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33民初861号 原告：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洛社镇湖州莫干山高新区砂村区块创业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洪瑞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馆陶县寿山寺乡工业园区兴业路东侧创业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姚怀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学广，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供应链公司）与被告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雅卫生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城供应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告洁雅卫生用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学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供应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480000元，原告同时退回50000只口罩；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4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后变更为2020年4月5日）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负担因本案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采购100000个KN95口罩用于出口到匈牙利，并签订了编号为001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售给原告KN95口罩100000个，单价9.6元/个，金额960000元。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每箱配备厂家资质证书、检验报告、产品参数、技术规格书等资料文件”。第五条第6款约定“若本产品，因产品质量、资质证件、包装及实物与合同描述不一致问题，导致出关和入关问题被拒，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第七条第2款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31日原告依约全额支付了货款，被告交付了100000个KN95口罩，并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编号M7006420)证书，后又提供了深圳市宝测达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CE(编号CTO200330051MCS)证书,以证明被告的口罩符合欧盟产品标准。随后原告对照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4日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及2020年4月15日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并查看欧盟官方网站，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深圳市宝测达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此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退货、退款事宜，被告坚称CE证书没问题，拒绝原告的请求，故提起诉讼。 被告洁雅卫生用品公司辩称，被告生产的口罩符合合同标准，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20年3月11日，并且于当日履行完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5日及2020年4月15日发布的口罩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文件不能约束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出关被拒和被告生产的产品质量没有关系，合同中没有约定出口欧盟，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提起诉讼明显是为了转嫁市场风险，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销货出库单、被告出具的发票，证明买卖双方签订了口罩采购合同，并实际履行。2、被告提供的CE认证证书和FDA认证证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信息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欧盟网站ICRPolska公司信息，证明被告提供的CE认证证书为非官方认可的证书。3、律师函，证明被告对原告退货退款的请求不予回应。4、运费单据、往返车票、住宿费等票据及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部分费用。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浙江省轻工业品质量检验研究眼出具的报告，证明被告生产的KN95口罩符合相关质量标准。2、消毒产品卫生许可证、邯郸市行政审批局对医疗器械备案证、被告公司对口罩的核查报告、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厂家资质、检验报告及相关文件。3.FDA认证复印件，证明该公司出产的口罩符合FDA认证。4、原告2020年4月18日和7月8日的出库单，证明4月18日KN95口罩出售价格为3.15元/只，7月8日的出售价格为1.05元/只。5、4月20日的微信截图，证明生产口罩的原材料价格波动巨大。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运费单据、往返车票、住宿费票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中的律师费用认可20000元，其他未实现，不予认可。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但与本案要求的CE认证证书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涉案产品有联系，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无法核实其来源，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31日，原告中城供应链公司通过中间人介绍与被告洁雅卫生用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1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售给原告KN95口罩（个人防护口罩）100000只，9.6元/只，金额960000元。且第一条：“注明：以上包括包装费，每箱配备厂家资质证书、检验报告、产品参数、技术规格书等资料文件……”。第三条“质量、验收1.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根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乙方（卖方）出货标准，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符合法律规定……。2.验收流程（1）货到后，甲乙双方按照上述标准必须在当日进行验收，如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应立即向乙方书面提出，如乙方在交货后3日内仍未收到甲方书面异议，即为乙方交货合格”第五条第6款约定“若本产品，因产品质量、资质证件、包装及实物与合同描述不一致问题，导致出关和入关问题被拒，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第七条第2款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31日原告依约全额支付了货款，原告当天在被告处提出100000个KN95口罩，晚上发往郑州机场，原告支付运输费用5800元。被告出具的销货出库单记载“N95立体口罩（外贸）”，口罩的外包装上印有英文标识和CE认证标识，被告随口罩提供了厂家资质证书、卫生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和ICRPolska签发的CE(编号M7006420)证书和FDA认证证书等。货到郑州机场后，原告将其中的50000只口罩出口到国外。2020年4月5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该指南就个人防护口罩部分提出进入欧盟市场需提供授权公告机构颁发的CE认证证书，并附国内具备CE认证资格的8家认证机构名称。2020年4月15日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该指南详细介绍了欧盟市场准入的CE认证制度，出口欧盟的法规要求等。原告对照上述两个指南并查看欧盟官方网站，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后，与被告联系未果，4月15日中间人向原告提供了深圳市宝测达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CE证书，原告发现该证书也为无效证书，于2020年4月16日发出律师函，4月18日被告签收，律师函要求退回50000只口罩，被告退回款项并赔偿损失，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委托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双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原告支付前期基础律师费20000元，后续按收回金额的10%计算，律师费不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异地差旅费等。在诉讼过程中，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服务单位变更为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但不会影响律师费的负担。至2020年9月8日，原告及其律师支付邮寄费21元，火车票2577.5元，租车及高速收费422.11元，住宿费280元，计3300.61元。被告洁雅卫生用品公司具备生产防护口罩（非医用）的相应资质，浙江省轻工业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20年4月8日对其生产的KN95口罩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过滤效率和呼吸阻力两项均为合格。另外FDA证书系医用口罩的认证证书，与案涉KN95口罩没有关系。另查明，2020年4月18日被告出售KN95口罩的价格为3.15元/只，2020年7月8日，被告出售KN95口罩的价格为1.05元/只。 本院认为，原告中城供应链公司与被告洁雅卫生用品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只是约定了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卖方出货标准，出卖方应随产品提供厂家资质证书、卫生许可证、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资料文件，未约定被告的产品应当符合欧盟市场准入标准，也未约定被告应当提供欧盟认可的机构核发的CE认证证书和医用口罩出口到美国需要的FDA证书。但在出货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FDA认证证书，应认为是对原合同附加了新的条件。2020年4月5日和4月15日，为了规范和指导出口市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相继发布了《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该指南详细介绍了欧盟市场准入的CE认证制度、出口欧盟的法规要求，明确提出个人防护口罩进入欧盟市场需提供欧盟授权公告机构颁发的CE认证证书。被告附随口罩提供的个人防护口罩CE证书的签发机构没有得到欧盟授权，也就是说持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被告提供的口罩不能进入欧盟市场。但本案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3月31日履行完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两份指南的发布时间分别是4月5日和4月15日，也就是说双方买卖在前，指南的发布时间在后，原告也是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两份指南后，才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存在问题，要求退回未销售的50000只口罩。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分析，因当时国、内外疫情严重，口罩供需矛盾突出，2020年3月31日在出货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FDA认证证书，应当认为是对原来的合同附加了两个条件，即被告提供的个人防护口罩应同时满足出口欧盟国家及出口美国的标准，CE证书是对个人防护口罩（非医用）的认证，而FDA是对医用口罩的认证，可见当时买卖双方对此均存在认知盲区，不可归责于一方当事人。2020年4月5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4月15日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上述两个文件是对全国防疫物资出口标准的规范，事实上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得到100000只口罩后，其中50000只已经出口到其他国家，另外50000只因发现被告提供的CE证书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不符，于2020年4月16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在此期间，由于市场供需发生变化，防疫物品价格波动剧烈，4月18日，即被告收到律师函时，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的价格为3.15元/只，至原告起诉到本院的次日即2020年7月8日，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的价格变为1.05元/只。正因为防疫物资市场价格变化的因素，为规避市场风险，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2.验收流程（1）货到后，甲乙双方按照上述标准必须在当日进行验收，如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应立即向乙方书面提出，如乙方在交货后3日内仍未收到甲方书面异议，即为乙方交货合格”。照此条款，原告认为口罩不符合同约定时，应当于2020年4月3日前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律师函）的时间为4月16日，被告收到律师函的日期为4月18日，对2020年4月3日至4月18日期间的市场风险原告应予以分担。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与被告在签订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后，在合同外附加了出口欧盟的CE证书，结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的英文标识的包装箱和CE标识等，被告应对其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无效CE证书负责，鉴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是在原、被告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发布的，被告提供CE证书和原告接受该CE证书均存在认知盲区，故可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原告在收到货物后，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2020年4月3日前）提出书面异议，被告收到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律师函）的时间为4月18日，在此期间造成的市场风险原告应当承担责任。原、被告就退货、退款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双方都有责任，因此带来的损失应当分担。本案口罩的损失数额应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7月7日为截止日期，参照7月8日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价格1.05元/只，50000只口罩经济损失数额为427500元，其他损失包括运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律师费等数额为29100.61元，共计456600.61元。本院考虑原、被告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程度，以及疫情带来的特殊风险，以被告酌情返还原告256600.61元为宜，利息损失双方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并分担损失共计256600.61元，原告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在被告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购买的KN95口罩50000只，上述义务双方同时履行。 二、驳回原告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0.0元，减半收取计4,250.0元，由原告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邯郸市洁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金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慧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