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国明，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桂花，女，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贵生，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原审被告：翁源县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建国路**。法定代表人：陈来安，县长。委托代理人：彭炳强、王国良员。原审被告：韶关市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瑞军，市长。委托代理人：侯永桢、李嘉。原审原告郑贵生诉原审被告翁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翁源县政府）、韶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韶关市政府）撤销林权证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郑国明、黄桂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郑贵生向翁源县政府申请换发地名为“茶亭子”林地的林权证。2011年11月13日，翁源县政府登记并填好了第20114798号《林权证》，其中《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0.2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坝仔镇金鸡村白水礤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郑贵生”，“小地名”为“茶亭子”。2013年期间，郑国明、黄桂花与郑干英对“茶亭子”林地发生了权属争议。郑国明向翁源县坝仔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2015年12月11日，翁源县政府向郑贵生颁发了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有该翁源县林业资源和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广东省林权证发放登记表》证实。2017年9月30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7]114号《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第20114798号的决定书》，其中“经查”的内容为“2011年8月18日，郑贵生(郑干英的儿子)向本府申请换发有关‘茶亭子’山林的林权证，2015年12月11日本府为郑贵生颁发了有关‘茶亭子’山林的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关于‘茶亭子’山林使用权争议始于2013年，并由郑国明向坝仔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至2016年8月23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行终65号《行政判决书》后，至今争议仍未解决。”其中“本府认为”的内容为：“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是林权争议尚未解决而颁发的证书，属于有证据证明存在争议且未解决而颁发证书的情形，违反当时和现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记载的“茶亭子”山林权项登记内容。郑贵生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1月16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行复[2017]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翁源县政府2017年9月30日作出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的决定书》(翁府[2017]114号)。韶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书所列申请人为郑贵生，未列郑干英为第三人；韶关市政府提供的送达回证有郑贵生的母亲郑干英的签名，并写明收到日期为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6日，郑贵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翁源县政府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的翁府(2017)114号《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的决定书》。二、撤销韶关市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的韶府行复[2017]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本案受理费由翁源县政府、韶关市政府负担。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翁源县坝仔镇人民政府作出坝府[2015]22号《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处理决定：一、争议地“茶亭子”：东至茶亭子脚下大河为界；南至大路下田，至新屋仔龙埂细埂仔为界；西至山草坪大埂、至田螺塘埂分水为界；北至进大段仔埂脚下有细窝坜郑小锋山为界，归申请人（郑干英）使用。郑国明不服，向翁源县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10月25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5]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坝仔镇人民政府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坝府[2015]22号)。郑国明遂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4月18日，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翁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翁源县坝仔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坝府[2015]22号《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二、撤销翁源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的翁府[2015]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翁源县坝仔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郑干英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23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行终65号行政判决，其中“本院认为”一节内容为：“‘坝仔镇政府’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坝府[2015]22号《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国土资源部令第17号《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下列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一、土地授权案件。二、行政区域边界争议案件。三、土地违法案件。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五、其他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的规定。本案‘坝仔镇政府’受理争议后，在双方当事人没持有争议林地的权属依据，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责任山承包（山证书）的情况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进行确认林地使用权，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程序不当，不予支持。双方对争议林地的使用权是基于责任承包证书予以的权利义务，其双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行政机关裁决范围，应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争议。综上所述，‘坝仔镇政府’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坝府[2015]22号《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翁源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的翁府[2015]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处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韶翁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翁源县坝仔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坝府[2015]22号《关于金鸡村白水礤组郑干英与郑国明、黄桂花“茶亭子”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三、撤销翁源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的翁府[2015]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翁源县政府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的翁府[2017]114号《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的决定书》、韶关市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的韶府行复[2017]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登记、发放、变更、撤销林木林地权属证书，依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办理。新发放林木林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应当注明权属来源以及相关信息，同时收回旧证，建立相关台帐。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出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原发证机关已经变更或者撤销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该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适用本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明确了原发证机关的某项职能发生变更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构行使该职权，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翁源县政府于2016年6月20日发布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通告》第一条“不动产登记机构”通告内容明确“翁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我县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其设立的翁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发证有关业务工作。”第三条“不动产统一登记的业务类型”通告内容明确“目前，可办理的不动产统一登记业务为土地、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的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发证工作予以五年过渡期。过渡期内由原发证机关县农业局办理登记发证，过渡期后，改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指导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发证工作。”明确了有关发证、撤证的职能，不由翁源县政府行使。因此，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7]114号《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的决定书》不合法，依法应当撤销。此外，如本判决书“另查明”一节所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2016）粤02行终65号行政判决，认定郑贵生家庭与郑国明、黄桂花争议涉案林地“茶亭子”，在双方当事人提供责任山承包（山证书）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属“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情形，不以登记作为设立的要件。不仅如此，对于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问题，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办理。综上所述，翁源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韶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不合法，依法应予撤销。郑贵生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翁源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的翁府[2017]114号《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的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韶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的韶府行复[2017]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翁源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郑国明、黄桂花上诉称：涉案山林一直由上诉人郑国明、黄桂花经营管理，不是郑干英家的自留山和责任山。2015年12月11日，翁源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给郑贵生，是在上诉人与郑干英、郑贵生家人打官司诉讼期间发证，翁源县政府作为原发证机关，在发现涉案《林权证》是在林权争议尚未解决前发证，认为其发证行为不合法，有权撤销该发证行为。另外，翁源县政府于2016年6月20日发布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通告》并没有明确将2015年以前发错证的职权移交到新设立的机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翁源县政府于2016年6月20日发布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通告》，明确了有关发证、撤证的职能，不由翁源县政府行使，据此认定翁源县政府作出被诉撤证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被诉撤证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贵生承担。被上诉人郑贵生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部分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有关部门为涉案林地颁发《林权证》时权属事实清楚，颁发林权证时亦不存在任何争议，颁发依据属实，颁发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应予以注销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为此，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翁源县政府答辩称：撤销涉案林权证属于翁源县政府的法定权责。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不动产登记职责不应由翁源县政府行使，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韶关市政府答辩称：韶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和翁源县政府自行纠错的处理决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发放、变更、撤销林木林地权属证书，依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办理。新发放林木林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应当注明权属来源以及相关信息，同时收回旧证，建立相关台帐。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出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原发证机关已经变更或者撤销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该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适用本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翁源县政府于2016年6月20日发布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通告》明确了翁源县政府决定自2016年6月29日起，在全县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第一条“不动产登记机构”通告内容明确“翁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我县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其设立的翁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发证有关业务工作。”第三条“不动产统一登记的业务类型”通告内容明确“目前，可办理的不动产统一登记业务为土地、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的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发证工作予以五年过渡期。过渡期内由原发证机关县农业局办理登记发证，过渡期后，改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指导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发证工作。”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原发证机关已经变更或者撤销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该职权。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本案中，2015年12月11日，翁源县政府向郑贵生颁发了翁府林证字第20114798号《林权证》。2016年6月20日，翁源县政府发布的《翁源县人民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通告》明确了翁源县政府自2016年6月29日起，在全县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发证、撤证的职能不再由翁源县政府行使。因此，翁源县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撤证决定，不符合上述法规和通告的规定，韶关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不当，原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撤证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郑国明、黄桂花上诉主张，翁源县政府作为原发证机关，有权撤销颁发给郑贵生的《林权证》，韶关市政府经复议决定维持正确，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撤证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被诉撤证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因理据不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国明、黄桂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