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增文，男，1977年5月9日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瑞，女，1977年6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与郭增文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勋，男，1979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封丘县河务局家属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枝，女，1975年1月6日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晓，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义，男，194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因与被上诉人王景枝、原审被告王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勋，被上诉人王景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晓，原审被告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增文、杜志瑞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与原审被告王义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义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实际上上诉人是出于帮工的目的帮助王义做工，并未要求王义支付相关费用，实际上也并未收取，应当认定为帮工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帮工人因作为原审被告王义，也是用工方，一审法院判决并未明确王义所承担的责任，也没有判决王义履行的相应的给付金钱义务，显示公平、公正之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平、公正、合理地裁判本案。王景枝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与原审被告王义正是加工承揽关系，并非帮工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本案中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与原审被告王义达成口头协议，按照原审被告王义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吊机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王义家中房屋的拆除作业，原审被告王义按约定支付报酬，双方的行为正是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表现，原审被告王义为定作人，郭增文、杜志瑞为共同承揽人。2.原审被告王义作为定作人，一审法院未要求原审被告王义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被告王义对定作没有任何过失，因此原审被告王义对被上诉人王景枝不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向法院出示并提供虚假证据严重妨害司法秩序一事并未予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中，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向法庭提交的3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杜志瑞具有合法操作吊车资质和经过严格培训之后持证上和熟练操作的现场技能。但一审法院询问相关证人结合相关证据后，发现发生事故当天在现场作业的吊车乃蓝色私自改装车辆，并非吊车行驶证中的黄色车辆。在向操作吊机相关证件的发证机构中国建设教育协会建设机械职业教育专业委员会核实后，发现上诉人杜志瑞的相关操作吊机证件均系伪造。因上诉人郭增文、杜志瑞提交虚假证据，导致一审庭审次数高达3次，整个庭审流程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已经严重影响了法庭的正常审理，浪费司法资源，并且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义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景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杜志瑞、郭增文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94388.0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杜志瑞、郭增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义系王景枝父亲，王义因家中需要翻新住房，经人联系郭增文让其在2019年3月31日开吊机到其家中进行旧房拆除作业，双方口头约定一下午200元。2019年3月31日当天，郭增文临时有事，便让妻子杜志瑞操作吊机去父母家中作业。杜志瑞无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资质。在拆除旧房过程中，因杜志瑞操作不当致使楼板脱落砸伤照看现场的王景枝。事故发生当日王景枝入住滑县骨科医院治疗，2019年4月13日出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14050.08元。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景枝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新国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景枝左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王景枝误工期限拟定为180日；3、王景枝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4、王景枝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5、王景枝后续治疗（取内固定）费用拟定为7000-9000元。王景枝后续治疗费用拟为7000-9000元，住院时间拟为15天。王景枝为本次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600元。郭增文、杜志瑞为王景枝垫付医疗费10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景枝健康权纠纷一案，确定王景枝所受损失，首先需要明确郭增文、杜志瑞与王义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郭增文和王义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郭增文按照王义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吊机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王义家的旧房拆除作业，王义按约定支付报酬，双方行为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王义和郭增文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义为定作人,郭增文为承揽人。后郭增文联系杜志瑞独立完成该项工作,因杜志瑞与郭增文系夫妻关系，且进行作业的吊机设备系二人共同所有，所得报酬也归二人共同所有，郭增文、杜志瑞为共同承揽人。在本案承揽合同过程中，杜志瑞明知自己没有操作吊机相关资质而进行承揽操作，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杜志瑞因操作吊机不当导致王景枝受伤，其是直接侵权人，应对王景枝因此事故所受伤害承担主要责任。郭增文作为共同承揽人将涉案承揽工作交由没有操作资质的妻子杜志瑞作业，存在过错，故对承揽过程中由于自身的过错造成的他人损害，亦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王景枝在高处为王义进行帮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意识到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应尽到保障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而未尽到，有一定的过错，对自身所受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义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并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王景枝与王义之间是无偿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因杜志瑞、郭增文侵权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侵权人杜志瑞、郭增文承担赔偿责任，王义不承担赔偿责任。郭增文辩称其是给王义家中帮忙，王景枝的伤与郭增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无偿帮工，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志瑞辩称其具有操作吊车相关资质手续，在操作吊车过程中都是按照王义安排的现场吊车指挥人王景莲的信号来起落吊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郭增文、杜志瑞及王景枝的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郭增文、杜志瑞对王景枝的损失承担70%的主要责任，王景枝自担30%的次要责任。结合王景枝诉讼请求，确定王景枝因此事故受伤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405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3天＋15天）×50元）]；营养费2100元（[（90天＋15天）×20元）]；误工费21898.5元[（180天＋15天）×112.3元）]；伤残赔偿金27661.48元（20年×13830.74元/年×10%）。护理费，结合王景枝实际住院及后续治疗住院情况，其需要住院时间为28天（13天＋15天），期间护理依赖程度应以全部护理依赖为宜，即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031.84元（28天×108.28元）；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以部分护理为宜，护理费为2544.58元[（60天-13天）×108.28元×50%]，共计5576.42元。鉴定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结合王景枝伤情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交通费，王景枝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王景枝必要发生的实际费用，对其请求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景枝请求复印费7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4786.48元。郭增文、杜志瑞承担70%即59350.5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景枝伤情，郭增文、杜志瑞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共计62350.54元，扣除郭增文、杜志瑞已支付的1000元，郭增文、杜志瑞应共同赔偿王景枝各项损失共计61350.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增文、杜志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景枝各项损失共计61350.54元；二、驳回王景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杜志瑞、郭增文负担1403元，王景枝负担7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案涉吊车是黄色吊车，而非蓝色吊车。被上诉人伤是其扭伤所致，本案王义是实际被提供劳务人，上诉人是提供劳务人，应由王义承担被上诉人王景枝的无过错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本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属于一审可以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二审法院应当只审理新证据，因此法庭应当不予采信。民法典的生效时间是2021年1月1日，目前尚未生效，法院不可能根据未生效的法条对案件事实进行定性。证人张孟轩刚才说的能记住与郭增文的通话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是因为日子特殊，郭增文告诉他那边受伤了。但是证人张孟轩刚才说与郭增文通话时间是早上，而王景枝受伤是下午，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与王义之间是帮工关系，王义作为被帮工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义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并不存在定做、指示、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郭增文、杜志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郭增文、杜志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