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13880号 原告：谭开亮，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智勇，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永秀，女，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开亮与被告施永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开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被告施永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鉴于双方出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件事实多有不清，本院遂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适用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开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被告施永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开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施永秀立即归还收取的谭开亮购房款50,000元；2．判令施永秀赔偿谭开亮购房损失285,358.23元；3．判令施永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5日，谭开亮在施永秀的居间服务下与案外人章小平就购买成华区拆迁安置房事宜达成协商一致，并签订了《住房安置协议》。当日，谭开亮向案外人章小平支付房款300000元、向施永秀支付房屋尾款50000元。后谭开亮发现，案外人章小平涉嫌诈骗，其所谓能为谭开亮购买拆迁安置房一事纯为虚构、签订的《住房安置协议》亦系伪造。2014年10月，案外人章小平因涉嫌诈骗被公安刑事拘留。基于上述事实，谭开亮认为，施永秀作为房屋买卖居间人因未尽必要注意义务而未能发现案外人章小平所提供的信息、出具的材料均为虚假，使案外人章小平得以实施诈骗犯罪，继而造成谭开亮重大损失，故施永秀应退还收取的谭开亮房屋尾款并承担赔偿责任。 施永秀辩称，请求驳回谭开亮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由有以下几点：1．谭开亮50000元购房款虽是施永秀收到并出具的收条，但该款项转交给案外人杨某，施永秀没有实际占有该款项不承担退还责任；2．根据谭开亮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外人章小平实施诈骗犯罪后，经人民法院判决需要追缴退赔，故300000元损失应当由谭开亮要求公安机关追缴退赔；3．谭开亮与案外人章小平签订协议中施永秀没有主观过错和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谭开亮通过周艳丽介绍到施永秀开设的房屋中介门店，了解到案涉房屋为拆迁房产，其次谭开亮在购房前亲自去案涉房屋现场查看，房屋已经封顶；4．谭开亮与案外人章小平签订协议时跟随章小平到案涉房屋主管部门成华区人民政府保和街道办，拿到住房协议看着章小平盖章；5．谭开亮与章小平购房的整个过程，施永秀没有参与，施永秀如实介绍房屋为拆迁安置房，现状均如实告知，对于章小平隐瞒、虚构施永秀不承担责任；6．谭开亮对于房屋风险评估不足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7．施永秀也是受害人，也购买了案涉房屋，若施永秀知情也不可能购买；8．因案外人章小平的刑事判决已于2016年生效，谭开亮案涉请求权三年诉讼时效已经过。综上，施永秀对于谭开亮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华刑初字地447号生效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间，章小平采取隐瞒分的拆迁安置房已出售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住房安置协议》，通过杨某等房屋中介或他人介绍等方式，诱骗被害人签订购房协议，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共计800000元。其中，2012年12月，章小平隐瞒分的的拆迁安置房已出售的事实，虚构自己在成华区有拆迁安置房要出售，使用伪造的《住房安置协议》，通过凌世烈、施永秀、杨某等人介绍，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方式，将虚构的安置房出卖给被害人周艳丽、邱忠全，骗取被害人购房款390000元，并由章小平出具收条。同时自2013年以来，章小平虚构能为他人购买成华区拆迁安置房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住房安置协议》，通过杨某等房屋中介或他人介绍等方式，诱骗被害人签订住房安置协议，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共计7819000元。该部分诈骗事实分为四种情形，一是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并由章小平出具收条，其中谭开亮被骗即属该类情形，具体情况为在2013年6、7月，章小平通过虚构能为他人购买成华区拆迁安置房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住房安置协议》，通过施永秀等人介绍，从而诱骗被害人谭开亮签订住房安置协议，骗取谭开亮购房款300000元，并由章小平向谭开亮出具收条；二是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并由杨某出具收条，其中吴世丽被骗即属该类情形，具体情况为在2013年8月，章小平通过虚构能为他人购买成华区拆迁安置房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住房安置协议》，通过杨某介绍，从而诱骗被害人吴世丽签订住房安置协议，骗取谭开亮购房款310000元，并由杨某出具收条；三是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并由章小平和杨某出具收条；四是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并由他人出具收条。 （2015）成华刑初字地447号刑事判决同时认定，章小平诈骗罪成立，并判处章小平有期徒刑十五年，对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庭审中，谭开亮主张该刑事退赔已经强制执行，其仅分配到14,641.77元，剩余购房款285,358.23元并未获退赔。 庭审中，因《住房安置协议》原件在刑事案件中已作为证据被公安机关扣押，谭开亮和施永秀仅提交了案涉《住房安置协议》复印件。在《住房安置协议》中，购房人系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住房安置协议》，拆迁单位系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保和街道办事处。 庭审中，谭开亮与施永秀一致陈述，谭开亮与周艳丽认识，因周艳丽在通过施永秀等人与章小平签订购买案涉安置房后，2013年6月，谭开亮经周艳丽介绍与施永秀认识，谭开亮先行支付施永秀20000元订金，施永秀出具了收条。后在2013年7月5日与章小平签订《住房安置协议》时，谭开亮直接向章小平支付购房款300000元，章小平向谭开亮出具收条一份。同时谭开亮向施永秀另行支付30000元，施永秀收回20000元收条后重新向谭开亮出具50000元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谭开亮位于成华区平方尾款50000元，全款已付清，房屋总款350000元。上述协议的签订及收条的出具，谭开亮与施永秀均一致陈述系在保和乡政府院内的轿车内完成。同时谭开亮陈述，因周艳丽向其介绍施永秀购买案涉房屋，其在2013年7月5日前后向周艳丽支付好处费10000元现金，而施永秀则陈述其收到了周艳丽支付的中介费5000元。谭开亮与施永秀均一致陈述双方之间系经周艳丽介绍，双方未签订书面居间服务合同，亦未协商居间服务费用。 庭审中，施永秀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施永秀收取谭开亮50000元购房款已由施永秀支付给杨某，杨某并主张其取得该款项已支付给章小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已支付给章小平。 另查明，施永秀系经注册登记的房地产经纪中介从业人员，其以其女儿吴世丽的名义通过杨某在章小平也签订了《住房安置协议》，并向杨某支付了购房款310000元，其中280000系施永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杨某。 再查明，2019年3月6日，谭开亮就诉争事实曾向本院起诉施永秀，后因谭开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于2019年5月4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以上事实有谭开亮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住房安置协议、收条两份，施永秀提交的住房安置协议、转账凭证、收条、常住人口成员卡、杨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谭开亮经人介绍认识施永秀，在施永秀介绍下与章小平签订《住房安置协议》，可以认定谭开亮与施永秀之间存在居间服务法律关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二是案涉由施永秀收取的购房款50,000元，施永秀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责任；三是施永秀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章小平诈骗谭开亮购房款300,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谭开亮首次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而其首次起诉后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其后于2019年12月18日再次向本院起诉，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故施永秀辩称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采纳。 二是案涉由施永秀收取的购房款50000元，施永秀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谭开亮与施永秀之间未明确约定居间费用，案涉50000元施永秀出具的收条亦载明系购房款，但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认定的章小平骗取的谭开亮的购房款仅为300000元，施永秀收取的谭开亮支付的购房款50000元，虽然施永秀主张款项已支付给杨某，而杨某认可已向施永秀出具收条且主张已支付给章小平，但刑事判决并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章小平的诈骗金额。本案案涉《住房安置协议》系经施永秀居间签订，而该协议已经依法认定系章小平实施诈骗所为，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施永秀亦无理由收取购房款亦或是居间服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故谭开亮支付给施永秀《住房安置协议》项下的购房款，在《住房安置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收款人施永秀应当承担退还责任。虽然施永秀辩称案涉款项其已支付给杨某，因其并无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系受谭开亮指示或已支付给买房人章小平，故其付款给杨某与谭开亮无关，施永秀仍应承担返还义务。谭开亮诉请施永秀返还50000元购房款，本院予以支持。 三是施永秀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相关的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施永秀作为专业的房地产经纪从业人员，在明知拆迁安置房并非普通商品房而国家限制出售，且谭开亮也并非案涉拆迁安置房实际安置对象的情况下，没有谨慎核实房源真实性、实际权属主体及章小平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仅凭章小平及其他中介人的口头介绍，而向谭开亮提供所谓安置房出售信息，同时作为居间人促成谭开亮与章小平签订《住房安置协议》并由章小平收取房款，其自己收取部分房款，施永秀应当对谭开亮的购房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谭开亮本人明知自己并非拆迁安置对象，在未能核实房源真实性及房屋权属主体的等情况下，贸然与章小平签订协议，又贸然将房款支付给个人，而非《住房安置协议》的缔约主体，导致购房款无法追回，对其自身损失亦负有一定的过错。施永秀辩称刑事判决已认定章小平的退赔责任，谭开亮应通过刑事退赔受偿。因刑事判决并不影响本案谭开亮主张民事权益，也不影响本院对施永秀基于过错所做的民事裁判，施永秀向谭开亮承担赔偿责任后，即获得该部分向章小平追偿的权利，亦不会导致谭开亮获得双重赔偿。故本院认为，双方在此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谭开亮诉请施永秀赔偿损失285,358.23元，本院酌情判定施永秀赔偿谭开亮损失140,000元，谭开亮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永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开亮退还购房款50,000元； 二、被告施永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开亮赔偿损失140,000元； 三、驳回原告谭开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施永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收取计6,550元，由原告谭开亮负担3,150元，被告施永秀负担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