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监4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加林，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凯，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军，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凯，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正忠，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凯，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万俊，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庆，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书金，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再审申请人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因与被申请人崔万俊、王书金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申请再审称，一、崔万俊、王书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隐瞒其抽逃出资的重大事实，构成欺诈。1.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行使撤销权在经营许可证被吊销之前，说明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一审宣判前不知道崔万俊、王书金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未作为撤销事由。一审宣判后，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收集了崔万俊、王书金抽逃出资的新证据，江苏腾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源公司）股权转让前注册资本1600万元，崔万俊抽逃出资1008万元，王书金未缴纳认缴出资592万元，二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证据不属新证据，并以报名竞价须知上的提醒和交接协调意见“原合同中有约定或尚未约定的，一切事宜各方均不再提任何异议，今后无任何纠缠”等为由，认定不影响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受让股权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注册资本是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重要因素，崔万俊、王书金隐瞒抽逃出资事实，严重误导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作出以2700万元的高价受让股权的错误决定。虽然经基层组织参与，通过竞标达成股权转让合同书，但不改变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受到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二、崔万俊、王书金转让股权时隐瞒下列事实，使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产生重大误解。1.崔万俊、王书金隐瞒了其未经许可擅自将环评审批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条件要求的废矿物油处置工艺“废矿物没加入酸、聚合氯化铝反应后通过锥形管分离，加碱中和后压滤调节，滤渣进行脱水干化”变更为“废渣处理的干化脱水炉作为废矿物没处置设备，采用加热蒸馏工艺提取油类产品，污泥压滤后存入仓库”的工艺及未按规定建设MBR废水处理装置等事实。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受让股权前均不从事危险废物生产经营，缺乏危险废物生产经营经验，受让股权后基本上接受了腾源公司原技术人员和工人，误认为腾源公司危险废物处置工艺符合环评规定和许可条件而延用，导致腾源公司被行政处罚，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并长期处于停产状态，最终被行政部门吊销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给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造成重大损失。2.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参与股权转让竞价时是按新设备使用年限对设备价值进行估算作为股权转让价格的一个重要因素，崔万俊、王书金隐瞒了腾源公司购买的设备是无合格证的旧设备和锅炉等“三无”产品的事实，使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产生了重大误解。三、崔万俊、王书金在抽逃注册资金1008万元，未缴纳认缴出资592万元，即注册资金为零的情况下，利用旧设备和“三无”产品营造了腾源公司虚假资产，以该公司取得的行政许可，作为确定股权价格的主要依据，变相的非法买卖行政许可，股权转让价格远高于实际价值，显失公平。四、一、二审及再审审查程序违法。1.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一、二审期间为查明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等事实，申请对崔万俊、王书金交付资产价格、质量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进行现场勘验、鉴定，一、二审法院以与股权转让无关为由，未予准许，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既没有约谈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征求意见，亦未举行听证程序，程序违法。综上，股权转让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撤销，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崔万俊、王书金提交意见称，1.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已经于2019年3月27日被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裁定驳回。2.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之前理由相同，我方意见在一、二审及申请再审程序中均已阐述。综上，请求驳回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欺诈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重大误解一般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显失公平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本案中，腾源公司及其股东于2016年8月3日决定委托兴化市协调小组组织实施腾源公司对外公开竞价转让事务，以底价2700万元对外公开竞价转让，价格最高者受让。同年8月24日，腾源公司、崔万俊、王书金、兴化市协调小组发布报名竞价须知，告知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通过公开竞价确定受让人，明确腾源公司基本情况等事项，所有报名者自行考察确认，报名者须具备与腾源公司相应的资金实力和生产经营管理能力，报名者必须慎重把握，风险责任自行承担。报名者履行相关手续后，视为对腾源公司基本情况和质态已全面考察认可，并愿意参加竞价购买，股权转让为出让人和受让人自愿所为，各自对自己行为负责，风险责任与第三方无关。刘加林、张正忠作为受让方代表与崔万俊、王书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载明，腾源公司资产包括厂房、土地使用权、车辆、生产机械设备、办公设施、企业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土地证、房产证等现有证照。腾源公司现有办公楼（包括附属用房）、生产车间、生活设施、生产设备、工艺流程、生产能力、达产状况、运输车辆、水电设施、办公设施等以现状为准，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不另作要求。转让前企业所有债权债务由崔万俊、王书金享有和承担，与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无关。崔万俊、王书金确保其所持股权和股权所在企业的资产无抵押、无质押、无担保、无其它债权债务纠纷，否则一切责任由崔万俊、王书金承担。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依法自主生产经营，一切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由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自行负责，与崔万俊、王书金无关。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就交接后发现的问题于2016年9月8日在陶庄镇政府召开会议，在镇协调小组沟通协调下，崔万俊、王书金与张海军、张正忠对相关事宜形成一致意见，并明确包括原合同中有约定或尚未约定的一切事宜，各方均不再提任何异议，今后无任何纠缠。上述事实表明，案涉股权转让是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通过参加公开竞价取得腾源公司股权，从而取得该公司所有资产和经营管理权，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将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了分离，只针对股权转让时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进行转让，对于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全部负责。故案涉股权转让方式决定了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只接收股权转让合同书附件一中所列资产、证照等，不包含其他债权债务。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对于这种转让方式是明知的，且应知道其中存在的法律风险，腾源公司及股东发布的报名竞价须知等已充分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明确告知报名者必须慎重把握，自行全面考察确认腾源公司的基本情况，风险责任自行承担，并明确企业现有设备、工艺流程等均以现状为准，报名者不得另作要求。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根据自己的判断作出的选择是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实际交接过程中，双方再次明确包括原合同中有约定或尚未约定的一切事宜，各方均不再提任何异议。故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再以崔万俊、王书金抽逃出资或未缴纳出资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依据不足。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万俊、王书金诱使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亦无证据证明其所欲了解的事项，崔万俊、王书金未予回复，或故意隐瞒、歪曲事实，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以其受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请求，不能成立。2.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无论是崔万俊、王书金在将腾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印章、证照及有关文件等移交给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时，还是在双方处理移交后的遗留问题时，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均未对腾源公司的设备及MBR处理装置和生产工艺提出异议，在双方就存在争议的危废处置及数量问题处理结束后，双方不再对交接事务存在任何争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四款关于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事项由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负责办理，能否变更成功的风险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与崔万俊、王书金无关的约定可知，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不仅未对是否延用股权转让前的生产工艺作出约定，而且也未将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能否继续正常经营危险废物作为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故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关于崔万俊、王书金隐瞒相关事实，崔万俊、王书金移交设备中含有旧设备及“三无”产品，造成其重大误解、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加林、张海军、张正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余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