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5988号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洪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宁，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全公司）与被告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红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拾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红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宁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拾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餐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拾全公司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红餐公司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拾全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红餐公司赔偿拾全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3000元，共计10000元；4.诉讼费由红餐公司承担。庭审中，拾全公司撤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拾全公司是一家专业摄影图片公司，以将所拍摄图片许可给商业用户使用作为收入来源。红餐公司是域名为xx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8012964号-1。红餐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4bb824a00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拾全公司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8-6981。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红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拾全公司的图片相一致，侵犯了拾全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红餐公司辩称，拾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拾全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一、红餐公司在网站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拾全公司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在解析度、构图等方面存在差异，拾全公司不能证明红餐公司所使用的图片与其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完全一致。二、拴全公司提交的取证过程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取证电脑是否已真实连入互联网络，不能证明取证电脑是否存在电脑病毒或木马程序，不能证明连入网站是否真实为答辩人所属网站（非挟持网址），同时取证过程仅仅进行截屏操作，对涉案文章仅有截图，没有任何具有公信力的电子取证，不能证明红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即红餐公司不构成侵权。三、即便是构成侵权，红餐公司在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红餐公司运营的红餐网××），使用的图片的文章是本网站专栏作者上传的文章，使用的图片是在公开网络上获取，是把该图片当做共享图片而使用，不存在主观恶意使用，且红餐公司已经在网站上删除了涉案文章。而专栏作者上传的文章，转载自专栏作者自行运营的鹿鹿餐饮大白话公众号上的文章，红餐公司只存在对专栏作者作品使用图片的版权所属问题审查不力的责任。四、直至红餐公司书写答辩状为止，拾全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仍然在多家公共网站上被使用，且都没有版权声明，可见拾全公司对自身作品没有进行适当、合理的保护，存在过错。若红餐公司构成侵权，也应依法减轻红餐公司的侵权责任。五、根据工商信息网站、天眼查等查询，拾全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0日，自成立至今，历史法律诉讼达420多个，全部为图片著作权属纠纷。而近期待，自其作为原告或上诉人有170多个待开庭案件，全部都是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其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国家著作权管理秩序，还扰乱了行业健康发展秩序，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著作权保护工作的评价。六、拾全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即使保存有涉案图片的作品属性、创作时间、发表时间、创作方式、创作工具等关键信息，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图片为拾全公司法人代表所著作。而该图片在拾全公司的网站上是不存在的，搜不到的。所以，拾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成为支持其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七、即使拾全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红餐公司并无意侵害了拾全公司的权利，而拾全公司的作品本身缺乏艺术价值，涉案图片的场景、构图、主题都比较简单，涉及物料、道具成本很低，创作难度不高，不具有市场价值和知名度。且红餐公司网站上涉案文章并非红餐公司员工所为，是专栏作者上传的文章，转载自专栏作者自行运营的鹿鹿餐饮大白话公众号上的文章，再者，拾全公司的证据并没有显示对涉案文章的浏览下载次数，不能证明涉案文章对其造成的侵权后果，缺乏造成侵害的事实，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九、另外，通过工商信息网站查询可知，拾全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其仅就1张照片就主张10000元赔偿金，显然过高，不合逻辑。综上所述，拾全公司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红餐公司的行为对其著作权构成侵权，没有证据证明红餐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何种程度的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红餐公司从涉案文章中获得何种利益，故红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拾全公司主张其为权利图片的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拾全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图片的样稿及属性截图，显示了拍摄机器型号和拍摄日期。2.《法人作品版权声明》，显示李鸥是拾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摄影师，其拍摄的作品是按拾全公司要求，利用拾全公司的摄影器材及其他条件创作，由拾全公司承担责任的法人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拾全公司所有，李鸥仅为执行者。3.在案外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网××发布相应图片的截图，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网站注明为TotalImage-RF、TotalImage-RM的图片由拾全公司提供。4.前述证据1、3的以及同期发表的作品查看录频。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7月25日，拾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6981号《公证书》，显示公证员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使用浏览器登录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雄鹰公司主办了首页网址××的网站。该网站在2016年10月31日，发布了标题为《年末看餐饮，洗牌与重塑正当时？》的文章，标题下方注明王鹿鹿，来源红餐网，阅读数600等。在文章底部，有文字显示该文章的作者为王鹿鹿，以及其微信，是红餐网专栏作者，转载请注明作者姓名和来源“红餐网”等信息。在该文章中存在拾全公司主张红餐公司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红餐公司对于拴全公司的取证过程表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相关微信公众号的发布情况亦能佐证其网站发布涉案文章，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事实，故本院对红餐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经比对，红餐公司开办的网站中使用的涉案图片与拾全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拾全公司主张侵权赔偿金70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3000元，其中公证费用已经先由律师实际支出，公证费发票拾全公司入账使用没有提交相关材料，所有费用结算于案件完结后拾全公司予以支付。拾全公司主张涉案图片有对外销售和授权，金额一般可高达3000元每幅。拾全公司对其预期收入及红餐公司的侵权收益等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微信公众号“鹿鹿餐饮大白话”于2016年10月31日发布了标题为“年末看餐饮，洗牌与重塑正当时？”的文章，文章的标题为下方有原创、餐饮品牌人王鹿鹿等字样，在该文章中使用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的图片。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王鹿鹿的个人身份信息。另外，原告提交的截图显示在互联网上的多个网站显示存在多张与原告权利图片相同的图片。被告原名称为广东红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于2019年3月26日变更为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拾全公司确认起诉前未联系过红餐公司。拾全公司同意应由红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可由红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拾全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红餐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红餐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拾全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权利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特定物品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拾全公司提交了作品的CR2格式属性截图以及查看视频，该种格式图片属于数码相机拍摄的原图格式，其记载的图片的拍摄基本信息，一般由创作者所持有。另外，拾全公司还提交了该作品在案外人汉华公司网站进行展示、销售的信息，该公司的证明与网上展示信息均确认图片的作者为拾全公司。最后，拾全公司还提交了同时期的图片。该些证据从内容上能相互佐证，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拾全公司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红餐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红餐公司主张涉案文章为其专栏作者王鹿鹿上传发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如红餐公司所述，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其平台上的网络用户，在权利人起诉之后，有向权利人披露真实用户信息的义务。但是红餐公司在拴全公司起诉之后，仍未向其提交专栏作者的真实个人信息，致使实际侵权人身份不明，拴全公司亦不能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此外，红餐公司在其网站上明确标识转载时需要注明来源为红餐网，且根据常理，在其网站上开设专栏，对其经营也存在有利之处。最后，红餐公司在其答辩中也确认未对上传者的版权信息未尽足够的审查义务。基于前述侵权，本院对红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红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拾全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网站获得涉案图片，其行为侵害了拾全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拾全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红餐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红餐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是对若干彩色铅笔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拾全公司作为图片经营企业，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许可使用均是在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拾全公司未能提交权利图片在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时的价格凭证，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红餐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涉案图片是用于文章的配图使用，传播的重点在于文字，且红餐公司在拾全公司起诉之后，主动删除了相关图片，相关图片亦无广泛传播等证据，故推定侵权后果较小。（四）拾全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拾全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拾全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拾全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公证费虽然已发生，但两种费用均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红餐公司应向原告拾全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35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红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