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成，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渠芳，系王怀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工业六路。 法定代人：王甦之，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敖斌，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怀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美森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怀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支持王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只认定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的劳动关系，而没有认定2012年至2017年11月15日的劳动关系。王怀成从2012年就在沃美森公司当门卫兼其他工作。破产后，王怀成和其子一直在一起看厂。停产期间，公司还在做实验产品，与陈雷等人员一道留守。王怀成工资标准应当为3000元，不是1339元。王怀成2013年1月前的月薪为1131元，之后至2017年11月15日为3000元。2013年考勤人数有的达十几人与留守人员5人没有矛盾。王甦之询问笔录显示王怀成2013年1月前的工资为1131元，留守后工资为3000元。2.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认定错误。 沃美森公司辩称，王怀成与沃美森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劳动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王怀成与沃美森公司上班期限为2013年2月-2013年5月份，有考勤表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怀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沃美森公司欠王怀成2013年2月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16941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2.确认沃美森公司欠王怀成物品折价15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沃美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9日，沃美森公司成立，原名为广安恒瑞生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邓惠文变更为王甦之，2011年7月12日变更为现名。从2013年2月起，沃美森公司处于停产状态，也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2016年1月，沃美森公司因欠债务，公司房产被相关法院查封。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7）川16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继金对沃美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因查找不到沃美森公司联系人，相关法律文书遂采用公告的方式予以送达。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沃美森公司破产清算。 王怀成原系沃美森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考勤表记录显示王怀成从2012年6月接受考勤至2013年6月止。王怀成提供的部分工资发放表显示其身份为工人，工资情况为：2012年6月工资1239元、7月工资1732元、8月工资1232元、9月工资1602元，2013年1月工资1131元、2月工资1098元。 沃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出具的《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情况说明》中表述沃美森公司欠王怀成2013年2月至2017年2月工资债务14.4万元。2019年6月10日王甦之出具证明表述王怀成于2013年2月至2017年9月因看护厂房、机械设备而留守公司，期间工资一直未支付。2019年11月12日王甦之与沃美森公司管理人敖斌谈话笔录中，表明王怀成系沃美森公司留守人员，工资3000元/月，从2013年1月后就未发工资了。 2017年3月30日，管理人对王怀成进行了调查，王怀成在该次调查时向管理人陈述，其大约是从2012年1月或2月开始在沃美森公司工作，开始跟师傅学技术，大约半年，此后就主要从事吹膜、管理工作至2016年4月或5月后，因门卫离开，就不得已开始代门卫工作至今。王怀成在管理人制作的该调查笔录上签了字。 2019年10月16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职工债权公示表显示王怀成申报金额14.4万元，管理人核查确认金额为0元。2020年3月17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发布（2020）沃美森破管3-1-4-2号《职工债权结果复核告知书》，告知王怀成其职工债权金额为0元，如有异议可在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20年3月26日，广安市前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前区劳人仲不〔2020〕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王怀成于2020年3月26日提交的与沃美森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为其他。 一审法院认为，王怀成为被告提供劳务，接受沃美森公司的考勤管理，并为其发放工资，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王怀成所提供的劳动，沃美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对沃美森公司所尚欠王怀成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应依据相应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以保障王怀成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自此王甦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破产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在破产之后所作的陈述，因与其他众多债权人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怀成主张的职工债权，由于欠缺完整的依据，一审法院将结合沃美森公司的考勤记录、财务资料及有关工资发放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判断认定。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沃美森公司欠王怀成工资时间段如何认定？2.王怀成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3.王怀成主张双倍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沃美森公司欠王怀成工资时间段的认定。由于沃美森公司2013年2月已处于停产状态，2013年2月后没有继续进行生产的依据，对王怀成等相关留守人员的考勤亦截止2013年6月止，故对王怀成以生产工人身份留守的时间，结合考勤记录，可认定截止至2013年6月止。对王怀成看护厂房从事门卫工作的时间，王甦之虽在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证实王怀成于2013年2月至2017年9月均在看护厂房，但鉴于王甦之与该案已有利害关系，该证实无相应依据印证，亦与事实不符。因2017年2月管理人接管沃美森公司后，对其后的工作王甦之已无权决定，且沃美森公司的全部厂房财产因债务关系已于2016年1月前后被相关法院查封，相关法院查封沃美森公司全部财产后并未指定或委托王怀成看护管理，一审法院受理沃美森公司破产清算后，对相关法律文书的送达亦因联系或查找不到公司联系人而进行的公告送达，王怀成本人也不能提供长期留厂看护厂房的依据，管理人于2017年3月30日对其进行调查时，其陈述2016年4月或5月后，因门卫离开，才不得已开始代门卫工作至今，并未陈述系受王甦之安排于2013年2月从事门卫工作。故王怀成从事门卫工作的时间，可酌情认定自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 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因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无考勤记录，王怀成也无充分依据证实此间仍在为沃美森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川高法〔2020〕39号）第4条“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有关待遇，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事实上的解除状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确定王怀成的工资标准。因王怀成无劳动合同，无工资标准约定依据，根据王怀成提供的共6个月工资发放表记载，2012年6月工资1239元、7月工资1732元、8月工资1232元、9月工资1602元，2013年1月工资1131元、2月工资1098元，一审法院可取该6个月平均工资1339元作为认定王怀成的月工资标准。该工资表也能表明王怀成领取工资时间截止至2013年2月。王怀成在被告处正常工作期间作为生产人员的月平均工资为1339元，2013年2月之后，沃美森公司停产工作量减少且公司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停产期间的生产留守人员工资从常理本应少于正常生产期间的工资，但王怀成仅凭有利害关系的王甦之证明即按每月3000元高于生产期间的工资标准主张停产留守期间的工资，显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怀成从事门卫工作期间的工资，虽时间推后随着经济发展及物价上涨因素可引发工资上涨，但鉴于王怀成提供的依据并不能证明长期不间断在从事门卫工作，一审法院送达相关破产诉讼法律文书也找不到公司联系人亦可予以佐证，再结合沃美森公司房产被相关法院查封后并未指定王怀成守护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酌情按王怀成原平均工资计算法院受理被告破产前王怀成看护厂房期间的工资。 对王怀成主张的法院受理沃美森公司破产后看护厂房工资问题，因此后管理人已接管了被告财产，如管理人有安排王怀成看护厂房的事实，所发生的费用性质已不再属于职工债权范畴，故此主张不属于本案职工债权的确认范围。 对王怀成主张要求确认被告欠原告物品折价1500元为职工债权请求，亦与职工债权性质不符，且管理人对该折价1500元已认可，现无争议，故已无再通过诉讼确认处理之必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王怀成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劳动者应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王怀成自认其与被告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2年7月，其应计算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2年8月-2013年6月，则其最迟应在2013年7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王怀成在该期间并未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已过，对王怀成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怀成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7407元（2013年3月至6月，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共13个月工资）；二、驳回王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怀成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3月份爱众公司发出的2份通知、广安区法院传票、前锋区法院委托评估书。2、2017年2月10日王怀成代签收广安区法院邮件、2016年3月1日王怀成代收熟料厂邮寄给王怀成的快递。以上两组证据拟证明2014、2015、2016年王怀成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从事保卫工作；3、广安府发【2015】20号文件，拟证明一审认定工资标准没有达到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 沃美森公司质证认，1.通知、传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表明存在这个事实，不能证明王怀成签收该份通知，无法证明工作时间。2、快递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快递单收件人是王怀成，也无法表明上诉人长期在沃美森公司工作。3、20号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文件是对全市工资标准认定，但是沃美森公司有工资记录，王怀成2012-2013年部分实际领取工资，2013年2月之后沃美森公司停产，王怀成工资应该少于正常期间的工资。王怀成工资应该按照实际发放工资标准而不是按照文件规定的工资标准。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对证据3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 公司停产至进入破产程序期间，王怀成与案外人魏荣、陈雷等留守人员仍继续从事相关工作，王怀成负责看厂守院的门卫工作，王怀成也多次签收相关快递、邮件等。另查明，广安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3年7月1日-2014年6月30日执行1070元、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执行1250元、2015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执行138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为王怀成的欠薪期间及工资标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综合全案的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10日，王怀成仍在沃美森公司负责门卫留守工作，因此欠薪期间应为47个月又10天。一审认定王怀成欠薪期间为2013年3月至6月、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共13个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王怀成2013年3月至6月工资标准1339元不低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并无不当。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也应认定为1339元。但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10日，王怀成工资标准应按广安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380元。故本院认定王怀成在沃美森公司处享有的职工债权为64283.03元（28月×1339元/月＋19月×1380元/月+1380元/月÷21.75天/月×9天）。 综上所述，王怀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王怀成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64283.03元； 三、驳回王怀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怀成负担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