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绍武，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宛宇飞，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平，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董绍武因与被上诉人刘昌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2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董绍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合议庭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决定书面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绍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辩论原则。（一）一审法院违反了辩论原则中效力上的约束性。当事提出的证据和事实对法院有约束力，法院不得超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范围裁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为债权、债务折抵合同关系。其提交证据也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付了购车首付款及其它相关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与上诉人有借贷的事实和主张。（二）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其主动变更后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辩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双方释明其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为民间借贷，被上诉人也未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部分的主张；上诉人更没有机会对本案是否构成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辩论。二、本案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不论其主张的是债权债务折抵民事法律关系，还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都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民间借贷合意。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应当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主张购车首付款是出借的款项，被上诉人也就没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没有接受借款、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根本就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双方在本案中始终没有形成任何借贷合同关系。四、被上诉人的主张事实也不符合一般人的生活常理。本案中上诉人购车首付款交付的时间2015年8月17日，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当时与上诉人双方口头达成了某种债务抵销协议是事实，那么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永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门面的贷款余额，此时就应当由上诉人开始负责偿还。但是，上诉人从购车之日后至2017年3月31日，门面贷款仍然是由被上诉人在偿还。并且当时被上诉人有十多万元完全可以直接将门面贷款全部偿还清，又何必与上诉人答成所谓抵销协议。从这点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印证其主张的逻辑性。五、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适用自认规则。被上诉人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云062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页第一行至四行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被上诉人均主张的债权债务折抵关系，是对其自认的事实作出了明确的表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被上诉人刘昌平作了服判的二审书面答辩。刘昌平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董绍武给付刘昌平购车款等113431.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绍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刘昌平与董绍武原系夫妻，2014年2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2015年8月17日，董绍武在成都兴安利捷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揭购买了一辆丰田牌汽车，车牌号为川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ＭＪ44ＡＦ9Ｆ3070667）。当日，刘昌平通过刷卡支付了该车的购车首付款105075.00元及相关费用8356.29元，共计113431.29元。审理中，刘昌平陈述：因其与董绍武离婚时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门面所欠贷款由刘昌平偿还。所以，董绍武购车，双方口头约定门面贷款由董绍武偿还，其为董绍武垫付购车首付款，待门面贷款还清后，再结算找补。对此，董绍武予以否认。刘昌平对其所陈述的事实，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另查明，2020年3月5日，董绍武代刘昌平偿还了门面剩余贷款67212.82元。因刘昌平未将该款返还董绍武，为此，董绍武于2020年3月20日就该笔贷款返还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刘昌平辩称，其为董绍武垫付的款购车款多于董绍武为其偿还的贷款，所以董绍武主张的贷款债务已发生转移，其已无偿还该笔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刘昌平主张的贷款债务转移没有证据证明，未予采纳。并判决刘昌平返还董绍武代为偿还的门面贷款，同时告知刘昌平就其为董绍武垫付的购车首付款另行提起诉讼。为此，刘昌平于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董绍武返还购车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昌平于2015年8月17日为董绍武垫付购车首付款及相关费用113431.29元的事实，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刘昌平主张要求董绍武返还该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刘昌平与董绍武之间对该款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刘昌平为董绍武垫付购车首付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偿还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刘昌平可以随时主张返还。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刘昌平主张返还之日起计算。刘昌平于2020年5月18日在董绍武起诉的追偿权纠纷一案庭审时，明确主张要求董绍武返还或折抵购车款，董绍武予以否认。说明，刘昌平要求董绍武返还购车款的权利自此受到损害，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20年5月18日起计算。从诉讼时效起算点到刘昌平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期间不足一年，故刘昌平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董绍武辩解认为，刘昌平为其支付的购车款是履行刘昌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口头表示要买车赠送给董绍武的承诺。刘昌平与董绍武之间形成了购车款赠与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又无撤销赠与的法定理由，故其不应返还刘昌平。对董绍武辩解的这一事实，刘昌平表示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中，董绍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在刘昌平、董绍武离婚前，刘昌平曾承诺过要买车送给董绍武。因证人刘某与董绍武存在利害关系，且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又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因董绍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董绍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刘昌平、董绍武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刘昌平为董绍武垫付的购车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具备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应按民间借贷予以处理。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刘昌平主张返还该笔债务，董绍武应当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董绍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昌平垫付的购车首付款及相关费用113431.2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4元，由董绍武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董绍武对一审判决认定构成民间借贷提出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董绍武在二审期间提交其银行流水，欲证实刘昌平在购车后的2017年仍然在偿还门面贷款，从而证明刘昌平所付购车款是赠与。刘昌平质证认为其在借款给董绍武后又偿还门面贷款，是因为其作为共同贷款人，因董绍武未偿还贷款影响其征信，其才偿还的，后来因经济困难就没有还款了。本院审查认为，刘昌平认可购车后仍然偿还门面贷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刘昌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照片，欲证实导致双方离婚的原因。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刘昌平与董绍武原系夫妻，2014年2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购置门面之债务，有男方负责承担偿还”。2015年8月17日，董绍武在成都兴安利捷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揭购买了一辆丰田牌汽车，车牌号为川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ＭＪ44ＡＦ9Ｆ3070667）。当日，刘昌平通过刷卡支付了该车的购车首付款105075.00元及相关费用8356.29元，共计113431.29元。此后，刘昌平仍偿还了部分门面贷款后未再偿还。2020年3月5日，董绍武代刘昌平偿还了门面剩余贷款67212.82元。于2020年3月20日就该笔贷款返还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062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昌平返还董绍武代为偿还的门面贷款67212.82元”，同时告知刘昌平就其为董绍武垫付的购车首付款另行提起诉讼。为此，刘昌平于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董绍武返还购车首付款。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刘昌平为董绍武支付的购车款属于民间借贷是否正确，判决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是双方离婚以后在董绍武要买车的情况下，刘昌平先支付购车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对此刘昌平主张是垫付购车款用以冲抵门面贷款，董绍武主张是赠与的车辆。本院审理认为，首先，对于各自的主张，刘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垫付购车款用以冲抵门面贷款；董绍武申请了双方共同生育的子女刘某作证。刘某证实了其父刘昌平答应购买车辆给其母亲董绍武。因为刘某是双方共同生育的子女，地位与双方关系相等，一审法院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理由不采信刘某的证言不当。其次，本案的付款行为在2015年8月17日，距离起诉近五年时间，如果刘昌平认为董绍武是不当得利，应当自垫付款后一定时间内追讨或主张权利；结合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的实际情况，而且离婚后双方也存在经济往来，又有子女这一血缘关系作为联系，因此赠与的可能性也不排除。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民间借贷，但本案中刘昌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的合同，是董绍武向其借款购车；双方也未约定需要还款或者还款的时间。第四，本案一审中刘昌平是以不当得利起诉，刘昌平也没有证据证明董绍武是基于不合法取得垫付的购车款和相关费用，因该垫付行为是自愿的，对于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刘昌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昌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昌平为董绍武支付的购车款属于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董绍武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昌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4元，由刘昌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0元，由刘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