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路****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6085540XJ。法定代表人：张盛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区拆迁安置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687257331。法定代表人：袁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吟，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红，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海物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中梁山田坝二村**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66159399H。法定代表人：李永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震，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旭公司）、重庆市聚海物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海公司）、刘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驰旭公司、聚海公司、刘震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使用方、收货方、付款方均是聚海公司，耀龙公司仅提供纯人工劳务部分，与聚海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未涉及混凝土部分的结算，耀龙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刘震陈述89700元油卡不是冲抵本案货款，目的是减少自己的个人债务，增加本案中耀龙公司的债务。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从应支付货款之日按千分之一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耀龙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为年息千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千分之一为日息错误。驰旭公司二审辩称，耀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聚海公司、刘震二审未作答辩。驰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龙公司、刘震共同支付驰旭公司货款897230元；2.耀龙公司、刘震共同支付驰旭公司截至2019年3月11日的违约金411453元，及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以未付货款89723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3.耀龙公司、刘震共同支付驰旭公司律师费5万元；4.聚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耀龙公司、聚海公司、刘震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驰旭公司（供方、乙方）与耀龙公司（需方、甲方）、聚海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驰旭公司向耀龙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工程名称重庆市聚海物流市场,建设单位聚海公司，施工单位耀龙公司，预计用量约10000立方；驰旭公司于每月25日前向耀龙公司提交本月（指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所完成的预拌混凝土的结算资料，耀龙公司在驰旭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5日内核实月度已完成的工作量，最后一批预拌混凝土供应完毕后，耀龙公司在驰旭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10日内结算全部工作量；合同正式签订后，耀龙公司于该项目混凝土浇筑结束后的60天内按结算金额付清该项目所有混凝土款的100%，混凝土货款全部付清时间不超过2017年8月30日；耀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除支付货款本金外，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给驰旭公司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聚海公司愿为耀龙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不限于违约金、赔偿费和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驰旭公司与耀龙公司签订混凝土结算明细表，确认截至2017年9月14日，合计预拌混凝土数量4132立方，欠款总额1117230元。2018年2月12日，王勤代驰旭公司从刘震处收取聚海公司加油卡40万元，用于冲抵本案耀龙公司、聚海公司欠驰旭公司货款。2018年2月13日，驰旭公司向被告聚海公司出具简介信，委派王勤到聚海公司洽谈收取驰旭公司向聚海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货款事宜，次日王勤代驰旭公司从刘震处收取加油卡10万元。2018年3月5日，王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聚海公司加油卡534张，合计金额160200元，用于抵减欠驰旭公司混凝土款和货款160200元。2018年7月3日，驰旭公司向聚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加油卡用以冲抵混凝土货款160200元。刘震向驰旭公司出具两份无落款时间的付款承诺书，付款承诺书分别载明：刘震系重庆市聚海物流市场项目的实际挂靠人，挂靠在重庆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以重庆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驰旭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需合同》，驰旭公司依约供应了价值1117230元的混凝土，至今尚欠驰旭公司货款1117230元，现本人刘震自愿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驰旭公司支付上述货款1117230元；刘震系西彭黄磏钢材市场项目的实际挂靠人，挂靠在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以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驰旭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需应同》，驰旭公司依约供应了价值74908元的混凝土，至今尚欠驰旭公司货款74908元，现本人刘震自愿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驰旭公司支付上述货款74908元。两份承诺书均载明若逾期未支付，则本人刘震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向驰旭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驰旭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保全费等）。聚海公司自愿对上述刘震对驰旭公司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人处有刘震签名。2019年9月30日王勤与刘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勤说明2018年2月12日收耀龙劳务聚海物流中石油加油卡40万；2018年2月14日收聚海物流加油卡10万西彭项目结清，油卡12月15日在奥体交给曾理转交给任总了；2018年3月5日收聚海物流加油卡534张价值160200元（其中临时工地混凝土款230×390=89700元，老款70500元）已经交到公司财务吕萍萍处。2018年12月17日，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向驰旭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律师费5万元。同日，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与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共同向驰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驰旭公司与耀龙公司、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律师费5万元已于2018年12月17日收取，并出具财务收据。因该所受托期间正值原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办理注销程序，新所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成立期间，暂不能开具发票。待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地址变更及税务登记等手续完成后，可凭该收据换取发票。2018年12月19日，驰旭公司与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就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律师服务费为5万元。驰旭公司陈述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本案律师费。一审审理中，驰旭公司、耀龙公司均确认，刘震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4日、3月5日向驰旭公司支付加油卡40万元、10万元、160200元，合计金额660200元，但对应抵扣本案货款金额存在争议。驰旭公司认为，40万元加油卡系冲抵本案货款；10万元加油卡中有74908元冲抵西彭黄磏钢材市场货款，另25092元冲抵本案货款；160200元加油卡中有89700元冲抵临时工地混凝土货款，另70500元冲抵本案货款，故耀龙公司已付货款495592元，尚欠货款621638元。耀龙公司认为支付的加油卡均系冲抵本案货款，故已付货款660200元，尚欠货款457030元。聚海公司及刘震认为，40万元、10万元加油卡均系冲抵本案货款，160200元加油卡中有89700元冲抵临时工地混凝土货款，其余70500元冲抵本案货款，故已付货款570500元，尚欠货款546730元。驰旭公司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耀龙公司、刘震共同支付驰旭公司货款621638元；2.耀龙公司、刘震共同支付驰旭公司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以11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以7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5日，以69213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以6216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驰旭公司与耀龙公司、聚海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驰旭公司依约向耀龙公司供货，耀龙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耀龙公司抗辩不是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使用方、付款方，不能免除其作为买受人的货款支付义务，聚海公司、刘震的付款行为也未明确耀龙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且经过驰旭公司同意，故耀龙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加油卡如何冲抵本案货款问题。双方对截至2017年9月14日未付货款金额1117230元、2018年2月12日加油卡40万元冲抵本案货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耀龙公司作为买受人按约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其未直接向驰旭公司付款，驰旭公司与聚海公司、刘震均确认2018年3月5日加油卡160200元中有89700元系冲抵临时工地混凝土货款，剩余70500元冲抵本案货款，并提供收条、证人证言等加以佐证，耀龙公司未举示证据加以反驳，其称聚海公司、刘震的所有付款均系支付本案货款无依据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聚海公司、刘震支付的160200元加油卡中70500元冲抵本案货款，另89700元与本案无关。驰旭公司主张10万元加油卡中有74908元系冲抵西彭黄磏钢材市场项目货款，另25092元冲抵本案货款，举示混凝土结算明细表及付款承诺书予以佐证。但上述两份证据中均无聚海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且驰旭公司授权委托的收款人王勤出具的收条及驰旭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中均未明确收取的加油卡系冲抵何笔款项，刘震与王勤的事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刘震对加油卡冲抵情况的确认，聚海公司、刘震系加油卡的支付方，有权利确认支付的加油卡应如何冲抵尚欠货款，驰旭公司未能举示证据推翻聚海公司、刘震关于加油卡冲抵方案的主张，故对于聚海公司及刘震确认的10万元加油卡系冲抵本案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耀龙公司所欠驰旭公司的货款本金为546730元（1117230元-400000元-70500元-100000元）。驰旭公司与耀龙公司、聚海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约定“耀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除支付货款本金外，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驰旭公司陈述该千分之一系指日息千分之一，耀龙公司抗辩系年千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目的在于填补因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属于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责任方式。耀龙公司抗辩该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所约定的千分之一的标准系年千分之一，远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明显与订立该违约金条款之目的相违悖，驰旭公司陈述该千分之一的标准系日千分之一，符合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标准的常理，故一审法院采信驰旭公司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千分之一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指日息千分之一的主张。现驰旭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被告的付款情况，耀龙公司应支付驰旭公司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以11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以7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4日，以6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以546730元为基数，均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驰旭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0元，虽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但仅凭收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驰旭公司又不同意按耀龙公司的意见主张律师费，故驰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主张。聚海公司自愿为耀龙公司在混凝土供需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未经过，驰旭公司主张聚海公司对耀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保证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震自愿向驰旭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驰旭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未付货款1117230元，若逾期未支付，则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此承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承诺内容系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刘震应对耀龙公司所欠驰旭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耀龙公司、刘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驰旭公司货款546730元；二、耀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驰旭公司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以111723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三、耀龙公司、刘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驰旭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以11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以7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4日，以61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以546730元为基数，均按月息2%计算）；四、聚海公司对耀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驰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04元，由耀龙公司、聚海公司、刘震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货款是否应抵扣89700元油卡；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千分之一”是日息还是年息。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应抵扣89700元油卡问题。耀龙公司上诉认为，89700元油卡应冲抵本案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耀龙公司与驰旭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据此，耀龙公司与驰旭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驰旭公司依约定交付货物后，耀龙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驰旭公司举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在本案买卖合同之外，聚海公司因公路平场工程向驰旭公司购买89700元混凝土，而根据王勤、刘震及聚海公司庭审陈述，刘震支付的160200元油卡，其中89700元用于支付公路平场工程产生的临时混凝土货款，与耀龙公司无关。因此，在本案买卖合同之外，确实存在聚海公司向驰旭公司另外购买89700元混凝土的法律关系，刘震系聚海公司员工也是聚海物流市场项目的挂靠人，且刘震对外代表耀龙公司履行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王勤是驰旭公司委托的收款人，刘震与王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前述89700元油卡用于冲抵临时工地混凝土货款，聚海公司亦予以认可。驰旭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应确认刘震支付的89700元油卡并非用于清偿本案货款。一审法院支持驰旭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未将前述89700元款项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并无不当。耀龙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千分之一”是日息还是年息问题。耀龙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千分之一”应为年息千分之一。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为，“耀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除支付货款本金外，自应支付货款之日起按千分之一向驰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耀龙公司认为前述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计息标准为年息千分之一，驰旭公司认定“千分之一”系指日息千分之一。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应依据合同使用的词句、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要目的在于，填补因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并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耀龙公司认为前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千分之一”为年息千分之一，远低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明显与签订违约金条款的合同目的相悖。且耀龙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计息标准为年息千分之一，不符合建材行业的交易习惯。当事人签订合同履行义务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前述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千分之一”计息标准为日息千分之一。一审法院对“千分之一”计息标准进行合同解释并确认为日息千分之一，认定事实正确。驰旭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耀龙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耀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8元，由上诉人重庆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