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190-6203、8265-8275、8317-8330、17913、17914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汤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节毅，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四十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陈伟标，被告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节毅在线参加了诉讼。四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四十一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每案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每案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四十一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均撤回四十一案的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4年，作为动漫内容开发为主业的创新型企业，是中国的十大动漫企业之一，获文化部国家重点动漫企业认证。原告创作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电影屡获“金鹰节”、“金猴奖”“五个一工程奖”等国家级奖项，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原告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原告主张享有权利的图案以下权利图案，主张被告使用的图案为被诉侵权图案，本院注）的著作权利人，依法对权利图案享有相关著作权。被告是网站“图展网”的运营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向公众提供权利图案，且被告在运营网站过程中存在利用案涉作品投放商业广告、吸引公众注册会员的情形。发现被告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后，原告积极联系被告协商解决纠纷。但被告不予理会、没有和解意向，致使原告经济损失扩大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对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四十一案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第一、被告并非涉案侵权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而仅提供的是一个非营利性的图片存储空间平台，被告仅是为他人上传涉案侵权作品提供了信息储存空间，并非直接提供作品内容，不构成直接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不存在过错，对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不负有事先主动审查和监控的义务。首先，普通用户在登陆图展并注册成功后，可以将本地电脑图片成功上传至该网站相册中，用户上传的图片可选择公开或者仅自己可见。图展网站服务性质和用户上传作品的实际操作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图展网站是提供图片存储空间服务的实际功能。其次，从被诉侵权图片的网页显示内容，可以看出每张图片均显示不同的上传时间、上传用户、上传IP、用户注册名称等信息，从形式上判断亦与众多网民自行上传方式相符，被告不存在直接侵权。最后，被告没有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侵权，并且作为一个无广告、无商业收入的平台，未从服务对象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第二、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关于侵权行为的任何通知，不存在间接侵权，而且被告作为图片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不负有事先主动审查和监控的义务。所以，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不需要承担责任。第四、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收益的相关证据，而被诉侵权图片的下载量为0，根本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故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图案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权利图案为美术作品，其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颁发，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罗应康，著作权人原告（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时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时间为2008年8月29日。（作品登记证书所示图案详见附表一）。2.《版权转让说明》，内容为罗应康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灰太狼、红太狼、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慢羊羊的原作者。其在2003年完成该等角色创作后，于2008年将该等作品之著作权全部转让至原告，并由原告完成著作权登记。该说明书有罗应康的签名，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被告对于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无异议。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主张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图展网”平台中，上传包含“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人物形象的图片，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粤第36977号公证书，记载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委托代理人陈伟标、陈嘉星于2019年11月8日在该处申请证据保全，登陆xx，并保存图片322张。原告提交的网站的ICP备案显示该网站由被告主办。原告主张该322张图片为被诉侵权图案，本次起诉的41案为其中的41张（具体详见附表二）。被告确认该网站为其主办，也确认网站存在该41张图片，但认为该网站原为个人开办，因备案原因转至公司名下。且该网站为网络用户提供的存储空间，网络用户在该网站注册之后，可以上传、存储图片。被告为其主张提交了证据：1.网站登录使用情况的多张截图及录频，显示在网站首页有注册选项，并且标明了“有367534位会员分享6792310张图片”，用户登录之后选择“电脑上传图片”选项，用户可以对相册名称进行命名，并且设定访问权限，图片的展示下方有举报操作选项，举报的类别包括侵权等。2.百度百科关于图展网的词条介绍，显示该词条由名称为“mytopsite”的用户于2010年1月15日贡献，最近更新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词条内容为图展网为一家图片分享为主的摄影社交网站，可以无限上传，不限流量，支付外链，全球共享等。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应证据亦显示了“上传电脑图片”的选项，而本院亦当庭查看了百度百科关于图展网的词条，故对于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力，本院依据相应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被告主张其已经删除了相应图片，原告予以确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经比对，虽然有部分被诉侵权图案与原告的权利图案存在动作、形态等差异，但是均可以确认被诉侵权图案为原告权利图案展示的美术形象，被告对于图案有异议但未提交比对意见，故本院确认权利图案与被诉侵权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原告的损失或被告的所得原告在四十一案中主张每案经济损失9000元，计算依据是美术形象及动漫作品的知名度等；主张每案律师费900元、公证费100元，其中律师费为风险代理无凭证。原告提交了载明涉案公证书编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记载金额2400元。原告还提交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电影所获国内外荣誉证书的列表，以及案涉作品授权使用合同，并确认所涉授权使用方式与本案不同，该合同仅作参考。原被告对被告的侵权所得均未提交证据。被告对原告的赔偿主张金额不予认同，并请求法院认定具体的数额。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在起诉之前，通过电子邮件以及EMS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被告经本院释明，未向本院提交其主张的上传者的个人用户信息。原告同意应由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可由被告向其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四十一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权利图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权利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四十一案所涉权利图案是以线条和色彩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动漫卡通形象，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四十一案中，原告提交的《著作登记证书》、《版权转让说明》可以初步证明，原告通过继受取得的方式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四十一案中，涉案作品在被告网站上的展示行为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被告抗辩称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但被告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上传者的身份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被告不能提交相应的用户信息，造成该上传是否为用户单方行为等事实无法认定，也造成原告无法向用户主张权利，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被告提出的通知、举报等问题，是否通知、举报是原告的权利，而非义务。原告通知与否，不影响被告根据法律规定履行及时删除、如实登记、披露等义务。因此被告运营的网站未经授权，发布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被告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羊和狼为原型，作者通过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二）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四十一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和公证费，律师费用和公证费均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虽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律师费用，但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虽未向本院提交凭证证明，但确有支出，故本院对合理开支酌情支持。另外，对于公证费，四十一案中原告公证事实显示了322张图案，支付了2400元，而本次起诉的共四十一案为41张图片，故本院认定每案也即每张图片的公证费应为7.45元。（三）被告的侵权情节。涉案美术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考虑到被告网站的规模，以及确实设置了相应的侵权处理渠道，且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有直接盈利目的，以及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删除涉案美术作品等情形，认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后果较轻微。（四）对外授权使用费。关于原告提供的授权使用合同所示的相关授权费用，本院结合被告的侵权情节等予以酌情考虑。因被告网站使用的四十一案的作品、使用情况等基本相同，故该些作品，故本院对各个案件中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获利予以整体考量，不作单独分析，并酌情确定被告每案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2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每案25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每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均由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由被告成都笛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