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2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玉堂，男，1964年６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滁州市琅琊区，户籍地滁州市琅琊区，2019年10月18日因本案被来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来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明卉，安徽顿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花龙，男，1963年３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本县。2019年10月18日因本案被来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来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艳，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公诉刑诉［202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玉堂、李花龙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0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2020年８月17日以来检公诉刑变诉[2020]3号对被告人李花龙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向本院变更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９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大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玉堂及其辩护人许明卉、被告人李花龙及其辩护人马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朱玉堂找到被告人李花龙，提出要转包其承包种树的山头用于盗采原沙，最终双方达成以9万元的价格转包协议，被告人朱玉堂自2012年2月开始至2016上半年，在其转包的山头上盗采原沙，被告人李花龙为被告人朱玉堂运输原沙方便，积极与其他村民协调让被告人朱玉堂租地修路。经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三一二地质队勘测，被告人朱玉堂的非法盗采塘口共计盗采原沙达68207.53吨，价值人民币3290995元。案发后，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 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李花龙明知朱玉堂要“转包”其林地用于盗采砂，而将其19亩林地以９万元价格“转让”给朱玉堂非法盗采。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人朱玉堂、李花龙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张某、姚某、邓某、陈某1、许某、王某1、丁某、胡某、谢某、王某2、杨某等人证言。3.对盗采矿坑的储量核查报告、对盗采矿坑的辨认笔录等。4.鉴定意见:盗采原沙的价格鉴定。5.视听资料:盗采矿坑的刑事摄影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玉堂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李花龙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分别以非法采矿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朱玉堂投案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花龙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玉堂、李花龙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朱玉堂在有期徒刑三年到四年予以量刑，根据其有无再犯罪的风险及罚金缴纳情况可以考虑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李花龙建议在有期徒刑二年到三年予以量刑，根据其有无再犯罪的风险及罚金缴纳情况，可以考虑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玉堂辩解，盗采的方量没有鉴定的那么多，上层有土层，浅层达0.5米深，深处达４米左右，应予扣除；鉴定的价格过高，没有那么多的价值，其只对外卖５、６元一吨。 辩护人许明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发地的砂需要采矿许可证，证据不充分；即使构成犯罪，本案盗采的量没有起诉书认定的那么多，价值也没起诉书认定的那么高。建议对被告人朱玉堂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花龙辩解：转让的土地只有９.５亩，没有19亩。 辩护人马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花龙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并缴纳罚金，可从宽处理，建议在二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朱玉堂找到被告人李花龙，提出要转包李花龙承包种树的山头用于盗采原沙。被告人李花龙将其从来安县复兴林场承包林地中的19亩，以9万元价格以转包的形式转让给被告人朱玉堂盗采砂，并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转包”协议。后被告人朱玉堂陆续将９万元支付给被告人李花龙。 被告人朱玉堂自2012年2月开始，以20余万元自购铲车、农用车等设备，开始在“转包”的林地进行采砂至2015年。被告人李花龙为被告人朱玉堂运输原沙方便，积极与其他村民协调让被告人朱玉堂租地修路。在被告人朱玉堂指认下，经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三一二地质队勘测，被告人朱玉堂的非法盗采塘口共计盗采原沙达68207.53吨。共计价值1705188.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１、被告人朱玉堂供述，称2010年其从外地打工回来，没有事做，听讲挖沙能赚到钱，于2011年下半年，到杨郢乡陡山村实地看，发现复兴林场和陡山村之间有个山头，地表裸露出原沙，就找到这个山的承包人李花龙，于2011年11月订一份转包合同。后就在山脚下搭一个棚子和一洗沙的设备、水池，在2012年过完年，我开始在这里挖沙。前后租赁三台挖机挖沙，并花20万元自购铲车、２万元购置农用车，一直挖到2015年。因为查的紧，就没有挖了。 签协议时其给李花龙9万元。其问李花龙为什么不自己挖沙，他说是本地人不好挖，而且要挖机开销大。一台农用车装20吨细沙，到2016年不干的时候，这个山头被其挖到一半深了，垂直落差有20米左右深。 省地质勘查队是在其指认高度和范围情况下做的勘测报告。 ２、被告人李花龙供述，证实被传唤至公安局。2011年底，朱玉堂找其想承包其位于复兴林场的承包山头来挖沙，其同意以9万元价格转包给朱玉堂。朱玉堂问其为什么不自己挖，其说自己是护林员，又是本地人不好挖。签过协议后，朱玉堂就开始搭棚子和洗沙设备，又修一条路到村村通公路。一直挖到2015年底。9万元是第一次给5万元，2012年给2.5万元，2013年付1.5万元。这个山头就朱玉堂一个人挖，还交给复兴林场赔偿金。到朱玉堂不干的时候，这个山头被朱玉堂挖的垂直落差有20米左右。 ４、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1年朱玉堂打工回来没有事做，就联系其老家陡山村中心组一个山头，找队长陈祥真带着找李花龙。2011年11月份，协议签好后，就在山底下搭一个棚子和一个洗沙设备及水池，开始挖沙。给李花龙9万元。原沙洗后对外卖细沙。2012年初开始挖的，现在被挖的落差有20米左右。 ４、证人姚某证言，证实2014年其经王某2介绍到杨郢陡山村找朱玉堂，朱玉堂建一个棚子和一个洗沙设备。其当时去买砂是500元一车（农用车20吨一车）。其往各个工地卖是850元一车。从2014年4月一直到2015年7、8月份，因为价格涨了，就没有在他那买砂了。其前后共买有300车沙，共计6000吨细沙。支付给朱玉堂至少有15万元。 ５、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在2013年其到朱玉堂的塘口替他拉沙。朱玉堂把挖出来的沙自己冲洗，对外销售。从2013年到2015年底，因政府查的紧，朱玉堂没有干了。农用车一车拉18吨，朱玉堂按280元一车价格收我的，我联系买家，如果朱玉堂联系的买家，就收朱玉堂6元一吨运费。朱玉堂从2012年开始挖到2015年底或2016年初。 ６、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1年11月一天，李花龙带一个朱玉堂到其家说，朱玉堂在龙王山咽喉港北侧山头挖沙，准备修路方便拉沙进出，要占我家地，你看给多少一年。其讲3000元一年。朱玉堂在2012年、2013年给其3000元一年，2014年讲没苦到钱，给2000元一年。2015年后没有给钱了。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朱玉堂是2012年在中心组挖沙的，地点在咽喉港，属于复兴林场的地，是李花龙承包植树造林的。朱玉堂又从李花龙手中转包来的。一个山头半座山被他挖掉了。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李花龙在2011年从复兴林场承包一块地，在咽喉港北侧，朱玉堂转包过来挖沙，其挖机从2012年年初一干到2015年初，每天能挖1500吨原沙，共挖有约9万吨沙。朱玉堂给其费用有12万元。 9、证人丁某证言，证实朱玉堂在陡山有一采砂塘口，位于龙王山咽喉港北侧，2014年其去给朱玉堂拉沙，共拉有20车，每吨运费6元。有400吨沙。 10、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1年其买一台新挖机，2012的朱玉堂在复兴林场租个山头，位于龙王山咽喉港北侧，朱玉堂找其挖机驾驶员，姓陈是甘肃人，在这个塘口挖沙，前后给其17000元挖机费。260元一小时。每天能挖2000吨。 1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2年其买一辆新农用车，经人介绍，认识了在杨郢陡山龙王山咽喉港北侧挖沙的朱玉堂，联系拉沙。一直拉到2015年底。至少有80车，每车15吨，一车运费180元。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朱玉堂在龙王山咽喉港北侧，是一坐山，属于复兴林场，李花龙承包的，朱玉堂联系李花龙转租过去挖沙的。 13、辨认盗采矿石的现场笔录及照片。2019年11月6日10时5分，朱玉堂辨认杨郢乡陡山村龙王山咽喉港北侧的具体地点，并有照片。 14、安徽省地质三产勘查局三一二地质队《朱玉堂涉嫌非法开采来安县杨郢乡陡山村中心组龙王山咽喉港北侧建筑用砂矿储量检查报告》并附图，证明盗采量为68207.52吨。 15、合作造林承包合同。证明龙王山咽喉港北侧小班号52.55、19亩地的林地由复兴林场于2011年3月1日转让给李花龙承包植树。承包期20年。 16、协议书，证明李花（华）龙与朱玉堂于2011年11月28日将龙王山咽喉港北侧小班号19亩地5700株树转让给朱玉堂。 17、复兴林场限期恢复林地通知书，证明复兴林场于2016年1月15日通知朱玉堂对咽喉港北侧林地限期恢复。朱玉堂于次日收到此通知。 18、国地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2015年6月30日。责令朱玉堂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18000元，罚款20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１、本案证人姚某证实2014年砂的价格是500元一车，每吨25元，结合来安县方大公司提供的细砂销售价格，为20元－30元一吨，基本符合本地的实际行情，故本院确认证人姚某对砂销售的价格供述，本案盗采砂的价值为68207.53吨×25元＝1705188.25元。被告人朱玉堂供述砂的销售价格为５、６元一吨，明显不合理，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以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价格来认定被盗采砂价值，但该鉴定是以2018年９月为价格鉴定基准日，而本案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到2015年，故此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本案事实，且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拒绝对此做出价格评估，故本院对来安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定。 ２、被告人朱玉堂盗采砂的方量，有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三一二地质队所做勘测报告证实，此勘测报告系经被告人朱玉堂指认后所确定，并有朱玉堂供述及指认照片在卷证实。故对被告人朱玉堂及其辩护人提出盗采方量没有这么多的辩解，不予采信。 ３、挖取国家矿产资源必须取得国家矿产资源开采许可，故对被告人朱玉堂辩护人提出采砂没有证据证明必取得采矿许可证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４、转让合同及复兴林场的承包合同证明，被告人李花龙转让的林地为19亩，虽然被告人朱玉堂实际破坏的林地面积没有达到19亩，是因为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全部开采，不能因为没有全部开采，而只认定非法转让的土地仅为破坏的土地。故对被告人李花龙关于只有9.5亩的转让土地的辩解，不予采信。 ５、被告人朱玉堂虽然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砂的销售价格，及非法获利等事实，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玉堂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盗采原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李花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用以租代售方式，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花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玉堂、李花龙自愿认罪，依法可从宽处理。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本院依法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第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玉堂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李花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八千元。 （上述二被告人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朱玉堂盗采砂的犯罪工具：铲车、农用车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对被告人李花龙违法所得十二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 仲 人民陪审员  尹晓程 人民陪审员  胡晓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娟娟 书记员张庭可 附：本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登场土地使用权价格百分之五在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份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