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82975093K，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新沙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卢灿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莫伟青，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XCM69B，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 法定代表人：梁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8831167A，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iv> 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琳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品公司）与上诉人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选公司）、被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杭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质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支付质品公司款项人民币1311865.48元；3、请求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支付质品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1311865.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为人民币29721.95元）；4、请求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支付质品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6000元；5、请求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严选公司承担。上述共计1397587.4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选公司明确要求质品公司备齐8万件衣服所对应的布胚（原材料），质品公司也已按照严选公司的要求备齐了布胚。质品公司备齐布胚（原材料）后，严选公司迟迟没有下订单生产成衣（做大货），该原材料的损失已经产生，应承担全部责任，而并非其免责的理由。1、本案是关于质品公司按严选公司要求准备原材料而严选公司未下订单做成衣造成原材料损失的纠纷。质品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质品公司准备布胚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依据2017年4月28日13:54邮件，严选公司提出：“由于货期紧张，请先按10000件/每色备胚，男女各4个色……”。据此，严选公司已明确要求质品公司备齐8万件衣服所对应的布胚，而质品公司也依照严选公司的要求备齐了布胚，质品公司备胚不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混淆了布胚与做大货/做货的概念，布胚是指原材料，做大货/做货是指生产成衣。有关备胚，严选公司在2017年4月28日13：54邮件中已经明确要求质品公司备齐8万件衣服所对应的布胚，不存在分批备胚的情况；严选公司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要求质品公司等严选公司通知分批下订单的是做大货/做货，并非等通知分批做布胚。3、严选公司没有下订单生产成衣恰恰是严选公司违约造成原材料损失的原因，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而并非其免责的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质品公司对布胚擅自染色错误。质品公司是依据严选公司的要求对布料染色，严选公司对该等布料的染色是确认的，双方对染色问题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多次邮件往来过程的其中一份来草率断定质品公司擅自染色，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5月12日，严选公司已经确认了黑白粉三种颜色，之后多次的邮件中均确认黑白粉三种颜色，即双方对黑白粉三种布料染色没有争议。具体详见2017年5月12日17:38、2017年5月18日18:22、2017年5月19日11:04和15:25、2017年5月22日11:41、2017年6月30日09:44和11:56邮件。2、严选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已确认了蓝色，即双方对蓝色布料染色没有争议。具体详见2017年6月30日11:56、2017年7月4日11:13邮件。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部分布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3月或4月错误。1、公证处清点面料的标签并无显示“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只有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2、一审法院没有注意该等布料的标签是由很多张标签重叠粘在上面，而该等实际是质品公司仓库因经常盘点之需而粘贴上去的盘点日期及情况，并非交货日期。一审法院并未就该等标签日期疑问展开调查而猜测标签日期为交货日期，是事实查明不清，进而形成错误判决。四、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是混同经营，质品公司依据严选公司之要求所备布料所产生的货款应由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的经营地址相同、经营范围基本相当；通过双方往来邮件内容的落款签名，均备注为网易杭州公司，而签订《委托制作合同书》的主体是严选公司，此外，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均属网易集团。基于上述，可以充分认定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是混同经营，因此，对于质品公司依据严选公司之要求所备布料所产生的货款应由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质品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严选公司辩称：一、《采购订单》是双方约定的唯一合法有效的生产依据,严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发出的邮件并不产生合同效力,严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一）4月28日的邮件不构成严选公司的合同行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书》第1.1条约定，《采购订单》为双方明确约定的唯一合法依据和有效形式。双方从未约定“邮件告知初步生产计划后最终未按照邮件签署采购订单”构成违约。2、该封邮件由严选公司员工徐旭发出,但徐旭并非《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严选公司授权签字人,且授权签字人后续也没有以书面形式予以追认,因此该封邮件不能代表严选公司的合同行为,不产生《采购订单》的法律效力。3、《委托制作合同书》签订于2017年4月25日,4.28邮件发出时双方明显还处于合作初期的磋商阶段。从邮件正文可见,双方正就产品颜色进行探讨,关于款式、价格等问题尚未涉及。故在具体生产细则尚未确定的情况下,4.28邮件只是传达初步采购意向,仅通知质品公司可以着手准备原材料,和最终双方签署的《采购订单》没有任何对等关系。若将任何一封磋商邮件都视为正式的合同行为,客观上会造成双方根本无法反复协商,一方当事人不得不为另一方当事人根据磋商邮件就草率付诸的行为买单,将严重损害自身权益。因此,4.28邮件并不具有合同效力,不构成质品公司大批量备料的合同依据,严选公司自始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没有过错。二、质品公司擅自采购并染色布料,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质品公司独立承担,严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质品公司是在严选公司仅发出采购总数意向、但双方未就产品颜色具体型号、每个颜色采购多少件数等进行任何商议并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就擅自向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盈公司）采购5万多米染色布料,该擅自采购并染色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完全应当由质品公司独自承担，不存在仅承担所谓扩大损失的问题。具体说明如下:1、质品公司在双方并未就产品具体颜色型号、每个颜色对应多少采购件数达成一致并发出正式订单的情况下,存在擅自采购大量布料并染色的行为，徐旭发送的4.28邮件仅给出初步采购意向,并未明确具体颜色型号及对应采购件数,但质品公司却于4月29日、30日立即向布料商超盈公司采购已染色布料。对于质品公司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采购并染色布料的行为,若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首先,4.28邮件徐旭的发出时间是双方签订框架协议三日后,很明显双方当时处于磋商阶段。在T恤款式、颜色、价格等均没有确认一致的情况下,严选公司不可能直接给出最终的采购订单,所以4.28邮件明显是双方合作初期严选公司表明的初步采购意向,并不构成生效采购订单的效力。其次，该邮件明确“备胚”,即指可以着手准备布料原材料,该邮件并未明确颜色具体型号、也没有给出每个颜色多少件的初步订购需求。针对5.19杨依凡发出的邮件:该邮件体现三个重要信息,首先,严选公司红色醒目提示“关于总数和颜色,请务必等我邮件确认,这点非常重要!!!!!”;其次双方于5月18日进行过电话沟通,严选公司方得知质品公司擅自进行染色,由于双方当时刚建立合作关系,虽然是质品公司擅自行为,但出于尽量减轻供应商负担的想法,严选公司还是愿意尽力去帮质品公司消耗其擅自染色的布料,所以杨依凡邮件明确“请确认你们染色的颜色和数量,会参考你们的染色情况决定我们实际下单颜色”;最后杨依凡再次向质品强调“请严格按照我们的流程进行操作,没批复产前样的情况下不可以进行生产”。而根据质品公司提交与超盈公司的定单可见:质品公司于4月29日、30日即向超盈公司擅自采购明确了颜色型号、以及各颜色型号对应件数的高达52331米的染色布料!再从质品公司提交的其他邮件可见,双方实际上于5月份、6月份都一直在就颜色进行反复沟通。因此,质品公司提交的定单反而证明,其存在擅自采购大量布料并进行染色的行为。该行为完全系质品公司自身行为,若因此造成积压损失,也应当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2、反观严选公司,自得知质品公司擅自采购染色布料之后,已多次向质品公司发送邮件重申实际采购数量将以采购订单为准。反复告知后质品公司若仍采购胚布囤积,则和严选公司无关,应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根据一审法院的查明,自2017年5月19日之后,严选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多封邮件(5.19邮件、5.25邮件、6.12邮件等)向质品公司明确告知,需严格按照严选公司流程操作,开发进程需以客户为准,只有等最终定样确认后才能给出大货各色各码数量。可见,即便4.28邮件造成质品公司误解,严选公司也已及时对该封邮件的采购意向进行修正,反复提示质品公司不要擅自操作。因此,5.19邮件之后,若质品公司罔顾告知仍大量采购胚布囤积,应认定为其自身行为,和严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5.22曾永乐发给杨依凡的邮件显示:至5月22日,质品公司已备物料共19000米。该米数均远小于质品公司一审主张的39889米、东莞公证处清点的29938米及其向超盈公司采购的52331米，有如下三种可能:1)质品公司和超盈公司实际上达成分批供货的约定,则不会存在布料积压的情况,质品诉请无据;2)质品公司采购的布料是可以消耗的种类物,则也不会存在布料积压,因为可以在其他订单中消耗;3)质品公司在5月22日之后仍继续采购染色布料,造成东莞公证处清点时近3万米的积压。而严选公司于5.19即多次向质品公司明确按照严选公司进程操作,故对于5.19之后的采购行为,系质品公司单方执意所为。因此,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面料根本系其自行采购。3、东莞公证处清点的库存米数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首先,公证处清点库存时由质品公司引导,该货架包裹内是否均为质品公司主张的涉案面料不得而知,是否混杂了质品公司其他的面料亦无从得知。其次,公证处并未将每个包裹拆分丈量核算,公证词也说明“公证只是对标的现状进行客观保全,对该批产品是否是申请人为对方公司生产订单而购买的针织面料及双方所涉争议不作判断”。再次,即便所有布料均系5月20日到货,根据质品公司提交的《定单》显示,该批布料也全部是其于4月29日、30日擅自采购的染色布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损失。三、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范围的确定和赔偿责任的划分事实依据严重不足,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损失范围的确定事实依据不充分。根据公证光盘显示,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备胚和严选公司的关联性仅体现在货架上张贴若干张A4纸打印的“网易严选面料”,该纸张完全可以后期张贴。首先,质品公司拒绝提交其和超盈公司间的采购协议及付款凭证等关键证据，而其明显掌握该等证据,公证处清点的库存备胚无法作为质品公司主张损失的现实依据,质品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质品公司提交的《定单》,其2017年4月底采购52331米布料,其起诉时主张库存备胚有39889米,但公证处清点的库存米数却为29938米，三次主张布料米数均相差过大,特别是起诉时主张的库存和公证处清点的库存相差近1万米。质品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商,自行清点时出现如此大误差的原因要么是恶意虚报库存米数以此增大索赔金额,要么清点的并非是为严选公司特定采购的备胚,更可能的原因是库存备胚并非特定物而是可以在其他订单中消耗使用,并不会造成积压损失。2、一审法官对于过错大小的认定明显不当。即便严选公司发出4.28邮件,但该邮件更多的体现采购计划,仅仅列明意向采购件数,但并没有明确产品颜色型号等,并非采购订单正式下达的生产指标。且此后严选公司又通过多封邮件提醒质品公司按采购订单的进度安排生产,是对之前指令的修正,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因此严选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而质品公司仅根据4.28邮件,次日即向超盈公司下单52331米已染色的布料,具有严重过错。此后在严选公司反复提醒告知的情况下仍采购大量备胚囤积,故对备胚积压具有全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四、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酌定承担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质品公司独自承担律师费用。首先,严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过错,本案应当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律师费用应当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律师代理费系委托人委托律师为己方代理法律事务时支付的报酬,故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律师费应为律师费承担模式的原则。律师费应当由委托人质品公司自行承担。再次,一审法院对于律师费的分配明显具有补偿心理。在质品公司拒绝提交关键证据的前提下,本案诸多事实并未查清,本应当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仍以严选公司存在过错判定严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又通过律师费的分配再补偿给质品公司一定金额。如此裁判不仅损害严选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有损司法审判的严谨性和专业性。因此,质品公司委托律师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最后,即使律师费按照过错程度酌定,一审酌定5.6万的36%比例2万元亦属不当。质品公司在被判决承担90%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对于其未得到支持的诉请部分对应的律师费不应由严选公司负担。 网易杭州公司辩称：一、首先，质品公司陈述网易杭州公司与严选公司同属网易集团，网易集团是一个集团公司的概念，下属公司众多，质品公司不能因为同属网易集团，而当然的认为网易集团旗下的任意两家公司就存在混同经营。网易杭州公司与严选公司的住所地以及经营范围并不相同，网易杭州公司住所地为网商路******，严选公司为****，经营范围也是有所区别。此外，两家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信息、成立时间、注册资本等方面均有所区别，是两家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质品公司以地址和经营范围基本相同，直接推断两者存在混同经营是断章取义，脱离事实，质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网易杭州公司与严选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经营。其次，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网易杭州公司既非合同主体，也未实际参与合同签订，所以无从知晓，也不应知晓质品公司及严选公司之间的合同事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杨依凡也并非网易杭州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与网易杭州公司无关。在第一次庭审中，质品公司对杨依凡签署的劳动合同三性予以认可，即认可了杨依凡并非网易杭州公司的员工，该点同时有法院笔录予以证明，故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严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质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采购订单》是双方约定的唯一合法有效的生产依据，严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发出的邮件并不产生合同效力，严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质品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封邮件造成其经济损失，因此严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4月28日的邮件不构成严选公司的合同行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书》第1.1条约定，《采购订单》为双方明确约定的唯一合法依据和有效形式。双方从未约定“邮件告知初步生产计划后最终未按照邮件签署采购订单”构成违约。2、该封邮件由严选员工徐旭发出，但徐旭并非《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严选公司授权签字人，且授权签字人后续也没有以书面形式予以追认，因此该封邮件不能代表严选公司的合同行为，不产生《采购订单》的法律效力。3、《委托制作合同书》签订于2017年4月25日，4.28邮件发出时双方明显还处于合作初期的磋商阶段。从邮件正文可见，双方正就产品颜色进行探讨，关于款式、价格等问题尚未涉及。故在具体生产细则尚未确定的情况下，4.28邮件只是传达初步采购意向，仅通知质品公司可以着手准备原材料，和最终双方签署的《采购订单》没有任何对等关系。若将任何一封磋商邮件都视为正式的合同行为，客观上会造成双方根本无法反复协商，一方当事人不得不为另一方当事人根据磋商邮件就草率付诸的行为买单，将严重损害自身权益。因此，4.28的邮件并不具有合同效力，不构成质品公司大批量备料的合同依据，严选公司自始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没有过错。(二)4.28邮件并未造成质品公司任何经济损失。1、质品公司没有举证其在4.28邮件后立即采购备胚，始终未提交其和超盈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发货凭证及付款凭证，以查明是否存在大量采购事实，以及核查真实的采购单价及实际到货米数、进而确认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备胚是否确和本案相关，完全无法证明4.28之后其存在立即向超盈公司采购备胚的事实。2、严选公司已向质品公司发送多封邮件重申实际采购数量将以采购订单为准。反复告知后质品公司若仍采购胚布囤积，则和严选公司无关。即便4.28邮件造成质品公司误解，严选公司也已及时对该封邮件的采购意向进行修正，反复提示质品公司不要擅自操作。因此，5,19邮件之后，若质品公司罔顾告知仍大量采购胚布囤积，应认定为其自身行为，和严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质品公司目前主张的库存备胚和4.28邮件没有任何关系。质品公司既然主张其因4.28邮件一次性备胚造成损失，那么按照常理推断，其向超盈公司发出采购备胚的指令应当在2017.4.28-5.19之间，约定的发货时间起码应当是2017年内。但根据公证书显示，库存备胚的发货时间均为2018.3.31及以后，最晚的发货时间甚至是2018.6.26,比4.28的邮件晚了整整一年有余！再结合上述两点论述，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备胚明显系其后续自行采购，和4.28邮件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库存备胚损失系根据严选公司4.28邮件造成，没有充足事实依据，据此要求严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在第一点的基础上，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备胚均系其后续自行采购，全部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存在所谓扩大损失由质品公司承担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扩大损失成立的前提必须存在基础损失。质品公司从未提供其和超盈公司间的采购协议、发货凭证等关键证据，仅提交的库存备胚因发货时间均在一年之后，不能证明系根据4.28邮件采购。因此无法证明存在基础损失，自然也不存在所谓扩大损失。2、再结合库存备胚的发货时间，所有库存备胚均系质品公司自行采购，应当由其承担全部损失责任，而非所谓扩大部分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范围的确定和赔偿责任的划分事实依据严重不足，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公证光盘显示，质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备胚和严选公司的关联性仅体现在货架上张贴若干张A4纸打印的“网易严选面料”，该纸张完全可以后期张贴。因此，在质品公司拒绝提交其和超盈公司间的采购协议、发货凭证及付款凭证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而其明显掌握该等证据，公证处清点的库存备胚无法作为质品公司主张损失的现实依据，质品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质品公司诉请主张的库存备胚有39889米，但公证处清点的库存米数却为29938米，相差近1万米。质品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商，自行清点时出现如此大误差的原因要么是恶意虚报库存米数以此增大索赔金额，要么清点的并非是为严选公司特定采购的备胚，更可能的原因是库存备胚并非特定物而是可以在其他订单中消耗使用，并不会造成积压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关键事实的前提下，直接以公证处清点的库存备胚认定为本案的损失范围，依据严重不充分。2、一审法官对于过错大小的认定明显不当。即便严选公司发出4.28邮件，但该邮件更多的体现采购计划，并非采购订单正式下达的生产指标。且严选公司随后就通过多封邮件提醒质品公司按采购订单的进度安排生产，属于对之前指令的修正。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因此严选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而质品公司在严选公司反复提醒告知的情况下仍采购大量备胚囤积，其对备胚积压具有全部过错。3、也因此，备胚损失应当全部由质品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酌定承担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质品公司独自承担律师费用。首先，严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过错，本案应当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律师费用应当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律师代理费系委托人委托律师为己方代理法律事务时支付的报酬，故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律师费应为律师费承担模式的原则。再次，一审法院对于律师费的分配明显具有补偿心理。在质品公司拒绝提交关键证据的前提下，本案诸多事实并未查清，本应当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仍以严选公司存在过错判定严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又通过律师费的分配再补偿给质品公司一定金额。如此裁判不仅损害严选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有损司法审判的严谨性和专业性。因此，质品公司委托律师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最后，即使律师费按照过错程度酌定，一审酌定5.6万元的36%比例2万元亦属不当。质品公司在被判决承担90%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对于其未得到支持的诉请部分对应的律师费不应由严选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质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质品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质品公司根据严选公司要求准备布料而严选公司没有就该等布料下单生产成品衣服造成质品公司损失产生的纠纷,本案并非是单纯的成品衣订单的纠纷,质品公司已经准备布料，严选公司没有下单或取消下单的行为正是其违约并造成质品公司损失的证据，而不能作为其抗辩的理由。《委托制作合同书》第1.1条是对成品衣服要求形成书面形式《采购订单》并经双方授权人签字生效进行约定,并非对采购布料及染色要求形成书面采购订单并需双方授权人签字。严选公司邮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其违约事实的依据,其以未下成品衣服订单抗辩无需承担责任不成立。双方订立《委托制作合同书》后,在严选公司的要求下,质品公司按照严选公司要求备齐生产的原材料,这既是严选公司的要求和合同的应有之义务,也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即在正式下单生产成品衣物前先行备齐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更何况根据2017年4月28日13:54的邮件,严选公司提出“由于货期紧张,请先按10000件/每色备胚,男女各4个色”。综上所述,质品公司按照严选公司要求备齐布料正是履行严选公司要求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选公司以其没有下成品衣服订单为企图逃避其应负的责任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质品公司根据严选公司的要求准备布料事实清楚,严选公司在质品公司准备布料后没有下单生产成衣因此给质品公司造成原材料损失的事实清楚,无论是准备的布料的数量或是布料的验收严选公司均已经同意并确认。1、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可以充分证明质品公司是依据严选公司的要求备胚及染色,严选公司对该等备胚和染色是认可的。具体详见2017年5月12日17:38、2017年5月18日18:22、2017年5月19日11:04和15:25、2017年5月22日11:41、2017年6月30日09:44和11:56邮件。2、严选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已确认了蓝色，即双方对蓝色布料染色没有争议。具体详见2017年6月30日11:56、2017年7月4日11:13邮件。2、本案不存在质品公司在2018年3月或4月或更后的时间采购原材料,公证处清点面料的标签并无显示“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只有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此为质品公司仓库盘点更新所不断粘贴最新的盘点日期及情况,并非交货日期。3、在质品公司准备布料后,严选公司没有下单生产成品因此给质品公司造成原材料损失的事实清楚。在质品公司已经准备了该等布料的情况下,严选公司仅仅只给质品公司下了很少数量的成品衣订单,导致质品公司已经准备的大量布料至今仍无法消耗而给质品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三、1、案涉布料的单价明确、数量明确,案涉布料的损失共计1311865.48元,该等损失理应由严选公司承担。2、案涉布料的数量和金额清晰,该等布料共计金额1311865.48元。在质品公司按照严选公司要求备齐布料后,严选公司已经下成品衣订单及要求质品公司为第三方客户消耗部分布料,剩余布料均留存于仓库无法消耗,就该等库存数量,质品公司已委托东莞市东莞公证处进行清点公证。3、严选公司应赔偿质品公司的损失。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涉产品系质品公司方定做产品,同时该定做产品的布料为指定型号。再者该等布料的颜色也由严选公司指定。因此案涉布料系为了制作严选公司特别款aqua-X运动T恤的特定布料,因严选公司没有取消订单,导致该等布料至今留存在质品公司仓库无法消耗,给质品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该等损失理应由严选公司承担。四、本案纠纷完全是因为严选公司要求质品公司准备布料而严选公司没有就该等布料下单生产成品衣服造成质品公司重大损失,严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依据《委托制作合同书》第7.4条、7.6条约定，全额支付质品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律师费属于违约方造成守约方额外的费用及损失,严选公司要求质品公司准备布料而严选公司没有就该等布料下单生产成品衣服造成质品公司重大损失,构成违约,质品公司因维权产生的费用应由严选公司全额支付给质品公司。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严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网易杭州公司对严选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质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向质品公司支付款项1748139元；二、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向质品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7481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为39606元）；三、判令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向质品公司支付律师费5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质品公司与严选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制作合同书》。该合同1.1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严选公司将每次的产品供应需求发送至质品公司指定邮箱，邮件自严选公司发送之日起视为送达，质品公司需在收到上述邮件后2日内就邮件内容给予严选公司反馈，最终经双方确认的产品清单（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结算价、交货时间、交货地点）须形成书面形式《采购订单》并经双方采购订单授权签字人签字后生效。该合同第7.4条约定，“除非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而使另一方发生任何费用或开支或额外责任或遭受损失的，违约方应在收到非违约方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就该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包括已付和应付的利息以及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损失），给予非违约方赔偿”。该合同7.6条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或双方另有合意，本合同所称质品公司承担的额外费用及损失，皆包括但不限于对第三方的所有赔偿、因此支付的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检测费、鉴定费以及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28日，徐旭（严选公司工作人员）发给邹雅琼（质品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记载：“由于货期紧张，请先按10000件/每色备胚，男女各4个色。除了正在给我们打色样的绿色，也请提供一到两个运动常用的荧光色。”邹雅琼回复称：“男款（黑白蓝）三色，另外一色待依凡确认，之前有提过绿色，LD已打，今天下午回寄出，请尽快确认订单数量明细，今天我们会下胚单织胚，以保证大货货期能按时完成。”2017年5月18日，侯敏（质品公司工作人员）发给杨依凡（严选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记载：“总数：以前男女款各四色，单色一万件，单款总数四万件，两款合计总数八万件，现改为男女各三色，单款总数四万，两款合计总数八万件不变。”2017年5月19日，杨依凡发给侯敏的邮件记载：“关于总数和颜色，请务必等我邮件确认，这点非常重要!如昨天电话沟通，你们已经染了黑白粉色，请确认你们已经投入染色的是什么颜色和数量，会参考你们的染色情况决定我们实际下单颜色。请严格按照我们的流程进行操作，没批复产前样的情况下不可以进行生产。”同日，杨依凡又发给侯敏的邮件记载：“三款数量颜色如下，请注意下表不含考拉数量单。请确认一下三款翻单时间，每种面料备纱数量。”2017年5月22日，曾永乐（质品公司工作人员）发给杨依凡的邮件记载：“大货确认汇总，烦请尽快批复。”杨依凡回复侯敏的邮件记载：“开发进程麻烦以客户为准。版型、做工问题没有确定的前提下，无法给出齐码办意见。最终定样确定后才会给出大货各色各码数量。产品上线之前无法确切回复跟翻单有关问题，以免再次出现贵司备料我们不得不用的情况。”2017年6月12日，杨依凡发给侯敏的邮件记载：“大货计划：质量和价格两个问题尚未解决，面料质量问题确认后再考虑大货。”2017年7月7日，双方签订四份书面《采购订单》，采购商品为女式宽松侧开叉运动背心。严选公司分批收货后付款，质品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双方目前履行完毕无争议。2018年4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线上《采购订单》,采购商品为男士凉感透气速干T恤衫，即涉案面料生产的商品。严选公司分批收货后付款，质品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双方目前也履行完毕无争议。之后，双方没有订单交易。2019年9月18日，经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清点：EA2755-1MFC5X1的黑色面料共6126.36米、白色面料共7232.12米、粉色面料共3127.98米、蓝色面料共1205.6米，共计17692.06米；EJ2328FC5X1的黑色面料共6100.92米、白色面料共3061.78米、粉色面料共2864.8米、蓝色面料共219.32米，共计12246.82米。以上面料的标签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供应商为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2019年9月27日，超盈公司出具证明：EA2755-1MFC5X1的面料单价每米43元,编号为EJ2328FC5X1的面料单价每米45元。另查，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质品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严选公司向质品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后，双方所涉交易业已履行完毕，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质品公司为交易备货所产生的损失由谁承担。一、严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委托制作合同书》签署后，严选公司工作人员徐旭于2017年4月28日发给质品公司工作人员邹雅琼的邮件记载：“由于货期紧张，请先按10000件/每色备胚，男女各4个色。除了正在给我们打色样的绿色，也请提供一到两个运动常用的荧光色。”由此说明，质品公司开始准备面料即备胚，以保证大货货期能按时完成，显然符合严选公司对市场的预估需求。根据以上邮件内容，严选公司下达备胚指令但最终没有签署具体采购订单，造成质品公司的备胚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备胚的扩大损失，应由质品公司自行承担。严选公司下达备胚指令之后，其工作人员杨依凡于2017年5月19日发给质品公司工作人员侯敏的邮件记载：“关于总数和颜色，请务必等我邮件确认，这点非常重要!如昨天电话沟通，你们已经染了黑白粉色，请确认你们已经投入染色的是什么颜色和数量，会参考你们的染色情况决定我们实际下单颜色。请严格按照我们的流程进行操作，没批复产前样的情况下不可以进行生产。”由此说明，严选公司虽让下达备胚指令，但质品公司应当知晓该备胚数量只是市场预估需求，实际的采购数量应以采购订单为准，也就是说要根据市场的销售进度确定。质品公司没有按照采购订单的进度分批备胚，由此产生的损失，属于过大损失，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三、损失范围确定以及赔偿责任的划分。1、损失范围的界定依据。根据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清点，EA2755-1MFC5X1的黑色面料、白色面料、粉色面料、蓝色面料共计17692.06米，按照每米43元计算，共计760758.58元。EJ2328FC5X1的黑色面料、白色面料、粉色面料、蓝色面料共计12246.82米，按照每米45元计算，共计551106.9元，上述两项合计1311865.48元。以上金额为该库存价值，在经过变价后，其差额部分可作为直接经济损失。2、过错大小的划分依据。严选公司工作人员在邮件中提及8万件数量，更多的是一种计划，不是采购订单正式下达的生产指标，两者性质有所不同；况且严选公司工作人员随后也提醒质品公司工作人员应根据采购订单进度染色布料，不能急于染色，属于对自己原先指令的修正或防范因对方的误解而造成损失扩大。从整体上而言，严选公司的过错责任比较小。相比较而言，质品公司仅凭8万件指令，就一次性向供应商超盈公司采购全部已经染色的胚布，不符合常理。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公证处清点的面料标签显示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双方之间的订单交易已经结束，质品公司还采购如此多胚布，造成库存积压，其自身的过错责任比较大。3、赔偿责任的酌情确定。涉案库存价值在经过变价后其差额部分，可作为直接经济损失，但在庭审中，双方均不愿意处理库存胚布。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处理，以库存价值1311865.48元为基数，由严选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也就是，严选公司应向质品公司赔偿损失13118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赔偿款131187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8日起诉之后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外，有关律师费问题，质品公司要求56000元，考虑严选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质品公司实际获得赔偿金额，一审法院酌情处理，认定2万元。严选公司、网易杭州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核算，不存在人格混同，质品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118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4元，由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8470元，由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24元。 本院二审期间，质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和定单，证明严选公司明确要求质品公司备齐8万件衣服所对应的布胚（原材料），而质品公司已按照严选公司的要求备齐了布胚，本案不存在分批备胚的事实；严选公司在质品公司备齐了布胚后，没有分批下订单做大货，此时已导致原材料的损失，严选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应因此构成其免责的理由。2.标签情况的视频和照片，证明公证处清点面料的标签并无显示“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或4月的事实；该等标签为质品公司仓库不断盘点后多次所粘贴的标签，该等标签的日期为盘点日期，并非送货日期。 严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一审已经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定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定单签署时间是17年4月29日和17年4月30日，该定单已经明确了具体颜色的型号，而不仅仅只是黑白粉。而4月28日的邮件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色号，以及每个色号对应的采购数量，所以质品公司称通过4.28邮件就确认了初步的颜色是不成立的。质品公司4月29日、30日下的订单主要内容完全是质品公司自行决定。质品公司的染色行为最起码是发生在5月19号之前，而根据邮件可以看出，双方在6月份7月份还就颜色的具体型号进行沟通确认。所以质品公司的擅自染色的行为是毋庸置疑的。证据2视频的制作过程并不是通过公证或使用时间戳等进行取证，并且是使用员工个人的手机，只拆封了一个包裹。所以关于这个证据三性严选公司都不予以认可。关于标签，即便这一个包裹显示的到货时间确实是5月20日，但是整个公证过程都是质品公司引导完成的，清点时也仅仅根据标签进行清点，是否对方所称的面料严选公司不得而知，总数也不得而知。而且5月22日的邮件显示质品公司只备料备了19000米，那为何公证处清点的又是29000米，那中间差距的一万米，是不是质品公司后续又自行采购的。 网易杭州公司同意严选公司质证意见。 严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质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架构图；2、超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架构图；3、超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架构图；证据1-3证明：质品公司和超盈公司为关联公司关系。故质品公司二审才提交的《定单》系其联合超盈公司为本案伪造,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质品公司的四位自然人股东和超盈公司高管有亲属关系，超盈公司最上层控股股东为超盈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主要股东、高管、董事也包括质品公司和超盈公司的股东和高管，质品公司就是由超盈集团高管或亲属直接出资设立,质品公司和超盈公司构成关联公司；4、超盈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全文，证明超盈公司自2016年5月4日起一直向质品公司供应弹性织物面料及弹性织带,双方存在密切经济利益往来。质品公司提交的《定单》无法和本案建立关联性。 质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严选公司二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之前一直存在,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严选公司庭审中已确认了《定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不论严选公司上述证据是否成立,不影响《定单》的三性。案涉布料也已经过公证,是质品公司依据严选公司的要求实实在在已采购,并存放在仓库里,客观存在,质品公司在本案一审时也有申请法院到现场勘查,是严选公司自己不去。超盈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香港交易所上市规则对关联公司交易要求披露及独立进行，而严选公司提供《超盈国际控股公告全文》恰恰证明关联公司交易已遵循香港交易所上市规则执行,符合规定。质品公司与超盈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主体,法律并无禁止关联公司之间不能交易,因此,该两家公司的彼此交易不应因存在该层关系而否认该交易的真实性。 网易杭州公司对严选公司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质品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1的情况说明是一审时已提交证据，二审中不再予以认证，对定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证；2、证据2并未提供拍摄载体，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对严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但质品公司与超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并不影响其双方之间交易真实性的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质品公司与严选公司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严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损失的承担以及网易杭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双方合作模式可见，严选公司将产品供应需求发邮件至质品公司指定邮箱系双方履行《委托制作合同书》的开始，与形成《采购订单》一样，均是《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合作模式的其中一环，《委托制作合同书》经双方签署后生效，《采购订单》是否形成并不影响《委托制作合同书》的成立和生效，故严选公司将产品供应需求发邮件至质品公司当然产生合同效力。至于严选公司上诉提出的其公司发送邮件人员的权限问题，经查：严选公司认可在与质品公司的其他订单交易中明确以徐旭（严选公司2017年4月28日邮件的发送者）的签字为准；而且双方在本案所涉的邮件发送过程中基本同时将邮件发送或抄送《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双方指定邮箱；双方均无争议的用涉案面料制作商品的2018年4月2日的《采购订单》，双方通过邮件就该订单进行沟通的就是杨依凡和侯敏。因此案涉邮件的往来均能代表严选公司与质品公司。2017年4月28日严选公司发至质品公司的邮件，明确要求质品公司按8万件的数量进行备胚，在质品公司采购面料后，严选公司却只与质品公司签订了消耗少量面料的采购订单，对其余面料一直未签订采购订单，严选公司就《委托制作合同书》的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质品公司备胚损失的赔偿责任。严选公司对公证处清点的面料是否为质品公司为案涉交易所备面料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质品公司提交的与超盈公司的定单显示其公司于严选公司下达备胚指令的第二、第三天即采购面料，面料编号、颜色与公证处清点的库存面料一致，而严选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却未提供反驳证据以推翻质品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严选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严选公司徐旭与质品公司邹雅琼20**年4月28日的邮件，仅确认了服装总数量，对于具体颜色并未明确，从双方之后的邮件来往中亦可见双方对于数量明细和颜色选定一直在协商，而且严选公司在此后也多次提醒质品公司需严格按照流程操作，“以免再次出现贵司备料我们不得不用的情况”。但质品公司在4月29日、30日即向超盈公司大量采购黑、白、粉、蓝四种颜色的面料，且质品公司陈述此次采购已备齐了布胚，即质品公司在严选公司下达数量的备胚指令后第二、第三日即向超盈公司采购了所有的布胚并明确了颜色，而质品公司上诉所称的严选公司确认颜色的邮件均在5、6月份，其中严选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的邮件中载明的颜色不仅包括上述四色，还有其他两种颜色。因此，质品公司的备胚行为并未完全遵循严选公司的要求，对备胚损失的扩大应自行承担责任。就质品公司与严选公司的责任大小的认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质品公司对备胚损失应承担更大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目前库存面料尚在质品公司仓库以及本案其他情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严选公司承担库存价值1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至于律师费的承担，《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严选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质品公司实际获得赔偿金额，酌情判令严选公司承担2万元，本院认为亦在合理范围。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质品公司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严选公司与网易杭州公司存在混同事实的情况下，仅以两公司经营地址接近、经营范围有重合以及严选公司所发邮件的落款显示为网易杭州公司，就诉请要求网易杭州公司与严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质品公司与严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498元，上诉人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东莞市质品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交17378元，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2139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