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青年镇青年村后河坝社后河坝（李仁德住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87RU35。投资人：李和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能江，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青年镇桐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0450468276E。法定代表人：李蕾，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东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以下简称然恩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以下简称青年小学）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然恩养殖场的投资人李和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能江，被上诉人青年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然恩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消除危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牺牲先物权的权利来满足后物权的权利错误。上诉人投资人李和江在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饲养蜜蜂，至今已在此养蜂二十几年，李和江在2016年11月1日经核准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蜜蜂养殖及产品销售，经营场所为李和江父亲李仁德的住宅，系合法经营。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才在与上诉人养蜂场接壤的地方修建了幼儿园，该幼儿园于2019年2月才正式经营。上诉人的物权先于被上诉人的物权设立，被上诉人在当初选址的时候就应当考虑周边危险源的存在，现被上诉人自己不事先采取保护措施，而使自己处于险境之中，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充分行使物权的原则，因此，不存在先物权侵犯后物权合法权利之说，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从事的系公益行业，而牺牲先物权的合法利益。二、被上诉人以其学生被蜜蜂蜇伤为由，要求排除妨害系另一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解决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自从被上诉人校址搬迁到与上诉人物权相邻接壤以来，期间没有任何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物权施加的设施对被上诉人的物或物权造成损害或妨碍。三、在学校周边饲养蜜蜂的场所有多家，且蜜蜂需飞到其他地方采蜜，故一审根据上诉人饲养的蜜蜂离学校最近，就推断是上诉人的蜜蜂蛰伤了小朋友，明显是逻辑错误。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不得在学校周边放养蜜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青年小学辩称，蜜蜂也是野生动物，不能离居民区、学校太近。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青年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然恩养殖场立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搬离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幼儿园旁边的蜜蜂蜂箱；2.本案诉讼费用由然恩养殖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青年小学于1990年9月经审批开办了青年小学幼儿园，于2016年将校名变更为青年中心幼儿园。2018年12月，青年中心幼儿园经核批变更至现校址。然恩养殖场系投资人李和江于2016年11月1日经核准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蜜蜂养殖及产品销售，经营场所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青年镇青年村后河坝社后河坝（李仁德住宅）。青年小学变更后的校址与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接壤。经现场勘查，然恩养殖场摆放的养殖蜜蜂的蜂箱总计约70箱，蜂箱最远距离青年小学教学楼三、四十米，最近距离青年小学教学楼二、三米，现场多数蜂箱沿着青年小学修建的围墙依次摆放，现场有部分蜜蜂飞入青年小学开办的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在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附近存在他人养殖蜜蜂的情况。今年以来，已发生多起在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就读的幼儿被蜜蜂蛰伤的事件。一审诉讼中，然恩养殖场陈述李仁德系李和江的父亲，其养殖的蜜蜂均系放养。2015年1月23日，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管委会批复同意将青年中心幼儿园现校址及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所在区域规划为镇域范围，土地规划为二类居住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不动产所有权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质上，相邻关系是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行使其权利的一种延伸或限制，其包括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在使用自己的不动产时，要防止和避免损害相邻之不动产的安全。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排除妨碍。蜜蜂的养殖应与教学区域保持适当的距离，使养殖蜜蜂不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本案中，虽然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附近亦有他人养殖蜜蜂的情况，但然恩养殖场养殖的蜜蜂距离青年小学校区最近且经现场勘查亦可见然恩养殖场养殖的蜜蜂飞入青年小学校区，故蛰伤幼儿的蜜蜂系然恩养殖场养殖的蜜蜂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然恩养殖场养殖的蜜蜂紧邻青年小学校区且已多次发生蜜蜂蛰伤幼儿的事件，在勘查现场亦可见部分蜜蜂飞入青年小学校区内，然恩养殖场在该经营场所养殖蜜蜂已给青年小学的教学安全造成了现实的妨碍，故青年小学主张然恩养殖场排除妨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排除妨害的方式可为：然恩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综上所述，对于青年小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然恩养殖场系经批准设立的合法经营蜜蜂养殖及产品销售的企业，且设立时间早于被上诉人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变更到现校址的时间，上诉人然恩养殖场的先物权依法应得到保护，但同时，没有任何危险防范能力的幼儿的身心健康亦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变更到现址后已发生多起幼儿被蜜蜂蛰伤的事件，根据生活常识，蛰伤幼儿的蜜蜂来自距幼儿园仅一墙之隔的然恩养殖场的几率远远大于其他养殖场所，故一审认定蛰伤幼儿的蜜蜂系上诉人养殖，并无不当。本案中，在然恩养殖场的先物权和幼儿的健康权这两种均应受到保护的权利发生矛盾时，一审优先选择保护幼儿的健康权，既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也是维护社会和谐和保护公众利益的体现，本院亦予以支持。单独、偶然发生的幼儿被蜜蜂蛰伤事件可以根据侵权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和处理，但当涉案幼儿园里的幼儿都存在被蛰伤危险的情况下，采取措施防止和避免这种危险是非常必要的，因此，一审经过现场勘查后，判决然恩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同时，然恩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必然会对然恩养殖场的经营产生影响、造成损失，故然恩养殖场对自身的损失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所述，然恩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然恩蜜蜂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