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涛，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曾用名：李国平），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倩，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亚伟，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肖，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上诉人李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磊、李肖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7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米脂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7民初5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李建强与李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是本案的一个根本性问题，关系着《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效力及真实性问题。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上诉人与其妻子杨晓霞身份证、结婚证、上诉人向李肖指定和银行内部要求的专用打款账户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李肖、赵琳给上诉人李建强出具的借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建强与李肖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一审判决认为李肖在借据中的签字和《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签字不一致，是因为李肖的身体原因造成的，李肖向上诉人借款时身体是健康的，但到达成《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时，李肖已经是肾衰竭的重病患者，故前后字体不一是有原因的。至于为什么李建强借给李肖的钱打入另一第三人账户这是根据银行内部管理的规定才这样的，而非双方之间存在虚构借贷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所举证据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的情形，有充足的请求权依据。李磊辩称，李建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是李肖的小舅子，并非是李建强，李建强并没有对涉案享有占有，且李建强对案涉房屋并没有取得排他权，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李肖名下，在不动产未变更的情况下，物权变动并未完成，李建强不能成为物权法所知的所有权人，也不能产生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案涉房屋已经处于查封状态，根据法律规定，司法机关查封的房屋不得进行转让，本案中李肖也不应当处于法院查封的房屋转让给其他人，该转让行为也不足以产生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效力。李建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年4月23日米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27执异6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原告的执行异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在执行李磊与本案李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责令张宇轩、谢安平与本案李肖偿还本案被告李磊借款3620800元。在诉讼阶段，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依法保全了本案李肖名下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室房屋（房权证明号：0***号）。由于本案被告未履行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裁定，对本案李肖名下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室房屋（房权证明号：0***号）予以查封并拍卖。李建强于2019年3月4日向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3月5日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拟对我院正在执行的涉案房产进行查封。2019年4月10日，李建强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陕0827执异6号裁定书，以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肖为由，驳回了本案李建强的异议请求。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年4月23日米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27执异6号民事裁定，判决支持原告的执行异议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室房屋于2018年5月30日后由李建强居住并缴纳物业费。再查明本案李建强与李肖系旁系血亲，李肖系李建强外甥。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李建强与李肖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为李建强与李肖签订的《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三为李建强对登记在李肖名下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室房屋的占有是否具有排他权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一、李建强与李肖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直接关系到《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存在，《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依附于主债务关系而成立，如果主债务关系不存在，从法律关系自然不存在。前述证据认定分析部分，且李肖未到庭，无法核实，但是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借据又无法证实真伪，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原被告双方均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且该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此可从本案看出，李建强主张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如果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借贷事实的成立，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前述证据认定分析，原告提交的借据与转账流水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存在，借据与转账流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之间无法相互印证且不能最大限度还原借贷事实的存在，借据真实性存疑，且原告未提交其它补充证据证明其向李肖交付1000000元，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李磊以李建强与李肖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借据与《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中李肖的签字部分笔迹不一致，不能排除弄虚作假的可能为由，抗辩借贷关系未成立，仅是对原告主张事实的反驳，该反驳意见并非是被告提出的法律事实主张，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且原告自认与李肖存在亲属关系，因此也无需再举证证明李建强与李肖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二、李建强与李肖签订的《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原告与李肖签订的《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以原告与李肖借贷关系成立为前提，如果借贷关系不成立，附属于借贷关系下的《以物抵债及还款协议》自然无效。前述分析原告所举借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而原告所提供的转账流水与借据中所列时间与数额均互相矛盾，原告又再未提交其它证据以强化借据的证明力，因此，从属于主债权的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也就存在疑问，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李建强对登记在李肖名下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410室房屋的占有是否具有排他权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物权具有排他效力，所谓排他效力即同一标的物上不得有两个以上都以占有为内容的他物权存在，也就是说同一个标的物上不允许出现多个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涉案的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410室房屋登记在李肖名下，故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肖，因此李建强对房屋的占有不具有排他性。同时李建强的占有不能执行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该规定，以房抵债协议签订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且房屋受让人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价款且非因受让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主张以物抵债以排除其他债权人的强制执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为被执行人的债权人，在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受让人不能从自己实际占有房屋的角度主张阻却生效判决的执行。具体到本案中，李建强主张自己是房屋的所有者的依据首先是对李肖享有1000000元债权，但其提供的借款条据中的借款时间、数额与转账明细中的汇款时间、数额不一致，且汇入的账户也非李肖账户，李肖也未能出庭应诉，因此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李建强的主张，仅凭互相有矛盾的借款条据和转账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为李肖的债权人。综上，李建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达到其证明自己为李肖的债权人，因此李建强对其占有的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崇文路263号西沙亮丽苑小区B单元1410室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强负担。二审中，李建强提交李肖账户信息和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妻子杨晓霞将从银行贷款106万元，贷款账号为：8060500990********，按照长安银行贷款规定汇入榆林伊威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账户为：6101201020********，后该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将106万元转账存入被上诉人李肖长安银行账户，账户为：62129601060********；2013年6月13日上诉人妻子杨晓霞又用同一账户向被上诉人李肖同一账户转账存入60000元；上诉人杨晓霞与被上诉人李肖系同一银行贷款、转账、进行交易；上诉人妻子杨晓霞账户与被上诉人李肖账户相互印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证据与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院陈述的事实完全不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没有公司的印章，相应的负责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所以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笔款项也并非是李建强或者其妻子向李肖本人转账，金额也并非是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怀疑该笔借贷的真实性。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李建强提交的李肖的账户信息和证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转款行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9日被横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建强主张与李肖就100万元债权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订立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而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9日即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故李建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李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