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华，男，汉族，1974年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孟军，男，汉族，1982年4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营文中，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相华因与被上诉人汤孟军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相华，被上诉人汤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营文中、李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相华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船舶到达目的港后应及时交付货物，但被上诉人不顾上诉人发出的告知书擅自变卖涉案货物，不符合留置权行使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低价变卖涉案货物，造成货物价值贬损。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变卖涉案货物抵偿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1200元。汤孟军辩称，上诉人除预付3万元租金外，租赁期内未支付任何租金。船舶到港后，双方协商租金支付事宜，但上诉人迟迟不予支付。直到3个月租期结束后，被上诉人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被迫变卖船上货物，变卖价格高于采购价格，未造成上诉人损失。且船舶到港后，上诉人未要求卸货，仅协商过如何支付租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孟军立即向其交付“鄂荆州货1199”轮运载的900吨“鹅卵石”，并赔偿经济损失14400元。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汤孟军承担。诉讼中，刘相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汤孟军向其赔偿经济损失6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刘相华与汤孟军签订《租船协议》，约定：1.刘相华承租汤孟军船舶从怀化运输砾石至城陵矶港，租船时间以月为单位，先签订三个月，船舶租金按所载吨位付费，850吨按月租6万元或950吨按月租6.5万元付费，每月必须以合同之日起，按时付清租费。2.必须保证开采有合法手续，如手续不合法出现政府扣船，即所有扣押行为包括海事例行检查等由刘相华负责。3.由于水域航道关系，船舶出现安全事故，如搁浅、碰撞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保险赔付不足部分一概由刘相华负责。4.保证船舶足够干舷足够水深，大风、洪流、大雾刘相华不能强制船方冒险航行。5.首次开航前，船舶到城陵矶加油5吨，每个航次油费由刘相华承担。协议签订之后，汤孟军以船舶“鄂荆州货1199”轮进行砾石运输。2019年7月11日，“鄂荆州货1199”轮到达目的地城陵矶港，刘相华收到船舶到港信息后通知汤孟军待9艘船舶全部到港后卸货。2019年7月23日，9艘船舶全部到港，因船舶租金给付纠纷，汤孟军并未卸货，其于2019年8月12日发出《律师函》，催告刘相华履行到期船舶租金债务，否则3日后变卖船载货物，并于2019年8月15日、16日两日自行变卖了本船及其他8艘船舶船载货物砾石，9艘船舶船载货物共同卖得货款464960元，汤孟军从中获款54550元。同时查明，“鄂荆州货1199”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及《船舶营业运输证》在船舶租用期间均合法有效，载货定额为820吨。汤孟军于2019年7月23日曾向海事部门、公安部门请求协调处理船舶租金纠纷，海事、水政水资源监察部门登船检查，未发现违法运输行为。因泄洪封航，船舶延迟到港时间22天。汤孟军收取预付船舶租金3万元。涉案船载货物砾石采购价格为52元／吨，变卖价格为6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四个问题：一、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船舶租金计算问题。四、出租人是否享有留置权及是否有权变卖船载货物抵扣租金问题。一、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汤孟军提供了涉案运输船舶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营业运输证》，该四份证书在船舶租用期间均合法有效，涉案船舶能用于合法租赁经营。汤孟军与刘相华签订的《租船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租船协议》成立、有效。刘相华诉称涉案运输船舶的《船舶营业运输证》逾期未年检或超越航区而导致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亦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租船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租金，至2019年7月23日止，船舶租期已逾两月，刘相华仅预付租金3万元，对余下租金未能及时结算、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三、船舶租金计算问题。（一）租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刘相华在庭审陈述中并未对汤孟军主张的船舶租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仅在代理词中提出船舶证书载重吨位不合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按照《租船协议》约定的标准即“850吨按月租6万元或950吨按月租6.5万元付费”，结合汤孟军提出的按月租6万元计算船舶租金的诉求，确定按月租6万元计算船舶租金。（二）应否扣除泄洪滞留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租船协议》约定双方按租期计算租金，而合同约定的保证船舶足够干舷足够水深，大风、洪流、大雾刘相华不能强制船方冒险航行等条款均系承租人刘相华（甲方）的义务，合同通过对承租人刘相华（甲方即用船人）权利的限制，对出租人（乙方即船方）民事权利进行了充分的保护。船舶到港前因泄洪封航滞留22天，如不将泄洪滞留时间从租期中扣除，将使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对刘相华显失公平。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泄洪滞留的22天应当从船舶租期中扣除。刘相华诉称应当扣除泄洪滞留的22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相华诉称应当扣除滞港时间、非法营运时间，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滞港、非法营运事实，一审法院对刘相华的该项诉讼意见不予采纳。（三）本案租期起止时间。本合同签订之日即为起租期，双方均予认可。对于租期止期日，汤孟军认为为合同约定届满日2019年8月15日。刘相华认为本案合同因出租人营运证不合法而无效，即使计算租期，截止时间是到城陵矶港时间，船舶到达城陵矶港后是因为汤孟军拒绝下货，船舶到港之后的损失应当由汤孟军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汤孟军方船队第一批船舶于2019年7月11日到港后刘相华通知汤孟军待9艘船舶全部到港后卸货，2019年7月23日9艘船舶全部到港；汤孟军于2019年7月23日曾向海事部门、公安部门请求协调处理船舶租金与卸货纠纷，船队代表与刘相华电话进行过沟通，因租金支付总额相差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租期止期日为2019年7月23日。2019年7月23日后，汤孟军依法行使留置权，未再履行租用合同义务，不应计算船舶租期。为此，从2019年5月16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9年7月23日9艘船舶全部到港，共计68天。船舶到港前因遇到泄洪滞留22天，依法予以扣除，本案船舶租期为46天，按每月6万元计算，汤孟军应得船舶租金92000元。对于汤孟军诉请按三个月时间计算船舶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出租人是否享有留置权及是否有权变卖船载货物抵扣租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留置权是法定担保物权，条件一旦成就即成立。汤孟军因船舶租用合同合法占有货物，《租船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租金，至2019年7月23日止，刘相华仅预付租金3万元，已逾期两个月未结算、支付船舶租金，即刘相华对汤孟军的船舶租金债务已届履行期，汤孟军因此对船载货物享有留置权。汤孟军请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12日发出《律师函》，催告刘相华履行到期船舶租金债务，否则3日后变卖船载货物，并于2019年8月15日、16日两日自行变卖了本船及其他8艘船舶船载货物。其未与刘相华协商以留置物折价抵偿租金，也未经拍卖程序即直接变卖船载货物，行使留置权程序存在不当，而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船载货物砾石采购价格为52元／吨，变卖价格为60元／吨，汤孟军变卖船载货物行为未造成该留置物价值贬损。刘相华诉称汤孟军非法行使留置权，但未能举证证明船载货物数量、价值，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汤孟军违法行使留置权程序给其造成船载货物价值贬损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准予汤孟军按变卖船载货物价款抵偿租金。综上，汤孟军与刘相华签订的《租船协议》成立、有效，刘相华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租船协议》约定与汤孟军主张的船舶租金标准和扣除泄洪滞留时间后确定的船舶租赁时间，刘相华应付船舶租金为92000元，汤孟军享有留置船载货物权利和能够按其变卖船载货物价款抵偿租金，扣除汤孟军已收取租金3万元和变卖船载货物获款54550元外，刘相华尚应支付汤孟军船舶租金7450元（92000－30000－54550）。故刘相华提出的赔偿船载货物折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20元，共计1920元，由刘相华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相华请求汤孟军赔偿经济损失612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到港后已及时向刘相华进行报港，刘相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作出卸货要求。双方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后，刘相华未及时协商解决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刘相华对涉案船舶租金的履行期已届满，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享有留置权。在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于2019年8月12日发出《律师函》，催告刘相华履行债务、否则3日后变卖船载货物后，刘相华依然未积极履行债务，被上诉人变卖涉案货物抵扣租金无明显不当。且若不及时处理船上货物将造成损失的继续扩大，该处置行为对刘相华有利。被上诉人按照每吨60元的单价处置涉案货物，与刘相华主张的单价68元相比，差距不大，符合市场行情，在合理波动范围之内，不存在低价变卖导致货物价值贬损的问题，未损害刘相华合法权益。刘相华主张被上诉人变卖货物造成其损失612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另本案二审庭审中，刘相华提出其向汤孟军预付10条船舶租金30万元、但实际仅提供9条船舶，剩余3万元预付租金是否退还或抵扣的事实问题，因刘相华在本案一审起诉以及二审上诉时均未提出该主张，且该主张与其本案主张汤孟军赔偿损失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刘相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刘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