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4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先军，男，196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道娣，女，1968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升云，女，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春，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长江路****。负责人：单培春，系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董先军、周道娣因与被申请人李升云、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民申340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先军、周道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被申请人李升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先军、周道娣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升云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公安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权威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祁增国所驾车辆为机动车。结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国家标准）和《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国家标准和法律规定，本案中祁增国所驾电动三轮车应属机动车。《公安部关于江苏省公安厅就电瓶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的答复》也明确规定，电动三轮车应当划归到轻便摩托车范围内，属于机动车。一审判决认定其为非机动车，董先军承担6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2.一、二审判决支持李升云的误工费和财产损失过高。诉讼双方属同一行政村，双方情况均知悉了解，李升云于2016年1月20日领取的家禽养殖场营业执照，该执照注册日期与交通事故发生日期仅间隔25天，应认定为虚假证据，系为骗取误工费用而办理。李升云的财产损失仅有祁增国的证言，祁增国与李升云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支持李升云财产损失2245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依法改判。李升云提交意见称，电动三轮车不属机动车，李升云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有充分证据证明，董先军、周道娣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董先军、周道娣的再审申请。李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先军、周道娣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77783.8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董先军、周道娣、李升云偿还垫付款1890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20时10分许，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夜间饮酒后的董先军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XZ03线与X209线之间连接的乡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XZ03线与X209线之间连接的乡村道路句容市后白镇立新村地段处，与对面交会行驶的、持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的祁增国所驾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董先军、祁增国及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周道娣、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升云四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该事故经认定，董先军、祁增国各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周道娣、李升云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李升云受伤当日即被送至句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19日出院。2016年10月18日，李升云再次至句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8日出院。治疗期间，李升云共用去医疗费49782.81元，其中李升云个人支付30795.07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18903.06元。一审审理中，依李升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李升云的损伤进行法医学鉴定。2017年3月7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李升云车祸致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左侧第1-8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遗留轻度张口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李升云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60日，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李升云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2017年4月5日，李升云的电动三轮车的损失经句容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为2400元（扣残值45元）。审理中，李升云表示医疗费只要求董先军、周道娣赔偿其个人支付部分，事故电动三轮车已用于换购新的电动三轮车，事故电动三轮车折价200元。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祁增国（系李升云丈夫）表示放弃要求董先军、周道娣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一审另查明：李升云的房屋于2013年被拆迁。事故发生前，李升云从事家禽、水产养殖工作。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周道娣，事故发生时，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并无不妥，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次事故系祁增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董先军驾驶的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即周道娣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周道娣和董先军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升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祁增国与董先军各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李升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董先军承担65%的赔偿责任，周道娣作为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应当知道董先军无驾驶资格，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李升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65%，一审法院酌定由董先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周道娣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升云表示医疗费只要求董先军、周道娣赔偿其个人支付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升云主张的财产损失，李升云的车辆损失经评估为2400元（扣残值45元），后事故电动三轮车折价200元，故确认为2245元。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祁增国（系李升云丈夫）表示放弃要求董先军、周道娣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因该款项已用于李升云的治疗，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即董先军、周道娣追偿。董先军、周道娣辩称误工费不认可，因事故发生前，李升云确有工作，本次事故势必导致李升云的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董先军、周道娣辩称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升云的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业收入，结合公平原则，李升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152元/年计算，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董先军、周道娣辩称李升云乘坐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虽然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祁增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但鉴于实践中存在大量电动车,且电动三轮车归属机动车并无明文规定，故董先军、周道娣据此认为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核，确认李升云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969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43天）；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护理费5400元（90元/天×60天）；误工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结合李升云的年龄、工作情况及当地实际）；残疾赔偿金265003.2元（40152元/年×20年×33%，其中八级伤残乘以30%，九级伤残乘以20%再乘以10%，十级伤残乘以10%再乘以10%，前后计算结果相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财产损失2245元，以上共计349286.33元，此款由董先军和周道娣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27286.33元的65%即147736.11元，由董先军赔偿80%即118188.89元，周道娣赔偿20%即29547.22元。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为李升云垫付18903.06元，该款从董先军、周道娣赔偿李升云的款项中扣除并由董先军、周道娣返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由董先军返还80%即15122.45元，周道娣返还20%即3780.61元。故李升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董先军尚需赔偿103066.44元，周道娣尚需赔偿25766.6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董先军和周道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董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03066.44元；三、周道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25766.61元；四、董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15122.45元；五、周道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3780.6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944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3804元，由李升云负担94元，董先军负担2430元，周道娣负担1280元。董先军、周道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先军、周道娣在三责险范围内按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现行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界定，结合认定机动车的条件，电动三轮车在机动性能上无法与传统机动车相比，亦不能办理机动车牌照和强制保险，结合一般人的认知和理解，一审判决将电动三轮车按非机动车处理，合情合理，并无明显不当。董先军、周道娣认为涉案电动三轮车应按机动车标准确定法律责任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祁增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亦负有一定责任，故原审判决董先军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承担65%的法律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李升云的财产损失和误工费的问题，李升云的电动三轮车受损系客观事实，且经句容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2400元（扣残值45元），后涉案三轮车折价200元，一审判决确认损失2245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李升云主张的误工费，亦有其提供的承包协议和营业执照等为据，一审法院结合李升云的年龄和当地工作水平酌定每天90元，并不畸高，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不再调整。董先军、周道娣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财产损失和误工费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董先军、周道娣负担。对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李升云乘坐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非机动车。2.李升云的误工费如何认定。3.李升云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祁增国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在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能遵守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相关规定，故与董先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祁增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不宜否认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此外，公安部在《关于江苏省公安厅就电瓶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的答复》中也认为，对电瓶三轮车发生的交通意外及其交通违法行为，按照机动车进行处置。据此，一、二审判决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形下，仅以“实践中存在大量电动车,且电动三轮车归属机动车并无明文规定”为由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依据不足，应予纠正。董先军、周道娣提出的李升云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查明事实，李升云丈夫祁增国系于2016年1月20日领取了家禽养殖场营业执照，该执照注册日期在交通事故发生日期之前，董先军、周道娣称李升云系为应诉而出具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根据李升云的举证，结合李升云的年龄、工作及当地实际情况对李升云的误工费作出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董先军、周道娣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李升云的电动三轮车损失经评估为2400元（扣残值45元），鉴于李升云换购新的电动三轮车时事故电动三轮车折价200元，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升云财产损失为2245元有事实依据。董先军、周道娣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董先军、周道娣提出的该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二审判决审核确认，李升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969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650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600元、财产损失2245元，合计349286.33元，此款由董先军和周道娣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20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且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董先军、周道娣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27286.33元的50%即113643.17元，由董先军赔偿80%即90914.53元，周道娣赔偿20%即22728.64元。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为李升云垫付18903.06元，该款应从董先军、周道娣赔偿李升云的款项中扣除并由董先军、周道娣返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由董先军返还80%即15122.45元，周道娣返还20%即3780.61元。故李升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董先军尚需赔偿75792.09元，周道娣尚需赔偿18948.02元。综上所述，董先军、周道娣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271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二、董先军和周道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22000元；三、董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75792.09元；四、周道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李升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8948.02元；五、董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15122.45元；六、周道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3780.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944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3804元，由李升云负担325元，董先军、周道娣负担34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董先军、周道娣负担1238，由李升云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薛爱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