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8293号原告：佛山市粤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众涌村委会众裕北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华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文，男，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村商业八横******。法定代表人：王庆彬。被告：王庆彬，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公民身份号码350************634。被告：王雪卿，女，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螺洲镇洲尾江墘埕**，公民身份号码350************541。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市粤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亮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鹭公司）、王庆彬、王雪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及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刘承文，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黄菁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庆彬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龙鹭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7456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24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王庆彬、王雪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的货款为3508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龙鹭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原告向被告龙鹭公司销售易拉罐等制品。截至2019年10月14日，被告龙鹭公司累计拖欠货款374560元，原告多次催讨，至今被告龙鹭公司未偿还上述欠款。被告王庆彬、王雪卿是夫妻关系，也是被告龙鹭公司的两名股东，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公司，且被告王雪卿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被告王庆彬、王雪卿应该对被告龙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经再次核对，被告龙鹭公司所欠货款为350880元。被告龙鹭公司、王庆彬、王雪卿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即使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单据及原告自认的货款表统计，龙鹭公司的付款已经足以结清货款，龙鹭公司并未拖欠原告的货款。双方交易以来，并未对账。在没有剔除被告有异议的送货单的情况下，原告全部送货金额为1522282.2元，原告自认龙鹭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547260元，两者相差无几，龙鹭公司付款足以结清货款。二、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出货明细表不能证明龙鹭公司尚欠货款。双方迄今并未对账，原告单方主张货款应该提供证据证实。微信上原告向被告王庆彬发出40万货款的催款表示，因双方未对账，王庆彬并未认可该数额。对于原告微信上单方向王庆彬发送的送货单和对账表的照片，没有提供完整单据核对，王庆彬亦不认可。未经对账，不能作为确认货款金额的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自制统计表不足以证明龙鹭公司尚欠货款，送货单中多张送货单提货人签字模糊不清、甚至无签字，被告龙鹭公司有异议，应该予以剔除。原告自制的出货明细表没有经过龙鹭公司的签名，且部分记载没有送货单证明。其次，对于产品单价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一开始原告报价为1元，后下调为8毛，原告当时也口头同意，但送货单一直没有修改，应该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三、被告王庆彬、王雪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龙鹭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而是有王庆彬、王雪卿两名股东。其次，作为龙鹭公司的股东，王雪卿在龙鹭公司周转不灵时，以自有资金代公司付款，是有利公司的行为，也有利于债权人。并无证据显示王庆彬、王雪卿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二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应收明细表，其中的送货单，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送货单中的部分签收人并非其员工，但根据被告陈述其亦持有送货单，鉴于被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上述送货单均予以采信。其中的应收明细表，因上述明细表并无被告签章确认，本院仅对于被告确认的被告付款情况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自行统计的送货情况，本院对有送货单佐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无送货单佐证的项目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申报明细表，鉴于被告承认并非为全部员工缴纳社保费用，上述明细表无法准确反映被告实际员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龙鹭公司自2013年1月开始业务往来，原告供应塑料易拉罐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原告送货到被告龙鹭公司的生产场地，由被告的仓管人员签收后，送货单各持一联，被告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013年5月3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送货共计87笔（送货单为88张），单价为1元/个（含易拉罐、易拉盖、保护盖），送货总金额为1776290元，在此期间被告通过王全金、张明真、王雪卿的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528050元，差额为248240元。在双方交易期间，从2017年11月开始，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进行对账，并由其员工刘承文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彬联系。2018年2月4日，刘承文问道“王总，您好，我们那货款有安排吗”王庆彬回答“您好，放假前会安排的”2018年8月7日，原告将自行统计的历年对账单发给王庆彬（分别为2014年10月10日被告结欠147156元、截至2016年1月25日结欠197522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288528元、截至2018年8月7日被告结欠360536元）。被告王庆彬在2018年11月6日回复“这几天汇款给你”。此后，原告多次要求对账，包括上门要求对账，期间还引发纠纷，公安机关曾上门调处，被告王庆彬均以各种借口拒绝，双方未能对账确认。庭审中，被告王庆彬提出对账的条件为，原告找齐全部单据之后，原告应先找每个签名的收货员工核对（但没有说明收货员工的姓名及如何核对），之后再找财务人员（张明真、王全金）核对，之后加盖被告龙鹭公司的公章，才能找其本人签名确认，但王庆彬当庭亦表示之前的付款行为无需对账。本院经询问被告龙鹭公司，根据其认可的送货单，其已经收取的货物总额以及付款总额是多少？被告龙鹭公司没有进行回答。被告以公司账目、单据失窃为由，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核实。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每个易拉罐的单价为1元，其中在2018年5月24日，原告送货数量20790个，价款20790元，2018年6月8日被告龙鹭公司通过被告王雪卿账户支付了20790元；在2018年9月21日及同年10月4日，原告分别送货2310个和20790个，合计23100元，2018年12月14日被告龙鹭公司通过被告王雪卿账户支付了23100元。再查明，被告龙鹭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王庆彬、王雪卿二人，二人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龙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买卖合同的货物单价问题，根据被告龙鹭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明确标明易拉罐的单价为1元/个，被告抗辩称双方曾协商单价为0.8元/个，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根据双方最后的交易付款情况显示，被告龙鹭公司是按照1元/个的单价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采纳，并确认易拉罐单价为1元/个。关于被告龙鹭公司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至2018年11月6日，被告龙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明确承认尚欠原告货款，即被告龙鹭公司欠款事实存在。对于欠款的数额，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证据，理由如下：一、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双方习惯采用先货后款方式交易，上述交易并非偶发交易，持续时间长达5年，双方往来交易频繁，交易金额超过百万，双方持有大量的交易往来单据。被告龙鹭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已付账款或应付未付账款，亦应保留相关台账以备查询。但对于上述交易，被告无法提交任何交易单据进行比对，不合常理。被告龙鹭公司以失窃为由，不能提交相关单据和账册的辩解，明显不可信。二、原告已经提交相应送货单原件，并列明被告龙鹭公司迄今为止支付的款项，并制作了应收明细表，送货情况和付款情况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信程度较高。反观被告龙鹭公司，仅针对原告的诉请的金额，选择性提交了部分付款依据，上述被告龙鹭公司提交的付款金额已经包含在原告统计的付款明细之中。对于送货单的确认，被告龙鹭公司亦只承认部分收货人为其员工，但若根据其承认的送货单计算，被告支付的货款远远超出其收货数额，被告龙鹭公司对此亦拒绝解释，故被告龙鹭公司的陈述并不可信。三、从公平交易角度分析，双方之间采取的先货后款交易，有利于缓解被告资金周转压力，对被告龙鹭公司经营有益，若被告龙鹭公司为合同善意相对方应及时付款，至少应做到及时对账。关于本案的案涉货款，原告自2018年开始由业务员刘承文多次与被告龙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彬联系请求对账，虽王庆彬确认欠款，但无论是通过微信联系还是上门对账，被告王庆彬均拒绝，其行为有违商业道德。甚至到了本案庭审阶段，被告龙鹭公司提出的对账方式明显在恶意设置障碍，不仅不符合商业惯例，实际亦不可能实现。若被告不对账则不需付款，则会鼓励买受人恶意逃避对账义务，使得不诚信人获得不当利益，导致先货后款的交易模式失灵，不利于促进交易，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本案在双方没有最终对账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相较于被告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更具有可信性，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87笔送货单的交易金额，核定在2013年5月3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龙鹭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776290元，扣除被告龙鹭公司在此期间已经支付货款合计1528050元，差额为248240元，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被告龙鹭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但对超出上述货款部分的请求，因原告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龙鹭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合理，但原告主张从2020年2月24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依据，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9日）开始计算。关于被告王庆彬、王雪卿的责任问题，被告王庆彬、王雪卿为夫妻关系，被告龙鹭公司实际为被告王庆彬、王雪卿夫妻共同经营开办的公司，鉴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产生的收益和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债务，因此夫妻公司实际为一人公司。被告龙鹭公司、王庆彬、王雪卿在诉讼中以失窃为由，没有提供相关会计账册，无法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王庆彬、王雪卿应当对被告龙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粤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240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20年4月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被告王庆彬、王雪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佛山市粤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粤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95.4元，由被告广州市龙鹭贸易有限公司、王庆彬、王雪卿负担50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斌人民陪审员  周美银人民陪审员  何敏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