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环宇木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六郎镇。法定代表人：孙英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婷，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顺意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官陡门路**。法定代表人：王万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港韵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花园路****楼201-2/div>法定代表人：邱凤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环宇木业包装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芜湖顺意包装有限公司（简称顺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港韵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港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港韵公司对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合作经营协议》认定环宇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环宇公司从未与港韵公司的客户发生任何交易，不应承担责任。《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若甲方（顺意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环宇公司）或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的关联公司××有限公司等单独跳过丙方（港韵公司）与丙方客户发生业务，则甲方属于违约，甲、乙方按其所有私自销售额的40-50%给予丙方赔偿”，故无论是顺意公司还是环宇公司跳过港韵公司与其客户发生交易，均属于顺意公司违约，在顺意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环宇公司所赔偿的金额仅限于环宇公司私自销售金额。本案中，环宇公司从未与港韵公司的客户江苏苏菱铝用阳极有限公司（简称苏菱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港韵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孙英海也当庭表示后续合作与环宇公司无关，顺意公司则从未主张环宇公司参与过业务。港韵公司所提交的238028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均为顺意公司向苏菱公司开具，与环宇公司无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将孙英海的答辩意见适用于环宇公司，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告与苏菱公司合作港韵公司是知情的”系孙海英的答辩意见，与环宇公司答辩所称“环宇公司从未与港韵公司客户有过任何业务往来”相互矛盾，显然不能适用于环宇公司。3.港韵公司提交的发票统计表中前两笔，顺意公司已支付对价，并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并未组织质证，也未审核认定，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认为环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没有越过港韵公司与苏菱公司合作”，但环宇公司从未与苏菱公司合作、未收到过任何款项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且环宇公司无法就其未做过的行为进行举证。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合作经营协议》，港韵公司提供的服务仅是销售、洽谈、充当媒介的作用，生产经营、销售、质保等均由顺意公司完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及货款的接收与支付均与港韵公司无关，港韵公司所能取得的利益，只是交易成功后取得差价部分的报酬，故《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港韵公司作为居间人，无论是请求报酬还是主张顺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均以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合同成立为前提。但港韵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未提供过任何居间服务，故其无权根据协议主张任何权利。6.港韵公司诉请的赔偿高达其实际损失的3倍，一审法院无视环宇公司等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在港韵公司未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支持港韵公司的全部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数额应以港韵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港韵公司的损失只可能包括协商洽谈投入人力的成本及促成合作成立后预期可得利润。对于前者，港韵公司自认未提供居间服务，自然不存在该项损失；对于后者，即使港韵公司的合同利益全部实现，其可能获得的利润也仅限差价部分，但港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的金额。审理中，环宇公司撤回第2项上诉理由。港韵公司辩称，1.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环宇公司和顺意公司是作为共同体对顺意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故环宇公司不能因其未违约销售而不承担责任。2.关于赔偿金额，因销售发票能够显示销售单价，故一审法院要求顺意公司和环宇公司提供其向苏菱公司销售商品的发票，但顺意公司和环宇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3.顺意公司向苏菱公司销售商品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价格相比，利润额为35%-40%，远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30%，故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标准低于顺意公司因违约而获取的收益，判决金额适当。4.一审判决认定的顺意公司私下销售金额，是根据一审法院向税务部门调取发票的统计金额确定。顺意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其已向港韵公司支付费用的对应发票，无法证明其支付的费用与相应发票金额具有对应性，原因在于其一直拒绝提供其与苏菱公司交易的全部发票。综上，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违背合同约定，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顺意公司述称，环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意环宇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顺意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相应发票已作为证据提交。顺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韵公司对顺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港韵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顺意公司与港韵公司、苏菱公司等单位从未有过直接接触，《合作经营协议》的签订履行均由孙英海实施，故案涉合同的实际经营主体为孙英海，与顺意公司无关。顺意公司已根据孙英海的要求，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实施相关事务。至于孙英海是否违反合同约定，顺意公司并不清楚，也与顺意公司无关。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以顺意公司名义与苏菱公司签订合同将商品直接销售给苏菱公司（包括开具发票等），故港韵公司提交的顺意公司开具给苏菱公司的发票系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顺意公司没有经过港韵公司同意直接与苏菱公司发生木材买卖的合同交易行为”，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30%赔偿金也明显过高。港韵公司辩称，顺意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不应支持。环宇公司述称，同意顺意公司的上诉理由。港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英海与顺意公司赔偿港韵公司750086.7元﹝（2380289元+120000元）×30%）﹞，并自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2.判令环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结束后，港韵公司认可《合作经营协议》中的乙方仅为环宇公司，孙英海为环宇公司经办人，撤回了对孙英海的诉讼请求，并放弃了要求环宇公司、顺意公司对预估的未开票销售额120000元按30%赔偿的诉讼请求。调整后港韵公司的诉讼请求为：顺意公司、环宇公司共同赔偿港韵公司714086.7元（2380289元×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港韵公司以丙方名义与环宇公司（乙方）、顺意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1份，约定：丙方委托甲、乙方加工生产托盘、包装箱、垫木、三角木、固定木等木质包装等包装产品，销售给丙方客户苏菱公司等；甲方、乙方只负责生产、质量检验、送货和承担售后服务，保证产品质量；丙方负责洽谈和销售，维护与客户关系和订立销售合同，发票、票据交接等；甲方给丙方价格以：花旗松或湿地材开槽垫木74×74×1000mm价格2800元/立方米（含税），湿地松：3000元/立方米（含税）为基准，若有市场价格调整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甲方保证留给丙方合理利润；甲方给丙方的价格应保证丙方合理利润，甲方与客户的销售价格由丙方与客户商定，甲方予以配合；丙方差价部分甲方、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客户回款后三个月内返还给丙方；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乙方及其关联企业与客户的合作必须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负责实施，不得越过丙方直接与客户建立直接业务关系或交易私自签订合同（包括发票的交接等）；如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乙方关联企业越过丙方与丙方客户发生业务，则属甲方违约，甲、乙方应按其所有私自销售金额的40-50%给予丙方赔偿。该协议首部明确甲方是顺意公司、乙方为孙英海、丙方为港韵公司，在协议签章处，甲方处有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签名、顺意公司盖章，孙英海在乙方处签名，环宇公司在孙英海签名处加盖了公章，丙方处有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港韵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顺意公司没有经港韵公司同意即直接与苏菱公司发生木材买卖的合同交易行为，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顺意公司向苏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款额为2380289元。顺意公司虽抗辩称交易的标的与案涉合同无关，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港韵公司利用自己掌握的客户资源与市场信息，于2016年8月5日与环宇公司、顺意公司所签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环宇公司主张港韵公司利用其掌握的市场信息垄断市场，案涉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以及顺意公司所持的协议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顺意公司违反案涉协议的约定，未经港韵公司同意直接与港韵公司客户苏菱公司发生交易关系，构成违约，港韵公司有权主张违约责任。顺意公司以港韵公司客户苏菱公司为交易对象开具2380289元的增值税发票，且顺意公司未能举证说明交易的标的与案涉合同无关，也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交易数额，故可认定顺意公司与苏菱公司的交易额不低于该票额。现港韵公司仅以该票额为基数主张赔偿，应予支持。环宇公司、顺意公司主张其没有越过港韵公司直接与苏菱公司交易，且苏菱公司大部分货款尚未支付，港韵公司无权主张赔偿，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港韵公司在协议中约定销售额40-50%赔偿金的基础上仅主张了30%的赔偿责任，且顺意公司能够举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向苏菱公司销售的价格，从而确认如果通过港韵公司与苏菱公司交易时港韵公司所能获取的利润，故顺意公司主张以销售额的30%计算赔偿金过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协议约定如顺意公司违约，环宇公司、顺意公司应对港韵公司进行赔偿，故港韵公司要求环宇公司与顺意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五、港韵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芜湖顺意包装有限公司、芜湖环宇木业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港韵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714086.7元（2380289×30%）。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1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5821元，由港韵公司负担4746.3元，顺意公司、环宇公司负担11074.7元。二审期间，顺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王万虎与孙英海2017年11月至12月以及2018年9月至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顺意公司与苏菱公司、港韵公司从未有过任何联系，其始终根据孙英海发布的生产指令进行生产。2.领条和电子回单，拟证明顺意公司已通过财务人员按约向孙英海支付全部款项，至于孙英海有无与港韵公司结算，与顺意公司无关。3.顺意公司记账凭证及“其他应收款-苏菱铝用”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顺意公司已向港韵公司支付的11040元差价对应2016年8月22日、9月22日发票，该款占该两张发票金额的比例约13%，故即使顺意公司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不超过13%，一审法院认定的30%过高。港韵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案涉协议，孙英海、环宇公司和顺意公司是作为一个整体对港韵公司承担责任，故上述三方之间内部如何交易，与与港韵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顺意公司明知苏菱公司是港韵公司的客户，只是为了简化交易流程，以顺意公司或者环宇公司的名义与苏菱公司建立合同，故与苏菱公司的所有联络及财务结算，均须通过港韵公司进行，即顺意公司或环宇公司与港韵公司结算，港韵公司再与苏菱公司结算，但顺意公司在明知道孙英海无权与苏菱公司直接结算的情况下，让孙英海领取业务费，说明顺意公司与孙英海故意串通，侵害港韵公司合法权益，故该证据恰能证明顺意公司存在违约的主观故意。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11040元系港韵公司业务员收取的回扣，港韵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虽然港韵公司认可该款视作顺意公司支付的差价款，但无法确定对应哪张发票；根据税务部门邮寄给一审法院的四张发票系统截图中载明的单价计算，差价款达80多万元。环宇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2均与其无关，其不清楚具体事宜；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证据2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顺意公司一审庭后提交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其财务人员王慧于2016年11月3日向港韵公司姜新平转账11040元，该笔款项系顺意公司就发票明细中前两笔交易向港韵公司支付的利润。港韵公司二审中质证称：姜新平已收到该笔款项，无法与发票进行对应，港韵公司同意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中扣除1104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环宇公司、顺意公司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另经审查，《合作经营协议》中“丙方委托甲、乙方加工生产托盘、包装箱、垫木、三角木、固定木等木质包装等包装产品，销售给丙方客户苏菱公司等”应为“兹有丙方原委托甲、乙方加工生产的托盘、垫木等木质包装材料，销售给丙方客户苏菱公司等”，“丙方差价部分甲方、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客户回款后三个月内返还给丙方”应为“丙方差价部分甲、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丁方回款后3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丙方”，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中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顺意公司二审陈述，孙英海在该公司加工产品主要使用花旗松和湿地松，前期只加工垫木，后来也加工其他产品；孙英海加工的产品基本均用于出口，必须进行热处理；根据港韵公司陈述的交易模式，顺意公司仅负责加工生产，则港韵公司通过案涉协议逃避了其交易环节应负担的税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属无效；顺意公司向苏菱公司开具发票所载单价均系两公司真实交易价格。港韵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协议中之所以只对花旗松和湿地松及垫木的价格作出约定，系因该两种木材及产品使用最多；根据案涉协议，顺意公司或环宇公司与苏菱公司通过签订合同进行直接交易，港韵公司获取差价，属于利益分配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环宇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协议的签订系因港韵公司想退出与苏菱公司的直接交易往来，防止环宇公司直接与苏菱公司交易，不存在避税及环宇公司与顺意公司共同或连带承担责任问题。二审另查明，《合作经营协议》第一条约定，兹有丙方委托甲、乙方加工生产的托盘、垫木等木质包装材料，销售给丙方客户苏菱公司等单位（丁方），现丙方与甲、乙方合作经营，由丙方负责以甲方的名义直接销售给丁方，并承担与丁方业务的全部联系事宜。第二条约定，本着诚信为本，长远合作的原则，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不与丙方进行不正当竞争，否则，丙方有权要求甲、乙方赔偿相关损失。若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或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的关联公司××有限公司等单独跳过丙方与丙方客户发生业务，则甲方属于违约，甲、乙方要按其所有私自销售金额的40-50%给予丙方赔偿。对于上述约定中的“其”，环宇公司认为指私自销售的主体，顺意公司认为是指私自销售者（本案中为孙英海），港韵公司则认为指的是违约方，但环宇公司和顺意公司共同对彼此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顺意公司2016年8月22日、9月22日分别向苏菱公司开具价税合计36000元、6173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97730元。2016年11月3日，顺意公司财务人员王慧向港韵公司工作人员姜新平转账支付11040元。顺意公司当日编号12的记账凭证载明，该笔11040元的摘要为“苏菱业务费”，总账科目为“其他应收款”；“其他应收款-苏菱铝用”明细载明，11040元的摘要为“苏菱业务费（8.22、9.8回扣）”。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开票明细、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记账凭证、“其他应收款-苏菱铝用”明细、本院笔录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3.顺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环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5.赔偿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港韵公司负责产品的洽谈和销售，并以顺意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还约定港韵公司负责接收订单、发票及票据交接等与客户业务的全部联系事宜，故港韵公司的合同义务超出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义务范围，各方之间系协议所载的合作经营关系，并非单纯的居间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环宇公司主张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环宇公司、顺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就顺意公司提交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组织质证，但顺意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交该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本院已就该证据组织质证，客观上已充分保护了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辩论权利，故本院对环宇公司、顺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诚信履约。顺意公司主张《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但如上所述，各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由顺意公司、环宇公司负责生产、质量检验、送货和承担售后服务，港韵公司负责洽谈、签订合同、维护客户关系、票据交接等，上述合作模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对顺意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顺意公司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向苏菱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38028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通过其财务人员王慧于2016年11月3日向港韵公司支付11040元差价，顺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除此之外的业务系经港韵公司与苏菱公司洽谈缔约，故港韵公司主张顺意公司违反《合作经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单独跳过港韵公司与苏菱公司发生业务，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意公司主张《合作经营协议》的签订履行均由孙英海实施，实际经营主体为孙英海，与顺意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中顺意公司作为甲方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在甲方处签字，故顺意公司主张该协议实际由孙英海签订，与事实不符；顺意公司已实际向苏菱公司供货，并于2016年11月3日委派其财务人员王慧向港韵公司转账支付差价款，故顺意公司主张其未参与《合作经营协议》的履行，亦与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该协议项下责任与其无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第二条“若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或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万树及乙方的关联公司××有限公司等单独跳过丙方与丙方客户发生业务，则甲方属于违约，甲、乙方要按其所有私自销售金额的40-50%给予丙方赔偿”中“其”系指私自销售约定产品的主体，但环宇公司认为其并未私自销售产品，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港韵公司则认为环宇公司和顺意公司共同对彼此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合作经营协议》的上述约定所使用的词句看，如存在私自销售行为，均认定为甲方即顺意公司违约，后果为顺意公司、环宇公司按私自销售金额的40-50%向港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虽然环宇公司并无私自销售行为，但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顺意公司一并对顺意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环宇公司以其未私自销售为由主张其不应向港韵公司赔偿损失，与《合作经营协议》的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相关主体跳过港韵公司单独向苏菱公司销售产品的，顺意公司、环宇公司按照全部销售金额的40-50%给予港韵公司赔偿。港韵公司主张顺意公司、环宇公司按发票金额的30%承担赔偿责任，未超出各方缔约时的预期，且顺意公司认可发票中所载单价即为其与苏菱公司交易的真实单价，即发票金额与实际销售金额一致，故对港韵公司主张的赔偿比例本院予以采信。顺意公司以其已向港韵公司支付前两张发票对应差价11040元、差价占发票金额比例约13%为由，主张30%比例过高，本院认为，顺意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他应收款-苏菱铝用”明细明确载明11040元为“8.22、9.8回扣”，并非其所述差价，故虽然港韵公司认可该款视作《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差价，但在无证据佐证前两张发票所载单价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单价之间差额，并进而计算出港韵公司应得差价，且环宇公司也未能就30%比例过高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顺意公司、环宇公司要求调低赔偿比例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顺意公司二审提交的财务凭证，其已支付的11040元确系针对两笔交易，故应认定前两笔交易港韵公司已参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发票明细中前两张发票不属于本案违约行为范畴，应在计算赔偿额的基数中予以扣除，故顺意公司、环宇公司应向港韵公司支付赔偿金684767.7元﹝（2380269元－97730元）×30%﹞。综上所述，环宇公司、顺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相应予以改判。顺意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导致改判，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为：芜湖顺意包装有限公司、芜湖环宇木业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港韵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684767.7元；二、驳回南京港韵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1元，由港韵公司负担449元，由环宇公司、顺意公司负担10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