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胜，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琴，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未央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系王英胜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银燕，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西安航空学院教师，住西安市。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负责人：沈建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女，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分行员工，住。上诉人李芳琴、王英胜因与被上诉人赵银燕，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琴、王英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李芳琴、王英胜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银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后，原一审审判人员等均不得再参与本案的审理，本案审理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回避了王英胜、赵银燕的不正当关系，借此掩盖了赵银燕与王英胜长期同居之实，将二人关系简单化，有失公正。案涉房屋是李芳琴、王英胜夫妻婚后共同财产，王英胜无权代表夫妻双方的共同意见签署《协议》。赵银燕亦不能证明《协议》是李芳琴与王英胜共同意思表示，李芳琴属善意第三人，是婚外情的受害人，案涉《协议》的签署不符合协议签署的主体资格，赵银燕与王英胜签署的《协议》对李芳琴不发生法律效力，李芳琴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不同意赵银燕的诉讼请求，《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三、《协议》没有公证，无手印，并随意涂改字迹，不符合协议签署的常理和习惯。《协议》中的“双方”因是赵银燕和王英胜，没有第三人，依据《合同法》规定，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四、《协议》签订时间为购房还贷行为四个月后，赵银燕无证据证明与王英胜、李芳琴二人有约定在前，房屋首付款与赵银燕无关，赵银燕的汇款并未注明此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证明此款为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五、原审法院判决《协议》有效，损害了李芳琴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李芳琴的抗辩置之不理，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六、赵银燕不是本案当事人，就以不合法的《协议》解除了正在正常执行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主体不适格，双方的对内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的合法合同。在本案一审开庭并未宣判之前，北京银行就同意由赵银燕清偿剩余款项，存在与赵银燕恶意串通之嫌。七、王英胜、李芳琴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房产所有权人，享有合法的居住权，案涉房屋是王英胜、李芳琴的唯一住房，原审判决与《物权法》相抵触，应予以撤销。八、保全费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合理费用，不应由王英胜、李芳琴承担。赵银燕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芳琴、王英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赵银燕请求法院对李芳琴、王英胜进行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判处李芳琴、王英胜承担赵银燕的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可以由原审法官进行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北京银行辩称，一、借款合同系王英胜与北京银行签署，合法有效。李芳琴、王英胜与赵银燕之间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的合同纠纷并不能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因此，王英胜（借款人）仍然应该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二、因王英胜就借款事宜与北京银行签订了《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已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北京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抵押担保的债务全部结清之前，《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登记合法有效。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如法院认定《借名购房协议》有效的，赵银燕可清偿借款人王英胜的借款。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处理。赵银燕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2010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有效；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西安首创国际城第22幢2单元2层20207号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将房屋交付原告；3、由原告偿还被告与第三人的《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剩余贷款；4、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银燕与王英胜系同学、朋友关系，王英胜与李芳琴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31日，王英胜与房屋出卖人西安首创新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安首创国际城第22幢2单元2层20207号房屋，建筑面积共45.67平方米，每平方米5244.36元，总金额239510元整，买受人于2010年8月31日前首付49510元，剩余房款19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出卖人应当于2011年11月15日前，在该商品房验收合格后，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等。2010年10月27日，王英胜作为借款人、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作为贷款人、西安首创新开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王英胜向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贷款19万元，贷款期限192个月，放款日为2010年10月27日，借款人账号为62×××21等。同日，王英胜与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签订《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房地产为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安首创国际城第22幢2单元2层20207号房屋，房地产抵押价值为239510元，抵押房地产担保的贷款金额为19万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26年10月27日等，李芳琴在抵押合同及抵押房地产清单签字盖章。2010年12月26日，赵银燕与王英胜补签《借名委托购房协议》，约定：委托人赵银燕委托受托人王英胜，在王英胜名下购买首创国际三期22号楼2单元207一居室住房一套；购买日期2010年8月31日；购买该房的全部首付、购房贷款的按揭还款均由委托方本人支付，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委托人赵银燕所有；该房收房后的管理、装修、出租以及居住、买卖的实际权限均属于委托方赵银燕本人享有；受托人作为购房合同签署人，须配合委托人依据开发商、物业、租户及委托方本人等各方要求，出具委托书和办理相关手续等事宜，受托人须确保不以合同签署人身份随意占有和损毁房屋，受托人须根据购房委托人赵银燕要求完成房屋的过户手续，并结清所有资金手续，在确保以上事务的情况下，委托人应支付受托人王英胜相应劳务报酬……；本协议所述情况客观、真实，均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委托人赵银燕借名委托购房的有效依据等。该协议由赵银燕及王英胜签字，但日期处有涂改痕迹。另查，2010年8月27日，赵银燕给王英胜建设银行（卡号42×××54）转账两笔共20500元，同年8月31日给王英胜建设银行（卡号62×××02）转账30010元，共计50510元，用于缴纳购房首付款。此后，赵银燕如期给王英胜在北京银行开户的卡号为62×××21的银行卡内汇款用于归还按揭贷款。此外，赵银燕于2011年11月25日向西安首创新开置业有限公司转账3648.60元，用于支付购房契税；同日，赵银燕向西安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转账6620.70元，用于支付购房维修基金缴存费用。2011年11月份，西安首创新开置业有限公司与王英胜办理交房手续，因涉案房屋未装修暂不居住，王英胜申请空置房相关手续。后赵银燕于2013年7月12日即开始装修房屋。同日，赵银燕与西安首创国际城物业服务中心签订《西安首创国际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安全服务协议书》，房屋装修后，赵银燕将房屋出租并收取房租，至2017年年底双方未有纠纷。2018年年初，赵银燕要求王英胜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遂起纠纷。赵银燕于2018年3月2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王英胜、李芳琴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同年9月本院做出（2018）陕011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但因涉案房屋目前登记在王英胜名下，且抵押权尚未注销，遂驳回了赵银燕的诉请。赵银燕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又撤回上诉。现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一审期间，本院应赵银燕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赵银燕交纳保全费3470元。在本案诉讼中，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表示同意由赵银燕偿还涉案房屋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本案中，赵银燕出具了有王英胜签字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王英胜虽称该协议系赵银燕在骗取其签字的空白纸张上所添写，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而赵银燕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给付首付款的日期当日及前三日，向王英胜转账汇款共计50510元（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相当），此后又陆续向王英胜还款专用账户转账付款用于清偿按揭贷款，以上事实与借名买房的交易习惯较为相符，故本院对王英胜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借名委托购房协议》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本院对赵银燕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赵银燕诉请由其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贷款方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亦表示同意，同时鉴于双方之间属借名购房合同关系，偿还贷款亦属于赵银燕之义务，故本院对赵银燕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赵银燕要求王英胜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因涉案房屋抵押权尚未注销，即赵银燕本次起诉与此前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并未发生变化，故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赵银燕要求王英胜交付房屋，属于借名购房协议应由王英胜履行的义务，本院对赵银燕诉请予以支持。赵银燕主张的保全费，系王英胜拒绝履行约定义务，导致赵银燕起诉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王英胜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银燕与被告王英胜之间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有效；二、被告王英胜与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现余借款本息由原告赵银燕偿还；三、被告王英胜、李芳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安首创国际城第22幢2单元2层20207号房屋交付原告赵银燕；四、被告王英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银燕保全费3470元；五、驳回原告赵银燕要求被告王英胜、李芳琴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王英胜负担47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银燕与王英胜签字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李芳琴、王英胜上诉虽称该协议应属无效，但赵银燕与王英胜签订的《借名委托购房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此外，赵银燕与王英胜之间的纠纷，业经多次诉讼，该协议亦未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且王英胜、李芳琴对此未持异议，故李芳琴、王英胜在本案中上诉称案涉协议应属无效，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审判人员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王英胜、李芳琴上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王英胜、李芳琴上诉称保全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合理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王英胜、李芳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由上诉人李芳琴、王英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