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德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东赵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锡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君，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海诺利华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 法定代表人：赵永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德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山东海诺利华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利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润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高春玲，被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刘艳君，原审被告海诺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德润能源公司以税后2.8元/股的价格现金收购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公司）、成都安达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成都龙泉洪安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安公司）（上述三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股权缺乏事实依据。王强负有举证责任，应证明本次股票定向增发失败系德润能源公司原因所致。根据《胜利德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及诉讼和解协议》（以下简称《和解协议》）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只有当股份增发失败仅系德润能源公司原因导致时，王强才有权要求德润能源公司以税后2.8元/股的价格现金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根据《和解协议》中“无条件配合”的约定及其股份互易的性质，王强作为接收增发股份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只有其配合完成相关工作，股份增发才能够成功。并且，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面签《股票认购协议书》《承诺书》等重要工作，须由王强亲自完成，德润能源公司根本无法代其完成。更何况，上述工作形式和内容非常简单，轻易即可完成，但王强当为、能为而不为，应由其承担增发失败所导致的相应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予查明案涉目标公司股票增发失败的原因系王强、杜正波、周洪其、孙渝（以下简称王强等人）未提供合格投资者身份证明文件。王强和周洪其仅提交了证券账户凭条，未按照北京市亿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亿通律所）的要求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故该二人不能确定为股份增发的适格投资者。即使王强提供了其妻子尹志的相关合格投资者证明文件，但因王强并没有出具由尹志作为定向增发股份对象的相关授权文件，亿通律所无法将尹志作为定向增发股份的投资人，定向增发股份仍不能按期实现。另一方面，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发行业务细则（试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王强必须要将案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尹志，尹志方能符合定向增发股份的投资者身份。三、对目标公司的审计程序系案涉股份增发的必经程序，一审未查明案涉审计工作的暂停原因系王强等人不予配合审计以及未及时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和解协议》第5页第4条明确约定“……乙方收到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恢复到2012年8月6日《股份转让合同》（第六条6.2款）约定的体制（即德润公司控制）。……”该约定能够反映出《和解协议》签订时及之前，目标公司一直由王强等人在控制。尤其是，2016年11月，王强等人通过打架的方式强行驱离了德润能源公司的全部工作人员，目标公司进一步沦为由其完全控制。作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当协调目标公司的客户（包括其关联公司）出具询证函，以推进审计工作，这也是《和解协议》中约定的王强等人应履行的“无条件配合”义务。但王强等人应配合而未配合，导致审计工作遭遇阻碍并停止，并最终导致股份增发的失败。四、王强等人在案涉目标公司股权出让和股票定向增发程序中是一个整体，若其中一人不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或不符合股份发行规定，均会导致此次股份发行失败，应由王强等人承担相应责任。案涉股票增发过程中，周洪其因为刑事案件的羁押事实，导致其无法在股份增发前完成合格投资者证明文件的提交以及后续增发程序，故即使王强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具备合格投资者条件，因为周洪其的原因，王强等人作为整体，仍不满足股份增发的合格投资者身份。五、因王强等人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将撤诉裁定书送予德润能源公司，故德润能源公司有权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终止案涉股份发行。另，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与永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判决永龙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王强等人也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将赔偿款项支付至永龙公司，导致永龙公司股权价值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已经不具有继续合作的基础。综上，一审法院仅从“程序”上，认定德润能源公司具有告知义务，而完全忽视了王强身份的“实体”缺陷，以及周洪其身陷囹圄，不可能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不可能再配合增发的“实体”障碍，据此认定股份增发失败系德润能源公司原因所致，并判决德润能源公司现金收购王强的目标公司股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王强辩称，德润能源公司的核心上诉理由和主张系认为因王强与案外人周洪其未提供配合而导致股份增发失败，对于所谓“未提供配合”，又主要指向的是：第一，未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第二，未配合审计询证。一审法院判决对此问题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诉争合同项下履行股份增发工作的义务人是德润能源公司，而不是王强或者案外人周洪其等。各方在《和解协议》项下的交易目的是为一揽子解决原有另案股权转让诉讼纠纷，德润能源公司通过增发股份方式，完全收购王强等人持有的目标公司剩余股权。对于王强等人而言，取得股权转让对价（增发的股份）实现收益才是其所追求的，除非有更大利益才可能使其消极对待该合同交易，并怠于履行有关配合义务，但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更大利益”，因此从正常的商业逻辑来说，没有任何理由让王强等人在其可以配合的合理协助范围内不积极配合增发事务；相反，对于德润能源公司而言，在另案诉讼风险已通过和解方式化解的情况下，当初为达成和解而为王强等人画的增发股份的这个“饼”，如能利用王强等人对新三板规则的不熟悉和信息不对称等找理由不再继续履行，自然是最有利的，特别是当不排除因各种原因导致目标公司对其不再有吸引力之时，这种利益驱使会更为强烈。其次，德润能源公司是新三板上市企业熟悉新三板规则，如前所述王强等人作为普通的自然人，要求其提供专业的股份增发配合资料本身就是在强人所难。即使如此，王强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供了有关协助，但却未获得任何反馈。综上，德润能源公司未能诚信履约增发股份，应当触发合同的现金收购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诺利华公司述称，同意德润能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润能源公司向王强支付股权收购款1997.1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股权收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德润能源公司在每个审理阶段以诉讼标的金额的8%向王强支付律师费，暂计算至2018年2月9日的律师费金额为1604869.56元；3.判令海诺利华公司就前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3日，德润能源公司（甲方）与王强（乙方一）、杜正波（乙方二）、周洪其（乙方三）、孙渝（乙方四）、胜利油田烟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物资公司）（丙方）、海诺利华公司（丁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1.1甲方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向乙方各方购买其持有的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的全部股权，甲方本次拟发行的股票为人民币普通股，每股面值1元，发行对方为乙方，发行方式为非公开发行；本次股票的发行数量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确定为1585万股，其中：乙方一713.25万股，乙方二396.25万股，乙方三158.5万股，乙方四317万股，双方确认，已对目标公司股权、增发股份的价值进行了适当调查、充分了解，同意由甲方以定向增发股份方式购买乙方目标公司股权。1.2乙方各方应当以自己或指定的第三方名义在证券公司开立能够用于接收前述增发股份的证券账户，并应确保该证券账户为2015年7月10日前所开立。1.3因实现本合同目的的需要，甲方将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财务审计报告》和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甲方并将履行其他必要的程序，但以上程序不影响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目标公司股权作价及其他实质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准备报送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审核所需的相关资料。对相关备案材料准备过程中，乙方应当无条件配合甲方。1.4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增发股份的交割日为2017年12月31日前，双方均应积极地尽快实现交割，甲方应积极地尽快办理审计评估、报送资料、召开股东大会等必要事宜。实际交割日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股份登记函为准。但实际交割日不能晚于2018年1月31日，如至2018年1月31日仍未取得股份登记函，则乙方有权将2018年2月1日视为甲方增发股份失败日。1.5因甲方原因导致其股份增发失败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个人所得税后2.8元/1元资本的价格，以现金方式收购目标股权，总价为4438万元，甲方应于股份增发失败日起七个自然日内将该款项支付到乙方账户，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甲方并应于股份增发失败日起七个自然日内将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乙方，乙方收到全额股权转让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办理股权交割，交割完成后当日，乙方应当将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甲方。如逾期一个月，甲方未支付清上述本金及滞纳金，乙方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拍卖甲方在目标公司所持的股权，以抵偿上述债务。1.6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股份增发失败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所得税后2.8元/1元资本的价格，以现金方式收购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股权，总价为8722万元，乙方应于甲方股份增发失败日起七个自然日内将该款项支付到甲方账户，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甲方收到全额股权转让款及滞纳金后七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办理股权交割。如逾期一个月，乙方未支付清上述本金及滞纳金，甲方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拍卖目标公司股权，以抵偿上述债务。2.9甲方和丁方对丙方本合同项下的支付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丁方对甲方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和解协议》签订后，2017年8月11日，德润能源公司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签署《业务约定书》，约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德润能源公司指定的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峨眉山市鸿安能源有限公司、永龙公司2017年7月底改制时点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对上述公司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1-7月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并出具二年又一期的审计报告。此项业务收费为30万元，于约定书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5万元，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电子版定板审计报告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15万元。2017年8月23日，德润能源公司通过转账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北京分所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25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德润能源公司出具10万元增值税发票。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同月进场开始相关审计工作，因涉及到对相关公司《询证函》事宜，由于回函率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德润能源公司提出追加审计程序，德润能源公司同年9月要求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暂停审计，之后剩余审计费用未再支付。 2017年1月4日，德润能源公司与忆通律所签订法律顾问协议（常年），第2.6条工作范围约定：应德润能源公司要求，为德润能源公司的资本运作、发行股份、重大资产重组以及重大投融资涉及的法律事务提供法律咨询，并根据相关需要出具法律意见书。同年8月23日，在案涉双方的微信群（永龙并购群），德润能源公司告知王强等人到营业部开立新三板账户证明，按提供的格式开具，有营业部开具即可。同年12月2日，德润能源公司在该群向王强等人告知，要求在12月5日之前开具合格投资者证明复印件寄给律师。同年12月16日，忆通律所作为办理发行股份事项申报的代理律师事务所，分别致函王强等人，请求四位分别提供完成发行股份所必须的符合合格投资者身份的相关证明材料，之后四位分别寄送相关文件，其中王强还寄送了其妻子尹志的相关文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忆通律所在收到尹志的相关材料后，将该情况告知了德润能源公司，德润能源公司未予回复。同年12月27日，忆通律所出具《说明函》致德润能源公司载明：孙渝、杜正波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的要求，可以参与发行股份，王强、周洪其仅凭其提供的开户证明，无法判断其是否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是否可以参与发行股份有待提供新的证明材料进一步确定。至于王强提供的其爱人的证券账户及相关证明，与本次发行股份无关。德润能源公司在收到忆通律所的《说明函》后，未将该《说明函》内容告知王强和周洪其。另，根据德润能源公司提供的尹志证明及忆通律所季化律师证言，尹志，女、身份证号：5101111970××××××××，于2017年6月16日在国金证券武成大街营业部开立了新三板账户，系符合《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细则》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格自然人投资者；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双元街证券营业部出具周洪其新三板投资者适当性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审核，该客户符合投资者参与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份转让合格投资者条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蔡奇峰借阅永龙公司2007年-2014年新老账本共计142册。2018年2月2日，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接受王强、周洪其的委托，通过EMS向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发送《关于支付股权收购款的律师函》，要求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在2018年2月8日前向王强、周洪其支付股权收购价款，并将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王强、周洪其等。至本案起诉之日，德润能源公司未召开涉本案增发股份的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造成本次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是王强还是德润能源公司；二是《和解协议》的乙方或指定第三方是否具备合格自然人投资者条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和解协议》，是由德润能源公司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定向收购王强等人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且负责准备报送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审核所需的相关资料，因此，可认定本次增发股份的职责归于德润能源公司。本案中，德润能源公司主张已严格履行了《和解协议》的约定，系王强等人不配合导致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完成审计工作。其理由包括三项：一是2017年11月19日永龙公司形成会议纪要约定“王强负责沟通、协调融鑫大通、重庆海燃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宝利科技、润力电气、江洪建材在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中加盖公章”，但至今上述公司仍未在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中加盖公章，致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完成永龙公司、洪安公司、安达公司的审计工作；二是2017年10月23日，王强、蔡奇峰将永龙公司2007-2014年共计142册财务凭证借走，致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永龙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工作；三是王强、周洪其等人在管理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经营期间，严重违反财务制度，虚开发票冲抵费用、设立账外账、私设小金库，严重违反会计法，导致上述公司无法通过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一审法院认为，经德润能源公司申请，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本次增发股份工作会计师及项目负责人出庭作证称：因《询证函》回函率低，向德润能源公司提出追加审计程序时，德润能源公司主动要求其暂停审计工作，“原因可能说工作准备不到位”。经查，《询证函》未回复有替代程序可继续进行审计，在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追加审计程序时，德润能源公司主动让会计师事务所暂停审计，故对其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理由二，德润能源公司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签署的《业务约定书》约定的是：对相关公司2017年7月底改制时点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对相关公司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1-7月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并出具二年又一期的审计报告。本案即使如德润能源公司主张王强、蔡奇峰将永龙公司2007-2014年共计142册财务凭证借走，也不是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审计报告的情形，故对该理由，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理由三，因德润能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各方应当以自己或指定的第三方名义在证券公司开立能够用于接收前述增发股份的证券账户，并应确保该证券账户为2015年7月10日前所开立”，德润能源公司主张，发行对象是否为适格的投资者，直接影响股份发行的成败，本案中作为乙方的王强及周洪其不符合合格投资者条件，因此是由乙方原因导致增发股份失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强是否符合合格投资者条件，根据双方《和解协议》，王强享有指定第三方在开立用于接收前述增发股份的证券账户，在忆通律所通知王强后，王强将其及妻子尹志的相关材料邮寄了忆通律所，忆通律所在将该情况告知德润能源公司后，德润能源公司未予回复，于是忆通律所只作了关于王强资格的认定，经查，尹志于2017年6月16日即符合合格自然人投资者。对周洪其，经一审法院调查，其于2017年7月24日即符合合格自然人投资者，故对德润能源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周洪其的材料经忆通律所认定无法判断其是否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是否可以参与发行股份有待提供新的证明材料进一步确定，但该《说明函》在发往德润能源公司后，作为本次增发股份负有主体职责的德润能源公司，没有将《说明函》内容告知王强及周洪其，致使周洪其未开具合格投资者证明的责任在于德润能源公司，产生的相应后果亦应由德润能源公司承担。综上，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后，本应按协议内容严格履行，但德润能源公司却怠于履行协议约定，致协议约定的增发股份失败，王强据此按照协议要求德润能源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1997.1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王强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股权收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因《和解协议》约定将2018年2月1日视为增发股份失败日，从股份增发失败日起七个自然日内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故滞纳金的起算时点应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另，由于双方《和解协议》1.5条约定，乙方收到全额股权转让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办理股权交割，故在德润能源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王强应按协议办理股权交割。对王强要求德润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因无法律依据及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王强要求海诺利华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和解协议》2.9条约定，丁方即海诺利华公司对德润能源公司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王强该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德润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王强股权收购款1997.1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18年2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股权收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海诺利华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强将其持有的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共计713.25万股股权，在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支付完上述第1项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于德润能源公司；四、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29元，由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案涉《和解协议》签订的有关内容以及王强所持目标公司股权的情况 案涉《和解协议》“鉴于部分”约定：1.德润能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6日，经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公司责任同意，公司股票于2015年7月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做市转让。2.永龙公司注册资本金4000万元，现持股比例为德润能源公司持股67%，王强等人持股33%。安达公司注册资本金200万元，现持股比例为德润能源公司与王强等人各持股50%。洪安公司注册资本金500万元，现持股比例为德润能源持股67%，王强等人持股33%。3.2012年8月6日，烟台物资公司与王强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王强等人将其持有的永龙公司67%股权、安达公司50%股权以及洪安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烟台物资公司，后烟台物资公司将前述股权又转让给德润能源公司。现前述当事人方存在合同纠纷涉诉。经各方友好协商，就德润能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交易和涉诉案件友好和解等事项，各方达成本协议。 《和解协议》第一条第7项约定：德润能源公司应保证其2022年4月18日前IPO上市成功，否则，视为德润能源公司违约。德润能源公司应在4438万元现金收购总价基础上溢价50%（即总价6657万元）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德润能源公司应将前述股权转让款于2022年4月30日前支付给王强等人，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的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王强等人收到全额股权转让款及滞纳金后七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办理股份交割。 案涉《和解协议》第二条诉讼和解的安排第一项约定：烟台物资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王强等人《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第二项约定：王强等人收到该款项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并于30日内将人民法院的撤诉裁定书交付德润能源公司、烟台物资公司和海诺利华公司，烟台物资公司和海诺利华公司指定由德润能源公司代收。如逾期交付，视为王强等人违约，德润能源公司有权终止该股份发行，德润能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将撤诉裁定书送达给德润能源公司、烟台物资公司和海诺利华公司的，视为王强等人已经履行了本款约定的义务。第六项约定，空分公司就设备款支付已经向永龙公司提起诉讼。依照《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因此致永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该责任应由王强等人承担。现王强等人以永龙公司名义参与空分公司诉讼，胜诉的，德润能源公司应将空分公司赔偿款支付给王强等人，若败诉，则王强等人应在永龙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将该款项支付给永龙公司。就王强等人与空分公司的诉讼，双方只能按照该约定处理。 第8项约定：本协议所涉王强等人责任具体指王强等人负连带责任。 目标公司最新的公司章程以及截至本案判决前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强在永龙公司所持股权占比14.85%，认缴出资额594万元，在安达公司所持股权占比22.5%，认缴出资额45万元，在洪安公司所持股权占比14.85%，认缴出资额74.25万元。 二、关于《和解协议》所涉王强等人与烟台物资公司之间1000万元股权转让尾款的支付情况和撤诉裁定书相关情况 经查，2017年4月19日，烟台物资公司向王强等人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王强等人与烟台物资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德润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民初1174号民事裁定，并向烟台物资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德润能源公司公告送达上述裁定书。王强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显示，王强于2017年5月25日将该民事裁定书以照片形式发送至“永龙并购群”，德润能源公司洪东洲回复：“收到”。 三、关于空分公司诉永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情况 王强等人以永龙公司名义实际参与空分公司设备款一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判令永龙公司向空分公司支付945.56万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同时空分公司亦应向永龙公司支付一定的违约金。该判决生效后，永龙公司未履行判决书义务，空分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德润能源公司与永龙公司以案涉《和解协议》为据，向重庆市江**人民法院起诉王强等人，请求其按照前述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永龙公司支付1107万余元以及违约金。2020年6月29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5民初1506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强等人向永龙公司支付9807977.24元以及相应违约金。王强等人已经提出上诉。 四、关于王强等人开具合格投资者证明文件的相关事实 一审中，德润能源公司提交的“永龙并购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德润能源公司分别在2017年8月23日和12月2日两次告知王强等人需要出具合格投资者证明。2017年12月16日，亿通律所分别致函王强、周洪其以及杜正波，告知其尽快提交符合合格投资者身份的相关证明材料。亿通律所于2017年12月27日向德润能源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根据王强等人的回复文件，就该四位自然人是否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的要求说明如下：根据孙渝、杜正波提交文件，孙渝、杜正波的证券账户权限具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权限，且证券账户所属的证券公司营业部也为其出具了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资格的证明，故可以确定，截至相关证明文件出具之日，孙渝、杜正波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的要求，可以参与股份发行。王强提交的文件无法判断其是否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是否可以参与发行股份有待提供新的证明材料进一步确定。至于王强提供的其爱人尹志的证券账户及相关证明，与本次发行股份无关。根据周洪其提交的证明，尚不能证明周洪其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合格投资者的资格，无法判断其是否具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是否可以参与发行股份有待提供新的证明材料进一步确定。 五、关于德润能源公司暂停审计的相关事实 一审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负责案涉股份增发项目的会计师和项目负责人王某某就案涉永龙公司等目标公司审计工作相关情况出庭作证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8月8日进场审计，因为永龙公司等往来项目《询证函》率低，不能满足审计工作要求，替代的审计办法即为追加审计程序。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德润能源公司提出追加审计程序时，于2017年9月、10月份被告知暂停审计工作。并称在会计审计工作顺利情况下，针对案涉项目的审计工作，应该可以在40天内完成。对于王强等人借走永龙公司2007年至2014年的会计账簿是否影响审计报告的出具问题，该负责人称在审计工作中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一审中，德润能源公司董事会秘书洪东洲就案涉立信会计师的审计暂停情况出庭作证称，因股份增发需要接受股份一方出具合格投资者证明文件，2017年8月，洪东洲就在“永龙并购群”里告知王强等人开具合格投资者证明，但该四人一直未出具该文件。2017年12月2日，洪东洲又在该群里再次通知，仍然没有收到相关证明文件，2017年12月16日，亿通律所向王强等人邮寄了相关《通知函》，但回复的文件仍不符合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无法进行下一步的程序，故告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暂停了相关审计工作。 六、关于周洪其相关刑事案件情况 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刑初341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11月15日，周洪其因参与殴打永龙公司副总经理相晶海，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逮捕。该刑事判决认定周洪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周洪其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于2018年2月26日向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起诉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支付股权现金收购款443.8万元。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236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尚在审理当中。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德润能源公司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和责任是在德润能源公司还是在王强等人，德润能源公司应否以现金方式购买王强在目标公司的股权。 本院认为，案涉德润能源公司拟向王强等人增发股份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源于各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既包括了对烟台物资公司原收购王强等人目标公司股份遗留问题的一揽子处理方案，也包括了德润能源公司以股份定向增发方式或现金方式收购王强等人目标公司剩余股权的处理方案。本案纠纷即源自增发股份失败后的责任认定和权利义务关系的处理。德润能源公司和王强均认为系对方原因导致股份增发失败，王强据此主张德润能源公司按照该《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五项的约定，现金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本院就上述双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增发股份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和现金收购股权的关系问题。从《和解协议》的鉴于部分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协议的达成起因于烟台物资公司收购王强等人目标公司股权中所涉剩余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给付问题。在双方对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德润能源公司为100%收购目标公司股权，与王强等人协商一致，以定向增发德润能源公司股份方式继续收购目标公司剩余股份，以达到德润能源公司100%持股目标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并明确在德润能源公司对目标公司股权价值已经尽职调查充分后，确定了以德润能源公司定向增发1585万股股票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剩余股权，还约定了如因德润能源公司原因，导致股份增发失败的，德润能源公司仍应以现金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该约定内容表明了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系德润能源公司签订该《和解协议》的主要合同目的，而以增发股份的方式收购仅是其中一种支付对价方式。同理，王强等人的合同目的也指向了目标股权的出让，至于系以受让增发股份还是以现金作为对价，王强等人均可以接受。故在德润能源公司对目标公司股权价值清楚确定的情况下，德润能源公司无论以增发股份方式还是现金方式收购目标公司剩余股权，均契合其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 其次，关于王强是否履行了增发股份的相关配合义务以及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和责任问题。德润能源公司上诉主张，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主要因王强未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以及王强等人阻碍对目标公司的财务审计，导致审计暂停及股份增发最终失败。第一，关于王强是否未予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并导致股份增发失败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对杜正波、孙渝已经按照要求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材料、符合股份增发的主体资格并无争议，各方争议主要集中在王强和周洪其是否配合德润能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明资料，以及该行为是否导致了德润能源公司股份增发失败。经查，依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规章的相关规定，新三板企业的股份定向增发，尤其是本案以非现金资产（目标公司股权）认购股票需要履行诸多程序，作为增发股份接受方的王强等人亦需要提供相应资质文件以确认自己具备合格投资者身份，方能配合德润能源公司完成股份增发。但应该看到的是，从前述《和解协议》的双方主要合同目的分析，以增发股份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仅是德润能源公司支付对价的一种方式，且增发股份的主要义务在德润能源公司，王强等人仅是履行配合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强虽未提供合格投资者证明的相关文件，但其向亿通律所提交了其妻尹志的相关合格投资者证明文件以及结婚证复印件，结合《和解协议》中王强等人可以指定第三人作为增发股份接受人的相关约定内容，可以认定王强依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了配合股份增发的相关义务。德润能源公司上诉称，王强未出具指定尹志作为增发股份接受人的相关授权文件，导致增发股份失败。本院认为，因亿通律所在告知德润能源公司王强提交的相关资料不符合要求，需进一步提交资料审核后，作为增发股份主导义务方的德润能源公司并未尽合理审慎义务，未继续告知王强补交相关材料（包括在王强指定其妻尹志作为增发股份对象情况下，还需补充的相关资料），现德润能源公司以此为据主张王强并未完善手续，不符合合格投资者身份并导致增发股份失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故德润能源公司关于王强未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并导致股份增发失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强等人是否阻碍审计工作并导致股份增发失败的问题。德润能源公司上诉主张，因王强等人未予配合审计，导致对目标公司审计的相关程序无法进行，增发失败的责任在王强等人。经查，一审庭审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案涉审计项目的负责人王某某出庭作证陈述称，虽对目标公司审计中遭遇询证函回复率低等相关情形，但并非审计不能，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仍能通过追加审计程序等方式替代进行，但当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审计委托方德润能源公司提出追加审计程序时，被告知暂停审计。且该暂停审计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9月，并非德润能源公司董事会秘书洪东洲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经2017年8月和12月两次催促王强等人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未果后，于2017年12月才通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暂停审计，表明暂停审计与王强等人提交相关文件与否并无直接关系，而系德润能源公司单方作为。此外，德润能源公司还上诉主张，因王强等人将目标公司2007年至2014年的会计账簿借走，导致审计无法开展，股份增发失败。经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案涉审计项目的负责人王某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时对此问题并未作出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确认，故德润能源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仍不能成立。且从《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三项关于审计工作的开展并不影响双方关于目标公司股权价值的确认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来看，对目标公司的审计工作主要系德润能源公司增发股份的应有义务，即使审计工作系股份增发的必经程序，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系德润能源公司单方暂停审计，故审计未完成并最终导致的股份增发失败并非王强等人原因造成。故德润能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德润能源公司上诉还主张，王强等人系股份增发的接受方整体，其中一人不予配合履行增发股份义务或者不具备合格投资者身份，均会导致增发股份失败。目标公司股东之一的周洪其因在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羁押，导致其客观上无法完成股份增发配合义务，故案涉股份增发失败的责任在王强等人，德润能源公司不应承担现金收购义务的问题。经查，周洪其确系在股份定向增发的预备时期被刑事羁押，但根据《和解协议》中关于王强等人仍可以指定第三方作为接受增发股份的相关约定，在周洪其不能以自己名义配合完善定向增发股份配合义务情况下，德润能源公司作为定向增发股份的主导方，理应积极与周洪其等四人进行沟通、联系，督促或者通过其他途径，协助周洪其通过指定第三人作为接受增发股权对象等途径完善定向增发股份的相关程序，但德润能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主导义务，周洪其方仍无法完成配合义务。故德润能源公司主张周洪其因客观原因未完善合格投资者证明手续，系股份增发失败的直接原因，与案涉协议约定和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且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系德润能源公司先行单方暂停了审计程序，故在审计工作不能按期完成情况下，周洪其能否提交合格投资者证明对股份增发的成功与否均不具有实质影响，故德润能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第四，德润能源公司在股份增发失败后，未向王强等人主张反向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的行为亦印证了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不在王强等人。案涉《和解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了因王强等人原因导致股份增发失败时，德润能源公司有权要求王强等人按照所得税后2.8元／1元资本的价格，以现金方式收购德润能源公司持有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在德润能源公司坚持认为股份增发失败原因在王强等人以及案涉协议赋予了德润能源公司相关救济权利和渠道情况下，德润能源公司并未要求王强等人收购目标公司股权，亦印证了本案股份增发失败的原因并不在王强等人。 最后，关于德润能源公司上诉主张的因王强等人违反《和解协议》约定，德润能源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发行股份以及因空分公司案件的执行，目标公司价值贬损，导致德润能源公司以原有价格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显失公平，双方已经失去继续合作的基础能否成立问题。第一，德润能源公司上诉主张，王强等人因未将股权转让案件的撤诉裁定书交予德润能源公司，德润能源公司依照《和解协议》约定有权单方终止股份增发。经查，2017年5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王强等人与烟台物资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德润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民初1174号民事裁定，并向烟台物资公司、海诺利华公司、德润能源公司公告送达上述裁定书。王强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还显示，王强于2017年5月25日将该民事裁定书以照片形式发送至“永龙并购群”，德润能源公司洪东洲回复：“收到”。故王强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案件撤诉裁定书的告知义务，德润能源公司无权单方终止股份的增发，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德润能源公司还上诉主张，因王强等人未及时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承担空分公司案件中应由永龙公司承担债务，导致目标公司股权价值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的合作基础不再，德润能源公司也不应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继续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经查，各方在《和解协议》中对王强等人在空分公司案件中应该承担的权利义务作出了详尽的安排，实际上，德润能源公司也在空分公司案件终审后，向王强等人主张了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该案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后，尚在二审审理中。故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双方对空分公司案件的执行系另一法律关系，亦在双方预见和约定处理范围中，并不会对本案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故德润能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德润能源公司上诉还主张王强等人在经营目标公司期间违反财务制度，私设小金库，虚开发票冲抵费用等行为，严重违反会计法，导致无法通过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并严重侵害了目标公司权益，导致目标公司价值与收购价格之间差距巨大，双方已经丧失信赖基础，继续收购股权对德润能源公司不公。经查，德润能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成立，与《和解协议》中德润能源公司关于已经对目标公司股权价值充分调查的约定内容相悖，有违诚信。退一步讲，即使德润能源公司主张属实，亦属于王强等人侵权责任范围，德润能源公司可以另案主张，但并不足以构成本案不履行现金收购义务的合法理由。 综上，德润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因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对王强应协助过户的目标公司股权表述存在歧义，为防止执行中产生争议，本院将该项判项进一步明确为：王强将其持有的永龙公司认缴出资额594万元、占股14.85%的股权，安达公司认缴出资额45万元、占股22.5%的股权，洪安公司认缴出资额74.25万元、占股14.85%的股权（王强在上述三个公司的认缴出资额合计713.25万元），在德润能源公司、海诺利华公司支付完案涉现金收购款及滞纳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于德润能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29元，由胜利德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娟 审 判 员 何杉 审 判 员 李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璐 书 记 员 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