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备塘路** 法定代表人：华凯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交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交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项目累计产生砼款23676024.85元，中天公司按约支付了18400000元，尚欠款项为5276024.85元。混凝土中添加的外加剂系中天公司单独向第三方购买然后加入到交工公司每车所供的混凝土中，因此在双方结算时关于外加剂货款应在混凝土尚欠款中予以扣除。交工公司提交的制表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的混凝土结算书，中天公司合同授权代表楼益丹在施工单位核实签证处写明：“本单己核对，外加剂情况双方应协商确定”，但之后交工公司迟迟不与中天公司进行协商结算。案涉项目中天公司一共向第三人采购外加剂共423.83吨，参考交工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混凝土单价332.57元/m3，因此应扣除的货款金额为423.83×332.57=140953.1431元。因此最终中天公司的尚欠款项应为5276024.85—140953.1431=5135071.7069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为6698489.9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中天公司认为尚欠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暂算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逾期利息为817215.78元，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没有附具体的利息计算方式清单。根据双方签订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在双方对账确认之后，供方按确认的所供砼款当月全部开具需方发票，并送达需方，需方应无条件接受，并回签相关的收妥手续，以此作为付货款的合法凭据。”截止2020年6月8日，案涉项目累计产生砼款23676024.85元，交工公司只开具发票17600000元，尚欠交工公司发票6076024.85元。因此在交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开具发票且中天公司未回签相关发票收妥手续的情况下，中天公司有权拒付剩下的货款，且不用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中天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交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尚欠货款金额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对于货款的认定和中天公司的数字存在差异的原因在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抵扣问题。在双方之间签订的《杭州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对于中天公司的付款时间做出了明确的约定,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中天公司却不遵守双方之间的约定,对于所欠货款迟迟不予支付,显然违反了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违约事实清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不无不当。交工公司在供货时为了计算方便,将中天公司的付款优先抵扣了本金,在供货结束后,交工公司再三催促中天公司付款,中天公司均不理会,交工公司也在2017年下半年发函通知中天公司如果再不付清,后续付款都将优先抵扣之前产生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交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公司支付货款6698551.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17223.32元（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中天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交工公司、中天公司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交工公司向中天公司承建的杭政储出（2013）40号地块万科钱江新城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在合同中，双方对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以及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交工公司累计向中天公司供应商品砼66585.1立方米，累计产生砼款23676024.85元，中天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4项“付款方式及时间”，混凝土供应数量达到7000立方米后，需方分两个月付该7000立方米砼款的75%，以后当月供砼，次月25日前付总砼款的75%，余款在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第六条第6项约定：若需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逾期部分金额的0.4‰支付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交工公司向中天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交工公司向中天公司供货后，中天公司理应向交工公司支付货款。现中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核对，中天公司还应支付交工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698489.96元，暂算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逾期利息为817215.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698489.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817215.78元（暂算至2018年11月26日，此后以所欠货款本金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1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2页，证明中天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交工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万元，结合交工公司自认的截止2017年4月26日已收砼款为1590万元，截止今日中天公司累计支付砼款为150万元+100万元+1590万元=1840万元的事实。交工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并表示一审起诉金额是已扣除1840万元已付砼款后的金额。 交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估价发票10页，证明交工公司已开具案涉发票，已全额纳税的事实以及中天公司拒绝领取发票的事实；2.冲红发票11份，证明中天公司拒绝领取发票，且要求交工公司按照中天公司的开票数额和时间进行修改重开的事实；3.已领取发票和付款凭证，证明已领取发票和付款金额并无关联，每一次的领取发票数字和付款金额都对应不上，证明发票并不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开票时间和中天公司领取时间差异大，证明中天公司领取发票有其自己的财务安排。 中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首先中天公司认为交工公司只开具了1760万的发票，其余发票中天公司并没有收到，其次中天公司并没有拒绝领取发票的事实，发票的原件上并没有中天公司授权人签名确认，不能代表中天公司收到过这些发票，如果交工公司提供这些发票，中天公司确定已经抵扣，那确认已经收到了，中天公司是没有异议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中天公司从未要求交工公司将发票冲红；对证据3已领取发票都有中天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签字，所以金额是予以认可的，付款凭证双方都对过账，所以无异议。 本院对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交工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天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以及中天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累计产生砼款23676024.85元，中天公司已支付砼款18400000元均无异议，双方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差距在于，是否应扣除中天公司向第三方购买的添加剂金额，以及中天公司已付款项是否应先抵扣货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的单价未包括其他添加剂等费用，虽然中天公司的合同授权代表楼益丹在施工单位核实签证处写明“外加剂情况双方应协商确定”，但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添加剂费用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约定条款进行变更，而且中天公司对于向第三方购买添加剂的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在合同约定单价并未包括添加剂费用的情况下，中天公司要求在尚欠货款中扣除其公司向第三方购买的添加剂金额，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时间以及中天公司的付款情况看，中天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交工公司将中天公司支付的货款先抵扣逾期利息后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中天公司将已付砼款直接用于抵扣累计砼款的本金部分并要求扣除添加剂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是中天公司作为买方的合同主义务，本案合同付款期限约定明确且交工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中天公司无权以交工公司未履行开票的附随义务为由不履行其付款之合同主义务；中天公司认可已收到交工公司开具的1760万元发票，而且有证据表明交工公司另外还开具了购买方为中天公司、货物名称为商品混凝土的多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还包括了部分销项负数发票，无法认定交工公司存在故意不向中天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因此中天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5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