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娜，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六寅，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丙球，女，194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华，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王林娜、李六寅因与被上诉人柳丙球、李胜华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娜、李六寅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林娜、李六寅不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房屋广告牌是原租户高治国安装，并非上诉人制作安装，上诉人并非广告牌的所有人；二、上诉人并非广告牌的承租人，上诉人提交了王林娜、李六寅与李胜华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并没有体现李胜华将广告牌租给了李六寅；三、上诉人不具有过错，不对广告牌负有主要管理义务，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上诉人必然谨小慎微，不对原样的房屋做任何修改，否则将承担责任。因此，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对广告牌负有主要管理义务，对广告牌脱落伤人事件没有过错。柳丙球辩称，一、柳丙球泉塘地区25栋门面北方烧烤招牌砸伤该门面及招牌均为李六寅与王林娜租赁使用。因此其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证据材料，根据报警记录及视频资料可知，柳丙球是在经过泉塘地区25栋门面北方烧烤店时，被突然落下的招牌砸伤，当时招牌处并无任何安全提示及防护。二、根据长沙县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可知，李胜华是泉塘地区**门面的所有权人，而李六寅和王林娜是该门面的承租人，三人是该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李胜华辩称，一、李胜华就柳丙球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柳丙球提出的赔偿金额部分不当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柳丙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林娜、李六寅、李胜华赔偿柳丙球因房屋广告牌坠落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3825.68元（含医药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等）；二、王林娜、李六寅、李胜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10月6日，柳丙球经过Ｄ25栋140号门面北方烤饼店楼下时，被坠落的“北方烤饼”广告牌砸伤，当天立即被送往长沙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日出院。柳丙球住院共计26天。李胜华已向柳丙球支付3000元，李六寅已向柳丙球支付1000元。2、2020年2月27日,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对柳丙球伤情经鉴定，作出编号湘豪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柳丙球因外伤致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骨折断端错位，成角畸形，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7.3%。其损失构成拾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柳丙球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三）被鉴定人柳丙球其后期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伍仟元（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3、2016年12月26日，李胜华与案外人高治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胜华将泉塘街道办事处泉塘社区居委会泉塘安置小区Ｄ25栋140号门面及地下室出租给高治国。2019年3月26日，李胜华（出租方）与李六寅（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胜华将泉塘街道办事处泉塘社区居委会泉塘安置小区Ｄ25栋140号门面出租给李六寅。案涉坠落砸伤柳丙球的“北方烤饼”广告牌系前承租人高志国留下。柳丙球被该广告牌砸伤后，李六寅又重新制作“北方烤饼”广告牌继续用于经营。4、李六寅与王林娜系夫妻关系。另查明，长沙县泉塘街道小吃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李六寅，实际由李六寅与王林娜共同经营，登记经营场所为：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泉塘街道小塘路社区泉塘安置区Ｄ区25栋140号101，经营范围为：小吃服务，冷热饮品制售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该店铺出售食品中包括北方烤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柳丙球各项损失金额问题。（1）、医药费。从柳丙球住院及伤情治疗情况看，2019年11月7日肺病科三张收费票据共计258.3元与本案原告柳丙球被广告牌砸伤事故无关，应扣除该笔费用，可以认定医药费共计12719.43元；（2）、伤残赔偿金。柳丙球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其残疾赔偿为19921元［39842元×5年×10%］；（3）、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60元／天×26天］；（5）、营养费根据柳丙球受伤和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酌情认定2500元;（6）、护理费为10065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为2200元；（8）、后续治疗费5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柳丙球各项损失合计为59465.43元。2、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柳丙球认为，柳丙球被Ｄ25栋140号门面“北方烤饼”广告牌砸伤，李胜华和李六寅、王林娜应承担侵权责任；李胜华和李六寅、王林娜对此次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胜华认为，案涉Ｄ25栋140号门面已出租给李六寅，李胜华不是案涉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的所有权人、使用人及管理人。李胜华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李六寅、王林娜认为，李六寅与王林娜不是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的所有权人,坠落的“北方烤饼”广告牌不是李六寅制作，系承租门面时前租户高治国（案外人）留下，该广告牌不属于其房屋管理范围，且合同没有约定其有管理、维修义务；另广告牌坠落属于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致害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物件致害表现为广告牌被风吹落加害他人，其致害原因在于责任人对物件管理欠缺。李胜华系Ｄ25栋140号门面所有权人，案涉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系该门面前租户高治国（案外人）遗留，李胜华与高治国在租赁合同解除时均未摘除案涉广告牌，后李胜华将25栋140号门面（挂有“北方烤饼”广告牌）出租给李六寅，李六寅、王林娜经营商铺时继续使用案涉广告牌，李胜华与案外人高治国、李六寅分别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未对案涉“北方烤饼”广告牌作出任何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的规定，李胜华应为案涉“北方烤饼”广告牌所有人，对于李胜华以将门面出租给李六寅，李胜华不是案涉广告牌所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案涉广告牌实际用于长沙县泉塘街道小吃店经营，李六寅、王林娜系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承租人、使用人，对广告牌负有主要管理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六寅、王林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47572.34元［59465.43元×80%］的赔偿责任。李胜华为案涉广告牌所有人，亦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胜华承担20%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11893.09元［59465.43元×20%］的赔偿责任。3、关于李六寅、王林娜提出的案涉广告牌被风刮落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因广告牌被风刮落不属于不能预见的自然灾害，被告李六寅、王林娜作为案涉广告牌的承租人、实际使用人，可通过对广告牌定期检查进行管理，采取措施避免损害发生，因此，本案损害发生不属于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对于李六寅、王林娜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柳丙球被案涉广告牌砸伤的事实有报警记录、病历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柳丙球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柳丙球被坠落的“北方烤饼”广告牌砸伤造成的损失共计59465.43元。李六寅、王林娜为案涉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使用人，应承担80%责任，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应向柳丙球赔偿46572.34元；李胜华为案涉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所有人，应当承担20%责任，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应向柳丙球赔偿8893.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六寅、王林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柳丙球各项损失46572.34元；二、限李胜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柳丙球各项损失8893.09元；三、驳回柳丙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119元，由李胜华负担24元，由李六寅、王林娜负担9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林娜、李六寅是否属于责任主体。基于物件致害侵权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称为物件损害责任。这种为自己管领下的物件致人损害发生的责任，也称为替代责任，不是指责任人使用物件或者以自己的意志支配物件致害他人，而是物件本身对受害人的权利的侵害，最终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确定致害物发生时的实际合法管控者，也就明确了责任人对于致害物的支配地位和承担替代责任的依据。当然，如果致害物发生损害时不在所有人的控制之下，而是由管理人或使用人支配，但损害系因物件本身存在设计、功能缺陷以及其他隐蔽性瑕疵造成的，所有人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如果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坠落“北方烤饼”广告牌系该门面前租户高治国（案外人）遗留，李胜华与高治国在租赁合同解除时均未摘除案涉广告牌，后李胜华将25栋140号门面出租给李六寅，李六寅、王林娜经营商铺时，租赁合同虽未明确将涉案广告牌作为租赁物出租，但李六寅、王林娜实际使用涉案广告牌进行对外经营，涉案广告牌坠落后，李六寅亦重新制作与原广告牌名称相同的广告牌即“北方烤饼”继续用于经营。综上，足以认定李六寅、王林娜系涉案广告牌的使用人，并且，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不属不可抗力已进行充分论证和说明，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李六寅、王林娜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作为广告牌的使用人应当对柳丙球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林娜、李六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王林娜、李六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