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1473号 原告：四川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望江路********。 法定代表人：隆元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毛，四川儒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闵晖，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黎佳，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梦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成，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第三人：伍渝江，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磊，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生公司）与被告闵晖、黎佳、第三人伍渝江、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4407号（以下简称4407号）民事判决书。后闵晖、黎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川01民申3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川01民再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闵晖及其与黎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伍渝江及其与黄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闵晖、黎佳返还隆生公司2933598.15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隆生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与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就成都市第三十七中改扩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5987868元。隆生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与闵晖签署《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将上述工程交由闵晖负责施工。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按照约定向隆生公司共支付17184204.59元工程款，隆生公司向闵晖共支付了15122236.26元工程款。但闵晖收到工程款后并未全部用于工程开支。闵晖、伍渝江和黄成均实际参与了施工，三人之间的关系我方不清楚，但闵晖仅向伍渝江转款12188638.11元，其差额2933598.15元系闵晖私自挪用，给我方带来了巨大损失，应向隆生公司返还。 闵晖、黎佳辩称，认可借用隆生公司的资质挂靠施工并收到隆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122236.26元，系隆生公司收到教育局17184204.59元在结算管理费、税费等后支付给我方的；从工程开始到2014年6月27日截止，我方与伍渝江系合伙施工，之后因身体不适退出工程，不清楚黄成的情况；我方在隆生公司的监督下向伍渝江出具拨款授权委托书，将收取的案涉项目工程款12275138.11元支付给伍渝江，系扣除我方前期垫付款后结算款；我方系实际施工人之一，与隆生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有权获取其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故不负有返还义务；现案涉工程款已经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结算并支付完毕，但隆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至今未与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结算，也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无权向闵晖主张工程款返还；隆生公司已在青羊法院提起（2020）川0105民初5846号诉讼，主张闵晖及伍渝江、黄成支付隆生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472820.67元，该案中隆生公司将本案所涉的工程进度款核算在内抵扣后认为隆生超付工程款1472820.67元，隆生公司在两案中的诉讼相互冲突；隆生公司与闵晖之间争议债务非因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黎佳不知情也未签字认可，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黎佳不负有清偿义务。 第三人黄成、伍渝江述称，闵晖承包工程后向伍渝江转包，两份合同内容一模一样，闵晖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中没有任何实际施工的行为，仅是一个转让建设工程项目牟利的转包人，转包给武渝江之时，该工程还未开工；隆生公司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结算给闵晖，闵晖扣去管理费后结算给伍渝江，伍渝江收到闵晖支付的工程款12188638.11元；工程款前期由伍渝江在隆生公司处请款，由隆生公司通过闵晖过账转付给伍渝江，再由武渝江进行工程开支，闵晖过账转付的目的，仅是为了方便截留转包利益，在其过账中把转包利益截留够了后就退出了项目；黄成仅是一个施工班组，全程参与了施工，不是实际施工人，伍渝江和黄成之间进行的结算与隆生公司无关，黄成没有从闵晖或者隆生公司处收到过工程款；隆生公司与闵辉之间的合同无效，闵晖没有支付给伍渝江的工程款系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给隆生公司。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3月16日，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与隆生公司的前身四川隆生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将成都市第三十七中学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发包给隆生公司负责，签约合同价为25987868元，工期290天。 此前的2013年2月25日，隆生公司与闵晖签订《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1份，约定由隆生公司委派闵晖为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由闵晖全权对项目负责，自行组建项目管理机构、负责管理项目的生产、安全、质量；闵晖为执行经理，伍渝江为技术负责人；闵晖不得转包或违法分包。 合同签订后，闵晖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并实际参与施工。 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隆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9月5日、9月10日、9月12日、11月4日、12月24日、12月25日、12月26日和12月30日，分9次通过银行向闵晖转账支付工程款2403098.15元、50万元、1529105.49元、97512.85元、2873455.61元、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和719064.16元，合计15122236.26元。以上所有支出，均通过伍渝江在隆生公司签字支取。闵晖主张，工程前期与伍渝江合伙，按照工作分工由伍渝江负责签字支取工程款。4407号案件审理中，伍渝江提交的答辩状载明：其前期代表闵晖在公司办理款项，由合伙人闵晖负责工程进度及开支，工程后期因闵晖身体原因将合同转到自己名下；隆生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由其经手签字，直接支付给班组、材料商，或者支付给闵晖后再由闵晖向其支付，其再支付给班组或材料商；其与闵晖实际投入的资金，远远超过隆生公司拨付的款项，不存在截留。 2014年6月27日，闵晖和伍渝江签署《拨款授权委托书》并提交给隆生公司，载明：授权隆生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后续款项转入伍渝江的指定账户，由伍渝江监督款项全部用于该项目的施工开支，闵晖不再在公司办理关于项目的所有事宜，由此引发的任何债权债务与隆生公司无关，由伍渝江自行承担。闵晖主张之后即退出涉案工程，由伍渝江具体负责。 伍渝江认可收到从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闵晖分17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2188638.11元。 施工过程中，伍渝江又向黄成支付过部分工程款。 另查明，1.102号案件审理中，沈红春应闵晖申请出庭作证，称：其工作于中国华西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现场监理，施工中有闵晖、伍渝江及黄成参与现场会，与三人现场交涉，但不清楚其具体分工。隆生公司亦认可闵晖、伍渝江及黄成均实际参与施工。本案审理中，闵晖向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调取了涉案工程的部分档案资料，沈红春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作为监理工程师签字。2.闵晖与伍渝江的通话录音显示，闵晖询问伍渝江灯泡、电缆、盆子等的预订进度，要求其尽快完成。3.2014年9月11日，伍渝江向隆生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工程系闵晖在收取了隆生公司290万元及自己的30万元后，将工程转包给自己进行施工。4.2013年2月19日，伍渝江向闵晖转账支付30万元涉案项目的投标保证金。2016年5月8日，伍渝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闵晖退还的该笔款项。5.《审计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2014年11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隆生公司和闵晖认可实际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早于备案时间。6.闵晖与黎佳于2007年4月13日结婚，2014年9月26日离婚。 以上事实，有合同协议书、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银行流水、说明、婚姻登记记录、通话录音、拨款授权委托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记录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隆生公司与闵辉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实质是隆生公司将所承建的涉案工程在收取了管理费后，直接全部交由闵晖进行施工，即将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实际进行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协议书应属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隆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闵晖与伍渝江的通话录音、沈春红的证人证言以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均足以证明闵晖曾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参与了工程实际施工，隆生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隆生公司向闵晖转账发生在施工前期，应系由伍渝江签字后支付的进度款，而2014年6月27日后的工程款支付给伍渝江或者，即在隆生公司无证据证明就涉案工程收到的款项、支出的款项以及与闵晖、伍渝江或黄成等结算的情况下，仅以其转账给闵晖的款项与闵晖转账给伍渝江款项的差额请求闵晖、黎佳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闵晖与伍渝江、黄成之间的关系，无论是闵晖主张的前期合伙、后期自己退出交由伍渝江施工，还是伍渝江主张的闵晖承接工程后转包给伍渝江、伍渝江系项目的唯一实际施工人、黄成为施工班组，均应属闵晖与伍渝江、黄成之间的内部关系，与隆生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无关，本案不予评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770元，由四川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欢 人民陪审员  郑延福 人民陪审员  余国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诗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