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江琼，女，汉族，1973年2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蔚，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鹏，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双龙乡乌龙庄房办事处昆明野鸭湖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楼**。法定代表人：孔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梅，女，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才，男，汉族，1973年5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文敏，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江琼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岭公司）、蒋荣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江琼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为合同纠纷，本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并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合作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且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均应受《合作协议》的约束。（二）《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投资的100万元用于被上诉人的土场项目，系项目投资，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中承担了投资的法律风险，且事实上上诉人也承担了100万元投资的法律风险。（四）被上诉人蒋荣才(兼具双重身份，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亦为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是两被上诉人有意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虚假情形下，欲排除上诉人分取利益的权益而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且该《借条》不过是《合作协议》约定的进一步具体化，并非对合作法律关系的变更。综上所述，本案应以合作法律关系即合同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二、被上诉人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岭公司）为《合作协议》合同相对方，系渣土场的运营主体，上诉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该资金是用于渣土场的实际运营，其理应对本案的投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文岭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甲方处盖章，作为甲方之一，虽然合同落款处无文岭公司的盖章，但《合作协议》系一个整体，盖章位置系形式上的表现故，末尾盖章与否并不能改变文岭公司作为合作协议合同主体的法律性质。（二）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蒋荣才具有双重身份，即代表个人，又系文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亦代表文岭公司的行为，文岭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之一，且蒋荣才作为法定代表人又出具收条，己充分证明了文岭公司收到该笔投资款。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件的法律关系为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法律关系。该认定明显错误。款项虽未支付给文岭公司，所以文岭公司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文岭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且蒋荣才作为法定代表人己出具收条，已明确上诉人完成了该投资项目（文岭公司运营）的出资义务。收款账户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就明确不向被上诉人文岭公司对公账户交付，而由法定代表人蒋荣才提供收款账户，对此，上诉人已经按被上诉人蒋荣才指令履行完毕交付。对此，一审人民法院罔顾事实认定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三）上诉人的投资款系用于被上诉人文岭公司运营的渣土场项目。该事实在(2016)云0103刑初793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被告人蒋荣才于2013年5月接手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后期任法人代表，期间，公司的日常运作及经营管理均由其实际负责，且该公司自成立以来长期在祭龙冲山上违规占用林地从事非法排土。至于被上诉人蒋荣才涉嫌非法运营问题，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文岭公司作为运营主体的事实。作为上诉人，已经按约交付投资款，至于被上诉人是否用于本项目，涉及两被上诉人是否按约履行问题，并不能排除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系蒋荣才个人承诺，从其内容表述，也未取代《合作协议》的约定，虽然被上诉人文岭公司未在《借条》上盖章，但是不能否定文岭公司作为《合作协议》合同主体承担投资款项的法律责任。（一）虽《借条》出具时，蒋荣才不再担任文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仅系其个人承诺，不能代表文岭公司，个人行为的借条内容亦不可能取代《合作协议》中关于公司的还款责任的约定。（二）《借条》中未约定文岭公司不必承担退还投资款的合同约定，因此，不能据此推定该事实的成立。（三）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文岭公司表达过无需其承担投资款项返还责任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投资被上诉人的渣土场项目的投资事直达成一致约定，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按约完成了投资义务，但被上诉人违约不予以返还投资款和分取相应的报酬。被上诉人文岭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之一，不能据被上诉人蒋荣才的个人借款承诺而脱责，亦不导致变更基础法律关系，更不能排除文岭公司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应该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故一审人民法院排除了文岭公司的法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文岭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蒋荣才这边虽然系双重的身份，但是其所有的行为不当然地代表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及出具收条借条的行为均是蒋荣才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予认可。然后我公司并未收到过上诉人的任何款项，然后上诉人的100万元的资金汇入是汇给了案外人，蒋荣才个人才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但是这些事实与我公司是毫无关系的。然后另外一点就是2015年的8月16日，蒋荣才以其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是借款方是被上诉人蒋荣才个人，然后约定由蒋荣才个人承担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还款责任，当时蒋荣才已经不是文岭公司法定代表人了，所以的话该责任应该是由他个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蒋荣才辩称，同意公司的答辩意见。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出具收条和借条的行为均是蒋荣才的个人行为，签订的合作协议那么在落款处并没有文岭公司的公章，还有款项100万元是上诉人是转账到了案外人的账户里面，出具的收条和借条，均是蒋荣才的个人行为，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和文岭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蒋荣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另外还有盘龙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蒋荣才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任该判决是生效判决认定的是蒋荣才的个人行为，对其个人进行了相应的刑事处罚。经能充分证实开发该项目以及收款行为均是蒋荣才的个人行为，以文岭公司无关。阎江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1,000,00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的资金占用费为96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云南轮宏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5年2月14日，甲方（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蒋荣才）与乙方阎江琼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原为文岭公司及祭龙冲土场股东，现经整合后甲方为文岭公司及祭龙冲土场的独资公司。土场手续齐备、在实际运营的土场。土场地点，在昆明市北面昆曲高速收费站入口出右行800米处。乙方愿向甲方提供资金100万元进行合作，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基础。第一条：甲方应依法取得渣土场所有办证手续，取得合法的经营资格，合法的林地使用权手续等，保证渣土场能营业的所有合法手续和合法的经营场地。第二条：甲方应保证将乙方所提供的资金，全部用于渣土场的日常经营活动，不得挪用他用。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乙方提供资金总数为人民币100万元给甲方，汇入甲方公司指定账户，乙方按以下时间汇款，本协议签订之日，汇入甲方公司指定账户人民币100万元。第四条：乙方有权对提供的资金进行监督。第五条：甲方对乙方提供的100万元合作资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甲方归还乙方本金100万元，如未归还将君之阁20%的股份作为质押。甲方承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100万资金全部入账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合理回报5元/车，一直合作至祭龙冲土场填满为止。三、违约责任。第六条：1、甲方如不能完成本协议第一条之规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款。按实际资金占有量的10%承担违约责任。2、甲方向乙方承诺，如该土场在一年内向第三方转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出售价的6%作为补偿金。两年内向第三方转让工出售，需向乙方支付转让或出售价的4%作为补偿金。三年内向第三方转让或出售，需向乙方支付转让或出售价2%的补偿金。三年后如未出售或转让，乙方继续享有每车5元的回报。第七条：乙方应依本协议第三条按时按量出资，否则按应出而未到资金的数额，承担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蒋荣才于2015年2月16日向阎江琼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文岭公司祭龙冲渣土场入资款，转账收入1,000,000元整。此款已转入蒋荣才招行账户。2015年8月16日，蒋荣才向阎江琼出具《借条》，内容为：今蒋荣才向阎江琼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方将君之阁酒店30%的股权和祭龙冲土场股份作为还款质押，借款方从借款之日后一个月每个月归还20万元给出借方，该笔款项按百分之三利息支付给阎江琼。另查明，1、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蒋荣才为文岭公司法定代表人。2、被告蒋荣才称通过何种方式收到阎江琼的投资款表示记不清了。3、因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期间，蒋荣才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在租赁的昆明市盘龙区双龙街道办事处乌龙居民小组祭龙冲山上非法排土、占地，非法占用土地面积合计130.633亩，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4、2019年7月29日，阎江琼在电话通话中要求蒋荣才归还2015年出资款100万元，蒋荣才表示一周后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蒋荣才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阎江琼的投资款1,000,000元，但称通过何种方式收到阎江琼的投资款记不清了，原告提交2015年2月13日向云南轮宏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的转款凭证，并认为上述款项系根据被告指示支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转款凭证和《收条》能够证实，原告已支付了投资款，对原告已履行投资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180天后，两被告退还原告本金1,000,000元，依据约定原告并不承担投资风险，约定期限届满后，被告就应当向原告归还投资款，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应当以民间借贷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15年8月16日，在投资期满180天，应退还本金1,000,000元时，被告蒋荣才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按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合作协议》形成的借款关系的新约定，该约定取代了原《合作协议》的约定，应按《借条》约定确认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借条》约定借款人为蒋荣才，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利息为月3%，还款方式为一个月后每月还20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蒋荣才偿还1,000,000元及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借条》的约定予以支持。对被告蒋荣才认为其并未收到《借条》约定的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荣才出具借条的时间为《合作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原告已明确《借条》与《合作协议》中的款项为同一笔款，《合作协议》中投资款被告蒋荣才已确认收到，对被告蒋荣才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蒋荣才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证明，原告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向被告蒋荣才主张归还借款，被告蒋荣才也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文岭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将借款支付给文岭公司，并且《借条》的约定已取代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文岭公司并未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向原告借款，原告对被告文岭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6,745.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蒋荣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阎江琼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蒋荣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阎江琼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阎江琼对被告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阎江琼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文岭公司是否应对蒋荣才的裁判义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一审确认上诉人已履行投资义务的事实；《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并不承担投资风险，约定期限届满后，二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归还投资款，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应当以民间借贷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蒋荣才出具《借条》确认向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并按3%支付利息；蒋荣才其时并不再担任文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借条》并非文岭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合作协议》所确定义务不一致部分不能约束文岭公司；然而，《借条》亦未明确对文岭公司的义务予以免除，一审认定《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合作协议》形成的借款关系的新约定，该约定取代了原《合作协议》的约定，应按《借条》约定确认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文岭公司仍应依据《合作协议》承担100,000元的返还义务。综上所述，阎江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被告蒋荣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阎江琼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阎江琼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阎江琼对被告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荣才、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阎江琼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蒋荣才、云南文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