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41301L。法定代表人：温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耀，系公司员工，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经营场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砚湖社区田心村小西中学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522MA6K8YRA6Y。经营者：姜福均，系个体工商户，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友，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柏宇，男，汉族，1972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以下简称“璧兴租赁行”）、陈柏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耀、被上诉人璧兴租赁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一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钢管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璧兴租赁行真实意思表示是与陈柏宇及四川复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公司”）、四川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泉公司”）签订合同，而非上诉人；2、本案案涉《钢管租赁合同》中刘伟文签字及所加盖印章行为从法律性质上类似无上诉人同意的转委托代理；3、上诉人坚持主张《钢管租赁合同》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但若人民法院依然认定合同有效，且需要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则认为，违约金判决缺乏依据，判决解除租赁合同，不符合建筑租赁行业特点，判决内容难以实施。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系不可避免因素造成，本案不构成违约。璧兴租赁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柏宇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璧兴租赁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璧兴租赁行与中建二局一建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2、判令中建二局一建司立即支付璧兴租赁行截止2020年3月10日的租金、维修费等共计756569.86元；3、判令中建二局一建司立即归还璧兴租赁行钢管99698.7米、扣件85966套，并在归还物资的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维修费、上下车费及丢失零部件赔偿费，同时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或者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物资使用费；若不能退还，则按照钢管18元/米、扣件7元/套进行赔偿；4、判令中建二局一建司支付璧兴租赁行违约金200000元；5、判令陈柏宇对中建二局一建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二局一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二局一建司实际承建项目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设立了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也刻制了“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1日，以原告璧兴租赁行为甲方（出租方）、中建二局一建司所属的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为乙方（承租方）、陈柏宇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首部手写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字样印章，乙方委托经办人处有“陈柏宇”的打印字样，丙方处有陈柏宇的签名。合同尾部空白处写有“陈柏宇为我司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人，刘伟文”，并加盖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字样印章，在庭审中中建二局一建司陈述刘伟文系公司员工。合同约定乙方在办理租赁合同同时向甲方交纳押金（保证金），后办理提货手续，租赁期间保证金不能作为租金计算；约定租赁物的日租金标准为架管（钢管）0.015元/米/天、扣件0.013元/套/天、顶托0.04元/根/天、套管0.04元/个/天；约定各类物资上车费为20元/吨、下车费30元/吨，其中钢管260米计算为一吨、800套扣件计算为一吨、500根套管计算为一吨、200根顶托计算为一吨。租赁材料由乙方到甲方仓库提取，出库时清点数量和材料验收，运费及上下车费由乙方承担。租赁材料归还由乙方还至甲方租赁站，甲方在租赁站清点数量和材料验收，该运费及上下车费由乙方承担；约定租赁期限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所有租赁物资还清为止（款项结清）；约定租金、相关费用及支付为租金计算从乙方提货之日起至归还完止，次月5号以前办理上月结算，次月10号以前必须足额支付上月租金，若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以甲方提供的收发料单为准，乙方如连续两个月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还建筑材料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若不能退还建筑材料则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约定租赁期间甲方向乙方根据物资的实际数量收取维修和保养费，如造成难以修复的损坏或丢失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其中维修保养费用为钢管维修费0.1元/米、顶托维修费0.5元/根、扣件清洗费0.2元/套、套管维修费0.2元/个、钢管打包费10元/件。租赁物资赔偿标准为钢管18元/米、顶托18元/根、扣件7元/套、套管6元/个、扣件螺丝1元/套、顶托帽子3元/个；约定承租方指定专人陈柏宇为退领料经办人，该经办人有权办理对材料数量确认、质量确认、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保养费的结算等事宜。如果乙方指定领退料经办人中途变更，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否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提供建筑材料；约定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给甲方租赁费用时，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所欠租金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需提供领退料人、合同经办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加盖公章；约定凡因本合同履行产生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态度，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应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由乙方承担；约定丙方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担保人，为乙方所需向甲方支付租金、违约金、赔偿费、上下车费、维修费、保养费、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解除后两年止。合同签订之后，璧兴租赁行按约向中建二局一建司提供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资。中建二局一建司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共租用璧兴租赁行钢管135156.2米、扣件130540套；中建二局一建司使用后，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月8日退还原告钢管35457.5米、扣件44574套。截至2020年3月10日，中建二局一建司租用物资共计产生租金、维护费、上下车费、附加赔偿费等共计906569.85元（其中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租金为70562.57元），扣除中建二局一建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尚有租金等756569.85元未支付，且有钢管99698.7米、扣件85996套未退还。另查明，陈柏宇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签订合同时缴纳押金10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未缴纳上述押金。再查明，因2020年春节前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为打好防疫战，国家采取了相应疫情防疫措施，较多企业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涉案工程在2020年1月24日前因春节放假而未组织施工，后由于疫情影响，至2020年3月底4月初未复工。在此期间，中建二局一建司因疫情爆发无法组织人员施工（可复工复产后也不能及时组织人员施工），涉案工程业主单位（开发商）已解除与中建二局一建司的合同，中建二局一建司也在退场中。一审还查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云南省人民政府2020年1月29日发布了《云南省委省政府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延迟企业复工和开学的通告》（云南省委省政府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2号通告，以下简称“通告1”）第一条载明：“……，省内各类企业及建设工程项目不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各单位应依法保障职工合法权益”。2020年2月1日，云南省腾冲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发布《关于延迟复工和开学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2”），其中第一条载明“从即日起，辖区所有建筑工地不得开工、复工，外地工人及机械设备等一律不得进入腾冲境内”；第九条载明：“具体复工和开学时间，由指挥部另行通告”。2020年2月24日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了《关于成立建筑企业和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1”），其中工作要求中第（一）项载明：“……，扎实有效做好疫情防控和企业（建设单位）复工复产工作，确保2月25日前企业（建设单位）管理层全部返腾，2月27日前企业（建设单位）全部复工复产”。2020年2月15日，云南省腾冲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发布《关于切实加强疫情防控有序做好企业复工复产工作的通知》（通知2），其中第二条复工复产原则载明“（一）、全部使用来自保山市内员工（仅14天未离开保山的）或春节至今留腾外地员工的企业优先复工复产……”。还查明，中建二局一建司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本院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相对方是谁？受疫情影响，租金是否可以减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建二局一建司实际承建了涉案项目，并成立了相应项目部，也刻制有该项目部印章，璧兴租赁行、中建二局一建司签订合同时加盖了涉案项目印章，璧兴租赁行的出租物资也实际使用在涉案项目，因此，璧兴租赁行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能代表中建二局一建司签订合同。又因该项目部作为中建二局一建司为项目需要设立的职能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需要而开展的经营活动的后果依法应由中建二局一建司承担。综上，中建二局一建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是否应当减免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以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规定，本着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减免，由璧兴租赁行、中建二局一建司各承担50%。关于时间节点，2020年2月1日春节假期结束至2020年3月底4月初，涉案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该停工阶段有受疫情影响，也有中建二局一建司可复工复产后无法组织人员施工等因素造成。根据云南省委省政府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云南省腾冲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云南省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发布的《通告1》、《通告2》、《通知1》《通知2》等，为防疫工作需要，截止2020年2月27日前，涉案工程处于不能复工复产状态，璧兴租赁行出租的物资，中建二局一建司无法实际使用，该期间的租赁费用，应由璧兴租赁行、中建二局一建司根据公平原则各承担一半。因涉案合同未对春节期间是否应扣减相应租金作明确约定，若无疫情影响，2020年2月1日起本可恢复施工。因此，减免租金时间节点应从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在此期间中建二局一建司租用物资共计产生租金70562.57元，减免租金金额为35281.3元（70562.57元×50%）。综上，璧兴租赁行、中建二局一建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璧兴租赁行按约向中建二局一建司提供了租赁物资，中建二局一建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未按约支付租金等，经璧兴租赁行催收未果，同时根据庭审中建二局一建司陈述已与发包方解除合同并正在退场，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且璧兴租赁行、中建二局一建司未对未退还物资的使用、退还等达成一致意见，故璧兴租赁行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涉案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璧兴租赁行主张中建二局一建司支付截至2020年3月10日租金、维修费等756569.86元，扣除35281.3元后，一审法院支持721288.56元。璧兴租赁行主张中建二局一建司退还物资，逾期未退还则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璧兴租赁行主张的后续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璧兴租赁行主张中建二局一建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虽低于合同约定，但仍过高，根据中建二局一建司欠付租金金额及周期，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20000元。因陈柏宇在承租人保证人（丙方）处签名，作出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陈柏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璧兴租赁行提交的证据较为充分，对璧兴租赁行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与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截至2020年3月10日的租金、维修费等721288.56元（已扣除减免的35281.3元）；三、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钢管99698.7米、扣件85966套（退还时上下车费、维护费等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逾期未退还，则按照钢管18元/米、扣件7元/套的标准计价赔偿原告；并从2020年3月1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未退还租赁物资按钢管0.015元/米/天、扣件0.013元/套/天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其他费用按合同约定计算）。本项所列赔偿和租金，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四、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违约金120000元；五、被告陈柏宇对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11.63元，原告腾冲市腾越镇璧兴建筑设备租赁行承担320元（已缴纳），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491.63元（此款原告已垫交，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被告陈柏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一建司应作为承租方向璧兴租赁行承担本案违约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中建二局一建司承建了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设立了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并刻制使用了“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冲雅居乐1#地块二期2组团小高层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因项目部作为中建二局一建司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为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需要而开展的经营活动的后果依法应由法人中建二局一建司承担。璧兴租赁行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璧兴租赁行有理由相信与自己发生租赁业务关系的是中建二局一建司，同时合同签订后租赁物资实际用于其项目工地，因此，中建二局一建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该租赁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及违约应承担的包括支付所欠租金和违约金等违约责任，目前中建二局一建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为此，璧兴租赁行要求解除合同、支付所欠租金、退还租赁物资等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一建未按时交纳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欠付租金金额及周期后，从而认定120000元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二局一建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建二局一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1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