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法定代表人：张士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永，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敏，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商静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林颖，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祖永、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74332.2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左腿受伤是走路不慎陷入涉案自来水井所致。一审判决仅凭派出所出警证明及被上诉人张祖永自身陈述即认为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8日傍晚左腿陷入井盖打开的涉案窨井致伤的事实清楚”，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二、涉案自来水井，烟台市自来水公司是使用人和受益人是确定无疑的，按照谁受益谁管理的原则，自然烟台市自来水公司需履行管理人的职责。一审判决仅以烟台市自来水公司与上诉人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一纸协议即认定涉案窨井管理人系上诉人错误。三、被上诉人的左膝损失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是2015年自行委托评定的，且被上诉人左腿在1991年发生过重大车祸导致左腿与左膝盖粉碎性骨折，并在2008年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捌级，被上诉人左膝盖有旧伤，对新伤是否构成伤残有重大影响，但法庭没有释明，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未置评，上诉人有权要求重新鉴定。四、考虑本案案情，即使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祖永系不慎陷入自来水井受伤，其也应承担主要责任，管理人责任为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张祖永二审庭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因为陷入打开的井致伤，该井由上诉人管理，上诉人疏于管理，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与上诉人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已经对涉案小区的供水产权设施进行明确的约定，涉案小区及窨井系上诉人开发建设，上诉人系产权人，上诉人也从未按照移交惯例向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移交供水网的管理权，所以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不是涉案窨井的产权人及管理权人，对被上诉人张祖永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祖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210元、误工费22875元、护理费7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19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傍晚，原告步行至烟台市芝罘区区内新桥广场东侧路边时，左腿不慎陷入路边一井盖未盖好的窨井内，致其受伤。原告当时拨打110、120报警及急救电话，并于受伤当日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治疗，住院7日，产生医疗费7210元（含医保报销3183.08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委托，于2015年2月2日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原告左膝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伤后护理期限2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期1人护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1.关于涉案窨井的管理义务人，本案原、被告各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涉案窨井的管理义务人为两被告。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主张涉案窨井系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且未办理移交手续，管理义务人应为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窨井管理义务人系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申请法院至烟台新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与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该合同，合同中载明：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烟台新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新桥社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但职责范围不包括社区水、电及主要道路的管理。烟台新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牟祖远在接受法院调查时称：2007年1月该公司与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负责整个新桥社区的前期物业服务，但合同单独载明职责范围不包括水、电及主要道路管理，即水费、电费收取及设施维护保养不归该公司管理；后因收不上物业费，该公司在2014年1月在烟台晚报刊登声明，决定不再为新桥社区桃园里、松园里、红果里和花园里等街区提供物业服务；涉案窨井位于区，但不清楚由何人开发建造。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上述合同内容可以推断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对涉案窨井没有管理职责。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中所载“职责范围不包括水、电及主要道路管理”是指相关设施由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管理，且涉案窨井在合同签订时是否建好不能确定。法院依职权调取合同及所做的调查笔录，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定。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提交两被告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为证，该证据载明：针对金晖花园小区部分住宅楼事宜，两被告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供水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城市公共供水管网与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自有内部供水管网交接点处，分别为西炮台公园处（坐标点为X：4157227.83Y：487071.00）、新桥路处（坐标点为X：4157338.42Y：486559.45）、新桥西路处（坐标点为X：4157864.02Y：486453.56），分界点至用户终端的自有内部供水管网及设施由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维护管理。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仅是针对新桥金晖花园小区供水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系原件，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查询地界图，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所载三处分界点处新桥西路处临近金晖花园小区外，另两处均与金晖花园小区不相邻，而与新桥小区其他位置相邻。被问及新桥小区是否包括红果里小区时，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回答称新桥小区包括红果里小区，亦认可红果里小区部分房屋是其单位开发建设的。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两被告签订的协议可知，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其自有内部供水管网及设施承担维护管理义务，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虽辩称该协议仅针对金晖花园小区供水问题、与本案无关，但协议所载三处分界点中的两处均与金晖花园小区不相邻，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涉案窨井位于红果里小区范围内，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虽辩称对窨井的修建者和修建时间不清楚，但作为该小区的开发商，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为社区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者，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将红果里小区内部供水管网及设施移交给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管理，故对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所持涉案窨井的管理义务人为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之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及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为涉案窨井的管理义务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级伤残系数10%）。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应按原告受伤时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级伤残系数10%）于法并无不妥，法院予以采纳。3.原告主张按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标准计算误工费22875元（46386元÷12个月×误工时间6个月）。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误工费损失，法院参照原告受伤当年度即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标准计算为14611元（29222元÷12个月×误工时间6个月）。4.原告主张按月工资3200元标准计算护理人唐玲玲的护理费6400元（3200元/月×护理期限2个月）、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计算护理人王小明的护理费758元（39549元÷365日×护理期限7日）。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唐玲玲与烟台虹口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烟台虹口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唐玲玲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及唐玲玲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为证，上述证据载明：唐玲玲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与烟台虹口大酒店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7月实发工资2634.21元、8月及9月实发工资2794.78元，2014年10月、11月无工资发放记录。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烟台虹口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唐玲玲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申请鉴定；对唐玲玲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银行流水不连续，10月、11月的银行流水是空缺的，看不出护理期间是否实际扣发工资。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劳动合同不真实，对烟台虹口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唐玲玲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与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不能一一对应，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在2014年7月至9月、2014年12月至次年2月有转账收入，无法证明是哪个单位发放的工资，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提交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及扣发工资证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两被告亦未提交反证否定其真实性，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法院认为，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原告护理期限为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期1人护理。故原告主张唐玲玲护理2个月、王小明护理7日，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唐玲玲的护理费，法院依其在原告受伤前3个月的实际发放工资平均数2741.26元为标准计算为5482.52元（2741.26元/月×2个月）；关于王小明的护理费，本院酌情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标准计算为560.42元（29222元÷365日×7日）。5.原告主张按100元/日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标准过高，应按原告住院时的标准计算。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应按30元/日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100元/日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法院认为按30元/日标准计算为宜，金额为210元（30元/日×7日）。6.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100元，并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为证。两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交通费金额不合理。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原件，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交通费100元，有交通费单据为凭，法院予以采纳。7.两被告主张原告对其陷入涉案窨井受伤结果的发生存有严重过错。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步行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其未发现涉案窨井井盖打开这一安全隐患，自身的疏忽大意也是造成其本人受伤的因素之一，原告对自身受伤结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减轻比例以30%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10月18日傍晚左腿陷入井盖打开的涉案窨井致伤的事实清楚。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窨井的管理义务人，对涉案窨井井盖打开的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对原告受伤结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疏忽大意对受伤结果发生亦存有过错，应承担自身损失的30%。原告要求被告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告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26.92元、误工费14611元、护理费604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06188.86元，应由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70%计74332.20元。原告过高要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祖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332.20元。二、驳回原告张祖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原告张祖永负担1011元，被告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书写的被上诉人曾经因车祸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的事实经过及报告书各一份，因该伤被鉴定为工伤八级的鉴定书一份，证实张祖永膝盖处曾有旧伤，伤残评定没有考虑该原因，这是不应承担伤残责任的理由；被上诉人张祖永质证称证据都是真实的，但两次受伤不在一个位置，上次受伤与本案索赔位置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烟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张祖永步行至芝罘区区内新桥广场东侧路边时，左腿陷入路边一未盖好的窨井内受伤；因伤情赔偿，被上诉人张祖永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有二，一是被上诉人张祖永受伤证据不足，伤残、用药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依此为依据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且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二是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系涉案自来水井的使用人及受益人，应履行管理人职责，承担赔偿损失。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祖永此次受伤的伤残等经过司法鉴定，上诉人虽提交被上诉人张祖永于2007年被劳动部门认定伤残八级的相关证据，怀疑一审中所作司法鉴定与2007年劳动部门的伤残鉴定存在重复鉴定问题，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祖永伤残十级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程序瑕疵，结论不客观、不科学，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证据不足，仅靠怀疑而对被上诉人张祖永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证据不足；关于责任比例，一审判定造成本次伤害的主要责任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理由二，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供用水协议，上诉人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合同等，均能够证实上诉人系涉案窨井的管理人，因其管理不到位而造成的被上诉人张祖永受伤，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损失，上诉人仅以涉案窨井为自来水井而主张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为管理人，从而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烟台新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