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6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宛霖，女，1965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邦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杨柳镇街道（政府办公楼**）。负责人：刘朝海，该分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凯悦路**。法定代表人：谷孝云，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韩宛霖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分公司）、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韩宛霖申请再审称，1.韩宛霖有新证据证明二被申请人认可张训保代理其与韩宛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的行为，并愿意依此合同承担还款义务。华淳公司诉发包人宣城瑞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索要工程款案，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瑞丰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委托支付名单及凭证8张，证明华淳公司因拖欠材料款委托瑞丰公司直接支付，而该委托支付名单涉及韩宛霖的确认单（全名为水阳购物中心韩宛霖模板对账确认单，由韩宛霖和张训保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上述华淳公司向瑞丰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名单并授意其直接向韩宛霖支付材料款的行为，表明二被申请人认可了张训保代理二被申请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二被申请人既将韩宛霖提供的建筑材料用于工程建设，也愿意遵守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故韩宛霖向二被申请人索要材料款，符合法律规定。2.韩宛霖有新证据证明张训保是二被申请人的项目负责人，韩宛霖有理由相信张训保有权代表二被申请人与韩宛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下列事实：2016年12月5日，瑞丰公司和华淳公司在审计事务所作了《水样购物中心审计协调记录》，该协调记录签署处显示为“甲方：周文瑞乙方：张训保审计：吴昌明”。上述事实表明二被申请人认可张训保对其有代理权。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诉华淳公司、瑞丰公司索要消防工程款案，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8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共济公司诉消防工程款案4096号判决书）载明：瑞丰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5日的《承诺书》证据，内容为“宣城瑞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今我张训保系南京华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水阳购物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承建人）向贵公司承诺……”。华淳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是瑞丰公司要求华淳公司负责人出具的。该判决书还载明：2015年4月10日，瑞丰公司出具《关于水阳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款结算答复》，内容为“水阳购物中心消防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由华淳公司核定工程款后由瑞丰公司担保垫付剩余工程款（由华淳公司出据）。施工方确认：张训保”。华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判决书上述内容表明华淳公司自认张训保为二被申请人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张训保是二被申请人的项目负责人，且韩宛霖有理由相信张训保有代理权，韩宛霖有权向二被申请人主张材料款。综上，韩宛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申请再审。宣城分公司、华淳公司提交意见称，1.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瑞丰公司提供的委托支付名单不作为该案的审理范围，未作审查，即法院没有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更没有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申请人向韩宛霖支付过材料款。2.共济公司诉消防工程款案4096号判决书中，《水阳购物中心审计协调记录》及《承诺书》系由张训保个人签署，均未被二被申请人授权和确认，而这也只是建设方和施工方在工程结算时的行为，不能证明张训保有权代表二被申请人对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且上述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均在《建筑材料供需合同》之后，韩宛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时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张训保有权代理二被申请人对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韩宛霖的再审申请。韩宛霖将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书及共济公司诉消防工程款案4096号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明二被申请人负有向韩宛霖付款的义务。宣城分公司、华淳公司对韩宛霖提交的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上述判决书不能达到韩宛霖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判定《建筑材料供需合同》相对人是二被申请人还是张训保，应首先判断交易发生时张训保行为的性质，即张训保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韩宛霖提交的《建筑材料供需合同》需方处系由张训保个人签字，韩宛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训保签订上述合同时，宣城分公司或华淳公司已授权张训保对外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故一、二审认定张训保无权代表二被申请人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并无不当。从本案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看，张训保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张训保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韩宛霖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被申请人授权其签订该合同。张训保在合同上加盖的是宣城分公司水阳购物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通常用于设计图纸、会审记录等有关工程资料上，不能用作对外签订合同。在此情形下，韩宛霖在与张训保签订合同时应对张训保的身份进行核查，韩宛霖在没有对张训保代理权的相关事实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即相信张训保有权代表二被申请人，与张训保签订了合同，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在交易时主观上存在过失，故张训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韩宛霖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书，从内容看，法院审理该案时因瑞丰公司并未向韩宛霖实际支付材料款，故未对瑞丰公司提交的委托支付名单中涉及韩宛霖的确认单等证据进行审查，亦未采信该证据。况且即使瑞丰公司所付工程款中包含了韩宛霖的材料款，亦只是华淳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不足以证明二被申请人认可张训保代理其与韩宛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涉案建筑材料买卖的合同洽谈、合同履行及结算和付款均在韩宛霖与张训保之间进行。故韩宛霖以上述判决书载有的委托支付名单涉及韩宛霖的确认单为由，主张二被申请人认可了张训保代理其与韩宛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的行为，不能成立。韩宛霖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共济公司诉消防工程款案4096号判决书提及的《承诺书》、华淳公司诉工程款案一、二审判决书所载的《水阳购物中心审计协调记录》，上述两份材料均系张训保个人签字，此系工程结算时基于发包人瑞丰公司与华淳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而出具的，不足以证明张训保有权代表二被申请人对外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况且上述两份材料出具时间均在《建筑材料供需合同》之后，韩宛霖直到申请再审时才能提供载有上述内容的判决书，而表见代理审查的是签订涉案合同时韩宛霖的认识水平，韩宛霖与张训保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时并无证据足以让韩宛霖相信张训保是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二被申请人与其签订《建筑材料供需合同》。故韩宛霖所提交的上述判决书不能够证明其关于张训保是项目负责人，其有理由相信张训保有代理权的主张，张训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韩宛霖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韩宛霖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