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虎，四川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工业六路。 诉讼代表人：敖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美森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沃美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雷事实上自2010年12月起至2017年5月一直在公司从事技术研发及试生产工作，一审判决武断地认为从2013年7月起公司无考勤记录便不认定陈雷一直在为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该认定显然错误。陈雷在一审提供的欠薪证明、王怀成的证言、在邮箱下载的工作痕迹、生产视频、物流单号、工作记录及工厂每月电费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雷作为留守人员之一从2013年2月至2017年5月在为沃美森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破产管理人应该提供相关证据而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雷名义上领取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实际工资为5000元/月，沃美森公司为了避税以两个人的名义来发放陈雷的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川高法〔2020〕39号）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本案亦不符合该纪要第4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适用该纪要第4条规定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6月起处于解除状态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不当，未对陈雷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工厂每月电费记录表组织质证。 沃美森公司辩称，陈雷与沃美森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劳动期限和工资没有明确约定，沃美森公司对陈雷的工资发放的时间及金额有银行流水和考勤表证明，陈雷与沃美森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于2013年6月，工资为3500元/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美森公司向陈雷支付2013年2月至2017年5月的劳动报酬255,000元；2.判令沃美森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5,000元/月×11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9日，沃美森公司成立，其原名为广安恒瑞生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邓惠文变更为王某之，2011年7月12日变更为现名。从2013年2月起，沃美森公司处于停产状态，也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7）川16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继金对沃美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陈雷原为沃美森公司员工，主要负责技术研发及试生产工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沃美森公司的考勤表记录至2013年6月。考勤表显示，陈雷从2011年8月接受考勤至2013年6月止。同时，沃美森公司的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显示，自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沃美森公司有向陈雷发放工资，其发放记录如下：2010年12月-2011年2月、2011年4月-8月每月2,000元，2011年9月-2012年1月、2012年3-4月每月工资3,500元，2012年5-6月5,000元，2013年1月3,5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工资及差旅费20,000元。 2019年10月16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职工债权公示表显示：陈雷申报金额250,000元，管理人核查确认金额为0元。2020年3月17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发布（2020）沃美森破管3-1-1-2号《职工债权结果复核告知书》，告知陈雷其职工债权金额为0元，如有异议可在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20年3月26日，广安市前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前区劳人仲不〔2020〕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陈雷于2020年3月26日提交的与沃美森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为其他。 本案原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过程中，查明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将案由变更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陈雷为沃美森公司提供劳务，沃美森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障陈雷的权益。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自此王某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破产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在破产之后所作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印证的情况下，因缺乏证明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将结合公司的考勤记录以及财务资料、银行流水有关工资发放的证据，综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雷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任何认定？2.陈雷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3.陈雷主张双倍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确认陈雷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陈雷与沃美森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有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表、财务报销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沃美森公司从2013年2月起就处于停产状态，且关于陈雷的考勤记录仅到2013年6月，陈雷提供的往来邮件、物流单据、车间日志等证实陈雷工作情况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为沃美森公司提供劳动，同时公司亦无考勤记录，陈雷对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川高法〔2020〕39号）第4条“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有关待遇，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3年7月起就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雷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陈雷主张从2013年7月至2017年5月仍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确定陈雷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陈雷在沃美森公司处正常工作期间即2013年1月前的月工资为3500元／月，沃美森公司账务账簿显示并无发放职工绩效。2013年2月之后，沃美森公司停产、工作量减少且公司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作为留守人员，陈雷主张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并提供银行流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之在公司破产之后的说明加以证实，但陈雷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2年4月16日当天收到两笔名为“工资”的款项，分别为3500元、3000元，2012年4月17日收到“工资”款项3500元，2012年8月28日收到“工资”款项5000元，2012年11月20日收到“工资”款项10400元等等仅能证实陈雷收到了多少钱而不能证明陈雷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而王某之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作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陈雷主张其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确认陈雷主张双倍工资是否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劳动者应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陈雷自认其与沃美森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1年3月，其应计算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1年4月-2012年2月，则其最迟应在2013年2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陈雷在该期间并未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已过，陈雷关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陈雷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7,5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沃美森公司停产至进入破产程序期间，陈雷与雷海华等留守人员继续从事全能降解膜研发工作。二审中，陈雷自认在沃美森公司停产后根据法定代表人王某之的安排全面负责公司工作。沃美森公司留守人员中除高管魏荣、陈雷外，普通技术工人仅雷海华一人，本院（2020）川16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雷海华的工资标准为2238元／月。陈雷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将给付劳动报酬之诉变更为确认职工债权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雷欠薪期间及工资标准问题。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陈雷所举示的往来邮件、物流单据、车间日志等证据可以证实陈雷2013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仍在沃美森公司从事技术研发工作。因该项技术研发工作始于公司停产前，结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之等的证言，可以认定陈雷等人继续从事研发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推定陈雷等人干私活是不适当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陈雷等人未经破产管理人许可擅自进入公司工作，无权领取报酬。因此，陈雷欠薪期间应认定为2013年2月至2017年2月9日，计算为48个月又9天。陈雷等人从事的是职务发明，发明成果应归属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陈雷的工资应按雷海华的工资计算为2238元／月。故本院认定陈雷在沃美森公司处享有的职工债权为108350元（48月×2238元／月＋2238元／月÷21.75天／月×9天）。一审判决认定陈雷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陈雷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08,350元； 三、驳回陈雷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雷负担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