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路2巷**。法定代表人：黄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毅，男，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红，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滨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2574552082E。 法定代表人：谢东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建，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骏凤，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红、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骏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本案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9月15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易红对上诉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标准不合法、不统一，导致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原审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才是涉案借款的主体。1、从本案借款合同合意产生的情况看。被上诉人粮油公司出具的《关于职工借款情况说明》以及借款事务的实际操作人罗义建和借款经手人黄骏凤在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对他们进行的询问笔录都证明，是被上诉人粮油公司在其公司职工内部向职工提出要集资借款。2、从本案借款合同订立的形式看。借贷双方及相关人员都确认借贷双方没有订立正式书面借款合同，只是由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等相关事宜。3、从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借款实际上都为被上诉人粮油公司所用。4、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可以推定出作为被上诉人粮油公司内部员工的出借人易红本人，完全知道其是将集资款出借给被上诉人粮油公司而非上诉人实业公司。（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粮油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属适用法律错误。 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黄骏凤是两个公司的财务以及罗义建是财务负责人，收条已经出具过，实业公司应当与粮油公司连带偿还易红的借款。 粮油公司辩称，二审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骏凤未作陈述。 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30000元及利息3612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5日止），之后利息计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6月，贺州市金泰粮油公司参与恭城县粮食企业改制成立了本案被告实业公司和粮油公司。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农贸市场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旅游开发，粮油、农副产品购销、储存、加工，建筑材料销售，新能源开发利用，房屋租赁，牧业管理，酒店经营与管理。其股东为广西矿建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邓振民，占股50%）、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滨，占股50%）。2012年10月29日、2013年6月28日及2014年10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发生变化，其管理人员为刘薇、柳国章、莫子成、邓振民、郭喜波、韦经航、黄修毅、黄滨，2014年10月11日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并变更为黄强，公司管理人员增加了黄强。 粮油公司的经营范围：粮食购销、储存、大米加工、销售、农副产品、饲料、豆类、日用百货、日用杂品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丁元，管理人员为余永基、柳国章、毛汉彦、罗义建、黄强、黄永绍、黄纲、龙启初。 在公司人员方面，两被告公司的出纳均为第三人黄骏凤，两公司的管理人员均有柳国章，两公司的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如罗义建曾为实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又是粮油公司的管理人员、副总经理。在公司财务方面，贺州金泰粮油集团均为两公司的股东，三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2012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原告分九次共借款430000元给被告实业公司，款项由第三人黄骏凤收取，其向原告出具收据九张，均加盖了“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之后原告按约定的月利率1.5%获得相应利息至2014年11月止。 2017年9月29日，被告粮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原告等人的借款均为粮油公司所借，实业公司现正常营业，粮油公司处于停滞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易红分九次借款430000元给被告实业公司，经手人黄骏凤也予以认可，还有该公司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实业公司辩称与原告间没有任何借款协议及经济往来，无需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并称已就收据上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该院认为借据上的印章虽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但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罗义建认可金茶江实业和粮油公司均使用过该印章，且当时集资也是为了开发嘉会粮所和莲花粮所的小城镇建设项目，并投入了一部分前期资金，而这正是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而非粮油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无论该印章的来历及出处如何，系两被告间的管理问题，不影响被告实业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院对被告实业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本息应由被告实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两被告虽各自在工商部门登记，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之间有交叉任职的现象，人格混同。且财务收取的款项也有通过第三人黄骏凤私人账户流转的情况。其中粮油公司承担关联公司的全部债务，使得关联公司实业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粮油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人黄骏凤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易红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对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71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5856元，由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再226、227、228、229号民事判决（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均在区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案卷中。易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是不同的案件。粮油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己方不服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 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2012年1月9日、4月26日、7月9日、9月29日、9月30日和2013年8月6日的支付票据和凭证、提货单、送货单、结算单共34张，拟证明集资款都是实业公司在使用。证据2，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1份、工资表2张，内容为实业公司与劳务工人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案涉集资款用于聘请开发项目的劳务人员和发放工资，进一步证明集资款都是实业公司在使用。实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集资款都是粮油公司出具的收据；单据都没有实业公司盖章，也看不出是交什么款，与实业公司无关。易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实业公司所述的证据在一审时均已提交并质证，本院不再审查。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所有证据上未加盖实业公司公章，且即使是实业公司的开支也不能证明是用案涉集资款支付，因此，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在公司财务方面，贺州金泰粮油集团均为两公司的股东，三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2012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原告分七次共借款430000元给被告实业公司”，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易红分别于2012年10月3日出借10000元、2013年元月29日出借10000元、2013年元月31日出借10000元、2013年2月26日出借60000元、2013年8月5日出借200000元、2013年9月27日出借40000元、2013年12月12日出借20000元、2014年2月6日出借60000元、2014年5月6日出借20000元，合计43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谁？二、实业公司与粮油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 从借款合意看，粮油公司为开发原莲花、嘉会粮所小城镇建设（商住）及金茶江粮油加工物流项目以及投资开办超市、砖厂、大米厂等项目，由粮油公司的管理人员出面动员易红等职工或者家属集资借款，并承诺月息1．5%，易红为了获取利息收益等原因，同意集资借款，由此粮油公司与易红达成了借款合意。从借款履行看，易红按照粮油公司的要求将款项交给粮油公司的出纳黄骏凤，由黄骏凤向易红出具了收据，粮油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均有记载收款及开支（支付利息）情况，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进入到实业公司的账户或实业公司使用了该借款。粮油公司也出具了《关于职工借款的情况说明》，承认本案借款是其所借、所用。 至于本案借款收据加盖实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否属于实业公司的印章的问题。本案易红持有的《收据》盖有实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在本案诉讼中，实业公司否认《收据》加盖的实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其所有，也没有公安机关备案记录，实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粮油公司涉嫌伪造实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中。鉴于本案实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否是伪造的事实不清，因此，易红因本案借款收据盖有实业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而要求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目前易红主张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请求不应支持。易红以后如果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收据盖的实业公司项目部印章属于实业公司所有，可以另行主张。综上，粮油公司是本案借款的主体。 二、关于实业公司与粮油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审判实践中，对于如何判断公司人格混同，一般把握三个原则，即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及业务混同的情形。就本案而言，虽然金泰公司参与恭城瑶族自治县粮食企业改制，2011年4月和6月，分别发起成立粮油公司和实业公司，金泰公司是粮油公司三个股东之一，金泰公司是实业公司二个股东之一，粮油公司和实业公司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但并不是统一调配，无区分任用，不存在一方对另一方控制导致损害债权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从现有证据来看，易红按照要求将出借的借款存入指定账户（黄骏凤的个人账户），均由黄骏凤经手并收取，而黄骏凤是粮油公司的出纳，履行的是粮油公司出纳的职责，粮油公司对于借款也均有记账凭证予以记载，并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11月，而且粮油公司出具了《关于职工借款的情况说明》，承认本案借款是其所借、所用，实业公司与粮油公司财务报表经过审计，不存在账簿不明晰、转移款项、逃避债务的情形。粮油公司的经营范围：粮食购销、储存、大米加工、销售、农副产品、饲料、豆类、日用百货、日用杂品销售。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农贸市场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旅游开发，粮油、农副产品购销、储存、加工，建筑材料销售，新能源开发利用，房屋租赁，物业管理，酒店经营与管理。可见粮油公司和实业公司的业务不尽相同，经营界限是有区分的。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实业公司与粮油公司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 综上所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归还被上诉人易红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5856元，由被上诉人易红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负担4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上诉人易红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有限公司负担5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容 艳 审 判 员  陆建华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