明、和伟公司、刘新建均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省六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性，省六公司既非本案买受人，又未实际收取模板木方货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省六公司承担本案和伟公司、刘新建债务的连带责任。2.即使《夫夷天街B区木方》客观真实，刘新建、和伟公司的代理人在《夫夷天街B区木方》上方签字“劳务队同意甲方支付”，尔后省六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在《夫夷天街B区木方》下方签字“以上数据以双方……同意甲方支付”，但本案有多个甲方。省六公司系与和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和伟公司系与刘新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和伟公司、刘新建系与周志明签订《建筑模板和木方购销合同》的甲方。在此情况下，周志明、刘新建主张省六公司签字指称的“甲方”系省六公司，但省六公司不予认可，周志明、刘新建应对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周志明、刘新建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主张，故不能认定省六公司即其《夫夷天街B区木方》下方签字“以上数据以双方……同意甲方支付”中的甲方。3.即使《夫夷天街B区木方》客观真实，省六公司项目部和有关人员在《夫夷天街B区木方》上盖章签名，但该印章上已标注“对外借款、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故亦不宜认定省六公司对《夫夷天街B区木方》上债务予以确认并同意由其支付。4.即使《夫夷天街B区木方》客观真实，在和伟公司、刘新建的代理人《夫夷天街B区木方》上签字“劳务队同意甲方代付”，在省六公司项目部和有关人员在《夫夷天街B区木方》上盖章签名“同意甲方支付”后，刘新建仍向周志明支付了280000元货款，而非省六公司支付该款项，据此应当推定《夫夷天街B区木方》中所指的甲方系刘新建、和伟公司。三、本案一审诉讼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经查明，省六公司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证明》，且该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因书记员疏漏，该证据质证意见未记入庭审笔录。虽一审书记员存有疏漏，但并未影响到当事人诉讼权利行使和案件事实查明，故一审诉讼程序未严重违法，本院不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存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志明、刘新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8元，由上诉人周志明、刘新建各自负担9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