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江县勇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中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60979837430。法定代表人：樊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银，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凯蔓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泉街道光国村涂家坝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517099338。法定代表人：王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珊，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德江县灵犀（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江县青龙街城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6MA6EE757G。法定代表人：樊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银，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勇，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银，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江县勇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勇力地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凯蔓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蔓石材）、原审被告德江县灵犀（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犀酒店）、原审被告樊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力地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凯蔓石材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蔓石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凯蔓石材未完成合同全部供货，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未对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者解除作出认定，以最后一次供货作为付款条件并要求承担违约金错误；二、一审认定三被告对莫大强签收的840张订购单无异议错误。1.部分退回石材在订购单上重复记载，涉及金额120084.16元应予扣除；2.凯蔓石材前期测量错误导致安装过程中重新切割造成浪费并额外产生人工费，涉及金额249900元应予扣除；3.双方约定对不合格石材予以更换实际未更换，涉及金额66580.06元应予扣除；4.尚有部分未安装的石材应予退回，涉及金额30653.43元应予以扣除；三、灵犀酒店签署补充协议及付款只是代表勇力地产的行为，一审认定属于债务加入错误；四、一审判决2%的月利率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该利息实为违约金，应按照LPR标准，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凯蔓石材二审辩称，1.关于付款条件，凯蔓石材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1月24日，凯蔓石材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已过付款期限，付款条件已经达到；2.莫大强签收的840张订购单上，部分石材退货后送货单上已注明退货不再计算，不存在重复计算；额外人工费并未实际产生，也不应由凯蔓石材承担；3.前期测量问题已经过验收，应视为供货合格；4.对于未安装部分，勇力地产主张不成立，不存在未安装事实；5.一审认定灵犀酒店属于债务加入正确，利率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勇力地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灵犀酒店、樊勇二审述称，同意勇力地产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凯蔓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连带支付货款本金829410元；2、判令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以8294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勇力地产因酒店装修需要，自2017年10月13日向凯蔓石材购买石材。同年12月8日，勇力地产（甲方）与凯蔓石材（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石材，乙方收到甲方签字确认的排版图或石材尺寸并收到定金后15个工作日内开始送货。如因甲方对乙方送货单没有签字确认或没有及时付款，乙方顺延工期或拒绝下一期供货。3、交货地点:甲方多维国际酒店项目。乙方负责装车运输到被告施工现场，卸车工作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对产品进行抽查，如发现未达标时，甲方应在收货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合格。合同金额暂定7000000元(大写:柒佰万元整)，实际金额以乙方提供的甲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乙方每送货达到50万元，甲方须在下批货物出厂前支付该批货款金额45%作为材料进度款。尾款在最后一次送货之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定金在最后一次付款时扣除。若尾款不能按以上约定按时支付，甲方须在乙方供完最后一批货之日起4个月内付清，但须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后按未付款的1%每月计息；逾期2个月内则按未付款的2%每月计息；逾期超过2个月，按未付款的2%每月计息。乙方送货到现场后，甲方在收到货物时应即时验收并在乙方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超出上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交付符合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德江县梵蒂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梵蒂酒店）设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勇力地产法定代表人均系樊勇，后更名为灵犀酒店。2018年5月29日，梵蒂酒店与凯蔓石材签订补充协议（下称5-29补充协议），对前述《石材购销合同》供应的部分石材的质量、价款进行了变更，并约定该协议作为原合同组成部分；除协议中明确修改条款外，其他按原合同执行。同年6月7日，凯蔓石材与勇力地产、樊勇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下称6-7补充协议），约定樊勇对勇力地产在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债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勇力地产履行完本补充协议及主合同义务为止。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2018年9月17日，产生订购单842张，共计金额2949454.40元。一审审理中，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对其中由莫大强签收的840张订购单（金额为2916189.30元）无异议；对剩余2张订货单（金额为33265.10元），因系酒店装修安装人员邵泽银及酒店经营管理人陈国庆签收无莫大强签名为由不予认可。邵泽银作为酒店装修人员，多次签收凯蔓石材提供的货物，并有莫大强共同签名。双方对勇力地产与灵犀酒店共计付款21206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凯蔓石材与勇力地产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凯蔓石材向勇力地产供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合同履行中，灵犀酒店作为业主与凯蔓石材签订5-29补充协议，并将该协议作为勇力地产与凯蔓石材购销合同组成部分，同时结合灵犀酒店与勇力地产共同向凯蔓石材支付货款的事实，认定灵犀酒店系自愿加入合同，应当与勇力地产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樊勇在6-7补充协议中承诺对勇力地产的债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亦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840张订货单，共计货款2916189.30元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由邵泽银、陈国庆签收的订货单，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以无莫大强签名为由予以否认。鉴于一审查明邵泽银系灵犀酒店装修安装人员，在凯蔓石材的供货中多次由邵泽银签收货物；陈国庆系灵犀酒店经营管理人，同时亦系勇力地产员工；故该2张订货单虽无莫大强签名，但足以证明凯蔓石材供货事实，故相应货款33265.10应纳入货款总额中一并计算。为此，一审确认凯蔓石材货款共计2949454.40元，结合双方确认已付款2120600元，现尚欠货款828854.40元。自2018年9月17日后，凯蔓石材未再供货。按照合同约定，勇力地产应在最后一次供货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9月26日付清尾款，逾期将支付利息。鉴于凯蔓石材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系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关于凯蔓石材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因未能举证证明，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一审法院不予主张。综上，凯蔓石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凯蔓石材货款828854.40元；二、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凯蔓石材以828854.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凯蔓石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4元，减半收取71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77元，由勇力地产、灵犀酒店、樊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勇力地产提交以下证据：1.灵犀酒店12楼、13楼、15楼照片，以证明凯蔓石材未完成供货，导致灵犀酒店12楼、13楼、15楼至今未完成石材安装，按合同约定应继续供货，尚未达到结算和支付尾款的条件；2.勇力地产工程总监莫大强与谭茂聊天记录，以证明因灵犀酒店12楼、13楼未完成供货，勇力地产曾向凯蔓石材主张继续供货的事实；3.勇力地产工程总监莫大强与杨文珊聊天记录，以证明因灵犀酒店12楼、13楼未完成供货，勇力地产曾与凯蔓石材主张继续供货的事实；4.勇力地产制作的应予扣除货款统计表，以证明石材损失、重复供货、未贴退回等款项共394037.59元应予扣除。凯蔓石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勇力地产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凯蔓石材可以拒绝继续供货；2.证据2、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勇力地产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凯蔓石材可以拒绝继续付款；3.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勇力地产举示的上述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石材供销合同》约定，勇力地产应于合同签订后向凯蔓石材支付105万元定金，此款在最后一次付款时扣除。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勇力地产实际支付定金100万元。另，5-29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所用阿曼玫瑰石材存在色差及黑斑，已安装的7间客房予以更换，未运到及未安装的同类石材重新挑选并降价计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停止供货是否正当，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欠款金额是否正确；三、灵犀酒店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四、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是否恰当。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停止供货是否正当，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石材供销合同》约定，每供货达到50万元，需在下批次货物出厂前支付该批货款的45%作为进度款。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凯蔓石材供货2916189.30元，勇力地产付款2120600元（其中含定金100万元）；按合同约定定金应在尾款中扣除，不计入进度款，故勇力地产实际支付的进度款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5%。因勇力地产逾期支付进度款先行违约，凯蔓石材按照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并无不当。凯蔓石材于2018年9月停止供货以后，勇力地产仍未付清相应货款。凯蔓石材于2019年6月诉请按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方式结清全部货款，具有正当理由。一审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勇力地产关于凯蔓石材未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付款条件未予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就是否存在退货重复计算的问题，勇力地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是否应当扣除测量误差损失的问题，《石材供销合同》约定是由勇力地产提供施工图纸，凯蔓石材按照勇力地产的加工计划书或图纸，下料单并现场复核放样，确定石材品种等并交付产品。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勇力地产并未履行提供施工图纸、计划书等合同义务；并且勇力地产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在合理期限内以书面方式对所供石材提出异议，应视为交付符合约定，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就5-29补充协议所涉7间房屋石材货款应否抵扣的问题，因双方已就所涉石材的补救措施作出明确约定即予以更换，勇力地产认为凯蔓石材未予更换，应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承担履行或替代履行等责任，而非在本案货款给付之诉中提出抵扣或减价的抗辩。就未予安装的石材应否在货款中扣除的问题，勇力地产要求退还尚未安装的石材，缺乏正当合理的理由。故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勇力地产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灵犀酒店债务加入问题。灵犀酒店并未提起上诉；并且在合同履行中，灵犀酒店作为业主与凯蔓石材签订5-29补充协议，并将该补充协议作为勇力地产与凯蔓石材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结合灵犀酒店与勇力地产存在共同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灵犀酒店自愿加入债务并无不当。勇力地产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2%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并未提出该标准过分高于对方损失的具体理由或相应证据，且该计息标准亦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勇力地产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勇力地产二审提出的现场勘验申请及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上述申请所涉事项对本案实体审理并不会产生实际影响。故对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勇力地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4元，由上诉人德江县勇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