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洪梅镇河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鸣，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清，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男，1973年8月8日出生，住海南省三沙市。胡德清、胡国、陈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胡德清、胡国、陈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上诉人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德清、胡国、陈江、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长沙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德清、胡国、陈江向广东绿通公司归还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德清、胡国、陈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湖南江鹏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鹏公司）在与广东绿通公司就案涉7.16事故达成协议获得赔偿之后，又违反约定，将对广东绿通公司的索赔权重复转让给不知情的财保长沙分公司，该行为属于骗保，由此获得的保险理赔款58119.5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合法性基础。二、江鹏公司向财保长沙分公司取得保险理赔款58119.59元，并签订《权益转让书》保证协助该公司向广东绿通公司追偿的行为，与广东绿通公司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5000元，两者具有因果关系。财保公司向江鹏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8119.59元并获得追偿权后，即向一审法院诉请广东绿通公司赔偿该理赔款。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广东绿通公司经调解后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55000元。但该款并非随意给付。在该案中，广东绿通公司申请追加江鹏公司为被告，要求其将骗取的保险理赔款退回财保长沙分公司，但该申请未得到法院的准许。在此情况下，广东绿通公司才与财保长沙分公司进行调解，并在支付55000元理赔款后另行追究江鹏公司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广东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德清、胡国、陈江辩称：一、广东绿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江鹏公司违约、骗保与事实不符。本案诉争的根本原因在于广东绿通公司出售给江鹏公司的电瓶观光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江鹏公司司机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鹏公司与伤者骆伏珍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骆伏珍82487.59元。江鹏公司依据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向财保长沙分公司理赔，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理赔款58119.59元，差额24368元由江鹏公司支付。由于江鹏公司没有投保乘客责任险，另有19名乘客的体检费、误工费、生活费、住宿费全部由江鹏公司支付，花费20多万元。后江鹏公司与广东绿通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但广东绿通公司支付的8万元包含医疗费、误工费、合同违约金，并不足以弥补江鹏公司的全部损失，所以违约、骗保并不成立。二、江鹏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取得的58119.59元理赔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广东绿通公司自愿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5000元，财产损害利益与江鹏公司取得保险赔偿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广东绿通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55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广东绿通公司为其生产的电瓶车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质量险，事故发生后并没有向保险公司申请索赔，并且在保险人代为求偿诉讼结束后，截止一审开庭之日，也没有向保险公司主张其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财保长沙分公司述称:一、江鹏公司向财保长沙分公司办理理赔时隐瞒事实，财保长沙分公司从始至终都不知其与广东绿通公司之间的协议。且在庭审时，广东绿通公司未提供协议的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二、江鹏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事故发生时就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了索赔。财保长沙分公司经历伤者康复等时间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理赔。江鹏公司系先向财保长沙分公司申请索赔。三、财保长沙分公司与广东绿通公司之间的追偿权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广东绿通公司也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四、财保长沙分公司不承担任何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对财保长沙分公司的不合理诉求。广东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江、胡德清、胡国向广东绿通公司归还人民币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江、胡德清、胡国负担。一审法院查明：1、江鹏公司系2016年4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江，股东为陈江、胡德清、胡国，江鹏公司已于2019年11月6日依法注销。2016年7月5日，江鹏公司与广东绿通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向广东绿通公司购买了一台23人座电瓶观光车。2、2016年7月16日，江鹏公司司机驾驶该电瓶观光车发生交通意外，造成乘客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非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大司鉴中心［2016］汽鉴字第53号，鉴定结论为：1、左前轮转向主销紧固螺母损坏，无法紧固转向主销，电瓶观光车在行驶过程中振动使主销脱落从而使转向失效……4、转向车轮的异常磨损是转向轮定位参数没调整好造成。广东绿通公司与江鹏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达成事故调解协议，约定广东绿通公司赔偿江鹏公司80000元费用，包含事故医疗费用、人员误工费、合同违约金等所有费用。协议签订后，广东绿通公司向江鹏公司支付了赔偿款80000元。3、江鹏公司为其购买的电瓶观光车向第三人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7日。江鹏公司在赔偿伤者后，根据保险合同向财保长沙分公司索赔，财保长沙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江鹏公司支付保险金58119.59元。江鹏公司于同日签署权益转让书，将其索赔请求权转让给财保长沙分公司。4、财保长沙分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要求广东绿通公司赔偿支付给江鹏公司的理赔款58119.59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广东绿通公司已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5000元。广东绿通公司认为，江鹏公司发生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得到广东绿通公司赔偿后，无权再就该事故向财保长沙分公司索赔，其骗得的保险理赔款58119.59元构成不当得利。广东绿通公司在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55000元后，有权要求江鹏公司将该款项及利息损失返还给广东绿通公司。广东绿通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江鹏公司已经依法注销，故请求江鹏公司的股东陈江、胡德清、胡国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鹏公司是否负有返还广东绿通公司不当得利的义务。该争议焦点项下，涉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和法律效果两个层面的问题。其一，陈江、胡国、胡德清与广东绿通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二，陈江、胡国、胡德清是否因此负有返还广东绿通公司55000元的义务。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江鹏公司就车辆事故依据保险合同向财保长沙分公司取得的理赔款58119.59元，财保长沙分公司向广东绿通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广东绿通公司自愿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55000元。广东绿通公司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理赔款系自己的主动给付行为，虽致己方财产利益受到损失，但与江鹏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所取得利益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取得利益具有法律根据，故广东绿通公司与陈江、胡国、胡德清之间不符合不当得利之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广东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590元，由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如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可以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如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则其无权再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应由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广东绿通公司提供的电瓶观光车质量原因引起，江鹏公司在已赔偿受伤乘客的情况下向广东绿通公司主张产品责任，并与广东绿通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就该交通事故江鹏公司已获得赔偿。然江鹏公司仍依据保险合同向财保长沙分公司理赔，并隐瞒其已从江鹏公司处获得赔偿款的情况，致财保长沙分公司向广东绿通公司行使追偿权。广东绿通公司因此向财保长沙分公司支付赔偿款55000元。胡德清、胡国、陈江主张广东绿通公司支付的8万元不足以弥补江鹏公司的全部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江鹏公司隐瞒已从广东绿通公司处获得赔偿事宜，致广东绿通公司就同一事故支付两次赔偿款，江鹏公司因此获得利益，广东绿通公司的损失与江鹏公司的获利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应认为江鹏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故胡德清、胡国、陈江应返还广东绿通公司55000元及利息损失。因广东绿通公司主张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酌情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广东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胡德清、胡国、陈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绿通新能源电动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590元，由胡德清、胡国、陈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胡德清、胡国、陈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