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石谢居三里亭安置区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510386。法定代表人：徐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凤，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泽平，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上诉人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原审第三人袁泽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52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凤、被上诉人邓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邓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铜钹公司与邓文签订的结算清单及《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等盖章均系“铜钹公司潼南县妇幼保健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内装修及绿化道路工程资料签证专用章（非经济非合同）”（以下简称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非公司用章，不能代表铜钹公司。而双方签订的《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是公司用章，且明确载明了合同总价，故铜钹公司仅应对《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范围内剩余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合同范围以外的材料系袁泽平私下在邓文处购买，并非代表铜钹公司购买，与铜钹公司无关，铜钹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袁泽平在上述结算单及汇总表上签字应视为铜钹公司的行为，该汇总表中载明的上述金额应视为铜钹公司与邓文的结算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邓文辩称，铜钹公司诉称结算清单与《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上的印章非公司用章，不代表铜钹公司。该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在案涉工程施工中，邓文所知道的由铜钹公司承建所有项目的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都与该印章一致，没有出现其他签证专用章。其次，该印章由铜钹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袁泽平保管和使用，而非由邓文私自刻印。再次，铜钹公司对上述结算清单与汇总表所代表的实际工程材料与工程量进行过多次审计，并且其中还有多个实际施工人通过诉讼证实了结算清单与汇总表所载明的付款内容的真实性。最后，双方虽在合同中对总价进行了约定，但基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在履行中经常会出现工程材料与工程量的增减。本案也不例外，增加的材料与工程量得到铜钹公司派驻现场工作人员的确认，且邓文已实际履行，铜钹公司已经受益，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铜钹公司也应为此支付相应对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钹公司立即向邓文支付应付工程价款190975元，并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铜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铜钹公司与邓文签订《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约定由邓文承建原潼南县妇幼保健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内装修及绿化道路工程中的铁艺大门、残疾人坡道不锈钢栏杆、车库顶不锈钢栏杆、不锈钢柜等项目，工程造价为186875元，结算时按实际施工面积和长度收方。合同甲方处加盖铜钹公司印章，第三人袁泽平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邓文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邓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2018年8月18日，邓文与该项目相关人员进行了结算，双方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结算金额为186675.59元，该结算清单加盖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该项目施工人员及造价人员签字，邓文在劳务班组处签字。袁泽平另外出具《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一份，汇总表中邓文一栏载明合计金额为190975元，差款为190975元，该汇总表加盖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袁泽平签字，并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现潼南区妇幼保健院项目已投入使用，但铜钹公司未向邓文支付工程价款，邓文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邓文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由铜钹公司（甲方）与袁泽平（乙方）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原潼南县妇幼保健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内装修及绿化道路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并担任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向甲方按结算金额的1.5%上交利润。铜钹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袁泽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袁泽平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铜钹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邓文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邓文与铜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但潼南区妇幼保健院项目现已投入使用，故应视为案涉工程质量合格，铜钹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邓文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袁泽平出具的《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邓文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90975元，虽然该汇总表仅加盖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但结合双方签订的《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及铜钹公司当庭自认袁泽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袁泽平系挂靠关系的事实，袁泽平在上述结算单及汇总表上签字应视为铜钹公司的行为，该汇总表中载明的上述金额应视为邓文与铜钹公司的结算金额。铜钹公司至今未向邓文支付任何工程款，因此，邓文要求铜钹公司支付工程款19097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铜钹公司辩称邓文未开具发票，工程款支付条件未具备，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铜钹公司在邓文开具发票后支付工程款，但该约定仅系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流程的约定，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故铜钹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次要义务对抗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文另外要求铜钹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合同关系无效，故双方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亦为无效，因此，邓文要求铜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文工程款190975元；二、驳回原告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5.74元，减半收取计2142.87元，由原告邓文负担83.87元，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9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文举示了分别由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和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103民初2964号和（2020）赣11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铜钹公司曾使用过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经质证，铜钹公司对上述2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2020）赣11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案审理法院并未对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作出明确的认定，也未认定该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为铜钹公司的合同用章，且在邓文一审时提交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中，也明确禁止袁泽平不得有私刻印章的行为。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的雕刻、使用都未经过铜钹公司允许，铜钹公司在邓文提起本案诉讼前，也从不知晓存在该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铜钹公司对上述2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上述2份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中并不包含铜钹公司是否使用铜钹公司签证专用章的内容，故该证据不能实现邓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二审询问中，铜钹公司与邓文均确认双方签订《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后，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邓文是与袁泽平对接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袁泽平系作为铜钹公司的代表与邓文签订《不锈钢柜栏杆玻璃加工合同》，加之邓文在与铜钹公司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一直与袁泽平进行对接，且铜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邓文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除在合同中确定的己方代表人袁泽平外，还另行安排了其他工作人员与邓文就案涉工程的施工、结算等事宜进行过对接。故袁泽平以铜钹公司名义在《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执行铜钹公司工作任务的行为，该行为对铜钹公司发生效力。因铜钹公司在《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中确认邓文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90975元，邓文在本案中亦未就上述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工程价款为邓文与铜钹公司的结算金额，并无不当。基于此，一审法院结合邓文的诉讼请求，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判决铜钹公司支付邓文工程款190975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铜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50元，由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