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第**。法定代表人：肖杰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经营场所湖南省湘潭市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壕塘路**。经营者：李亚红，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西路湖铁下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超，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西路湖铁下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亚军，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逗，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青，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逗，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青，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沈亚军、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38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驳回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对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与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整个买卖合同关系中，一公司未参与任何行为，均是李军的雇员沈亚军与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之间的关系，应当由沈亚军承担付款责任。沈亚军并非一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一公司的授权，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并未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沈亚军与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对一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产品属于被上诉人李军承包范围错误。根据湘乡市××队对李军的讯问笔录以及对沈亚军、王香卫的询问笔录，李军实际履行的是与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418元／平方米的《劳务清包合同》，而庭审时，李军不认可其承包范围包含材料的采购，沈亚军则认为其是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两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恶意串通将支付货款的责任推卸给一公司，本案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本案所涉产品属于被上诉人李军承包范围。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公司与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表见代理得到了多个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可。对于一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合同，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只认可备案合同。李军、沈亚军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一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争货款支付责任，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公司与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该货物系因一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项目”施工需要，由项目上的劳务人员沈亚军联系进行采购，货物也是运送至项目上，由项目材料管理人员签收，并最终用于项目施工。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有理由相信其所销售的货物均系沈亚军代表一公司采购。二、李军与沈亚军仅系案涉项目上的劳务用工人员，不是货物的购买方及使用方，不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李军与一公司仅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并未再签订其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军仅负责劳务用工事宜，并未约定李军负责材料采购，因此李军不可能代表案涉项目采购货物，李军也未使用货物，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沈亚军是李军的雇员，更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三、一公司系案涉项目上多种工程材料实际买方的事实已被多级人民法院进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一公司的全部诉求。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公司向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支付货款14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沈亚军、李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一公司、沈亚军、李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经建设单位、招标代理机构、招投标监管机构、湘乡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联合下发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一公司为湘建中央绿城建设项目的中标人。2016年11月26日被告一公司作为甲方（工程乙方）与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的被告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将湘建中央绿城住宅小区工程的建筑劳务包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军，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承包方式、范围、合同价款及工程量等双方权利义务事项。2017年2月开始原告方向湘建中央绿城建设项目供应挤塑板、电动工具、五金材料等货物，后结算共计货款为209000元，被告方向其支付了65000元。2017年9月30日被告沈亚军向原告方出具了条据一张，内容为：“宏泰五金陈未付货款144000元，移交项目部（壹拾肆万肆千元）沈亚军9.30翁152××××****”。原告方以被告方未支付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和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了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沈亚军以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条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作为出售方，向被告一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供应挤塑板、电动工具、五金材料等货物，尚有144000元的货款未给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被告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被告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被告沈亚军作为被告李军的雇员和代表，向原告方购买货物，所购货物已送到工地，因此原告方有理由相信被告沈亚军有权代理被告一公司，被告沈亚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原告方提交的欠条、财务账、收货人王湘连出具的证明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告方与被告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方提供的货物用于了案涉项目，被告一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因代理的后果归属于被代理人，故被告一公司应向原告方支付拖欠的货款。被告一公司辩称被告李军是按照其与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履行的，该合同中被告李军按418元／㎡包工包料，本案原告所供应的货物属于被告李军承包范围的答辩意见，在被告一公司并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货物属于被告李军承包范围并应由被告李军个人负责付款的情况下，根据目前认定的证据及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无法查明被告一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的真实性；被告一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李军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只能证明被告一公司与被告李军系承包关系，但该合同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一公司与被告李军之间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一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就其合法权益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被告一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军不需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被告沈亚军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条据，确认欠款144000元，对原告要求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沈亚军是否需要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沈亚军2018年1月24日在湘乡市××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系被告李军所雇请在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上做事，被告李军自认被告沈亚军系其所雇请在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上做事，而涉案货物的受益人是被告一公司，货物也是用在了被告一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上，故在本案中被告沈亚军的行为构成对被告一公司的表见代理，其行为相应的责任由被代理人被告一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沈亚军不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货款144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3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两案与本案是类似案件，（2020）湘03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承担责任，驳回了谭毅强对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李军、沈亚军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适用的法律与已经生效的李军、沈亚军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李怀湘、汉坤公司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相违背，上诉人已经就该份证据向湘潭市中级人民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两份判决书不能达到一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李军、沈亚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亚军的行为构成对一公司表见代理，一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理由如下：1、沈亚军或一公司虽未与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签订买卖合同，现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沈亚军系受一公司委托，但涉案项目湘建·中央绿城项目由一公司中标承建，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多次将货物送至该项目，在此过程中，一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从未对货物采购事宜提出过异议，而是接受并使用了涉案货物，故一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受益人，该行为足以使湘乡市新湘路宏泰五金机电店、陈义超有理由相信其所销售的货物均系沈亚军代表一公司采购，沈亚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已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了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沈亚军以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条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一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及其他证据，也只能证明一公司与李军存在劳务承包关系，至于涉案的货物，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李军负责采购并由李军负责付款，且该约定属于一公司与李军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一公司可根据其与李军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