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4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霞，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原籍涉县。2019年9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晓亚、李玲，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某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冀042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牛某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牛某霞在涉县自家门前，以邻居杨某1家对搭建的彩钢瓦用水泥密缝的行为侵占其宅基地为由，阻拦杨某1施工，为此二人发生口角，期间邻居史某劝说双方不要争吵。之后牛某霞又用脚踩彩钢瓦、把糊的水泥踢开，致使冲突升级，被害人马某1（杨某1妻子）赶来后同杨某1与牛某霞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牛某霞在与马某1、杨某1互殴时致马某1摔倒在彩钢瓦上，又从彩钢瓦上跌落在旁边的排水沟里受伤，经鉴定马某1损伤属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1与被告人牛某霞两家不存在房产纠纷。 （一）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无异议，且符合证据规则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 1、书证 （1）被告人牛某霞户籍证明显示，牛某霞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马某1住院病历载明，马某1受伤住院； （3）西达镇台华村委会证明记载，杨某1与牛某霞两家房基地中间有一条4米多宽路，属于集体路，两家房产没有纠纷，各是各的房产； （4）抓获经过记载，2019年9月11日，牛某霞被刑事拘留； （5）马某1跌落后情形照片两张； （6）西达派出所情况说明记载，经侦查实验，无法分析出结果且得不到侦查实验的目的。 2、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证明，2019年3月10日9时许，我看到杨某1和牛某霞在吵吵，马某1在旁边站着，我劝说他们后双方都不吭了，杨某1就蹲到路边继续拿着抹子糊水泥，牛某霞扑通一声踩到杨某1家的彩钢瓦上，这时我孙子在家门口哭起来了，我就去看孙子了，几分钟我回过头发现马某1不在路面上了。我看到牛某霞在坡口处头朝里躺着，还在那骂着。杨某1在坡口上面路上站着，我赶紧领着孩子过去，这时牛某霞已经站起来了，还站那骂。我知道三个人在吵架，我想如果不打架马某1就掉下去了。 （2）证人杨某22019年6月28日证明，是我报了警，当时听杨某1说是牛某霞把马某1推下去的。现场有杨某1、马某1、杨某4、牛某霞及其两个孩子。 （3）证人王某（台华村主任）证明，杨某1、牛某霞两家的宅基地都是独门独院，多年的老宅基地了，中间有一条四米左右的路隔开，互不影响。两家中间的路是大队水泥硬化的村民集体路，两家都没有占有权。杨某1做的彩钢瓦防水护坡只是接近路堰外侧，没有占到村民共有的路，更没有影响到牛某霞的宅基地。 （4）证人马某2、杨某3（台华村卫生所医生）证明，其只是看见马某1躺在胡同内，嘴角有血迹，地上有呕吐物和血迹。现场有杨某4，别的人记不清了。 3、鉴定意见 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伤检）字［2019］第0841号鉴定书记载，马某1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腰2-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一级。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马某1的损伤不是被告人牛某霞推落所致，对视听资料及关键言词证据提出异议，在充分听取控辩双方意见后作如下认定： 1、视听资料 辩护人认为出警视频无法体现冲突时的现场情况，不能证明牛某霞将马某1推下去。其他意见同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即杨某4和杨某1陈述系牛某霞将马某1推下去的证言不客观、不真实。 经当庭播放光盘，该视频记录了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时对现场记录和现场当事人进行口头询问，杨某4、杨某1当场陈述系牛某霞将马某1推下去，并对马某1倒地现场进行录像、照片固定，显示马某1腿部有新鲜水泥痕迹，跌落点距离彩钢瓦较远的排水沟一端。认为该视频系公安机关接警后依法对现场进行录像，证据收集合法、真实，且系案发后一小时内收集，具有证据收集的及时性，符合证据规则，依法予以采纳。该视频证明杨某4、杨某1案发后即向公安人员陈述系牛某霞用手推马某1，致其从路面与彩钢瓦连接处摔倒后跌落于排水沟里受伤。 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2019年3月10日13时30分开始，14时30分结束。地点西达镇台华村马某1南屋西侧，勘验检查情况：排水沟为水泥面，在距北侧墙0.5ｍ地面上有40ｃｍ＊30ｃｍ的滴状血迹，血迹旁有带血卫生纸和带血呕吐物。现场其它无异常。附：制图2张；照片5张。 辩护人认为该笔录无见证人签字，程序违法，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为系瑕疵，且当庭作出了说明。认为控辩双方对证明内容无异议，且公诉人已当庭作出说明，庭后作出了书面情况说明，应作为定案依据。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42019年7月10日、11月15日证言，2019年3月10日10时许，牛某霞不让我糊逢，杨某1和牛某霞为此开始吵，史某听见后劝说双方。然后杨某1又开始在堰边糊缝，牛某霞就走到杨某1彩钢瓦上跺了一下，又用脚把糊的水泥踢开了，我哥见状就过去拉牛某霞，然后牛某霞就动手给我哥扯拽起来了，马某1听见吵吵声也上来，牛某霞从彩钢瓦上来后被装水泥的桶绊倒了，把我哥也给弄倒了。牛某霞站起来又跟马某1吵起来了，接着就打起来了，她俩互相挠对方，正打着的时候牛某霞用手将马某1推了一下，马某1就一条腿担在了彩钢瓦上，身体、头朝下跌到排水道里了，彩钢瓦下的玻璃都被马某1腾空的一只脚蹬碎了。牛某霞和马某1都是互相推搡，互相挠对方。当时在现场有我、马某1、杨某1、牛某霞、史某，还有牛某霞的两个孩子在场。 证人杨某4当庭证明，我在糊彩钢瓦缝没一会，牛某霞就不让我糊了。我给我哥杨某1说了就不再糊了，我哥自己继续糊。牛某霞就和我哥杨某1生气了，都被绊倒后，马某1上来后就与牛某霞吵开了，牛某霞把我嫂子推下去了。我亲眼看见牛某霞把马某1推到排水沟里，他们生气时我一直在现场，我没有离开。牛某霞被水泥桶绊倒后再站起来推马某1的。马某1和牛某霞生气互相挠，牛某霞推的马某1头朝下掉下去了。 （2）证人杨某12019年7月1日、7月17日证言，2019年3月10日，我和杨某4要把房后面的墙缝给糊了，牛某霞不让我糊逢，她一脚在路上，一脚在彩钢瓦上，我糊点她踢点，史某说都是邻居，不要热闹了。马某1听到后上来跟牛某霞吵吵着就动起了手，互相推搡还挠对方。我劝马某1回家，马某1就准备回家往坡下走时，牛某霞还以为马某1找东西打她，她就追上马某1推她，马某1转过身没推到，又准备推时，马某1还没有还手就把马某1推下去了。牛某霞就往后退时被身边的桶绊倒了。 2019年11月15日证言，我确实看见牛某霞将马某1推倒。 （3）证人杨某5（牛某霞女儿）2019年9月17日证言，证其看到杨某1和牛某霞二人发生争吵后肢体冲突，后来马某1上来帮着杨某1打牛某霞，牛某霞没有动马某1，马某1在坡口角边站着想去打我妈妈，但是没打到，我看到风兰踩空脚掉到堰下边的排水沟了。 证人杨某52020年1月16日证言（未签字），我没有亲眼看见马某1摔下去的过程，我推测她是自己蒙了一下或者脚下踩空摔下去的。当时我母亲牛某没有打马某1，所以马某1只能是自己蒙了一下或者脚下踩空摔下去的。 （4）证人杨某6（牛某霞儿子）证言，杨某1推了牛某霞一下，被水泥桶绊倒在坡口，紧接着上来摁住她，牛某霞也在反抗挣扎，马某1上来要打我母亲，马某1走到牛某霞脚底下的时候，应该是马某1一脚踩空掉到坡下边了，我也不知道马某1怎么摔下去的，我感觉是她自己踩空摔下去的。 4、被害人马某12019年11月15日陈述，我听到我丈夫和牛某霞吵吵，吵完就上到我家彩钢瓦上踩了几脚，杨某1把她拽了下来。我上到坡上面就和牛某霞吵起来了。吵吵的时候牛某霞还去我家彩钢瓦上踩了一下就又上到路面，我俩还在吵，你拽我，我拽你的，还在我脖子上挠了几道血印，她被绊倒了，站起来和杨某1吵吵，杨某1让我回去，我走到路边时，她拽着我，用手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倒路边的排水道里了。 5、被告人牛某霞2019年6月17日供述，马某1趁我不注意挠了我一下，我一只脚站在彩钢瓦上，一只脚在路面上放着，我上来后碰到了马某1，感觉腿疼了一下。杨某1怕我上到路面打马某1，就过来从后面搂着我，把我拖到路面的坡口处，把我摁倒在坡上的第二个台阶，等他放开我时马某1已掉下去了。 牛某霞2019年9月12日供述，我们双方在吵架的时候，马某1趁我不注意在我左脸部用手抓了一把，我就往路里准备跑，这时杨某1用手抱住我的腰，把我按倒在地上，后又用手按着我肩膀不让我起来，在我倒地的过程中，马凤兰还站在路里边，我在倒地之前感觉我的腿碰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具体碰到了什么我不知道。在我倒地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马凤兰就摔倒在他家房后的胡同里。 上述言词证据经阅卷和庭审质证认为： 1、关于证人杨某4的证言，经庭审质证认为，杨某4虽系被害人亲戚，但刑诉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其具备证人资格。其当庭证言与侦查机关所作的证言始终一致、稳定，其证明牛某霞倒地后起来继续与马某1互相拉扯、薅拽进行肢体冲突。关于其与史某证言不一致的意见，经查，史某并未全程见证双方互殴过程，该证言证明牛某霞倒地与杨某4证明的牛某霞倒地不是同一情形，二者并不矛盾。 2、关于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在立案前不知道马某1怎么摔下去的，后又陈述系牛某霞将马某1推下去，证言前后矛盾，其证明牛某霞将马某1推下去的证言，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证人杨某52019年9月17日关于看到杨某1和牛某霞二人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看到马某1脚踩空掉到堰下边的排水沟的证言；2020年1月16日关于推测是马某1自己蒙了一下或者脚下踩空摔下去的证言，前后矛盾，不予采纳。证人杨某6关于马某1如何摔进排水沟的证言也系其猜想，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采信。 综上，二证人证明三人因纠纷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对方，在互殴过程中马某1跌落在地。 4、关于被害人马某1陈述，因由证人杨某1及其儿子签字违反证据规则，不予采纳。但马某12019年11月15日本人签字的证言同时有同步录音录像记录，该陈述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关于马某1跌落的原因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某霞用手推马某1致其跌落的事实不清，依法不予认定。但本案所有言词证据，结合双方无异议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牛某霞阻拦施工，与杨某1、被害人马某1在马某1摔落处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攻击对方，致使马某1摔落的事实存在。 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职业为农民，案发时年满64周岁。其受伤后当天入住涉县医院，住院15天花去医疗费13765.44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进行伤情鉴定花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及费用清单、鉴定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某霞因阻拦他人施工引发肢体冲突，在与被害人马某1等人互殴过程中致马某1跌落致受伤，经鉴定属轻伤一级，被告人牛某霞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牛某霞及辩护人关于其无罪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在客观事实方面，马某1跌落受伤的结果与牛某霞阻拦施工及对马某1实施暴力攻击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主观方面，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虽不是牛某霞积极追求的目的，但该结果的发生并没有超出牛某霞在阻拦施工时与马某1互殴、伤害马某1的认识范围，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系持放任态度。综上，牛某霞应当对被害人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属刑法调整范围，根据刑法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量刑方面，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用水泥缝堵彩钢瓦的行为侵占到被告人的权益，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系邻里纠纷的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该危害结果的发生并不是被告人积极追求的目的，其主观恶性不深；结合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已经对上述情节予以了从轻考虑，该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在民事赔偿方面，被害人马某1损失应当由被告人牛某霞承担赔偿责任，马某1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即医疗费13765.44元；住院15天产生伙食补助费750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其请求标准未超过居民服务业标准，但请求陪护二人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护理费为109元×1人×15天＝1635元；要求误工费2880元，综合马某1的职业、年龄和劳动能力，酌情认定1500元；要求交通费1618元，考虑到其居住地与就医地距离，出院后需要复查，并到邯郸市作鉴定的事实，认定为1000元；要求营养费，病历显示出院后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及休养时间，确定1000元；鉴定费1000元，提供了正式票据，系马某1的实际支出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上述合计20650.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牛某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20650.4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霞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认定牛某霞和被害人马某1发生肢体冲突互殴时致马某1跌落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牛某霞构成故意伤害罪和赔偿马某1的损失错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霞罪故意伤害和附带民事诉讼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霞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牛某霞和被害人马某1发生肢体冲突互殴时致马某1跌落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害人马某1陈述，证人史某、杨某4等证言，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马某1跌落后的情形照片，被告人牛某霞关于其和马某1一方发生肢体冲突互殴时的相关供述等证据，可以认定牛某霞因邻里纠纷与马某1一方发生争执后，引发肢体冲突，在双方互殴过程中致马某1跌落排水沟受伤的事实。原审法院亦对本案存在矛盾和不一致的证据进行了排除，牛某霞关于马某1的损伤不是其造成的，与其没有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故对牛某霞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牛某霞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牛某霞构成故意伤害罪和赔偿马某1损失错误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民 审 判 员 张耀旗 审 判 员 闫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 帅 书 记 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