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凤县桂花树工业园团结二桥路西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7MA491M462J。法定代表人：张友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振韬，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金平，女，生于1968年2月29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佰庭，男，生于1966年2月28日，苗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系被申请人张金平丈夫。再审申请人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金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2019）鄂28民申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众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韬、被申请人张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得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加工厂在开工前期因未办理工商登记，便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对外招工，但是招收的员工实际上是在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加工厂上班，员工工资也是由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加工厂自己发放，被申请人与其丈夫吴佰庭均是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余学建安排到炳畅工艺品加工厂上班，事后余学建还给被申请人及其丈夫吴佰庭补发了27300元工资。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张金平答辩称，众得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9日，公司下辖六车间负责人余学健为公司股东，这是官方信息，余学健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张金平在该公司成立之前被辞退，因此与炳畅公司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张金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的未付部分33123元（3807元×8个月＋127元×21天）。2、判决被告支付加班工资的未付部分8652元。3、判决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07元。上述三项合计45582元。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9个月3693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金平于2018年2月21日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主要从事包装及其他杂务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计时工资），加班工资、全勤奖组成。前4个月基本工资为1800元，之后加到2300元、2600元。双方口头约定加班工资按每小时10元计算，被告按约定给原告支付了加班工资。原告认为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的加班工资过低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不同意，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后没有去被告公司上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11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752.9元。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给原告张金平支付了经济补偿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用人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原告入职被告公司后，即与被告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工作的时间内一直未签，故原告主张被告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9个月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二倍工资按照原告的工作时间和月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2572.9元×9个月=23156.1元。原告主张加班工资的未付部分，因原、被告是采取计时工资制，双方约定了加班工资，被告也按时足额给原告发放了加班工资，故原告再行主张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因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已经给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原告再主张经济补偿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给原告张金平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156.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张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交纳。在再审中，张金平为证明其与众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提交了：证据一、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第六车间门牌照片。证明：张金平工作的车间隶属于众得公司。证据二、厂房租赁合同、众得公司章程。证明：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加工厂是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下属车间及股东。众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照片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不能达到张金平的证明目的，因为从工商登记的流程及法律规定来看，众得公司与炳畅工艺品加工厂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炳畅工艺品加工厂不属于众得公司下属的分公司或者子公司，只是众得公司其中的一个股东，且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也已经确认众得公司中的六名股东虽然成立了一个公司，但依然是六家公司各自经营。在再审开庭过程中，张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张金平的工资是由炳畅加工厂给其发放，与张金平向一审提交的炳畅公司工资表一致，吴佰庭认可其与张金平是在一个公司上班。同时，本院（2020）鄂28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即吴佰庭与被上诉人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认定吴佰庭与来凤县众得工艺品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张金平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首先不能证明其与再审申请人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与其发放工资的情况相矛盾。结合一审的证据及再审开庭查明以下事实：张金平与其用工单位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吴佰庭、张金平因与众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来劳人仲不字（2019）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张金平便向来凤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众得公司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的未付部分33123元（3807元×8个月＋127元×21天）、支付加班工资的未付部分865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807元。上述三项合计45582元。在原审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9个月3693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金平是否与众得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中，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进行了询问，在对张金平进行询问时，张金平的丈夫吴佰庭也参加了询问，双方均承认曾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吴佰庭曾在该公司任厂长一职，在2018年12月21日二人被同一家公司辞退，辞退后来凤县炳畅工艺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健向二人分别支付了补偿金5000元。上述二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张金平、吴佰庭曾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而且均被该公司辞退。同时依据本院（2020）鄂28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佰庭与众得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与炳畅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且该事实也得到了炳畅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学健的印证。原审中众得公司提交的来凤炳畅工艺品公司工资发放表亦载明，自2018年3月至10月张金平在炳畅公司领取了工资，且工资发放表系由张金平丈夫时任炳畅公司厂长吴佰庭制作的，吴佰庭对此也认可。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张金平与众得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金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元，均由张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袁 民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