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10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海艳，女，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孙逊，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原告陈海艳丈夫。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汪家拐街**。 法定代表人何延政，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海艳因诉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省卫计委）行政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初1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下午原告陈海艳入住绵阳市中心医院产科病房，2016年11月4日晚顺产一男婴，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转新生儿科治疗，2016年11月8日出院，其子于2016年11月30日出院。在陈海艳的《绵阳市中心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以下简称医嘱记录单）中记载，“日期时间、医生、医嘱内容”对应内容是“16-11-0417：45潘长清停用缩宫素静滴”，“执行时间护士”对应内容是“16-11-0417：46唐欣欣”，该医嘱记录单最后一项纪录主要内容为2016年11月8日出院，该医嘱记录单打印时间记载为2016年11月9日。该医嘱记录单除“16-11-0417：46唐欣欣”为手写外，其余医嘱内容和执行记录均为打印体。 2017年8月15日、2017年9月29日，原省卫计委下属事业单位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总队（以下简称执法总队）曾先后收到原告陈海艳的投诉信，反映其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生产小孩过程中，该院隐匿病历，记录不实和人工破膜、催产素未使用知情告知等问题。执法总队先后组织了调查核实，并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2017年11月10日通过总队长信箱回复陈海艳。 2018年6月27日，原告陈海艳在执法总队总队长信箱进行投诉，投诉绵阳市中心医院病历医嘱单中“16-11-0417：45停用缩宫素静滴”医嘱执行事项存在篡改造假，请求查明事实真相，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伪造事实，篡改病历，并将查处结果书面答复陈海艳。执法总队于次日受理该举报投诉事项，到绵阳市中心医院进行调查核实，调查陈海艳的病历资料及随机调取同期住院的其他3名孕产妇病历，对唐欣欣进行了询问并调取其相关资质。在2018年7月10日，行政执法人员对唐欣欣做的《询问笔录》中，护士唐欣欣解释“16-11-0417：46唐欣欣”为手写，而其他执行记录均为打印的原因是“当时孕妇在待产室，我执行了停用缩宫素的医嘱，因为待产室没有电脑，当时由于很忙，一时忙不过来，没来得及去护士办公室在电脑上点击记录，后来就忘了。”行政执法人员询问其什么时候写上“16-11-0417：46唐欣欣”，唐欣欣答“护士站总办人员打印医嘱单后，发现当班人员未在医嘱单上记录执行时间，让我手写补上”。经调取其他孕产妇类似病历也发现存在部分手写记录的情况。执法总队结合调查情况，认为唐欣欣手写执行事项记录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但不能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伪造事实，篡改病历，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立案条件，故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不予立案报告书》。对绵阳市中心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原省卫计委于2018年7月10日向绵阳市中心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按照《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等法律法规要求、你院应进一步加强医务人员依法执业、规范执业意识，规范病历书写记录，提高责任意识，确保医疗安全，并限期将整改计划交执法总队。2018年7月14日，绵阳市中心医院向执法总队作出《绵阳市中心医院关于妇产科有关问题的整改报告》，将整改情况予以报告。2018年7月17日，执法总队将调查情况通过总队长信箱在网站上对陈海艳予以回复。2018年8月2日，原省卫计委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将陈海艳申请公开的调查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向陈海艳公开。2018年9月4日，执法总队应陈海艳的请求，作出《情况告知》将网站上回复的调查内容书面又告知陈海艳。原告陈海艳不服执法总队网站上的回复，于2018年8月27日向被告国家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国家卫健委于2018年8月28日收到复议申请，次日向原省卫计委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2018年9月12日，原省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国家卫健委提交了相关证据，2018年10月18日，作出国卫复议法〔2018〕12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11月26日前作出。国家卫健委经调查，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执法总队对陈海艳投诉事项作出的回复，并于次日向陈海艳送达复议决定。 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法医学会鉴定所）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渝法医司鉴函〔2018〕33号《关于撤销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的函》，主要载明，该所出具了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该所经重新审核庭审笔录和鉴定材料，发现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病历复印件（住院号：602749081）中，其《分娩镇痛记录单》《产程图》《待产记录表》《产时记录》《产科新生儿记录》等多处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决定拟撤销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26日，重庆市渝中区司法局向原告丈夫孙逊作出《关于孙逊投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回复》，主要载明，该局认为，法医学会鉴定所在受理该例鉴定时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未发现绵阳市中心医院病历复印件多处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的定问题，该局将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该局无权对鉴定人的鉴定意见作出评判。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受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电脑系统中，陈海艳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中2016年11月4日17时45分“停用缩宫素静滴”医嘱一栏的输入时间及编辑记录等事项，于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中典司鉴〔2019〕电子鉴字190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有：通过查询提取到的所有陈海艳住院病历数据，可以看到委托项目中所需鉴定项目的开单日期、写入日期、修改日期以及病历实际写入时间等信息，通过比对日期及每条数据对应的ID，并未发现有其他异常情况。由于病历时间较长，医院未保存病历数据库日志文件，不能查询医院病例数据库数据编辑记录等情况，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电脑系统中，陈海艳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中2016年11月4日17时45分“停用缩宫素静滴”医嘱一栏的开单日期（kdrq）为2016-11-0417：45：59，开单医生（kdys）编号为0566，开始时间（kssj）为2016-11-0417：45：59，执行人员（zxry）编号为0566，医嘱录入时间（yzlrsj）为2016-11-0718：22：34；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电脑系统中，陈海艳住院病历“病程记录”第二页2016年11月4日17时46分的病程记录的写入日期（xrrq）为2016-11-0421：30：24。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陈海燕的医嘱记录单、《来人、来电、来信登记表》、执法总队网站图片、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及资质、其他3名产妇临时和长期医嘱单、情况告知、《不予立案报告书》《卫生监督意见书》《绵阳市中心医院关于妇产科有关问题的整改报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情况告知》《提出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决定、《关于撤销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的函》《关于孙逊投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回复》、中典司鉴〔2019〕电子鉴字190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查询单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护士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省卫计委具有对原告陈海艳举报投诉事项进行核实处理、对相关医疗机构及医护人员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国家卫健委具有对原告陈海艳的案涉复议申请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该案中，原告陈海艳向执法总队投诉绵阳市中心医院伪造事实，篡改病历，执法总队经调查发现，陈海燕病历医嘱单中护士执行事项“16-11-0417：46唐欣欣”为2016年11月9日医嘱单打印后由该医院护士唐欣欣手写补上，唐欣欣在接受调查中解释其后期补写的原因是因当天工作忙，她当日主要工作在待产室，在遵医嘱为孕妇停用了缩宫素后，没有及时在电脑上点击医嘱单进行确认（待产室没有电脑），也忘记在《待产记录表》中对停用缩宫素进行手写记载，执法总队根据核实的情况，认为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立案条件，故不予立案，原省卫计委认为该行为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不能证明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伪造事实，病历篡改造假，故向绵阳市中心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限期整改。原省卫计委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伪造事实，病历篡改造假，且原省卫计委对发现的问题已经责令绵阳市中心医院整改，履行了监督管理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国家卫健委以执法总队决定不予立案及告知陈海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原省卫计委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为由，维持了执法总队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海艳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被诉复议决定作出后，相关单位作出的《关于撤销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的函》《关于孙逊投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回复》、中典司鉴〔2019〕电子鉴字190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上述几份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被诉回复和被诉复议决定违法。综上，原告陈海艳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海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海艳负担。 陈海艳上诉称，原省卫计委未正确履行《卫生行政处罚程序》中规定的审查证据义务，依据了错误证据，调查事实不清，调查过程存在严重漏洞，作出的情况告知无法成为回复上诉人的依据。国家卫健委存在审查不严，认定事实不清，监管不力，没有正确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原省卫计委下属事业单位执法总队作出的回复和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原省卫计委答辩称，执法总队依法对陈海艳申请事项进行了调查核实，依法作出回复和书面告知陈海艳，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行政职责。答辩人依法全面履职，行政行为适当，应该得到法律支持。答辩人对陈海艳投诉事项调查程序合法，证据合法，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得当。原省卫计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陈海艳作出的情况告知是正确的，不应当被撤销，无需重新作出答复。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复议决定是该行政机关充分履行行政监督职责，正确行使行政职权的结果，不应当予以撤销，也是对答辩人依法履行职责的一种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国家卫健委辩称，其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陈海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记载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绵阳中心医院为陈海艳出具的病程记录上载明“2016年11月4日17时46分…停缩宫素静滴”。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护士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省卫计委具有对陈海艳举报投诉事项进行核实处理、对相关医疗机构及医护人员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卫健委具有对陈海艳的案涉复议申请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陈海艳向执法总队投诉绵阳市中心医院伪造事实，篡改病历，执法总队经调查发现，陈海燕病历医嘱单中护士执行事项“16-11-0417：46唐欣欣”为2016年11月9日医嘱单打印后由该医院护士唐欣欣手写补上，唐欣欣在接受调查中解释其后期补写的原因是因当天工作忙，其当日主要工作在待产室，在遵医嘱为孕妇停用了缩宫素后，没有及时在电脑上点击医嘱单进行确认（待产室没有电脑），也忘记在《待产记录表》中对停用缩宫素进行手写记载。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电脑系统中，陈海艳住院病历“病程记录”上载明“2016年11月4日17时46分…停缩宫素静滴”，且第二页2016年11月4日17时46分的病程记录的写入日期（xrrq）为2016-11-0421：30：24。 执法总队根据核实的情况，认为陈海艳投诉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立案条件，故不予立案。原省卫计委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伪造事实，病历篡改造假，且原省卫计委对发现的问题已经责令绵阳市中心医院整改，履行了监督管理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国家卫健委以执法总队决定不予立案及告知陈海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原省卫计委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为由，维持了执法总队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结合医嘱记录单、陈海艳住院病历“病程记录”等证据记载内容，陈海艳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被诉复议决定作出后，相关单位作出的《关于撤销渝法医所〔2018〕临床G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的函》《关于孙逊投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回复》、中典司鉴〔2019〕电子鉴字190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被诉回复和被诉复议决定违法。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海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海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庆 审 判 员  王晓东 审 判 员  李 旭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程铄涵 书 记 员  李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