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阿辉，男，197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敬，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峰，男，198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顺杰，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莹，女，1981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勇，男，1980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闫阿辉因与上诉人窦峰、被上诉人张莹莹、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025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阿辉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少负担的474454.4元予以增加并偿还原告;2.请求支持原审诉请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合同系2014年签署并经过了河南省郑州市公证处的合法公证。可以证实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一度具备强制执行效力。法院系统审查民间借贷案件职业放贷人的政策意见通知,是从2019年11月份开始施行的。因此一审法院溯及既往的审查认定合同无效不合常理,违反了基本的法律原则。2.一审法院依据关于2018上诉人在郑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的5次借贷诉讼,标的额达500万,系一年内处借的查明事实,进行倒查认定上诉人系放贷人,明显错误。本案的2014与2018年借贷时间上差距较大,明显不属于同一时期的,本质上也缺乏关联。一审法院不能一概而论。根据最高院典型案例认定职业放贷人需证明“借款对象不特定”。只有当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符合借款主体不特定,且案件数量达到一定标准后,才能认定为属于“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情形。开发区法院的借贷案件出借对象不是不特定的人,基本是新三版企业,而整个河南新三板公司也就十几家,相关的实质上是一个系列案件因为借款人是同一个。也即是说上诉人不存在职业放贷人向社会不特定人重复借贷的特征和条件。同时上诉人也并没有触犯“获取高息”的红线。因此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时期的案子,一审的认定明显时空颠倒,是错误的。最后,上诉人在郑州开发区2018年的5起案件属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2019年的司法政策不应对此溯及既往。更不应该依据生效的判决进行第二次错误的溯及既往。3.一审法院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并没有职业放贷人的规定。一审法院直接认为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援引相关审查职业放贷人的政策意见规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这一重大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了上诉人利益直接架空,是不公平的。4.本案借款对象是特定的熟悉的人,是上诉人原来高管的亲戚朋友,因此本案的被上诉人明显也不属于不特定人。而且被上诉人也會在庭审中承认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5.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支持,对上诉人有失公平。窦峰辩称，闫阿辉是职业放贷人，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查询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问题，2、上述请求支持原诉讼请求第二项，鉴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将该抵押权予以撤销，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上诉人窦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25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中上诉人窦峰与被上诉人闫阿辉民间借贷发生于2014年11月14日,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截至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根据当时施行的《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即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闫阿辉作为债权人,并未向上诉人窦峰或其他债务人、担保人进行权利的主张。通过上诉人一审递交的证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12206号判决书以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确认,债权人闫阿辉并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内主张债权的,可以引发诉讼时效中断。该判决书已经认定本案中的物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对该事实已经进行确认。其意味着,只有主债权诉讼时效经过,才可能引发抵押权的消灭,进而支持上诉人在该案件的请求。如果被上诉人闫阿辉在主债权时效内主张了债权,那么诉讼时效则会中断重新计算,该两级法院则应驳回上诉人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两次诉讼庭审中均未提交有力证据支持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该两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关于新理解和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针对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已经认定诉讼时效经过的事实,本案中已经没有必要再次进行认定。二、一审中关于诉讼时效未经过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诉讼时效未经过的认定来自于认为被上诉人闫阿辉属于职业放贷人,一直不向借款人追要,有悖常理。上诉人对此表示不理解:通过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闫阿辉存在多次大额民间借贷诉讼活动,从而认定其属于职业放贷人,那么既然属于专业人士,为何并不通过诉讼形式向上诉人追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以证据作为还原案件法律事实的依据,而不是常理。三、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闫阿辉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闫阿辉为抗辩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问题,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以说明问题。但证人中吴吴某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其当庭表示向上诉人窦峰及一审被告张莹莹主张过债权,实际上其从未联系过上诉人,电话、见面都没有过。陈聚金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三人之间属于存在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进而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合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四、对于被上诉人闫阿辉自认的还款金额未予扣除,存在实体权利裁判错误。在上诉人窦峰诉被上诉人闫阿辉抵押合同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闫阿辉曾当庭自认,自出借资金以后,担保人苗勇曾向其有过还款行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并举证担保人苗勇曾陆续还款85000元,但一审判决中依旧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出借款项700000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该部分还款金额并未予以扣减,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实体权利判决错误。闫阿辉答辩称，我们认为不超过诉讼时效。闫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共计52.5万元（50个月暂计算至2019年12月），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并承担本金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10.5万元，合计共133万元；2、对被告窦峰名下位于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郑房权证号第**01074714）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窦峰、张莹莹（系夫妻关系）作为借款人、闫阿辉作为出借人、苗勇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借款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2月13日，月息15‰。窦峰、张莹莹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以他们所有的位于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作为抵押，用于担保上述债权，产权证编号：郑房权证字字第**抵押担保的期限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约定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苗勇承担保证的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项下约定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合同签订后，闫阿辉通过陈聚金向窦峰转款70万元。2014年11月20日，闫阿辉、窦峰、张莹莹、苗勇申请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公证，赋予上述《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14）郑黄证民字第3385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闫阿辉于2020年1月19日申请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对上述债权文书公证书出具执行证书，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于当日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书。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窦峰、张莹莹以其郑房房权证字字第**作为抵押担保，窦峰、张莹莹于2019年12月2日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闫阿辉协助原告办理注销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不动产权证号：0701074714）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1403106053）。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102民初12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闫阿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窦峰、张莹莹到不动产（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涂销位于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不动产权证号：0701074714）的抵押登记手续。宣判后，闫阿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01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无果，闫阿辉诉至本院，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共计52.5万元（50个月暂计算至2019年12月），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并承担本金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10.5万元，合计共133万元；2、对被告窦峰名下位于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郑房权证号第**01074714）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由被告承担。另查明：闫阿辉于2018年以原告的身份，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5次以上的民间借贷诉讼，涉案标的额达500万元以上，均系同一年内出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闫阿辉与窦峰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闫阿辉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数额大的款项，在一年内向法院提起5次以上的诉讼，涉案标的500万元以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闫阿辉、窦峰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闫阿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从新计算。窦峰、张莹莹提供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证明闫阿辉行使抵押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也超过诉讼时效。闫阿辉虽未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但未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并不必然导致在诉讼时效内未主张债权的事实，故对窦峰、张莹莹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证人吴吴某双方借款的中间人，借款到期后，出借人委托中间人代其向借款人追要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且70万元借款属较大数目，借款期满后，闫阿辉作为职业放贷人，一直不向借款人追要，有悖常理，故对吴吴某明借款到期后经常催要的事实予以采信，故闫阿辉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三、闫阿辉主张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其主张的借款利息、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窦峰认可向闫阿辉借款70万元且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的事实，另有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借款合同无效，窦峰应当偿还因该合同取得的70万元款项。窦峰一直占有上述款项，未及时返还，给闫阿辉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计算如下：以7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014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的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55545.6元。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致该约定无效，故闫阿辉请求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四、张莹莹、苗勇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闫阿辉与窦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现闫阿辉无证据证明张莹莹、苗勇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张莹莹、苗勇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关于闫阿辉请求的对被告窦峰名下位于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郑房权证号第**01074714）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窦峰、张莹莹请求的闫阿辉协助其办理注销郑郑州市××路××楼××单元××房的抵押登记手续，已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20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故对闫阿辉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闫阿辉请求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因双方合同无效，致使其失去请求基础，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闫阿辉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14年11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5545.6元。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闫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全案事实及证据，闫阿辉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并未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获得利息营利，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属无效。故原审判令窦峰向闫阿辉返还本金70万元及相应的法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窦峰提出闫阿辉的一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闫阿辉提供证据证明此前曾多次主张债权，故闫阿辉的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窦峰提出曾通过他人归还部分借款应予扣除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闫阿辉、窦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阿辉缴纳的二审诉讼费8417元，窦峰缴纳的二审诉讼费16770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家康审判员  李 兵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本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