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秉荣，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茜，女，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亮，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云南展腾（南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字信，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南涧县人，退休职工，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上诉人张秉荣、朱茜因与被上诉人刘云亮、原审被告字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接待了上诉人张秉荣、朱茜、被上诉人刘云亮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智新核实案件事实。原审被告字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秉荣、朱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核心事实“借贷关系真实性”缺乏审查。对被上诉人与字信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二上诉人均不知情，就欠条中二上诉人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刘云亮及字信均认可是他们二人有了欠条后十多天才形成，故存在二人串通后利用二上诉人的情感因素欺骗和损害上诉人的情形。案件应着重审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而一审判决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二、一审判决对借贷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排除借贷关系虚假的可能性。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交付方式显然不符合常理。按被上诉人与字信的叙述及判决认定，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而在案的证据材料均表明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字信，与他人有经济往来时，几千元都只以转账方式进行。上十万元却以现金交付不是二人常用的往来方式，也与被上诉人的身份不相符。2.案件中缺乏被上诉人现金来源的证明。3.对被上诉人与字信之间2018年3月前的资金往来性质无证据证明，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4.上诉人张秉荣始终没有与被上诉人有过借款的表示，也没有参与过字信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商。5.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凭证明显虚假。上述情形，足以证明一审对借贷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的经济往来主体及上诉人张秉荣与字信婚姻关系的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字信的经济往来，显然是排除了第三方的，上诉人张秉荣不应当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此与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同的上诉人张秉荣的签印情形相符。即使按欠条内容，借贷关系也只是被上诉人与字信对经济往来的事后说法。2.张秉荣与字信的离婚时间是2018年4月2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8年10月30日），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欠条确认的债务关系时间是2018年9月。字信的债务只能是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存在与字信共同借款的情形，也没有承担字信借款清偿责任的依据。故一审认定的共同借款、连带责任事实均无依据。四、上诉人朱茜的签印，不应认定为担保，上诉人朱茜不应对虚假的债务承担责任。1.朱茜的签印，是在被上诉人向朱茜隐瞒了真实情况下，朱茜基于与字信儿子的关系而作出的行为。事实上不存在担保事项的协商，为债务提供担保并不是上诉人朱茜的真实意思。2.由于案件中的债务关系虚假，没有担保责任的基础。五、根据客观事实及在案证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得到支持。对该经济往来的性质确定，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二上诉人对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刘云亮与字信的经济往来可能在2018年就已经产生，但从未告知过张秉荣。本案借款条子产生后刘云亮与字信亦未告知张秉荣，过了一段时间后多次打电话给张秉荣要其作为见证人，刘云亮称仅仅只是要求张秉荣作为见证人签字，今后不会向其主张权利，字信也承诺该款其本人会归还，张秉荣方才签字。故张秉荣认为刘云亮、字信二人对其有欺诈误导行为。朱茜认为当时其与字信的儿子还没有结婚，字信让朱茜签字，称仅仅只是为了让刘云亮的妻子安心，基于该特殊关系及字信的承诺朱茜才签字。被上诉人刘云亮辩称：一、从一、二审中上诉人的陈述来看，两名上诉人均清楚字信和刘云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可以客观真实反映本案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也对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二上诉人认为其不知道借款本金具体金额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凭证上清楚载明了借款人、担保人，作为一个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张秉荣在借款人一栏上签字，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欺诈情形。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才知晓张秉荣和字信已经离婚，且刘云亮是基于与张秉荣的同事关系才会向字信出借如此多借款，张秉荣却未告知其与字信已经解除夫妻关系，其以此来抗辩签字时候他们不是夫妻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五、对于朱茜，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清楚作为担保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朱茜是在一个完整的债权凭证上签字，上面完整记载了债权金额，同时还载明用朱茜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应该视为朱茜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是认可的，其明确知晓担保人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字信、张秉荣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72000元，以借款本金320000元计、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8月止的利息44800元，以借款本金472000元计、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朱茜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秉荣系同事关系，被告字信与被告张秉荣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被告字信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同意后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以现金交付方式出借22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利息按季支付；2018年3月20日以现金交付方式出借1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利息按季支付。前述借款320000元的利息已按约定支付至2019年1月止。2018年9月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被告字信70000元，以现金方式出借8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将前述借款归并后，以被告字信、张秉荣为借款人、被告朱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9月1日；其中的180000元借款利息已经支付，另320000元月息6400元，每月月底支付，逾期除支付本金利息外，每天再支付违约金200元；逾期还款时，按日以欠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欠条中未就担保人的担保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2018年10月2日和12月5日、2019年7月1日，被告字信通过微信转账分别支付原告6400元、6400元、20000元，未说明还本还是付息。2018年5月2日和6月4日，被告字信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原告支付20000元，用于归还非本案以及（2020）云2926民初184号案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字信提供借款，故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主体，被告张秉荣承认其确实在欠条上签名，欠条已载明“字信、张秉荣二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云亮借款”，故被告张秉荣应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被告张秉荣关于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原告、被告字信一致陈述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原告以现金交付方式分别出借被告字信220000元、100000元，2018年9月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被告字信70000元。原告主张2018年9月4日以现金交付出借被告字信82000元，被告字信抗辩当天只收到原告的现金借款800元，81200元的现金借款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应确认为3908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字信、张秉荣归还借款本金390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归还现金借款812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约定借款本金320000元的利息为月息6400元即月利率2%，借款本金70800元的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还款时按日以欠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借款于2019年8月31日已到还款期，原告要求以借款本金320000元计、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8月止的利息，以及以全部借款本金计、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9月起至款还清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承认被告字信以微信方式向其转款32800元，因双方未约定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字信已支付的328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视为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字信支付的32800元系给付320000元借款2019年1月之前的利息，因32800元的支付时间确实在2019年1月前，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信。被告字信关于以银行转账给付原告400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的辩称，庭审中原告、被告字信一致陈述转款40000元与本案以及（2020）云2926民初184号案无关，是被告字信用于清偿另外的借款，故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担保。被告朱茜承认其确实在欠条上签名，欠条落款栏明确载明“担保人朱茜”，故被告朱茜应对前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8月31日，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提起诉讼，属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权利，故被告朱茜应对被告字信、张秉荣的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字信、张秉荣归还原告刘云亮借款本金390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字信、张秉荣以借款本金320000元、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刘云亮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8月止的利息44800元；以借款本金390800元、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刘云亮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一次性履行。三、被告朱茜对被告字信、张秉荣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20元，由原告刘云亮负担510元（已交纳），被告字信、张秉荣负担42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秉荣、朱茜认为：1.一审认定张秉荣与字信于2018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错误，二人是2018年4月2日离婚，有离婚证书予以证实。2.对一审认定刘云亮于2017年12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字信出借22万元有异议。刘云亮与字信之间几千元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而22万元的大金额却通过现金交付，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该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凭证。3.二人在利息上的约定以及18万元的利息是否已支付，上诉人均不清楚。被上诉人刘云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1.根据张秉荣于一审提交的离婚证，可知张秉荣与字信于2018年4月2日登记离婚，一审认定二人于2018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错误，上诉人的第一项异议成立。2.以现金方式出借22万元款项系出借人刘云亮与借款人字信双方认可，且有在案书面《借条》予以证实，同时双方对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又形成书面《欠条》，故出借22万元款项的事实有当事人一致陈述及在案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以现金出借款项亦并未被我国法律所禁止，故该事实认定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异议主张不成立。3.相关利息约定及支付情况有在案书面证据及出借人与借款人陈述予以证实。综上，除张秉荣与字信登记离婚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4月2日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款项实际交付作为合同生效要件。刘云亮主张字信向其借款总额为472000元，分别为220000元、100000元、70000元、82000元，字信认可220000元、100000元、70000元的借款，但抗辩82000元款项并未收到，当天实际只收到800元现金借款，故对字信不认可的81200元，出借人刘云亮应对实际交付继续举证，其举证不能，因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90800元正确。《欠条》系对双方借款的总结算，其中对借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及支付情况均进行了清晰的载明及约定，故一审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判决320000元借款应从2019年2月起按照24%年利率计付利息，70800元借款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24%年利率计付利息，两笔款项利息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处理正确。字信向刘云亮支付的6400元、6400元、20000元均发生在《欠条》形成之前，应视为支付在此之前产生的借款利息。张秉荣与字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4月2日登记离婚，但在《欠条》中仍将二人关系表述为“夫妇”，可知二人在《欠条》形成时仍以夫妻自居，故张秉荣关于此时其与字信已经离婚，其本人不应该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对抗当时对二人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不知情的第三人刘云亮；同时，即便排除夫妻的特殊关系，张秉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欠条》“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对欠条所载内容及所导致的法律后果认可、知晓并愿意与字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张秉荣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同理，朱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因各方对担保方式无约定，一审判决朱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秉荣、朱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上诉人张秉荣、朱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