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甘03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所：金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   法定代表人：冯某，局长。   出庭负责人：赵某1，该局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重庆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张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原审第三人：薛某。住所：金昌市。   原审第三人：田某。住所：金昌市。   原审第三人：赵某2。住所：金昌市。   原审第三人：姜某，住所：金昌市。   上诉人朱某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以下简称金川分局）的出庭负责人赵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管某，被上诉人金昌市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陈某，原审第三人薛某、田某、姜某均已到庭。原审第三人赵某2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金昌市公安局作出的金公（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释明朱某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朱某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薛某等四人是按金川分局的工作安排到朱某家送达告知文书，在送达告知文书过程中发生了涉案纠纷，即薛某等四人到朱某家送达告知文书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薛某等四人的个人行为。因此，薛某等四人与朱某发生纠纷的行为责任由所属单位金川分局承担；（2）一审判决将朱某“拒不接受并当场撕毁告知文书”的行为认定为朱某违法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告知文书系单位内部的普通文书，并非法律重点保护的不可侵犯对象，即朱某“拒绝接受并当场撕毁告知文书”的行为不构成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朱某拒不接受并当场撕毁告知文书，拿起桌子上的瓷罐砸向第三人姜某的肩部，致使第三人姜某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损坏，随后又用拳头随意乱打第三人赵某2、薛某，致使第三人赵某2前臂外伤、第三人薛某胸部外伤、左手食指外伤。后第三人赵某2、薛某及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刘江红将原告朱某控制，待巡警大队民警赶到后，将原告朱某带离现场”的事实，与金川分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明显矛盾，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2月12日，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向原告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原告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的事实，与金川分局提交的处罚前告知视频内容明显矛盾，显属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判决有误。（1）一审判决以“没有书面报案材料并不影响案件的受理”为由，认定金川分局提交的受案回执合法，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以“案件的讨论研究、报批属行政机关办理案件的过程性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为由，认定金川分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审批表合法，证据不足。金川分局拟对朱某处以十五日拘留并处一千元罚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案件是否集体讨论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为由，认定金川分局行政处罚审批程序合法，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相矛盾，属于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及询问笔录虽无原告的签字，但由办案人员注明了原告拒绝签字的情况并签字，符合相关程序规定”为由，认定金川分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合法，证据不足。依据金川分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备注的送达时间（14时10分）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视频内容（13时30分，金川区拘留所送达），证实金川分局是在金川区拘留所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即金川分局是先执行拘留后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朱某于12时30分被押至拘留所），属于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以“原告所称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体罚、虐待原告的违法行为，无相关证据证实”为由，不予认定金川分局体罚、虐待朱某的违法行为，属于证据不足。一审开庭前，朱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金川路派出所留置室监控视频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退回了朱某的调取证据申请，现一审法院认定金川分局体罚、虐待朱某违法行为无据证实，属于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确认金川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金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效。   金昌市公安局答辩认为：1.朱某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12月11日17时许，金川分局政工科、纪委、新华路派出所工作人员：薛某、赵某2、田某、姜某来到金川区金盛华城西侧大湾滩商贸公司向朱某告知履行请假等相关事项时，朱某拒不接受并当场撕毁告知文书，拿起桌子上的瓷罐砸向姜某的肩部，致使姜某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损坏，随后又用拳头随意乱打赵某2、薛某，致使赵某2右前臂外伤、薛某胸部外伤、左手食指外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受害人姜某、赵某2、薛某的自述材料；证人证言（田某、安建丽）；医院病例复印件；视频资料。2.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公（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朱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裁量适当、处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应从重处罚。本案中，朱某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是正式在编警察，本应对自己长时间不遵守国家法令和单位纪律自省和悔改，积极配合其单位领导履行正常的法定手续，相反却对其正在进行规劝的领导和同事大打出手，造成两人受伤，执法记录仪夹子被损坏的严重后果，应受法律处罚。关于朱某认为自己患有精神疾病，对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够负完全责任能力，应依法免除处罚的申辩理由，因朱某仅提供了病历，虽能证明申请人存在抑郁的病症，但未提供专门性精神病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朱某在殴打他人时精神处于非控制状态，即间歇性的丧失意识能力和责任能力。故金川分局对朱某依法做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决定与其较重违法情节相适应，裁量适当，处罚正确。3.金昌市公安局对朱某作出的金公（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基于上述理由，金昌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公（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朱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决定。金昌市公安局作出的金公（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朱某诉请理由不足，请求依法驳回朱某上诉。   金川分局答辩认为：1.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12月11日17时许，薛某、赵某2、田某、姜某来到金川区金盛华城西侧大湾滩商贸公司向朱某告知履行请假等相关事项时，朱某拒不接受并当场撕毁告知文书，拿起桌子上的瓷罐砸向姜某的肩部，致使姜某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损坏，随后又用拳头随意乱打赵某2、薛某，致使赵某2右前臂外伤薛某胸部外伤、左手食指外伤。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朱某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薛某、姜某、赵某2自述，田某、安建丽等证人证言、被撕毁的文件和损毁的执法记录仪照片、执法记录仪影像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朱某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正式在编警察和共产党员，不但不对自己长时间不遵守相关法律和纪律规定自省和悔改，还撕毁告知文书并对前往告知和规劝的工作人员大打出手，侵犯了薛某、赵某2、姜某的人身权和健康权，造成两人受伤，一部执法记录仪肩夹损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关于朱某提出的自己作为狂躁型抑郁症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不应被治安管理处罚的理由。朱某既未提供相关病例，也未提供专门性精神鉴定意见，无证据证明是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因而不足以证明其在殴打他人时精神处于非控制状态，依法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2.该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金川分局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依法履行了行政案件受理、传唤、调查、行政处罚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等法定程序。（1）根据治安案件办理流程，金川分局金川路派出所在受理朱某殴打他人一案后，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取证，经审批后作出金公分（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2）金川分局金川路派出所作为具体办案单位，依法向朱某进行了处罚告知，明确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对朱某陈述和申辩内容进行了复核，严格遵照法定程序，充分保护其法定权利；（3）金川分局金川路派出所作为具体办案单位，在办案过程中依法向朱某直接送达了金公分（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但朱某拒绝签字。故办案人员向朱某宣读了《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严格遵照法定送达程序，充分保护其法定权利。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朱某传唤证、文书送达回执、处罚前告知和文书送达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朱某一次殴打多人，造成两人受伤，一部执法记录仪肩夹损坏，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金川分局依法对朱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   综上所述，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朱某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朱某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薛某同意金川分局代理人的意见；田某、姜某无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或罚款一千元的治安行政处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复杂或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金川分局在对朱某作出处罚决定前，是否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处罚经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一审对此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   朱某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是:依法撤销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法撤销金昌市公安局作出的金公（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庭审中，朱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金昌市公安局作出的金公（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无效；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征求金川分局与金昌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均无意见，且不要求新的答辩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行为无效的，应当作出确认无效的判决。”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朱某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没有再次对朱某进行释明，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朱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行初8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石建民   审判员 叶志卫   审判员 张 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鲁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