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内02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茅铁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斌，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包头市武银福钢材市场胜达物资营销部。 经营者:银志胜，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经营者:侯福军，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经营者:李旭东，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凯北,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刚，男。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润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和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为： 1、华润公司按照青山区法院的要求冻结了华润悦府一期工程款15344064.38元未付。2016年12月6日青山区法院向华润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执行保证金和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1545070元，华润公司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5344064.38元未付，符合青山区法院的冻结要求。 2、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向中太公司支付13806700元悦府二期工程进度款未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违反保全裁定的擅自支付行为。对于到期债权保全的目的在于使他人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从而增加债权人实现权利的可能。法院对到期债权保全时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所保全的债权必须为被执行人依据合同所应得的利益，且已到期，对于未到期的债权原则上不能进行保全。华润悦府二期在青山法院冻结到期债权时尚未竣工和结算，仍处于双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施工人依据合同履行施工义务，发包方依合同履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义务。此时，尚未形成对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单方债务。因此，华润公司支付13806700元的行为不构成违反保全裁定的擅自支付行为。 3、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18号和（2018）豫0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润公司宫东街华润悦府一期工程款15344064.38元，华润悦府二期工程款14734385.69元，共计30078450.27元未付，符合青山区法院的冻结要求，且上述两判决生效后，相应款项是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划转的，与华润公司无关。且上述两判决书认定，华润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已经不存在法律关系，华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不构成违反保全裁定擅自支付行为。 4、青山区法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冻结中太公司对华润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7条规定裁定华润公司追回擅自支付138067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到期债权应当作出冻结裁定，而不是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进行冻结。青山区法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冻结中太公司对华润公司的到期债权，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7条针对有关单位违反第36条规定的处罚措施，而第36条是有关单位尚未支取的收入，不是到期债权，因此，青山区法院该条依然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第一，华润公司根据青山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已经冻结中太公司工程款3000多万元，符合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规定。第二，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13806700元工程款是二期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未构成擅自支付。第三，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18号和（2018）豫0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太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第四，本案是执行到期债权，青山区法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不是以裁定书的方式冻结到期债权，法律程序错误。 执行法院查明，包头市武银福钢材市场胜达物资经销部与李刚、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依据为（2014）包青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书。该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刚、中太公司15450070元，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1020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润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李刚、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华润公司处的质量保证金和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15450070元。2017年1月21日，华润公司向中太公司支付了13806700元工程款。2018年华润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5）青执字第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内02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润公司的异议请求。华润公司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内02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执异9号执行裁定及（2015）青执字第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嗣后，包头市武银福钢材市场胜达物资经销部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高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内执监28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维持包头市青山区法院（2018）内0204执异9号执行裁定。 2019年1月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字3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华润悦府在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合同》无效。二、华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宏盾公司支付悦府一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10614292.74元及悦府二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13231212.85元。为此，华润公司以出现新情况，确认冻结行为系错误执行行为为由再次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5）青执字第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内0204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润公司的异议请求，华润公司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华润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 2019年10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该通知书责令华润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追回已向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3806700元款项。2019年12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华润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3806700元范围内，向包头市五银福钢材市场胜达物资经销部承担13806700元的责任。2019年12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协助执行人华润公司财产人民币13806700元。华润公司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要求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和2019年12月26日做出的(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湖北宏盾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19日作出的（2020）内0204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内02执复9号执行裁定，该复议查明：湖北宏盾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晚于华润公司支付13806700元的时间且其在起诉过程中未涉及该13806700元工程款，故该笔款项不属于（2018）豫01民初字318号民事判决确认内容，湖北宏盾公司依据该判决主张其与该13806700元存在利害关系，无法律依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宏盾公司的复议申请，该复议中，湖北宏盾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自认，该判决确定的款项中不包含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向中太公司支付的13806700元工程款。 执行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1020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润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李刚、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华润公司处的质量保证金和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15450070元，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违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向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13806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10日向华润公司发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华润公司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追回已向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3806700元款项。华润公司未予追回，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华润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3806700元范围内，向包头市五银福钢材市场盛达物资经销部承担13806700元的责任，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协助执行人华润公司财产人民币13806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华润公司的异议请求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华润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豫01民初318号判决认定涉案的悦府一期工程于2015年9月29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工程款13806700元为悦府一期工程第31笔工程款。2018年6月19日华润置地华北大区法务陈婧、钱焕章向执行法院陈述，尚无到期债务需向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工程款的性质问题；二、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三、本案执行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工程款的性质问题。首先，华润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13806700元工程款是涉案工程悦府二期的工程进度款，不属于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冻结的质量保证金和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但根据华润公司出具付款表显示该笔款项属于悦府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其次，华润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于一期工程的进度款，不是竣工后的工程款，但一期个工程已于2015年9月29日竣工并通过验收，该笔款项属于竣工后的工程款。综上，华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工程款属于（2015）包青执字第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公司冻结的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 二、关于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华润公司主张其冻结的质保金和竣工后的工程款足够支付本案案款，只是由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初字318号判决，剩余部分已被确认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已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执行法院作出的（2015）青执字第1020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润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李刚、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华润公司处的质量保证金和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15450070元。华润公司应当首先冻结中太建设集体股份有限公司已到期的工程款。本案中华润公司无视执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的冻结义务，将已到期的工程款优先向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且在执行法院再次要求其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时，其陈述剩余款项未到期，致使执行法院无法执行本已经到期的债权，损害了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故其应当承担追回已支付款项的责任，在相应款项未追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执行法院裁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华润公司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属于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7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悦府一期已于2015年9月29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则关于该工程的工程款属于中太公司应收的收入，执行法院依法向华润公司送达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该笔收入并无不当。现华润公司未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的义务，擅自支付已到期的工程款，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7条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其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执异2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邢海峰 审判员  宋文海 审判员  胡玉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俊明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