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南靖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山城镇桥东路**湖滨名城**楼**店面及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6719215645。 主要负责人：杨来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九湖文用园艺场,经营场所福建省龙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81ＭＡ2ＹＧ3ＷＣ98。 经营者：陈文用，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强，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陈益江，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强，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主要负责人：李振胜，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南靖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九湖文用园艺场（以下简称文用园艺场）、原审原告陈益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支付文用园艺场保险赔偿金346071.67元；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文用园艺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导致本案受害人吴秋云死亡的原因，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吴秋云被送往漳州市第三医院进行治疗，诊疗经过:入院于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予卧床休息、患肢制动、消肿、止痛、补钙等治疗至2018年6月21日出院。住院期间2018年6月11日、12日、13日、16日、19日、20日的医师查房记录中均明确记载患者(吴秋云)诉颈部、右肩部、左手、右小腿、右踝部、左膝等部位疼痛较前缓解，余无其他特殊不适。2018年6月26日受害人吴秋云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进行治疗。从吴秋云在一七五医院治疗的过程来看，6月25日在入院时急诊科对其进行了头颅CT,结论是颅脑S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15:30收入急诊留观后，对患者予以了扩血管等处理之后的三个小时左右即18时左右，吴秋云开始表现出不良症状，6月26日的头颅MRI结果为双侧额叶新鲜脑梗塞，颅脑MRA符合动脉硬化。此时距事故发生时的6月11日已经过去了14天，显然该新鲜脑梗塞及颅脑动脉硬化及其后6月26日15时复查床边头颅CT出现的脑干出血破入脑室等症状并不是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造成的。 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秋云在自身存在脑卒中病理病因（动脉硬化、脑深部白质异常信号等），但在送检材料中不排除有引起脑梗塞及脑出血其余病因以及混合出血（合并脑梗）状态。综合分析其为共同导致吴秋云死亡后果的可能，为同等作用，其参与度考虑为40-60%。按照上述鉴定意见，受害人吴秋云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外伤作用相当，对其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损伤并不至于导致其死亡。根据在接受医疗机构的治疗时，医疗机构错误诊疗加上其自身的基础疾病所导致的，漳州市公安局漳公鉴（2018）457号鉴定书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表明，受害人吴秋云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情并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也不是导致其死亡的近因。这种情况下，应当考虑因果关系参与度。因此，本案受害人吴秋云的合理损失中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护理费应当按2018年度的法定赔偿标准并结合上述鉴定意见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进行认定。 吴秋云的医疗费用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准，其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6800.65元不属于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的赔偿范围，合理医药费为48489.19元（55289.84-6800.65）；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住院13天*20元=26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39001元/年*20年=780020元；交通费应按住院13天*10元=130元；丧葬费34512元，护理费住院13天*136元/天=1768元，以上费用合计865179.19元，按照上述鉴定意见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承担赔偿责任为346071.67元（865179.19*40%），扣除已经垫付的26万元，仅需给付86071.67元。 文用园艺场辩称：1.《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依据。首先，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向一审法院申请交通事故参与度的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所依照实际情况和司法鉴定的实践，认为参与度和交通事故责任没有关联性而不予鉴定。在多次被拒绝鉴定后，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找到第四家鉴定机构，即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经鉴定得出“被鉴定人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参与度考虑为40-60%”的鉴定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鉴定过程均没有告知文用园艺场、陈益江。澄源鉴定所也不属于法院划定的鉴定机构，而是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擅自委托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规定。其次，鉴定内容不当。死者吴秋云送至附近漳州市第三医院抢救，由于该医院医疗水平和医疗设备有限，出院后仍有头晕、头痛等不适，病情加重，第四天又送至漳州175医院救治。《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死者自身存在脑卒中病理病因中不排除有引起脑梗塞及脑出血及混合出血状态，死亡后果的可能为同等作用，其参与度考虑为40-60%的鉴定结论不当，与实际相违背。2.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主张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是错误的。首先，交通事故与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457号鉴定书作出鉴定意见为“可排除死者自身疾病导致脑血管破裂出血致死，吴秋云因脑干出血并破入脑室后引发缺血缺氧性脑病、消化道应激性溃疡等并发症，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龙文区法院依据公安机关上述鉴定报告，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陈益江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若考虑参与度为同等作用，陈益江便不需承担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其次，在侵权责任法中，死者吴秋云对损害的结果不存在任何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未规定死者自身身体疾病与损害后果存在介入因素，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益江陈述意见与文用园艺场的答辩意见一致。 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未作陈述。 文用园艺场、陈益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及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向文用园艺场、陈益江共同履行保险合同理赔义务，支付由文用园艺场、陈益江代垫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36万元及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闽Ｅ×××××号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文用园艺场。2018年5月4日，该车向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强制险的赔偿限额为1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4日19时起至2019年5月14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5日0时起至2019年5月14日24时止。 2018年6月11日11时50分许，陈益江驾驶闽Ｅ×××××号中型普通货车，沿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自东向西方向行驶至叉口，绿灯闪烁时左转弯进入路口，行经路口南侧人行横道，遇按照交通信号自东向西方向吴秋云（死者）驾驶的漳州芗城96085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时，采取措施不及，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秋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30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出具第3506031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益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吴秋云无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吴秋云被送往漳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外伤致全身多处肿痛2小时，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6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胫骨平台隐匿性骨折、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6月25日，吴秋云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主诉外伤致头晕、头痛2周，入院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急性胃炎3、头晕待查：脑血管意外？”。住院3天，于2018年6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8年7月9日，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漳公鉴［2018］45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吴秋云因脑干出血并破入脑室后引发缺血缺氧性脑病、消化道应激性溃疡等并发症，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18年7月20日，陈益江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6日，陈益江与死者吴秋云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陈益江向吴秋云家属赔偿76万元，吴秋云家属出具谅解书。2019年1月25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闽06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益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支付赔偿款26万元。 诉讼中，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及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申请对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9日出具闽澄司［2020］临鉴字第059号《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参与度考虑为40-60%。 一审法院认为：文用园艺场为讼涉车辆向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综合商业保险，双方成立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明确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讼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后，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吴秋云的损失已超过讼涉车辆的保险赔偿限额，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在支付赔偿款26万元之后，未再进行赔偿。现文用园艺场在损失赔偿完毕后，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62万元内，就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尚未支付36万元，向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请求赔偿。关于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考虑参与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益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秋云不承担事故责任，吴秋云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的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免除和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亦未规定事故受害方的身体情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减免责任；虽然吴秋云自身病因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陈益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商业保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关于应考虑参与度比例，按照40%-60%进行赔偿的辩解，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文用园艺场请求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支付保险赔偿款62万元，已支付26万元，尚需支付3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文用园艺场关于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并非讼涉车辆的保险人，故文用园艺场要求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益江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其请求保险人支付赔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南靖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龙海市九湖文用园艺场保险赔偿金62万元（已给付26万元，尚需给付36万元）；二、驳回龙海市九湖文用园艺场、陈益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秋云死亡后，公安机关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漳公鉴［2018］457号鉴定书，认定吴秋云的损伤表现符合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损伤特征，可排除自身疾病导致脑血管破裂出血致死，鉴定意见为：“吴秋云因脑干出血并破入脑室后引发缺血缺氧性脑病、消化道应激性溃疡等并发症，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秋云自身存在脑卒中病理病因，不排除有引起脑梗塞及脑出血其余病因以及混合出血（合并脑梗）状态，分析其为共同导致吴秋云死亡后果的可能，为同等作用，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秋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参与度考虑为40-60%”。上述两份司法鉴定书均确定案涉交通事故与受害人吴秋云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决定性意义。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上诉主张赔偿金额应按照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南靖服务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南靖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维文 审 判 员 邹燕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邹晓燕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