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3342号原告：袁铁钢，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健，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铁钢与被告易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袁铁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被告易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铁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及利息3103.9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及误工费42000元。事实与理由：袁铁钢自2013年9月开始挂靠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担任注册会计师，后于2014年9月18日担任中诺公司名义董事长及名义法定代表人，又于2016年1月11日成为中诺公司名义股东。2017年1月1日，因黄修椿受让取得中诺公司控制权，袁铁钢与中诺公司签订《人才聘用（兼职）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约定挂靠期限三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挂靠费用是15万元，并约定中诺公司从事违反法律法规造成的所有后果全部由该公司承担。2018年3月28日，双方又再次签订《人才聘用（兼职）合同》，挂靠期限变更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挂靠费用变更为17万元，其余条款不变。2018年12月14日，袁铁钢、易健与中诺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表明易健取得中诺公司控制权以后，认可袁铁钢的挂靠行为，甲方和丙方的违法行为及造成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在北京市财政局及其他执法部门检查期间，易健多次要求袁铁钢前往北京等地配合检查工作，并承诺给付原告因配合检查工作而产生的一切差旅费及误工费。期间产生的差旅费及误工费合计42000元。2019年12月31日，北京市财政局作出京财监督[2019]2722号《关于袁铁钢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诺公司以袁铁钢名义在2017年、2018年出具的部分报告及工作底稿违反了《中国注册会计师鉴证业务基本准则》等法律规定，并决定给予袁铁钢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的行政处罚。袁铁钢认为，其与易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现袁铁钢因中诺公司的违规执行审计工作被吊销，根据合同第7条第三款之规定，要求易健支付违约金3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差旅费及误工费42000元。被告易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易健没有在合同上签名，袁铁钢提交的《合同书》没有成立，不应该基于一份不成立的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袁铁钢原系注册会计师。2018年3月28日，中诺公司（甲方）与袁铁钢（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乙方作为名义（兼职）合伙人在甲方会计师事务所中进行执业，除每年的兼职费用外，不得参与甲方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管理，不得参与利润分配。甲方使用乙方的执业注册会计师证书进行甲方会计师事务所等事宜。甲方不得从事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甲方从事违反法律法规行为造成的所有后果，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聘用期限为四年六个月，从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工资为17万元，已全部付清。中诺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为黄修椿，2018年10月21日，易健自黄修椿处受让中诺公司实际控制权，易健与黄修椿约定，黄修椿已经支付给袁铁钢的2018年1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的工资137500元应由易健于2018年11月16日前给付黄修椿；若袁铁钢需要来北京配合相关工作或相关检查，袁铁钢每次的差旅费及误工费的标准为6000元。易健受让中诺公司实际控制权后继续以袁铁钢名义对外出具审计报告。审理中，袁铁钢提供了一份其签字的《合同书》，内容包括，甲方易健，乙方袁铁钢，丙方中诺公司。因丙方发展需要，甲方和丙方聘任乙方作为丙方的名义法定代表人，甲方为丙方的实际控制人，除每年挂靠费之外，乙方不得参与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甲方、丙方共同指定的执业注册会计师可在该所出具的报告上及相应的底稿上以乙方名义签字、盖印。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并按右手大拇指手印及在丙方盖章后生效。合同载明11项条款，其中第7条载明，因甲方或丙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利益遭受损害的，甲方及丙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包括：乙方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甲方及丙方另给付乙方30万元，该条款内容占《合同书》约一半篇幅。尾部甲方无签名，仅书写有身份证号码×××（该身份证号为易健本人书写），乙方袁铁钢签名，签订日期2018年12月14日，无丙方签章及负责人签字。上述《合同书》第7条内容有易健手写修改。经询问，易健表示其在合同中填写其身份证号是为了完善合同内容、补充填写其身份证号码、是为了对应合同中袁铁钢的身份证号码。经查，2018年12月20日后至2018年12月25日，袁铁钢，易健就上述合同内容又通过微信进行过修改、协商，在上述微信协商过程中，易健最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袁铁钢发送了由易健修改和排版完毕的合同版本，后袁铁钢要求易健在该合同上盖章后邮寄给袁铁钢，后易健表示因公章用于解决税务问题被拿走未能盖章，最终双方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该最终修改完毕的合同关于挂靠期限的约定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关于袁铁钢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约定的责任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袁铁钢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易健及中诺公司另给付袁铁钢20万元。中诺公司于2019年1月注销。2019年12月31日，北京市财政局出具《北京市财政局关于袁铁钢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袁铁钢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的行政处罚，主要违法事实为袁铁钢作为签字注册会计师存在未履行必要的审计程序，未获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的情况下出具审计报告，袁铁钢将本人注册会计师证挂靠在中诺公司，且允许他人使用本人证件，并以本人名义对外出具审计报告。袁铁钢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违法事实不包括其挂证行为。在上述行政处罚过程中，北京市财政局系于2018年9月起开始以派出检查组的方式对袁铁钢出具的审计报告的执业质量进行检查，并抽查袁铁钢出具的2017年、2018年部分审计报告及审计工作底稿。审理中，双方认可：袁铁钢被处罚所依据的违法事实发生在易健受让中诺公司实际控制权之前。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袁铁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的《合同书》是否成立。袁铁钢认为，首先《合同书》上易健亲笔写的身份证号码，应与签名一样，没有区别；其次，易健邮寄提供签字捺印的身份证复印件替代合同上的签字；第三，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虽然易健不认可《合同书》，在合同书签订之后仍以袁铁钢名义出具审计报告进行审计活动，应当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易健对此认为，第一，《合同书》没有易健个人签名，也没有公司签章，故未成立，仅仅是磋商过程稿，易健的身份证复印件仅仅是为黄修椿所涉其他刑事案件办理取保候审用的，与本案无关；第二，2018年12月22日袁铁钢通过微信向易健发送了修改版的《合同书》，要求易健盖章之后邮寄回去，2018年12月26日，袁铁钢仍通过微信向易健索要最终盖章的《合同书》，足以证明2018年12月14日的《合同书》仅仅是磋商过程稿，不是三方认可最终确认的合同。审理中，袁铁钢未能提交有易健亲笔签字的身份证复印件。审理中，袁铁钢提交了中诺公司出具的中诺审字[2019]第0016号审计报告，以证明易健在《合同书》签订后，继续以袁铁钢的名义对外进行审计行为，出具审计报告。易健庭审中表示，该审计报告没有防伪码、条形章、骑缝章，盖章页是空白页，袁铁钢作为法定代表人、会计师可以获得这样的空白页，不认可报告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于差旅费及误工费，袁铁钢庭审中表示是口头承诺，未提供相应证据。易健庭审中表示，差旅费已经支付完毕。经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9日，在袁铁钢与易健通过微信沟通由袁铁钢去北京、吉林办事之前，袁铁钢分别收到了易健支付的两笔6000元。本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因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由易健使用袁铁钢注册会计师证书出具审计报告、易健支付袁铁钢报酬的主要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关于易健借用袁铁钢注册会计师证书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成立，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注册会计师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允许他人以本人名义执行业务”，上述合同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规避了国家关于注册会计师管理的规定，实质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袁铁钢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的后果系由袁铁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的规定，允许他人以本人名义执业，最终导致相应审计报告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的损失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对袁铁钢所提被吊销注册会计师证书的违约金30万元及利息3103.97元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差旅费及误工费进行约定，袁铁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易健应当支付袁铁钢差旅费及误工费42000元，另外，易健在2018年给付袁铁钢的两笔6000元不能证实易健与袁铁钢之间已经就差旅费及误工费的给付形成合意、易健同意受此约束，故该项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健与袁铁钢之间成立的关于易健借用袁铁钢注册会计师证书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无效。二、驳回袁铁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袁铁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