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磊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 法定代表人：杨春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肇群，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车享成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v> 法定代表人：曹光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杨，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聚公司）、吕肇群、环球车享成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龚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舟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或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舟兰公司向普聚公司支付111020元；3.诉讼费由普聚公司、吕肇群、环球公司、绿地公司、龚杨承担。二审中，舟兰公司将其第2项上诉请求金额变更为187549.92元，即【598000元+（252389元×15%×95%）】×87%-364000元=187549.92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电动汽车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暂扣裴总有异议的桩位费用（5个网点，20个桩）52000元于吕总处，实际应支付256000元。”该笔费用所涉及的充电桩施工并非普聚公司（及龚杨）实际施工，故，该笔费用不应计算在本案中由舟兰公司承担。否则，会造成重复计算、二次支付的结果。二、根据《电动汽车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按照2016年6月16日甲乙双方签的合同第一项5.1、5.2、5.3实施”。又依据2016年6月16日甲乙双方签的合同即《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5.1、5.2、5.3项条款约定，普聚公司（及龚杨）应向舟兰公司呈报费用计算具体内容和数量等材料，而普聚公司（及龚杨）并未提供。因此，虽然审计报告审核的费用为252389元，但并不能证明普聚公司（及龚杨）实际施工的内容和数量所对应的工程款等同于审计费用。况且，该协议书还约定了“……所承包网点内超出5%例外施工环境情况而增加材料计算的项目，……甲方在收到乙方《川渝地区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所有例外情况内容及费用表》后45日内进行95%的费用支付，剩余5%不作支付……”。综上，252389元费用因普聚公司（及龚杨）没有按约定提供费用计算具体内容和数量等材料及《川渝地区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所有例外情况内容及费用表》，对此，舟兰公司暂不应支付该笔费用。三、根据《电动汽车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费用均可扣除税金10%-14.5%”。又依据当时13%的税率，应从总费用中扣除70980元税金。 普聚公司辩称，1.《电动车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第一条异议费用52000元，明确约定舟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确认，但舟兰公司或者吕肇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人员到现场且相关异议确认成立。舟兰公司现抗辩该费用所涉及施工非普聚公司及龚杨实际施工，既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对于特殊费用，根据《电动车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第二条，就审计报告已审核252389元，舟兰公司需在2017年8月20日前付清，并由舟兰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前安排人员到现场就环球公司暂扣费用进行核实，而舟兰公司或者吕肇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人员就前述事项予以核实，因此，舟兰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此外，舟兰公司抗辩普聚公司与舟兰公司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对于特殊费用有相关规定，普聚公司认为该施工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不能依据前述条款约束双方的结算内容。3.《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基于该协议而产生的发票开具义务也不成立，舟兰公司抗辩扣除税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环球公司辩称，原审对于环球公司责任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定环球公司对普聚公司无付款义务正确。 龚杨辩称，同意普聚公司的答辩意见。 吕肇群、绿地公司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普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肇群、舟兰公司向普聚公司支付工程款825086元及利息277228.9元（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其余部分计算至吕肇群、舟兰公司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止）；2.判令环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普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肇群、舟兰公司、环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舟兰公司（即甲方）与普聚公司（即乙方）签订《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载明：“……一、承包项目及方式：1.承包项目及范围：四川及重庆境内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施工。2.承包的工程内容：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施工。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安全、包工人保险及所有相关费用。4.甲方按以‘一个充电桩为单位项目施工（包干一次性包工包料及其他所有费用2600元/个桩）’进行结算和支付（例外情况费用另计），支付时间以每个网点甲方、监理验收合格日起45天内进行95%费用结算，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无质量问题进行支付（无息）。结算价格包含了乙方的现场安全费、工程车辆使用费、建设施工费、临时设施费、人员及机械调遣费、标准地址采集、CAD施工草图制作（简易）、竣工CAD图的收集及制作等发生的费用。5.例外情况费用：5.1例外情况费用通常适用于所承包网点内超出5%例外施工环境情况而增加材料计费的项目，费用按照例外情况实际发生材料内容成本费用加上施工成本费用为合计主体（不含税），甲方在例外情况费用合计（不含税）再给予乙方例外情况费用合计（不含税）的15%作为利润，乙方按照所有网点的例外情况达到50个及以上数量时进行打包结算，此例外情况发生的材料成本与环境由甲方与上海国际汽车城认可前提下（内容见下表）。甲方在收到乙方《川渝地区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所有例外情况内容及费用表》后45日内进行95%的费用支付，剩余5%不作支付，归甲方自由支配。5.2例外费用计算公式：例外情况费用=【例外情况实际发生材料成本费用+例外情况实际发生的施工成本费用+（由甲方审核后的合理价格）*15%（利润）】不需开票，甲方不扣乙方税金费用……三、违约处理和承包协议终止（一）有下列的情况之一者，对乙方进行不同程度的经济处罚。1.乙方出现重大质量、安全事故。2.乙方行为影响甲方形象、信誉或造成经济损失。3.乙方不服从甲方的相关管理。（二）有下列的情况之一者，对甲方进行不同程度的经济处罚。1.甲方对工程未及时通知监理验收，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2.甲方未及时支付条款中约定支付费用，乙方有权利停工，并对甲方收取相应滞纳金。（滞纳金自约定结算费用日第10日起每天按照结算金额的5‰进行计费收取）；如超出合同约定外的四十五天，乙方可以单方面中止合同……”。落款处经舟兰公司盖章、吕肇群签字，普聚公司盖章、龚杨签字确认。 2017年7月1日，吕肇群（即甲方）与龚杨（即乙方）签订了《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载明：“一、桩位费：甲方需在2017年7月15日前，完成桩位费598000元的支付，甲方已支付290000元，余下308000元未支付，暂扣裴总有异议的桩位费用（5个网点，20个桩）52000元于吕总处，实际应支付256000元。二、特殊情况费用（签证费用）：①已审计特殊费用（签证费用）：乙方提交至甲方特殊情况费用587086元，审计报告已审核252389元，甲方需在2017年8月20日前付清。（按照2016年6月16日，甲、乙双方签的合同第一项：5.1，5.2，5.3实施）。前提：2017年8月15日左右，需甲方安排人员到成都在环球车享与施工方（乙方）三方就环球暂扣绿地建设费用缘由进行核实，若暂扣缘由与乙方有关，现场核实缘由费用，扣除后，将①中余款按时间支付给乙方；②未审计特殊费用（签证费用）：环球车享、绿地建设、施工方三方现场对未申报部分、已申报删除部分和三方合同重叠部分进行核算，再行商议解决。（按照2016年6月16日合同）。三、异议桩位核实，甲方需于2017年8月15日，安排相关人员到成都，多方现场确认网点施工归属，核实后，现场支付暂扣费用归属。四、税金扣除：因甲乙双方相关审计报告缺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费用均可扣除税金10%-14.5%。五、违约情况：若甲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将按原合同要求，加收违约金。”落款处有吕肇群、龚杨签字确认。 吕肇群通过其本人账户或他人账户向龚杨转款364000元。 另查明，1.环球公司（即甲方）与绿地公司（即乙方）签订了《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安装合同》，载明：“……第1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电动汽车充电桩安装、施工；1.2工程量：电缆沟开挖、线管预埋、电缆敷设，配电箱、充电桩安装、包装等。1.3工期：本工程自2016年6月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31日竣工。1.4合同价款：按照实际工程量，一事一议，采用决算单形式结算，材料规格和清单及施工标准和车位线喷漆见附件。第2条甲方权责2.1向建筑施工单位协调好乙方施工所需的场地、水、电等。2.2指派唐尧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和工程审核……第3条乙方权责……3.2指派温合锋为乙方代表，负责解决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和合同履行……第5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5.1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国家制订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2本项目造价根据决算单和现有实际施工内容进行项目造价包干（甲方要求增加的工程除外），即每次结算时单个充电桩平均建设费用（含材料）应以人民币5100元为限。如超出5100元，由乙方自行承担。6.3付款方式：乙方提交施工图纸和决算单等材料供甲方审价，甲方至验收通过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建设费用的90%通过汇款转账方式付于乙方账户，留10%尾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结束后，乙方质保服务满足本合同质保约定，甲方支付尾款；如质保期内乙方未满足质保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违约情况评估扣款金额，扣款金额不超过尾款金额，并将尾款扣除扣款金额后支付给乙方……”，落款处经环球公司、绿地公司盖章确认。 2017年1月22日绿地公司向环球公司出具金额为142538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为NO13646754。2017年1月25日，环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绿地公司支付了1133184.2元。 经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都第一分公司审计，“2016年第二批EVCARD电动汽车分时租赁站点施工工程”核算的竣工总价为1425389元，其中签证部分的审定金额为252389元，《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建设单位意见处经环球公司盖章、负责人处经唐尧签字，施工单位意见处经绿地公司盖章、负责人处经温合锋签字，工程造价咨询单位意见处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都第一分公司盖章确认。 2.舟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6月16日本公司委托吕肇群与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壹份，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本公司承担和享有。协议书中第八条，账户信息为本公司所有。履行协议过程中，本公司委托吕肇群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 3.普聚公司曾出具《说明》，载明：“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系龚杨（身份证号码：5110231980××××××××）以我公司名义与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吕肇群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施工工程由龚杨组织相关人员实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均由龚杨享有、承担，我公司并未参与项目施工。” 审理中，（一）普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63网易邮箱邮件及回件，拟证明普聚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杨自开始工程施工起，将环球公司修正确认后的日进度表发送给吕肇群及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唐尧、冯守佳等，日进度表中均包括具体网点施工名称、各阶段完成情况、施工队现场负责人、“非常规施工作量内容”；普聚公司已将《电动汽车基建特殊情况施工工作类别价格表》即特殊情况施工的项目名称、单价、总价等报吕肇群及环球公司审核，环球公司收到并认可，且未提任何异议；普聚公司组织施工队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9月22日完成成都市青羊区范围内65个网点建设施工及2个网点的制图工作；环球公司对相关网点工程开展了验收，存在部分不合格情况，普聚公司也进行了返工、整改，最终完成收尾工作；2016年11月1日，普聚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杨第一次将67个网点施工费用明细（含特殊情况）发送至吕肇群邮箱，要求吕肇群完成桩位费用支付；特殊情况费用进行审核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吕肇群、舟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部分邮件系普聚公司内部邮件或与环球共享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与其无关；与吕肇群之间的邮件往来，吕肇群并未收到。环球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袁龙、申宝宏的身份是否为环球公司员工，冯守佳并非环球公司的员工。2.《成都网点建设施工情况表》《青羊区电动汽车充电桩安装施工项目特殊情况施工工作类别及费用表》，拟证明普聚公司已完成230个桩位的安装、并完成67个网点的例外情况施工，其中桩位费为598000元，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桩位费仅包含基础施工内容，例外情况费用共计为587086元；普聚公司项目负责人通过邮箱、短信等方式反复要求吕肇群尽快完成费用支付。吕肇群、舟兰公司认为吕肇群未收到邮件也未对结算表的内容予以认可。环球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系普聚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其内容未经环球公司确认，对此不予认可。3.短信记录，拟证明自2016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普聚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杨先后多次通过短信、邮件、电话等方式要求吕肇群支付工程款。并于2017年11月17日再次应吕肇群要求将网点费用（含特殊情况）明细发送至吕肇群邮箱。吕肇群、舟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时间是2016年11至2017年8月，有付款协议了，双方对相关项目的费用已经能够确认了。环球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 吕肇群、舟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户许可证》，拟证明2016年6月16日舟兰公司与普聚公司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舟兰公司来承担和享有，协议中第八条账户及开户许可证可以印证协议中所约定的账户名和账号是舟兰公司的。普聚公司、环球公司认为《开户许可证》系复印件，吕肇群、舟兰公司并未开户许可证的原件，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点报修记录表、维修结算单、《新能源汽车交流充电桩设备采购合同》，拟证明绿地公司给环球公司的施工项目网点存在质量问题，环球公司因该网点质量问题已自行维修，环球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关于相关的维修费用也未进行相应的协商。普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瑞景光华的网点维修地面装修项目，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具体可见环球公司举证的审计报告中的相关竣工结算表，即使涉及到案涉工程项目，但是否属于工程质量是无法确认的，且工程质量责任，也应当由安装合同约定的绿地公司在质保期内进行解决，与普聚公司无关。吕肇群、舟兰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程序上，舟兰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舟兰公司抗辩其现已被吊销，舟兰公司不能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参加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之规定，舟兰公司的法人主体并未灭失，其仍可作为本案被告进行诉讼，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实体上，第一，就舟兰公司与普聚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效力问题。环球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安装合同》中并未就相关工程转包、分包事宜进行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绿地公司在承接相应工程之后，又由舟兰公司将相关案涉工程转包给了普聚公司，在未经环球公司同意或认可的情况下，舟兰公司与普聚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而从实际情况来看，普聚公司认可龚杨具体实施了相关工程，龚杨对此亦予以认可，现普聚公司主张《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项下的相关费用，龚杨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普聚公司与龚杨之间的关系问题，系其内部关系问题；对外，普聚公司有权依据《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与舟兰公司之间的关系主张权利。基于上述分析，普聚公司与舟兰公司之间的《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舟兰公司应当向普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第二，关于支付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对于吕肇群与舟兰公司的责任问题。舟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来看，舟兰公司自认吕肇群系接受其委托，代表其签署了协议并代为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普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吕肇群与舟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或其他关系或吕肇群系实际承包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吕肇群就案涉工程系代表舟兰公司对外进行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舟兰公司，并非吕肇群。至于舟兰公司的责任问题，舟兰公司与普聚公司签订《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有舟兰公司盖章、吕肇群签字，“乙方”处有普聚公司盖章、龚杨签字。后吕肇群与龚杨签订了《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双方就案涉工程的付款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普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舟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舟兰公司以普聚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无权主张舟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 关于环球公司的责任，环球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普聚公司曾出具的《说明》，能确认普聚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普聚公司无权依据该法律规定主张环球公司在案涉工程款的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 第三，关于具体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根据《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的约定，该协议首先确定2017年7月15日之前桩位费共计为598000元，已支付290000元，暂扣了有异议的庄位费52000元，应支付256000元，该笔256000元费用应当由舟兰公司支付。对于协议中提到的异议桩位的问题，明确约定为舟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确认，但是舟兰公司或者吕肇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人员到现场，且就相关异议确实成立，故对于该笔费用52000元，舟兰公司应予支付。对于特殊情况费用，依据《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的约定，就已审核的252389元，舟兰公司应于2017年8月20日之前支付，而舟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人员就相关暂扣费用问题进行核实，故舟兰公司应按照约定予以支付。对于未审计特殊费用（签证费用），双方明确约定为环球公司、绿地公司、普聚公司三方现场对未申报部分、已申报删除部分和三方合同重叠部分进行核算，再行商议解决，但普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环球公司、绿地公司及普聚公司进行过核算的证据，故该部分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舟兰公司应向普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850389元（598000元+252389元）。一审庭审中，普聚公司、龚杨均认可收到款项364000元，故舟兰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为486389（850389元－364000元）。对于舟兰公司、吕肇群抗辩的相关损失问题，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可以就相关损失问题另案主张。 关于利息问题，普聚公司主张按照24%计算，从查明事实来看，《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约定了“五、违约情况，若甲方未在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将按原合同要求，加收违约金。”而《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未及时支付条款中约定支付费用，乙方有权利停工，并对甲方收取相应滞纳金。（滞纳金自约定结算费用日第10日起每天按照结算金额的5‰进行收费收取）”。但是《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违约责任约定不能作为相关计算的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现普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486389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就付款金额以及时间的约定，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以182000元（598000元-52000元-36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5日起算；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5日起算；以252389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0日起算。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对普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舟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普聚公司支付工程款486389元及利息（具体为：以18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5日起算；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5日起算；以252389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0日起算。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普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舟兰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5元，减半收取5807.5元，由普聚公司承担4339.5元，舟兰公司承担302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舟兰公司欠普聚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舟兰公司上诉主张依据《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其对于应支付普聚公司桩位费598000元以及审核报告已审核的252389元特殊情况费用即签证费用无异议，但认为已审核的252389元签证费用应按《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第5.1、5.2、5.3实施，同时费用中还应扣除13%的税金。本院认为，1.《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系舟兰公司与普聚公司就普聚公司施工充电桩相关费用的结算，协议约定普聚公司提交至舟兰公司已审核的252389元签证费，舟兰公司应于2017年8月20日之前支付，并约定舟兰公司需于此前安排人员就相关暂扣费用问题进行核实。虽然该费用条款中手写有按《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第5.1、5.2、5.3实施，但本案中，舟兰公司未举出其已安排人员就相关暂扣费用问题进行核实的证据，其也未举出双方就该笔费用协商一致的证据，因此，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舟兰公司应向普聚公司支付252389元签证费。2.因付款协议约定舟兰公司支付给普聚公司的费用均可扣除税金10%-14.5%，因此，舟兰公司主张在费用中扣除税金成立，但本案中舟兰公司未举出双方一致认可按13%扣税的证据，因此，舟兰公司主张按13%扣除税金无事实依据。结合二审中普聚公司明确如果要计税金应采取最低比例即10%的陈述，本院认定舟兰公司在费用中按10%扣除税金。故，舟兰公司欠付普聚公司工程款金额应为（598000元+252389元）×90%-364000元=401350.1元，一审认定舟兰公司欠付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电动汽车充电桩基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电动汽车充电桩施工费付款协议》就付款金额以及时间的约定，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时间正确，但认定利息计算基数和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401350.1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4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22715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综上，舟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1350.1元； 三、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1350.1元的利息（以12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4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22715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96元，由上海舟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36元，成都普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