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法定代表人：薛玉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邹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西域公司支付工程款18710149.32元（不服金额5612340元），并以此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西域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对于西域公司向天筑公司职工支付的工程款5612340元，一审法院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的合理性为由未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错误。西域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盖天筑公司公章的《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载明天筑公司在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中赵艳为天筑公司会计。该计划表已上报给西域公司，西域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表内载明的人员在案涉工程中以天筑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行使职权，其行为代表天筑公司，故西域公司向上述人员支付款项具有合理性，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 天筑公司辩称，一、天筑公司是与西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接受工程价款的权利人，西域公司应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无权代为支付。西域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应经天筑公司同意或其任命有工程款收取权的项目经理收取。西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国良等人有权收取工程款，在不能证明收款人身份及职权的情形下，其将5612340元款项支付给个人，应自行承担责任，该款项与天筑公司无关。二、西域公司直接支付给个人的5612340元款项，包含借款、工程款、材料费、电费等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该款项分59笔支付，其中仅有16笔款项有银行回单证明已实际支付，其余是否实际支付无法确定。部分收款人并非《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所载明的人员，甄宗欢等19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即使认定陈国良、刘艳、谭显志是天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工程款并非其职权范围，天筑公司对该行为不予追认。三、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西域公司，西域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支付主体为张树翠、樊开金、薛玉芝、飞悦益佳服装用品店。款项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个人，并非向天筑公司支付。西域公司仅提交收条、借条、银行回单等，并未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书、工人身份证明、劳务合同、工资支付表及申请书等证据佐证款项与案涉工程相关。四、天筑公司对《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计划表载明的支付主体及金额与5612340元款项的支付主体及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该款项支付客观真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西域公司支付工程款28215679.32元及利息4020734.30元（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本息合计32236413.62元；⒉确认天筑公司在西域公司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⒊西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20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 西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解除其与天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⒉天筑公司赔偿修复费7546561.29元（以评估为准）；⒊天筑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500000元；⒋天筑公司开具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款发票；⒌天筑公司交付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全套施工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西域公司与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西域公司开发的位于博乐市××路交汇处的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A区住宅楼：26层，局部28层，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25960平方米；B区多层商业综合楼：7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17500平方米；AB区地下室7000平方米；室外广场8000平方米。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除主体以外局部抹灰，外墙保温，内外墙涂料、乳胶漆，卫生间防水，屋面保温、防水，室内地坪，门窗安装，给排水、电气、采暖、室外管网和室外广场铺装等所有施工图之内包括的内容。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9月10日，工期总天数为163天。合同暂控价为20500000元，其中：A区高层住宅楼8000000元，B区多层商业楼外装7500000元，室外配套及铺装5000000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李声富。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2016年6月30日西域公司支付已完工程进度80%的工程款，2016年7月1日起西域公司每月支付完成进度80%的工程款，至工程竣工移交付至合同价的90%，竣工结算定案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按国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23日，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3月12日，西域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建奎为西域公司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的甲方代表，全权处理现场施工的技术、经济问题，时限为本工程项目施工、验收、移交、结算完成。 2016年3月24日，西域公司向新疆天筑集团博乐青河名门项目部发出通知，通知其施工人员进场，进行现场清理和整理工作，并按西域公司现场负责人周传武、赵建奎指挥进行工作。西域公司与原施工单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纠纷。2016年3月3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出施工现场。2016年4月20日，西域公司通知新疆天筑集团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部进场施工。2016年5月，天筑公司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西域公司向天筑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天筑公司认可西域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730000元。 2017年5月11日，天筑公司、西域公司共同确认天筑公司离场时已完工程量。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住宅部分已投入使用。 2018年3月26日，天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中其完成部分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拓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新拓源审（2019）115号《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项目总造价合计为28215679.32元。其中：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26588729.61元，包括实际施工部分工程造价26420110.8元及经济签证有原法人李光勇签字未盖章工程造价168618.81元。存在争议不确定部分工程造价1626949.71元，包括未签字地下室地面垫层、楼梯拆除工程造价272232.46元；未签字、未盖章经济签证部分工程造价1100568.17元；施工方自己出图，建设方未确认室外化粪池、排水管网部分工程造价254149.08元。天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天筑公司交纳鉴定费200000元。 2019年10月11日，西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不合格的原因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建（2019）基鉴字第29号《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报告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外墙保温施工存在质量缺陷应进行整改修复，修复费用为236962.11元。西域公司、天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予认可。西域公司交纳鉴定费50000元。 2018年7月23日，天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7）新27民初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西域公司15000000元的财产。天筑公司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西域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施工协议书》、2013年5月签订《框架协议书》、2013年9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作为备案合同，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西域公司辩称其向天筑公司共支付工程款9505530.10元，其中支付现金7342340元，以房折抵工程款2163190.10元。经该院查实，西域公司向李声富、陈艳武个人支付工程款1730000元，向其他案外人支付工程款5612340元。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15日，西域公司与李声富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以房抵款协议》，约定由西域公司将其开发的的位××区（建筑面积146.63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627615元）、802室（建筑面积146.63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627615元）、2单元2402室（建筑面积94.65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444888元）、3单元2402室（建筑面积98.52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463072元）四套房屋抵付工程款共计21631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总价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认定；天筑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否解除；天筑公司应否赔偿西域公司修复费用；天筑公司应否向西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提供施工资料；鉴定费及保全费如何负担。 一审法院根据天筑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新疆拓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独立，鉴定结论客观，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根据《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案涉已完工程造价为28215679.32元，其中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26588729.61元，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不确定部分工程造价1626949.71元，天筑公司无异议，西域公司亦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申请，故《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工程总造价28215679.32元可以认定为案涉工程总价。 西域公司主张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为9505530.10元，天筑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1730000元。一审法院对西域公司已付款分析如下：对于西域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34234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天筑公司认可李声富、陈艳武个人收取的工程款合计17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西域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5612340元，天筑公司不予认可，因西域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西域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予确认。对于西域公司主张向李声富以房折抵工程款合计2163190.10元。西域公司提供了其与李声富签订的四份以房抵款协议，主张四套房屋向李声富折抵工程款2163190.10元。天筑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未经过其追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声富系天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抵房协议亦经李声富签字确认，且西域公司从未向天筑公司直接支付过工程款，均系向李声富、陈艳武个人直接付款，故李声富与西域公司达成以房抵款协议约定折抵工程款2163190元的事实应予确认。上述西域公司向天筑公司合计已付工程款应认定为3893190元（1730000元＋2163190元）。综上，西域公司尚欠天筑公司工程款为24322489.32元（28215679.32元－3893190元）。 西域公司对欠付天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天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4.25%；9月20日为4.20%；10月21日为4.20%；11月20日为4.15%；12月20日为4.15%；2020年1月20日为4.15%；2月20日为4.05%；3月20日为4.05%；4月20日为3.8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天筑公司停工后，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对天筑公司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共同确认，对天筑公司案涉项目的施工内容进行了表格式列举，系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的初步结算，也是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的唯一结算依据。此后西域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他人完成，且其已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应视为工程已实际交付西域公司。故应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天筑公司主张的2020年5月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4322489.3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为2627162.03元（24322489.32元×4.75%÷365天×830天）；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为726176.26元（2019年8月20日至9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25%÷365天×31天=87794.19元；9月20日至10月20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20%÷365天×31天=86761.32元；10月21日至11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20%÷365天×30天=83962.57元；11月20日至12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15%÷365天×30天=82963.01元；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15%÷365天×31天=85728.45元；2020年1月20日至2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15%÷365天×31天=85728.45元；2月20日至3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05%÷365天×29天=78265.11元；3月20日至4月1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4.05%÷365天×31天=83662.70元；4月20日至5月9日应付利息24322489.32元×3.85%÷365天×20天=51310.46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包人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的特别优先权，在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情形下，承包人就所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条文表述分析，没有规定承包人优先受偿工程款以工程完工并经竣工验收为先决条件，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承包人也对未完工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非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建设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竣工的，承包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受影响，承包人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但该工程实际停工日期为2017年5月，案涉工程实际停工日期在约定竣工日期之后。双方当事人未就新的竣工日期达成合意，也未协商解除合同。案涉工程虽系未完工程，但导致工程停工的责任在于西域公司，即西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天筑公司无力继续施工而使工程被迫停工。案涉工程的实际停工日晚于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日，应以工程的实际停工日作为法定期限六个月的起算日。另外，已完工程虽然存有质量问题，但系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会对工程的结构安全构成威胁，并不影响整体的工程质量。因此，不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限制天筑公司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对工程量进行核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转移至西域公司占有使用，天筑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综上，天筑公司主张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6年1月28日，西域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2017年5月天筑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剩余工程已由他人进行施工，双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天筑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西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西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依法出具了《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报告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独立，鉴定结论客观，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报告意见书》，案涉工程修复费用为236962.11元。西域公司与天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天筑公司亦认可该修复费用，故西域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天筑公司赔付修复费用236962.11元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偿合同，应当参照上述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天筑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向西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项义务既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天筑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天筑公司已收取工程款3893190元并认可未向西域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故天筑公司应向西域公司开具已收取工程款38931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中确定西域公司应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4322489.32元，天筑公司在收取上述24322489.32元工程款后亦应向西域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西域公司要求天筑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之规定，交付施工资料系施工方交付施工工程之附随义务。本案中，天筑公司已经退出施工现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的通常惯例，天筑公司作为承包人有义务将所完成施工范围内的全部施工资料交付给西域公司，以便案涉工程今后的正式竣工验收和办理产权手续，且其表示愿意移交施工资料，对西域公司要求天筑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审理中，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天筑公司支付新疆拓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200000元，西域公司支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费500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评估等发生的应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该费用的负担。本案中，天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给付工程款，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西域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天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西域公司应付天筑公司工程款与天筑公司诉讼请求数额相同，据此，本诉鉴定费200000元应由西域公司承担。针对反诉部分，西域公司请求天筑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天筑公司应付西域公司修复费用与西域公司诉讼请求数额相同，反诉鉴定费50000元应由天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这项费用最终由谁负担。本案系西域公司欠付工程款引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天筑公司要求西域公司承担5000元保全申请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天筑公司与西域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西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筑公司工程款24322489.32元；三、西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天筑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627162.03元；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726176.26元；四、在西域公司未按判决第二项支付工程款24322489.32元的情况下，天筑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对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天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域公司支付修复费用236962.11元；六、天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域公司开具已收取工程款389319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在收取24322489.32元工程款后十五日内向西域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七、天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域公司交付其施工范围内的相关施工资料（以建设主管部门规定施工方须交付的资料为准）；八、本诉鉴定费200000元由西域公司负担，反诉鉴定费50000元由天筑公司负担；九、西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天筑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天筑公司提交的其向新疆建工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出具的《工程进度审批签收表》载明的送签人陈国良；《新疆博乐金城国际港装修整体材料数量确认单》载明的施工方负责人为陈国良；《青河名门项目三至五月考勤表》中载明的人员为陈国良、谭显志、陈永飞，该考勤表后附上述三人的身份证明；《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的工资发放人员为陈国良、谭显志、陈永飞。 一审中，西域公司提交加盖“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质量安全专用章”及落款处由陈国良签字确认的《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载明的管理人员为陈国良、谭显志、刘艳等14人，刘艳身份为会计。二审庭审中，天筑公司认可该计划表盖印的印章为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使用的印章，陈国良系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员。 西域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5612340元款项包括陈国良3010000元、刘艳510000元、谭显志30000元；黄麒麟、唐良兵等工人工资共计1670000元；方志弘、朱玉恒、闫亮、郭江建、陈旭飞、肖善友、甄宗欢零星收取款项共计389980元。关于陈国良收到3010000元的事实，西域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条、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分别为：2016年6月7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总电费款共计10000元的借条；7月7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光勇现金付电费20000元的借条；7月18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总现金付钢板10000元的借条；7月26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总人工费350000元含2016年7月24日转账的借条及2016年7月24日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300000元的交易明细单；7月29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总进度款400000元的借条及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400000元的交易单；8月5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总进度款400000元的借条及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380000元的交易单；8月15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工程款300000元的收条及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200000元的交易单；8月16日樊开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170000元的交易单；8月18日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200000元的交易单；10月5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现金50000元的收条；10月9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材料费200000元的收条；10月11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材料款200000元的收条；10月15日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陈国良汇款30000元的交易单；10月16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总人工费50000元的收条；10月18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总材料款30000元的收条；10月26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现金30000元的收条；10月29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材料款20000元的收条；11月5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材料款50000元的收条；11月7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光勇材料款50000元的借条；11月11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青河名门工地李光勇付电费10000元的收条；11月12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青河名门工地李光勇现金60000元的收条；11月16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青河名门工地拉石子回填料款50000元的收条；11月18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青河名门回填料款50000元的收条；11月19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青河名门工地材料款50000元的收条；11月22日陈国良出具：今收到李光勇现金50000元的收条；2017年1月8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光勇现金20000元的借条；1月13日陈国良出具：今借到李光勇现金150000元的借条。关于刘艳收到51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西域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18日、19日薛玉芝通过新疆博乐农村商业银行青得里大街支行分别向刘艳网银转账支付100000元、8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10月21日、11月1日，薛玉芝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刘艳网银转账支付100000元、8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2016年11月9日、11月14日，张树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刘艳汇款100000元、40000元、1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关于谭显志收取工程款30000元的事实，西域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22日谭显志出具：今借到建设方现金30000元，此款项已经过天筑公司李声富同志，并注明现金11000元，转账19000元的收条及西域公司通过新疆农村信用社向谭显志转账支付19000元的交易用途为预付货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于黄麒麟等人收取工人工资1670000元的事实，西域公司提交了由陈国良签字确认的天筑公司青河名门项目部工人工资制式收条载明的金额共计1470000元。分别为电焊班分部黄麒麟收取50000元、架子工分部唐良兵收取60000元、钢筋班分部张万均收取60000元、植筋分部刘毅收取30000元、木工班敬显学收取120000元、土建分部许兵收取200000元、吴长林收取100000元、涂料分部陈冬梅收取100000元、陈刚收取50000元、杨华西收取200000元、外墙保温分部刘玖全收取300000元、陈国良收取200000元。西域公司还提交未经陈国良签字确认的制式收条载明的金额共计200000元，分别为防盗门分部刘全义收取100000元、地暖分部李涛收取100000元。关于方志弘等人收取零星款项的事实和证据如下：方志弘收取17140元的事实提交方志弘出具的收条及《工程支付申请表》；郭江建收取15840元的事实提交《临时工作量费用申请》；闫亮收取20000元的事实提交《工程量确认单》及闫亮出具的收条；陈旭飞收取共计75000元的事实，提交陈旭飞出具的三张收条；甄宗欢收取共计200000元的事实提交樊开金于2016年8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甄宗欢汇款150000元的交易单及甄宗欢出具收到工资50000元的收条；肖善友收取60000元的事实提交博乐市飞悦益佳服装用品店向肖善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银转账支付6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朱玉恒收取2000元的事实提交《青河名门暖气维修》载明合计金额2000元。 一审中天筑公司认可的西域公司已付工程1730000元为李声富、陈艳武个人收取的款项均由张树翠、樊开金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光勇系西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西域公司未向天筑公司账户直接支付工程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西域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5612340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西域公司已付款及欠付款的数额是否正确。 西域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天筑公司向其出具的《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使其有理由相信案外人陈国良、刘艳、谭显志等人为天筑公司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能够代表天筑公司收取工程款。天筑公司对《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盖印其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天筑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审批签收表》《新疆博乐金城国际港装修整体材料数量确认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考勤表等证据进一步证明陈国良为施工方负责人。故《青河名门项目部人员资金（工资）计划》能够证明陈国良、谭显志、会计刘艳等人均为案涉工程天筑公司的管理人员。虽然西域公司没有提交天筑公司授权陈国良、刘艳、谭显志等人收取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但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域公司从未直接向天筑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天筑公司认可的已付款1730000元的收款人李声富、陈艳武亦无天筑公司的收款授权。陈国良、刘艳、谭显志收取的款项均发生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在卷证据证明的陈国良、刘艳、谭显志的身份，结合案涉工程付款的实际情况，西域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国良、刘艳、谭显志能够代表天筑公司收取工程款，其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和后果应当归属于天筑公司。一审法院以天筑公司不予认可且西域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的合理性为由未予认定，采信证据确有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西域公司提交的陈国良分别于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1月13日签字确认的收条载明其共计收取西域公司李光勇现金及银行转账2610000元。其中2016年7月26日、8月5日、8月15日支付的三笔银行转账与陈国良出具的借条金额虽不一致，但结合陈国良多次出具收条的行为，证实双方之间多次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形，故收款数额应以陈国良出具收条所载明的数额予以认定。西域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16日、8月18日、10月15日樊开金、张树翠向陈国良汇款交易单虽无陈国良签字的收条，但天筑公司一审中认可已收取的工程款亦由张树翠、樊开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声富、陈艳武支付，故张树翠、樊开金向陈国良支付三笔款项合计40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综上，陈国良收取的款项共计3010000元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 西域公司提交的薛玉芝、张树翠向刘艳转账支付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天筑公司案涉工程会计刘艳分别收取五笔款项合计510000元，薛玉芝系西域公司法定代表人，天筑公司一审中认可已收取的工程款系由张树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声富、陈艳武支付，故薛玉芝、张树翠向刘艳通银行转账支付的51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 西域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谭显志出具的借条及西域公司向谭显志转账支付交易用途为预付货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谭显志经天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李声富确认，实际收取30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 西域公司提交的陈国良与黄麒麟、唐良兵、张万均、刘毅、苏显学、许兵、吴长林、陈冬梅、陈刚、杨华西、刘玖全共同签字的收条等证据，证明经陈国良与案涉工程各分部工人共同确认西域公司代天筑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470000元，该部分款项均经施工方负责人与工人共同确认已实际收取，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 西域公司提交的刘全义、李涛分别出具的收条载明的两笔100000元款项因未经陈国良签字确认，西域公司不能证明刘全义、李涛的身份，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共计200000元不予认定；西域公司提交的方志弘、朱玉恒、闫亮、郭江建、陈旭飞、肖善友、甄宗欢收款证据因不能证明款项支付人、收取人的身份及款项是否已经实际发生，故西域公司主张作为案涉工程已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西域公司上诉主张的5612340元款项中的5020000元（3010000元＋510000元＋30000元＋1470000元）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西域公司向天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为8913190元（1730000元＋2163190元＋502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28215679.32元，西域公司还应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9302489.32元（28215679.32元－8913190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9日的利息损失，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西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7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即：解除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修复费用236962.11元；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其施工范围内的相关施工资料（以建设主管部门规定施工方须交付的资料为准）；本诉鉴定费200000元由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鉴定费50000元由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撤销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7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三、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9302489.32元及利息（以19302489.32为基数，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西域金城·青河名门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19302489.32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已收取工程款891319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在收取19302489.32元工程款后十五日内向西域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 六、驳回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3982.07元，由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194.62元，由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787.45元，退还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11515.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02.22元，由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退还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3476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6.38元，由新疆西域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51.32元，由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53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李      李 审 判 员 热依拉 · 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   乔   乔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那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