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5747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楼**1310。法定代表人：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森，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哈拿互动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路**403自编**法定代表人：汤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与被告广州哈拿互动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佳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被告哈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佳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经济损失7000元，律师费2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图片专业生产商，被告系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BVS-P0023201图片一致的图片，共计1幅。被告的行为己构成对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为此依法起诉到法院。被告哈拿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图片就是原告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的照片。对同样景物在同一角度拍摄可以构成不同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对比被告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图片虽然角度近似，但两张图光影、亮度有明显区别；二、原告照片是对第三方建筑作品的再现和翻拍，是一种事实性描述，不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不能构成摄影作品，优图佳视公司不能证明其员工拍摄了该图片，不应享有该照片的著作权；三、原告经常故意将其图片不设置任何版权标识在网上供人任意下载，而被告转载使用的涉案图片没有任何原告的版权标识。因此，如果本案中的涉案图片的确是原告的作品，原告的损害也是其自身故意造成的，被告不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四、原告无法证明其因被告的行为而遭受了损失，被告也没有因为涉案图片而获得任何收益。综上，原告无法证明其有权基于涉案图片提起本案诉讼，且原告照片缺乏艺术性和独创性，实难称之为摄影作品，被告并无任何侵权的行为和过错，涉侵权图片与原告作品同一性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优图佳视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等。被告哈拿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体育运动咨询服务;向游客提供旅游、交通、住宿、餐饮等代理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境内旅游业务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型动派亲子汇”（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二、涉案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编号为BVS-P0023201摄影作品的登记页。《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的共28425件作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登记页载明作品BVS-P0023201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24908，如下图：2.查看涉案图片RAW格式高清大图的录屏视频，图片属性显示创建和修改时间为2007年11月21日，文件尺寸为4368×2912，列明了相机机型、镜头等信息。3.查看图片发表展示页面的截图及录屏视频，并进行电子数据存证。厦门市公证处分别于2020年2月2日、2020年5月18日出具了编号为DZGZ20200202191242000008、DZGZ20200518003309的电子数据确认函。截图及视频显示在优图佳视官网上载有涉案图片，图片有“优图佳视”的水印，图片标题为“香港”，载有“首发日期2008-03-15，权利人：优图佳视”。4.摄影师合同以及版权声明。原告提交了其公司员工史伟的聘任合同、版权声明及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显示原告（甲方）与摄影师史伟（乙方）于2007年7月2日签订了相关合同，内容为：甲方聘任史伟为摄影师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岗位工作，乙方在工作期间内所拍摄的图片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2日起至长期。《版权声明》载明史伟所拍摄的以优图佳视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优图佳视公司所有。三、被诉侵权事实2018年1月16日，原告代理人仝循宾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信德公证处公证人员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了（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57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载明：新建名为“优图佳视A6”的Word文档；打开IE浏览器，打开网页进行拷屏操作，将计算机屏幕显示内容复制到上述Word文档中。公证书附件“优图佳视A6”的Word文档相关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型动派亲子汇”（微信号×××）上发布的《香港海洋公园一票通玩大放价，附最全游玩攻略！我们有一百种方法让您开心！》一文有配图如下：四、被告抗辩不侵权的情况被告抗辩原告主张权利图片不具备独创性和艺术性，提交了同主题游乐场图片；抗辩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图片同一性存疑。对此，通过系统比对，降低其中一张图片的透明度后与另一图片叠加，如下图：叠加前：叠加后：可见两图片在背景环境、拍摄角度上相同，特别是树丛的形状、物体的投影、水波的轮廓等均重合，色彩上的差异主要是明亮度、饱和度，但色相基本一致。另，被告抗辩“型动派亲子汇”公众号已注销，其不能确定使用过涉案图片，又表示涉侵权文章并非其原创，其无故意使用涉侵权图片，也未组织文章相关的游玩活动，为此提交了第三方网站同标题文章截图。四、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优图佳视公司对其实际损失及哈拿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未举证证明，仅主张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交票据。被告主张原告诉请经济损失过高，提交了查看第三方网站图片销售价格的截图。另，原告确认涉侵权图片已删除，且确认在起诉前未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哈拿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优图佳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哈拿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根据其自己的理解，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游乐设施等建筑及风景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体现了自己的取舍，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提供了查看高清大图、图片发表展示的视频，其中涉案图片在原告官网展示时图片标注了“优图佳视”水印标识，此外原告提供了摄影师身份信息、版权声明及聘用合同，均载明了与原告的关系。因此，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在被告未提交任何反证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哈拿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优图佳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原告已提交了公证证据证明被告哈拿公司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上使用涉侵权图片作为文章配图。被告抗辩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图片并非同一张，对此被告仅提出光影、亮度存在差异。经系统比对，两图片甚至在物体的投影、水波的轮廓等方面均重合，对于“凝固瞬间”的摄影作品而言，几乎不可能出现两幅连流动的水波均一致的不同作品。而两图片颜色色相基本一致，仅是亮度、饱和度有所差异，可能是由于印刷、电子设备显示效果不同引起的，也可能是人为后期调整，但就两图片颜色的细微差别不足以构成实质性差异。即两图片并非对同样景物在同一角度拍摄的不同作品，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抗辩涉案公众号已注销，不确定是否使用了涉侵权图片，被告作为公众号的运营者本应有较强的举证能力，但被告未举任何反证，对此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系原告故意将其图片不设置任何版权标识供人下载，被告对此无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其非涉侵权文章原创者，非故意使用图片的意见，被告未举证有合法来源。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除法定事由外，使用图片应经权利人许可，被告作为公众号的运营者，本应对所使用图片的著作权有注意义务，其抗辩不构成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等免责事由。故被告未经著作权人优图佳视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哈拿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优图佳视公司诉请判令哈拿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哈拿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哈拿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涉案摄影作品为游乐设施等建筑风景摄影，图片的创意和内涵体现了作者一定的创造性劳动，有一定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且拍摄视角和手法较常见；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并不高。（二）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三）被告哈拿公司过错程度。哈拿公司在其运营公众号文章上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结合原告的经营范围，与其业务有一定关联，但无证据证明被告直接以宣传、推广相关活动为出发点，或因此直接获利。且涉侵权图片已删除。（四）原告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优图佳视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公证费的具体支出，且本案其中一份公证书涉及其他侵权线索，故本院对公证费酌情认定。至于律师费用，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但被告应诉后不明确承认侵权事实，表明原告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原告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但无支付凭证，故本院结合原告批量起诉、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对该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五）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区别，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哈拿公司应向优图佳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哈拿互动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哈拿互动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