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后燕庄村。法定代表人：吴艳青，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坤，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被上诉人收取10万元货款的行为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收取10万元货款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的认定与事实相悖。(一)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只是介绍了赵某代理上诉人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海水换热器的合同，上诉人与金砣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涉案货款的任何权益，被上诉人取得10万元货款当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法律文书可以看出赵某代理销售上诉人货物期间发生了多笔业务，截止上诉人与赵某在济南高新区法院的诉讼，上诉人仍有13万余元货款未能取得，被上诉人取得10万元货款当然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上诉人与赵某之间已经济南市两级法院认定为代理关系。赵某在代理合同履行期间没有转委托的权利，即指示被上诉人到金砣公司领取10万元货款的行为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是无效的，且该行为损害了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无权占有的行为当然系不当得利的行为，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间内主张返还合法有据。三、赵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违约损失的合同意思表示未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应当认定为赵某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王颖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货款100000元及利息（按年息6%自200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合计16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15日原告（由泰安佳雪锅炉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与赵某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赵某在大连市周围销售原告的产品。代理合同履行期间赵某于2009年9月11日以原告的身份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4台海水换热器总价210000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赵某的要求制作了海水换热器设备并按赵某指定的地点发送了设备，被告王颖于2009年11月27日领取了原告的货款100000元，赵某于2009年12月18日领取了货款60000元。后代理合同履行出现了争议，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济南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主张支付欠付的全部货款，济南市两级法院均认定原告与赵某之间系代理关系，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又以合同关系向济南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院仅认定赵某领取的6万元应予返还，该案中被告赵某提供了本案被告王颖的基本信息。被告王颖在原告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非合同当事人，针对此合同的货款不享有任何权益，应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赵某于2009年3月15日签订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济南市高新区法院庭审笔录、视频资料各一份，该证据证实被告领取100000元的事实及被告身份信息。3、原告起诉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历城商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赵某系代理关系，原告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原告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赵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9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某返还原告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原告提交(2015)济商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9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9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工业品买卖合同、泰安佳雪锅炉有限公司对账函证实原告诉争的款项一直在主张过程中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领取了原告的100000元货款。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2019）鲁019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告认可赵某取得的利润方式是原告向赵某按出厂价提供货物，赵某自行销售，销售价与出厂价的差价为赵某的利润，2009年9月11日买卖合同的交易，出厂价为140000元，赵某的销售价格为210000元，差价70000元系赵某的利润。（2018）鲁09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原告向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并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认可于2009年11月27日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领走100000元，但该笔货款系赵某因为答辩状陈述的原因指示被告将货款领走，属于合法领取，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提交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借据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大连庄河支行银行流水一份、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告于2009年11月27日在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领取原告货款100000元，庭审笔录中记载证实（2015）济商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6页正数第11行：定金及货款均是由买主直接打入原告法定代表人账户，该事实历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高新产业开发区法院多次审理认定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被告于2009年11月27日领款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主张的定金均是由买主支付与事实不符，原告所陈述的判决本案被告并没有参与，所以判决有关内容的认定不能约束本案被告，本案被告有证据证实2009年9月30日原告收到的30000元定金并非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而是被告支付，因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及赵某领款的时间分别是2009年11月27日及2009年12月18日，也就是说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并没有于2009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的定金。针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和提交的证据，被告提交赵某以原告名义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实合同价款为210000元及款项如何支付的事实，提交原告订货往来明细表（证据来源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09年9月3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如莺账户打款30000元且原告收到该款项的事实，以及2009年9月11日合同所涉及的4台换热器的出厂价为140000元、2009年10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20000元定金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订货往来明细无异议，对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银行业务回单在原告与赵某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赵某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该案中赵某陈述原告与赵某代理合同关系中原告收到的定金均系买主直接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的，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的第6页有体现，被告王颖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我们认可收到了30000元定金，不认可是本案被告王颖汇款。原告对2009年9月1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订货往来明细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从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的价款为210000元，产品的出厂价为140000元；原告对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业务回单可以与订货往来明细相印证，且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定金，未提交证据证实该30000元系他人汇款，法院对被告向原告汇款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被告还提交2009年9月8日其与赵某签订的协议1份，证明赵某同意将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中所得利润的一半给其的事实；提交2009年10月13日赵某以原告原名称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09年10月13日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以证实其答辩主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内容和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称其与原告是代理关系，2009年在大连销售锅炉的时候与被告认识，为了让被告帮忙销售锅炉，其与被告签订了协议，约定销售成功后利润平均分配，其与被告共签订了三份工业品销售合同，2009年9月11日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被告介绍的，30000元定金也是被告打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如莺的，该笔业务总价款210000元，出厂价140000元，是其让被告到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拿的100000元，也告知了李如莺。这100000元包括被告垫付的定金30000元，这次业务的利润35000元，另外业务的定金20000元，违约金20000元，100000元其实还不够。原告质证称，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关于定金的交付应当以原告与赵某的诉讼中陈述为准，即大连金砣的定金是由大连金砣支付的，是否返还或在货款中扣除系原告与大连金砣合同关系的争议解决，与本案无关。被告质证称，证人证言基本属实，能证实王颖是受赵某的指示去金砣公司拿的100000元，拿款的原因证人予以证实，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领取的1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2009年12月23日在知道被告与赵某分两次收取货款后，便与赵某发生了诉讼，在诉讼之外还于2010年10月份向公安机关要求追究赵某及被告侵占货款的刑事责任。通过本案原告提交的与赵某及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诉讼的法律文书，可以认定因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主张的被告不当得利也是基于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来，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请求权，须具备以下三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受益必须是没有合法根据，即一方受益缺乏合法的事由。原告与赵某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原告认可在实际交易中，赵某取得利润的方式是原告向赵某按出厂价提供货物，赵某自行销售，销售价格与出厂价的差价为赵某的利润。据此，原告与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中，所售换热器的出厂价140000元为原告应得的货款。原告通过诉讼，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连金砣水产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19）鲁019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赵某在处理其与金砣公司的委托事项中代收货款50000元，判决赵某返还并承担违约金，而原告认可赵某领取货款为60000元，因证据原因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还收取了被告给付的定金30000元，综上原告已通过法律途径或实际收款行为，收回了应得的货款。被告收取100000元货款的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收取100000元货款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收取100000元货款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14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当事人在存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时，不能将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100000元货款属于不当得利，则其应对产生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09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赵某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赵某在大连市周围销售上诉人的产品，赵某向上诉人支付供货款，赵某收取销售款。上诉人认可向赵某按出厂价提供货物，赵某自行销售，销售价与出厂价的差价为赵某的利润。从上述情形能够看出，赵某应向上诉人按出厂价支付供货款，并且也应由赵某向产品买方收取销售款。因此，赵某在将涉案4台海水换热器销售给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后，有权向该公司收取销售款210000元。那么，被上诉人按照赵某授权，向大连金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收取销售款中的100000元，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与赵某之间产生的供货款支付等代理合同纠纷，上诉人可依据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依法主张权利，而其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以被上诉人为被告起诉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山东泰锅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