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峰，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丹，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彦江，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跃栋，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强，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俊峰因与被上诉人金跃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俊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涉及严重的虚假诉讼以及高利贷。金跃栋向法院起诉的主要证据是朱俊峰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210万元的借条，而该借条虽然显示借款金额是210万元，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转账流水。金跃栋对此的说明是支付宝转账529021元，微信转账225035元，建行转账67478元，APP加各银行信用卡135202元，现金1340000元等。我方认为金跃栋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金额没异议，当时朱俊峰在一审的时候提供了其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合计金额有2478136元，一审法院未采用。对于金跃栋陈述的现金1340000元的事实部分，我方认为金额如此巨大，金跃栋未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及流水，朱俊峰是写过1340000元的借条，当时这些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金跃栋提供的是复印件。并且1340000元和微信支付宝几年的数据有重复。所以不能以此来认定1340000元借款的合理性和合法性。金跃栋借款给朱俊峰是高额利息的，我方提供的微信聊天备忘录中能够明确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是5分、8分、1毛不等，而朱俊峰归还的借款也是按照高额的利息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我方支付的超过法定的利息部分应当视为归还本金，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首先要明确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多少，而本案金跃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本金是多少，一审法院也应当明确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结合朱俊峰归还给金跃栋的款项，已经大大超出金跃栋实际交付给朱俊峰的款项。朱俊峰出具2100000元的借条是在没有仔细对账和金跃栋威胁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有人证。从微信聊天备忘录中，可以看出本案存在套路贷，还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在庭审中，金跃栋陈述向新光小额公司贷款，贷出来的款项以高额的利息借给朱俊峰，已经构成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移送。金跃栋二审辩称，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关于朱宁向金跃栋出借500000元，再由金跃栋转借给朱俊峰，该款虽然在借款过程中由朱俊峰进行了归还，但在双方2018年10月19日结算时并没有将该500000元计入借款总额2100000元之内。我方本来也想就该500000元提出上诉，但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上诉期。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部分事实是清楚的，我方无异议。朱俊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金跃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俊峰立即偿还金跃栋借款本金2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跃栋与朱俊峰之间存在频繁的交易往来。2018年10月19日，朱俊峰向金跃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朱俊峰向金跃栋借款共计贰佰壹拾万元。借据上手写载明“共计贰佰壹拾万整（包括担保、信用卡、车辆、手机APP、私人借贷）”。朱俊峰在上述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从双方的庭审陈述中，以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该院可确认的事实有：1、2015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金跃栋通过微信向朱俊峰账户转账共计197705元；通过支付宝向朱俊峰账户转账共计519003元；通过建设银行向朱俊峰账户转账49600元（已扣减与支付宝重合的转账记录）。2、2018年10月19日之后，朱俊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计向金跃栋账户转账42999元；通过微信共计向金跃栋转账10123元。3、因朱俊峰负债较多，双方之间存在有以金跃栋名义向他人借款或者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他人借款，亦或是金跃栋作为朱俊峰的担保人向他人借款，借得款项实际交付给朱俊峰使用的情况。4、金跃栋于2018年7月10日向案外人朱宁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款项实际系借给朱俊峰使用。该笔借款已由朱俊峰还清。5、朱俊峰于2016年7月28日向金跃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金跃栋借到现金34万元；于2017年9月9日向金跃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金跃栋借到现金40万元；于2017年8月22日向金跃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金跃栋借到现金10万元；于2018年7月10日向金跃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金跃栋借到人民币50万元。另查明，由该院作出的涉及金跃栋、朱俊峰的相关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有：1、（2018）浙0782民初18361号案件，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朱俊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楼新荣借款3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金跃栋作为连带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约定保证期间为五年。判决：一、朱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新荣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但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朱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新荣为实现本案债权所花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00元。三、金跃栋对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9）浙0782民初1558号案件，认定事实：义乌市新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金跃栋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一份，最高贷款限额为20万元，借款种类为循环自助贷款。朱俊峰、洪芸、义乌市俊峰服装厂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判决：一、金跃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义乌市新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罚息（2018年11月21日至11月22日按月利率14.49‰计付；以后按月利率20‰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洪芸、朱俊峰、义乌市俊峰服装厂对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9）浙0782民初5834号案件，认定事实：金跃栋、洪芸及朱俊峰、义乌市俊峰服装厂共同向王永江借款25万元，后朱俊峰归还14万元，尚欠11万元未付。判决：洪芸、金跃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永江借款1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2019）浙0782民初8146号案件，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朱俊峰向陈洵伟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金跃栋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签名，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判决：一、朱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洵伟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二、朱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洵伟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三、金跃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金跃栋自认上述四份判决中所涉的借款85万元，包含在双方结算的借款210万元内，且上述生效判决均未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金跃栋、朱俊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从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朱俊峰提供的与金跃栋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经济交易频繁，存在金跃栋向他人借款后，将借得款项实际交付给朱俊峰使用的情况，朱俊峰认可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中对双方出借款项的构成亦有备注说明，金跃栋、朱俊峰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在结算后形成借贷合意并由朱俊峰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日常交易习惯。朱俊峰辩解借条系受金跃栋胁迫出具，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该院确认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二、借条中载明的2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1、关于金跃栋主张的转账金额，该院根据金跃栋提供的证据核算，金跃栋通过支付宝、微信以及银行汇款共计向朱俊峰转账766308元；2、关于金跃栋主张的现金借款。金跃栋向该院提供了四份载有朱俊峰签名的借条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现金借款系134万元。朱俊峰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并无异议，也认可出具过上述借条。在本案起诉之前，朱俊峰均未对出具上述借条但未收到借款的情况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均认可的向案外人朱宁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中，该笔50万元借款中有30万元系现金交付，可见现金交付的形式在双方间的经济往来中存在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在朱俊峰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朱俊峰辩解不予采信，对金跃栋主张的上述四份借条中载明的134万元借款，该院予以确认。3、关于金跃栋主张涉及担保的85万元借款，与该院查明的以金跃栋、朱俊峰为被告的四份生效判决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四份生效判决中认定的借款时间，均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鉴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经济往来模式，双方在向案外人借得款项后，就上述款项重新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结算在2018年10月19日的借条内，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关于金跃栋主张的车辆抵押借款12万元、APP与各银行信用卡135202.25元，金跃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由金跃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可确认的由金跃栋交付给朱俊峰的金额为2956308元，已高于借条载明的210万元，故双方在结算后确认朱俊峰继续归还金跃栋210万元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应予认定。综上，朱俊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与金跃栋之间的结算，应按约履行结算后的义务。三、关于朱俊峰仍需归还金跃栋的借款数额。1、朱俊峰在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结算后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朱俊峰在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应当已经过双方结算，不应再计入还款。2、现有证据可证明朱俊峰在借条出具之后共计向金跃栋汇款53122元，应予扣减。3、金跃栋主张的85万元担保债款，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后，因债权人起诉，已经由该院判决并生效，且上述款项还涉及其他案外人（上述生效判决中涉及的其他当事人）的相关利益，金跃栋亦未履行其在生效判决中的给付义务，故不应在本案的借贷案件中向朱俊峰再行主张权利，应予扣减。4、朱俊峰出具的2018年7月10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落款时间、借条格式均与原告金跃栋向案外人朱宁出具的借条一致，结合双方对金跃栋向案外人朱宁的借款50万元均陈述系朱俊峰实际借得使用的事实，该院认为该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50万元存在系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因金跃栋未向该院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向该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由金跃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双方及案外人朱宁均明确表示该款项已由朱俊峰还清的情况下，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5、朱俊峰辩解双方间借贷约定有利息，对于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应当视为归还本金。金跃栋虽认可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但辩解利息系朱俊峰与第三人结算，而聊天记录的内容也存在金跃栋替他人向朱俊峰催要利息的情形，鉴于朱俊峰负债较多，备忘录载明的利息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需由朱俊峰继续举证；且朱俊峰提供的备忘录，仅载明部分借款约定的利息，但每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具体归还的利息金额，支付利息的期限等记载不清，金跃栋聊天内容中也提到“五分的都说过了不要付了”的内容；另一方面，双方结算的210万元借款金额本身亦低于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额，应视为在结算过程中，金跃栋已对利息部分作出了相关权利的放弃，若朱俊峰认为其还款超过三分的利息部分高于结算后金跃栋放弃的借款差额部分，仍应由其继续举证证明。综上，在现有证据下，该院确认朱俊峰应归还借款696878元（2100000元-850000元-53122元-500000元）。金跃栋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依法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俊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跃栋借款696878元；二、驳回金跃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金跃栋负担12832元，由朱俊峰负担10768元。二审中，朱俊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及备忘录清单、打款清单，证明截止2018年10月14日朱俊峰欠金跃栋为100万元，说明该100万元是2018年10月19日的借款金额组成部分，金跃栋出借款项给朱俊峰并收取5分-1毛的高额利息，朱俊峰将高额利息直接支付给金跃栋的事实，其中聊天记录中有提到砍头息，可以证明收到的实际金额少于写明的借款本金。二、起诉状截图，证明金跃栋担保的金额不仅仅有一审提出的85万，还有2017年3月2日的30万元担保没有计算在内。三、转账截图及证据清单截图，证明金跃栋向义乌市新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发放日期是2017年11月23日，朱俊峰虽然是担保人，但该借款的利息都是朱俊峰在支付，金跃栋基于该笔贷款向朱俊峰收取了7000元好处费。四、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工作单位证明，证明涉案借条系2018年10月19日当天朱俊峰在金跃栋的胁迫下出具，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并没有交付相应款项。金跃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不是新证据。证据一，双方在2018年10月14日确认的100万表述为“我亲戚朋友那里加上我妹妹那里一个100万”，该100万借款均是由金跃栋以私人借贷方式出借给朱俊峰，并不是双方总共来往借款的总额，双方在2018年10月19日进行结算时210万的组成是包括担保、信用卡、手机APP、车辆、私人借贷组成的，能够说明除了双方在2018年10月14日提到的100万私人借贷外加上其他的借款是能够组成210万的总额，也能够间接说明金跃栋刚才在答辩中所称的朱宁的50万借款并没有计入2018年10月19日双方结算的210万借款内。证据二，该案原告丁俊华已经撤诉，但是该笔借款和担保是真实存在的，是金跃栋帮朱俊峰担保的，一审中遗漏未处理，二审应计算在担保金额中。证据三，五份转账记录中有四笔转账是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2018年10月22日的3360元，当时双方约定该笔利息也应该由朱俊峰支付，该组证据也恰恰能说明金跃栋替朱俊峰贷款的事实。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以查明事实，出具情况说明的当事人都是朱俊峰的朋友，双方结算时并不存在威胁朱俊峰的情形。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金跃栋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涉案借条的效力问题；二是涉案借款中的134万元有无实际交付问题；三是双方结算时是否将超过法定的利息结算在内的问题；四是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朱俊峰上诉主张涉案的借条系受金跃栋胁迫而出具，但其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出具过涉案134万元借条的事实，朱俊峰并无异议，结合双方经济往来中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以及金跃栋作出的合理解释，原审判决认定该134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对该争点所涉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和说理，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关于争议争点四，朱俊峰主张涉案的借款中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然金跃栋不予认可，经审查，朱俊峰该主张所涉的金额为20万元，但其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且二审中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也不足以证明金跃栋替朱俊峰向义乌市新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的行为符合高利转贷的情形。综上所述，朱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朱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