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锦花，女，1979年8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洲，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淑兰，女，1974年7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山东君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之，山东君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锦花因与被上诉人付淑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锦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洲，被上诉人付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何帅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锦花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张某、张希大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不同法律关系且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2017年7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签订，并未实际履行，涉案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希大并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与协议两者存在关联性。关于起诉状中签名处是否为付淑兰本人所书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代理人应当明确起诉时付淑兰本人是否在加拿大居住，其授权委托手续存在瑕疵，未经公证机关公证及使领馆见证认证。补充意见：补充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也已经确认，张希大已经付给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张某75万元，补充协议实际履行。 付淑兰答辩称：股权补充协议没有被上诉人付淑兰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该75万元是其他项目的返款，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 付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马锦花支付付淑兰股权转让款20万元；2、判令马锦花向付淑兰支付自2017年7月20日起占用资金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30066.67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马锦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7年7月16日，付淑兰与马锦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就付淑兰持有的济南松涛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涛公司）股权转让给马锦花，付淑兰同意将其在松涛公司的20万元股权转让给马锦花，马锦花同意接受上述股权；将协商上述股权的转让价为2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马锦花将价款20万元存入付淑兰银行账户；付淑兰依法经股权转让给马锦花后，其在松涛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马锦花享有和承继。2017年7月16日，松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付淑兰将其持有的70万元占注册资本35％的股权转让给马锦花20万元。2017年8月1日，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马锦花为松涛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付淑兰将其持有的20万元松涛公司股权转让给马锦花，经股东大会通过，全体股东同意，付淑兰与马锦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涉案股权已进行了变更登记，付淑兰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付淑兰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付淑兰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付淑兰要求马锦花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予以支持。对于付淑兰要求马锦花支付2017年7月20日起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马锦花未按合同于2017年7月19日向付淑兰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付淑兰要求马锦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付淑兰主张的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马锦花抗辩，付淑兰侨居加拿大，起诉状中具状人处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马锦花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马锦花针对其抗辩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马锦花还抗辩，付淑兰及其丈夫张某于2017年7月18日与张希大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付淑兰及其丈夫张某将济南松涛节能工程有限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了张希大。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张希大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马锦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付淑兰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二、马锦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淑兰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1元，减半收取2375.5元，由马锦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1、济南中院（2020）鲁01刑终8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济南中院维持了一审提交的济南历城区的刑事判决书。证据2、关于付淑兰刑事询问笔录一份，笔录第48页，付淑兰称“记得在2017年7月18日，记得很清楚，是在这天下午和张希大和张某在历下区工商局达成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证明被上诉人签过该补充协议。证据3、张某刑事询问笔录一份，笔录第34页中称“2017年7月份，我和付淑兰就把我们公司的股权都转给张希大，2017年7月18日，张希大和我以及付淑兰在济南历下区市场监管局又达成股东转让补充协议”，证明付淑兰和张某都承认曾与上诉人达成过补充协议。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并非原件。证据2上诉人对付淑兰询问笔录第4页未完全表达清楚，第5页表示“签订这份协议的时候，我非常不乐意”，被上诉人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应视为不同意。证据3，系张某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张某与被上诉人付淑兰并非夫妻关系。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刑事裁定书及询问笔录真实性，经质证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张某在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已生效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中，第10页案外人张某称“2017年7月18日，张希大和其以及付淑兰又达成了一份股东转让补充协议，张希大替马锦花以及曲海利签字，协议大体内容就是张希大把几个项目的工程款（共计87.4239万元）要回来，作为股权转让金给其和付淑兰，其和付淑兰把75%的股权都转让给张希大，这样这个公司的股权就给张希大他们了”，第11页“2017年7月18日，其、付淑兰和张希大签订的股东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的87万余元包括所有的项目未结清的款项。张希大已经给了75万元了，还剩12余万元没给”。第12页，付淑兰称“2017年7月，付淑兰与张某、张希大进行协商结算，后最终达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确定张希大支付87万余元的转让金，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了，该转让金包括的内容即为欠条中所记载的部分，其收到转让金60余万元，其他款项未付”。该判决书第26页，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被告人张希大的供述，证人张某、付淑兰的证言均可证实2017年7月1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订，双方最终确定的转让金为87万元，且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所记载的87万元，包含欠条中所载明的56.5万元。” 二、张某与张希大系叔侄关系，马锦花与张希大系夫妻关系，张希大与曲海利是连襟关系。 三、2018年4月27日，付淑兰在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郭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7月18日，其与张某、张希大在历下区工商局达成一个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记不清，只记得是公司有工程款八十余万元，张希大把这个钱要回来后，给被上诉人付淑兰与张洪涛后，公司的股权就属于张希大。”2018年4月22日，张某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7月18日，张希大、张某以及付淑兰在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达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张希大替马锦花以及曲海利签了名字，大体内容就是张希大把工程款87.4239万元要回来后，作为股权转让金给张某和付淑兰，张某、付淑兰就将两人75%股权转让给张希大，公司股权就给张希大他们了”。 四、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刑终82号刑事裁定书第四页认定，证人张某、付淑兰的证言、股东转让补充协议、欠条、张希大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张某、付淑兰与张希大双方最终确定的松涛公司75%的股权转让金为87万元，且股东转让补充协议中所记载的87万元，包含之前张希大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56.5万元。 五、根据2017年7月16日松涛公司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将其在松涛公司持有的35%股权分别转让给张希大、马锦花、曲海利，其中马锦花应付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曲海利应付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被上诉人付淑兰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曲海利，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1.2017年7月18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具有真实性；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焦点1，上诉人主张张希大、付淑兰、马锦花之间在2017年7月18日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作出补充约定并签订补充协议，虽然该补充协议并没有付淑兰以及案外人张某的签字，但在张希大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付淑兰以及张某、张希大均认可存在该补充协议，刑事判决中也已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做出了认定，因而本院对于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补充协议内容以及刑事判决确定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付淑兰以及案外人张某均认可两人将松涛公司75%股权以870000余元价格转让给张希大、马锦花、曲海利的事实，该部分松涛公司75%股权包含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张希大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该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焦点2，被上诉人认可收到60余万股权转让金，张某认可已经收取股权转让金75万元，虽然张某、付淑兰对于具体数额陈述并不一致，但两人都认可已经收取部分股权转让款，对于未收取部分数额，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松涛公司75%股权所涉及的受让人和出让人，不仅仅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牵扯其他案外人张某、曲海利、张希大，虽然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股权转让款金额作出明确约定，但对于已付款是由谁支付以及支付给哪一方出让人的事实，并不明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从该协议约定的股权以及对价来看，目标公司75%的股权对应的价款为87万余元，其中付淑兰所占比例为35%，该部分对应的价款为40余万元。而付淑兰在另案中向受让人曲海利提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该项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以及本案20万元，被上诉人在明确表示已经收取60余万股权转让款后，再通过诉讼向受让人主张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淑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1元，均由被上诉人付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