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黔23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素，女,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龙县金龙市场。 法定代表人魏生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彬，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莎，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再素因诉被上诉人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0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再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龙县综合执法局赔偿杨再素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16318.80元（赔偿清单及项目附后）；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承担。事实及理由：杨再素系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东门村塔山组村民。2014年6月3日，杨再素以竞价方式受让取得塔山组集体抽水机房，并与塔山组集体签订了《塔山集体抽水机房转让》。当天，杨再素就将转让款278000元一次性交付给塔山组全体村民。该抽水机房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系该组集体在1965年修建且经组集体及承租使用人多次修缮形成，房屋建筑面积为150㎡。2017年10月30日，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局长魏生红带队组织三百多名工作人员用挖掘机强行将杨再素的上述房产及室内家具生活用具用品全部挖烂损毁，房屋屋面、墙体也全部被损毁。该强拆行为已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30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和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行终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据此，杨再素多次请求安龙县综合执法局予以赔偿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杨再素请求赔偿的损失项目如下：1.被损毁房屋废墟清理费20000元（以双方协商作价或司法鉴定评估为准）；2.被损毁建筑物恢复原样损失赔偿费250000元（以双方协商作价或司法鉴定评估为准）；3.被损毁房屋室内物品损失赔偿费49700元（其中：小桌子20张×200元/张=4000元；大桌子2张×600元/张=1200元；凳子210张×30元/张=6300元；冰柜2个共7000元，其中大冰柜5000元，小冰柜2000元；康乐球桌两张27200元，13600元/张；餐具、衣物、床及其他生活物资6000元）;4.租房损失赔偿费97500元（每月3750元/月，按25元/平方米/月、房屋使用面积150平方米计，从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被损毁房屋恢复原样之日止）；5.搬家损失赔偿费10000元；6.维权经济损失赔偿费41318.80元（包括交通差旅费3000元、误工费、律师费）；7.其他附属设施损失赔偿费45000元（钢架棚90㎡×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再素系安龙县招提街道办事处东门村塔山组村民，其于2014年6月3日与所在集体塔山组签订《塔山集体抽水机房转让》，以278000元的价格受让得到该组集体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塔山集体抽水机房，该房屋为一层三间150㎡。此后杨再素将该房屋用于居住和经营小吃。杨再素于2014年12月添加部分瓦及水泥砖进行修缮。2017年10月30日，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拆除杨再素约90㎡钢建房（钢架棚）时，一并拆除了上述房屋。该强拆行为已被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行终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后，杨再素向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该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行政赔偿答复书》，未对杨再素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在拆除上述房屋前，搬出了案涉房屋内的部分物品，但未提供登记合法财产的清单，未制作录音录像，也未举证证明其拆除前经过公证部门现场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安龙县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10月30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其行为主体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若强制拆除行为损害了杨再素的合法权益，则行为主体安龙县综合执法局为赔偿义务机关，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行为是否对杨再素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如何确定赔偿范围。 关于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杨再素的合法权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获得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首先，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并未依法确认该房屋属违法建筑。其次，案涉房屋系杨再素于2014年有偿取得，该房屋为1965年建成的塔山集体抽水机房，杨再素于2014年12月采用添加瓦、水泥砖等方式进行修缮，即案涉房屋并非改建、扩建而来，且无论案涉房屋是否在风景区规划内，该房屋的建成时间早于安龙县招提风景区的规划时间，杨再素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仅进行部分修缮，无需相关手续，故对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关于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杨再素主张其房屋属于合法财产的观点予以采纳。另，杨再素取得该房屋后用于居住和经营小吃，房屋内必然有相关生活及经营所需物品。根据程序正当原则，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行为时，应当充分告知行政相对人应有的权利，具体到本案，在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有义务对有可能给相对人造成的损失降至最低，如依法进行登记清点、搬离可用物品，并由相对人或其成年家属进行确认，必要时通过公证程序予以确认等均是可选择方式，但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在行政强制过程中未完全履行相应义务，双方均确认仅是搬出部分物品，故有部分物品被强制拆除行为损坏，被损坏的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综上，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损害了杨再素的合法权益。 关于杨再素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之规定，案涉房屋、物品已被损坏，恢复原状的方式需要有关审批手续和符合规划，本案从双方陈述和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提交的证据来看，显然不可能恢复原状，故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行政赔偿针对的是被损害的合法财产中既得利益损失或现有财产减少。 本案中，杨再素所提赔偿包含三项内容：一是房屋部分的损失；二是生活、经营物品，即其所使用的动产损失；三是因维权产生的费用。第一项，房屋部分的损失。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违法行为导致案涉房屋被损，双方并未举证确定其房屋价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应根据该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但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未举证，亦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杨再素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分析如下：①被损毁建筑物恢复原样损失赔偿费250000元。杨再素以278000元受让得到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及该房屋，无论是建于1965年，还是2014年修缮的部分，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房屋的损坏均是直接损失部分，杨再素所花费用的绝大部分应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支出，因土地使用权仍属于杨再素所有，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行为并未对其土地使用权造成损害，故应赔偿房屋的价值。参照《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砖（石）瓦、砖木、木结构工料补偿标准600元/㎡，案涉房屋为砖木结构，面积为150㎡，故应赔偿90000元（150㎡×600元/㎡）。②被损毁房屋废墟清理费20000元。前已述及，国家赔偿范围限于赔偿直接损失部分，废墟清理费即使产生也不在赔偿范围内，不予支持。③租房损失赔偿费每月3750元，搬家赔偿损失费10000元。上述费用除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外，根据举证责任，该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杨再素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该诉请不予支持。④其他附属设施损失赔偿费45000元（钢架棚90㎡×500元/㎡）。该钢架棚为杨再素受让得到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后搭建，未取得相关手续，故只赔偿钢架棚正常拆下来可以再次利用的材料。经核实，钢架棚聘人工费、材料费合计单价为200-300元/㎡。据此，材料费按照钢架棚材料折旧后费用给予赔偿，根据生活常理，运用逻辑推理，按照100元/㎡给予确认，为9000元（90㎡×100元/㎡）；人工费是原告搭建钢架棚时就已经产生，拆除时不会造成直接损失，且杨再素搭建钢架棚未取得审批手续，不在行政赔偿范围内，不予赔偿。综上，对第一项房屋部分的损失，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应赔偿99000元（90000元＋9000元）。 第二项生活、经营物品，即原告使用的动产损失。因双方均未提供经对方认可的物品清单，也无拆除前的照片证明屋内动产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杨再素提供房屋被拆后的照片及经营米粉洋芋等小吃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动产损失及赔偿情况酌情作以下核定，分析如下：杨再素诉请赔偿的有：①小桌子200元/张×20张；②大桌子600元/张×2张；③凳子30元/张×210张；④大冰柜5000元，小冰柜2800元；⑤康乐球桌13600元×2张；⑥餐具、衣物、床、及其他生活物资6000元。主张赔偿时应提供相应证据，杨再素称拆除前已经将部分桌子及餐具搬出，案涉房屋有三间共150㎡及钢架棚90㎡，杨再素称有两间摆放桌子，根据生活常理，酌情认定有10张小桌子、2张大桌子；杨再素经营小吃即使生意异常兴隆，经营场所内同时就餐人数也不可能同时超过摆放桌子的两间房屋面积，甚者，也不会超过150㎡房屋及约90㎡的钢架棚，故其主张赔偿210张凳子明显超出常识，酌情认定100张凳子。结合桌子折旧费，每张桌子、凳子按其主张价格的百分之六十计算，则认定①②③项共计赔偿3720元（10张×200元/张＋2张×600元/张＋100张×30元/张）×60%。两个冰柜、康乐球（桌）虽因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违法行为致损，但上述物品由杨再素购买、使用，对物品的情况较为清楚，在主张赔偿时应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如物品品牌、大小、发票或收据、购买时间等，不能因安龙县综合执法局的行为而完全免除杨再素的举证责任。杨再素称大冰柜为美的，小冰柜为海尔，参考市场价格酌情认定大冰柜为2000元，小冰柜为1500元；在类似餐饮店中采购每台136**元的康乐球（桌）亦属罕见，参考市场价格酌情认定每台30**元。上述物品均按其2014年买到该房屋时购买，折旧率为60%，故④⑤赔偿金额为5700元（2000＋1500＋3000×2）×60%。杨再素并未证明餐具的价值，有几人在该房屋内居住，酌情认定按照其主张的60%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3600元（6000元×60%）。综上，第二项生活、经营物品损失13020元（3720元＋5700元＋3600元）。 第三项，维权产生的费用，包括：①差旅费3000元；②误工费6318.8元；③律师费3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只对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受损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即便根据杨再素的实际情况，产生了上述费用，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部分，故第三项因维权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经计算，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应赔偿杨再素合计112020元（99000元＋130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再素支付赔偿款112020元；二、驳回杨再素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承担。 上诉人杨再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01行初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再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杨再素的一审诉请合法有据，诉请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以及计算方法相对合理，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判决支持。位于安龙县的案涉房屋系杨再素合法的私有财产，该房屋是杨再素一家人唯一的住房和生产经营用房。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房屋和室内物品损失以及律师费等，都是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推理方法计算的赔偿金额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土地的价值大部分是土地价值、少部分是地上附着物价值，即房产的价值”作为推理依据是错误的。根据2017年安龙县对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案涉土地补偿价值仅为38000元÷666.67×150平方米＝8549.95元，而上诉人购买该房屋及土地支付的对价却是278000元，即有269450.4元系地上附着物即房屋等不动产的重建投资价值和商业使用价值，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的对价绝大部分是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是毫无根据的。2.关于上诉人诉请主张的生活、经营物品即动产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诉请主张的物品数量有现场残留的痕迹，结合该房屋及物品毁损照片，足以推定。而一审法院对动产物品的数量、价值的推定，以及折旧率按照60%计算，违背生活常理，毫无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支出，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损失”的范畴，应当予以赔偿；4.上诉人主张的钢架棚恢复重建损失包含材料和工价损失，根据市场价格行情，每平方米重建成本在200元-300元之间，人民法院可以按照最低造价判决支持，但一审法院按100元／平方米材料损失计算，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争议双方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日，安龙县人民政府作出安府函[2017]118号《县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批复同意《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并要求安龙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作严格按照该补偿方案执行。 再查明，《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工料补偿标准：砖（石）瓦、砖木、木结构600元／㎡”，“附属设施及房屋夹层补偿标准：钢架棚单价200元／㎡”，“搬迁补助（简称搬家费）：1.按原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住房按10元／㎡·次……3.选择货币化安置补偿的发放一次搬家费，选择产权置换的发放两次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偿（简称过渡费）：1.按原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住房、办公用房按10元／㎡·月计发……4.过渡期限，选择纯货币补偿的，按6个月一次性支付过渡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2.杨再素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赔偿范围。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杨再素主张案涉房屋原系塔山组集体抽水机房，该抽水机房始建于1965年，其于2014年以278000元的价格受让后只是进行小范围修缮，案涉房屋为其合法建筑，并提供了《塔山集体抽水机房转让》《收条》《领抽水机房转让费》《证明》等材料来证明案涉房屋的历史来源及房屋面积。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虽认可案涉房屋的来源，但其主张案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亦修建于安龙县风景名胜区内，属违法建筑，却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以合法建筑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其次，杨再素在一审时请求赔偿的项目包括被毁损房屋的废墟清理费、被毁损建筑物恢复原状赔偿费、房屋内物资物品损失、租房损失、搬家损失、维权损失（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其他附属设施损失（钢架棚90㎡）。对此：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在客观上恢复原状已不可能实现。该强拆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而上诉人主张的包含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在内的维权费用，并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的范畴。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杨再素主张的租房损失，因杨再素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其租房居住的凭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如前所述，因案涉房屋为合法建筑，若因公共利益需要被征收时，杨再素因此而产生的搬家费用和临时过渡费是必然会产生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仅仅确定本案的赔偿范围为房屋损失、屋内物品的损失以及附属设施（材料）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第一，房屋的赔偿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砖木结构，面积为150㎡，共有三间。被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在实施强拆前亦未对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建筑材料进行调查核实。仅从杨再素提供的案涉房屋照片，无法对损失结果进行鉴定。因案涉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一审法院根据杨再素的主张,并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从充分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出发,参照《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对砖木结构房屋的工料补偿标准600元／㎡，以150㎡的面积进行赔偿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屋内物品的损失。杨再素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其应当对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证实，但其所列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安龙县综合执法局强拆时其房屋内真实的物品损失情况。但，因被上诉人在强拆时并未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制作清单，或予以提存、保全等，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结合上诉人杨再素的主张、房屋建筑面积、房屋用途，根据生活经验及常识等,酌情确定屋内物品的损失为1302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妥。第三，附属设施的赔偿。根据上诉人自述，上诉人有90㎡的钢架棚亦被拆除，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因钢架棚属于上诉人受让案涉房屋后搭建，修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后，按该法规定，应取得规划建设许可方可搭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取得该规划许可的证据，故无法认定其为合法建筑，但可回收、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对该钢架棚实施强制拆除时已采取了妥善的方式或必要的保全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对可回收、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未进行妥善处置,导致其价值减损,应给予上诉人一定程度的赔偿。参照《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钢架棚的补偿标准200元／㎡，一审法院根据生活常理，对钢架棚可回收的材料折旧后按照100元／㎡予以赔偿，也无不妥。第四，关于搬家费和临时过渡费。《安龙县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搬迁补助（简称搬家费）：1.按原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住房按10元／㎡·次……3.选择货币化安置补偿的发放一次搬家费，选择产权置换的发放两次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偿（简称过渡费）：1.按原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住房、办公用房按10元／㎡·月计发……4.过渡期限，选择纯货币补偿的，按6个月一次性支付过渡费”。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国家赔偿主要以支付赔偿金为赔偿方式。故，本院参照上述补偿方案的标准，计算搬家费为：1500元（10元／㎡·次×150㎡×1次），计算临时过渡费为：9000元（10元／㎡·月×150㎡×6个月）。 由此，计算杨再素的各项损失为：房屋损失90000元+屋内物品损失13020元+附属设施（材料）损失9000元+搬家费、临时过渡费10500元=122520元。 另，因案涉房屋系于2017年10月30日被违法强制拆除，在强拆时，补偿费用未及时给付至今已近三年时间，为体现不能让行政机关在违法行政行为中获利的原则，被上诉人安龙县综合执法局未及时支付上诉人杨再素房屋赔偿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行初3号行政判决； 二、由安龙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杨再素支付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12252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225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杨再素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杨再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敏 审 判 员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陈颜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骆俊玲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