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8行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媚，女，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24。委托代理人孙海松，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上诉人陈思媚丈夫，公民身份号码440************9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宁观保，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彩凤，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陈恩才，市长。委托代理人詹树迅，吴川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钦钦，吴川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城信社资产接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负责人林盛文，主任。上诉人陈思媚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吴川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城信社资产接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吴川城信社资产接管办公室）不动产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行初3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思媚是陈建兴的孙女，陈岳华是陈建兴的儿子，陈建兴于2018年9月28日死亡。陈建兴于1992年12月11日取得位于吴川市***********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015438号）。2018年5月30日，陈建兴就上述房屋向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原吴川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抵押权注销登记，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吴川市人民法院[2001]吴经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生效证明、情况说明、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同日，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陈建兴提交的申请登记资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具体理由是[2001]吴经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未明确判决注销该抵押登记；缺少明确注销该抵押登记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陈建兴不服，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吴府行复[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另查明，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15日受理吴川市城市信用社资产管理中心（现变更为第三人吴川城信社资产接管办公室）诉吴川市大山江鸿岳塑料制品厂、陈岳华、陈建兴借款合同一案，并于2002年6月20作出[2001]吴经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陈岳华于1993年4月4日以吴川市大山江鸿岳塑料制品厂名义向吴川市城市信用社申请借款10万元，并以陈建兴名下的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吴川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6年8月16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判决对陈建兴提出的抵押登记授权委托书上“陈建兴”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的异议予以支持，认定抵押无效，且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免除陈建兴的民事责任。该民事判决已经于2002年1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为，本案属于不动产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思媚是否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本案中，提出涉案抵押登记注销申请及行政复议申请的是陈建兴。陈建兴在行政复议期间死亡，根据上述规定，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陈建兴有包括其儿子陈岳华、孙女陈思媚在内的多个近亲属。公民死亡后，其原告资格在多个近亲属中如何转移的问题，现有行政立法和司法解释并未予以明确，为此，可以参照相关民事立法确定的继承顺序和起诉顺位来确定原告资格的承接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有第一顺序存在的排除第二顺序。陈岳华是陈建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思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一顺序继承人丧失了继承权，其作为陈建兴的孙女，不能越过第一顺序继承人直接单独提起诉讼。此外，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的是陈建兴的财产性权利，陈思媚不是陈建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与该财产利益没有直接关系，故而与被诉行政行为也没有利害关系。因此，陈思媚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思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于裁定生效后退还给陈思媚。上诉人陈思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行初369号行政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原审已确认了陈思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重审时认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未要求上诉人陈思媚补充资格材料便作出行政裁定，是有失公正的。二、行政行为相对人陈建兴在世时立有《遗嘱》对其房产(粤房地证第2015438)进行处理。上诉人陈思媚是遗嘱继承人之一，已同意接受继承，也是陈建兴的孙女，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三、首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对于自诉案件，被害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由此，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中享有无顺位差别的起诉权。行政诉讼法中没有相关的禁止和限定，也应当认为当事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均有无顺位的行政起诉权利。其次，本案只涉及不动产登记的行政纠纷，与涉案房屋产权没有直接关系，是间接关系。即使撤销该行政行为，撤销抵押登记也不会因继承法而发生产权的转移，撤销后房产证书还是陈建兴的名字。一审诉讼并没有附带国家行政赔偿，陈思媚在一审也没有主张行政补偿，本案也没有行政诉讼法中可解决民事争议的相关情况。因此，在本案中参照《继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行政赔偿法》对本案有权提起诉讼的近亲属作顺位排序，否定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而且陈思媚在行政复议时是陈建兴的委托代理人，是其近亲属和遗嘱继承人，对案情比较了解，由陈思媚作为原告有利于解决行政争议纠纷。被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和吴川市人民政府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吴川城信社资产接管办公室未到庭陈述诉讼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的诉讼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建兴的遗嘱一份，主张证明陈思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遗嘱，被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的质证意见是：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才举证，其中陈建兴的签名与吴川市自然资源局留存的有陈建兴签名的材料笔迹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真实性有异议，陈建兴是在复议期间死亡的，留存在复议档案中陈建兴的签名和该遗嘱上的签名明显不同。本案从复议到一审发回重审再到二审，遗嘱是重要的证据，上诉人却到二审才出示，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遗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对遗嘱中的“陈建兴”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动产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思媚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则规定了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由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陈建兴已故，依据上述规定，其近亲属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陈思媚系陈建兴的孙女，故其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近亲属的范畴，有权针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缺乏理据，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思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行初36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纯京审 判 员 吴有文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