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金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程家巷**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3432471951。法定代表人：何秀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芳，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浪杰，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勇，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泉，男，199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林，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根生，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凡，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国标，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原审被告：周礼丰，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原审被告：何秀英，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芳，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市金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浪杰、傅根生、黎志勇、傅泉、曹端林及原审被告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芳，傅浪杰、傅根生、黎志勇、傅泉、曹端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金卓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金卓公司对该《欠条》前后经过事宜并未知晓，何某兵对外签署的该份《欠条》属于无权代理。何某兵并非金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私自与被上诉人签署《欠条》一事，金卓公司并未知晓。其次，在该份《欠条》中，虽然盖下的公章属金卓公司的真实有效公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外的其他人以公司名义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需要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授权，适用有关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何某兵并非金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需出示相关授权文书，证明其有相关代理权限，且案涉《欠条》并非何国标本人书写，而由何某兵代书，该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何某兵代表公司签署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达，行为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何某兵为开展公司业务与被上诉人签订《提车协议》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违约在先，应赔偿金卓公司的相应损失。案涉《欠条》签署的意愿是基于对方以发票给付为生效条件而进行签署的。三、金卓公司从未对该车辆交易以及欠款进行追认，相关还款义务不应由金卓公司承担。案涉《欠条》中的公章在何某兵签署该买卖合同期间属遗失状态，且金卓公司从未对该欠款进行追认，并明确拒绝追认。综上，何某兵属于无权代理，案涉合同法律责任应由何某兵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傅浪杰、傅根生、黎志勇、傅泉、曹端林辩称，一、案涉的《提车协议》及《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案涉《欠条》系金卓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被上诉人，《欠条》承诺购车余款166000元，在2016年4月15日付清，如有逾期，未付清部分按月息叁分支付利息。该《欠条》左下角加盖金卓公司原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经鉴定，金卓公司加盖的公章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再次，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何某兵与何国标系亲兄弟关系，在金卓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中，何某兵对该购车事宜明确告知了金卓公司。另，金卓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自认何某兵为开展公司业务，何某兵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足以证实金卓公司对案涉购车事宜系完全知情的。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首先，案涉的《提车协议》《欠条》均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金卓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一种义务，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与支付贷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因此，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金卓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金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三原审被告述称意见与金卓公司一致。傅浪杰、傅根生、黎志勇、傅泉、曹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卓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购车款166000元，利息109560元（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两项合计27556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均由金卓公司、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3日在新余市高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新余市宏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2016年1月26日，金卓公司向宏泰公司购买小汽车3台，双方约定了车辆型号、定金、价款等。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依约向金卓公司交付了三台小汽车，但金卓公司未付清购车款。2016年3月21日，金卓公司向宏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宏泰公司购车余款166000元，承诺在2016年4月15日付清，如有逾期，未付清部分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至今金卓公司仍未向宏泰公司付清购车款。2018年7月，宏泰公司完成注销工商登记。何国标、周礼丰系金卓公司的发起人，何国标占股70%，周礼丰占股30%。2016年6月21日，何国标、周礼丰分别将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何秀英，并于2016年6月2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9月21日，江西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更名为金卓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0.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国标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车协议书》《欠条》中“江西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章及“何国标”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提车协议书》《欠条》中“江西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章及“何国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提车协议书》《欠条》中“江西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欠条》中“何国标”的签名不是何国标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金卓公司向五被上诉人购买汽车，五被上诉人依约供货，金卓公司向五被上诉人出具盖有公章的《欠条》确认尚欠货款16600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金卓公司应当将货款166000元支付给五被上诉人，故对五被上诉人要求金卓公司支付货款166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五被上诉人要求金卓公司支付利息10956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金卓公司出具《欠条》时承诺在2016年4月15日付清购车尾款166000元，如有逾期，未付清部分按月息三分付息，现五被上诉人按月息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2016年4月15日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09560元，故对五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五被上诉人要求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何国标、周礼丰系金卓公司的发起人，何国标、周礼丰均在未履行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各自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何秀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何国标、周礼丰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何秀英在受让何国标、周礼丰的股权时亦明知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金卓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五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浪杰、傅根生、黎志勇、傅泉、曹端林支付购车款166000元、利息109560元，合计275560元，并以购车款1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购车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3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454元，由金卓公司、何国标、周礼丰、何秀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上饶市公安局行政服务处调取的关于江西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单位专用印章丢失信息，旨在证明2015年5月28日丢失过公章。二、谈话笔录一份。旨在证明金卓公司对案涉《提车协议》《欠条》具体的内容并不知晓，也未对其追认，相关还款义务应由何某兵承担。五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金卓公司2015年5月28日丢失公章，但双方是在2016年1月份发生的交易行为，经过鉴定，在公章登记的印章与在《提车协议书》《欠条》上的印章是一致。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笔录应作为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出庭作证并做证人询问笔录；何某兵和何国标是亲兄弟关系；从笔录内容看，何某兵是告知过金卓公司及何国标，而且案涉的车子金卓公司已提走。本院认为，金卓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证据二系金卓公司单方制作，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采纳。五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圆通快递单一份，旨在证明案涉《欠条》是由金卓公司写好并盖好章邮寄给五被上诉人。金卓公司及三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字迹不明，模糊不清无法判断与本案有关，也无法证明邮寄内容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快递单字迹模糊，无法辨认，且金卓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欠条中的“何某宾”与何某兵系同一人；金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何某兵系何国标的弟弟，在金卓公司担任了职务，经常会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金卓公司应否对案涉购车款的本息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何某兵系何国标的弟弟，在金卓公司担任一定职务，案涉车辆交付后，金卓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条》，现金卓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或偷盖的，故对于金卓公司提出的其对案涉购车事宜不知情，何某兵系无权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卓公司提出五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属违约在先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的《提车协议》《欠条》均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且开具发票与支付购车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后者是双务有偿合同的主要义务，前者并非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性，不成立抗辩权，故金卓公司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金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志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