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骆阅敏，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浙江博茂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广融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辛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三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骆阅敏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毅及张怡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骆阅敏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周辛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3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被告人骆阅敏在杭州市拱墅区、富阳区及四川省江油市××，先后注册成立并实际控制浙江博茂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四川江油江浙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广融实业有限公司及杭州旭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称博茂公司、江浙大酒店、广融公司、旭江公司）。因经营不善，截止2015年底，被告人骆阅敏个人及公司已背负巨额债务，无以为系。 2015年8月24日，为资金周转需要，被告人骆阅敏以博茂公司的名义向杭州富阳强盛民爆器材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杭州富阳化建民爆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称强盛公司）借款500万元，并由旭江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逾期未还。 同年11月15日，被告人骆阅敏与杭州狮子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称狮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2350万元的价格，将旭江公司转让给狮子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被告人骆阅敏隐瞒了上述旭江公司为博茂公司向强盛公司借款5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情况，并提供包括其本人及博茂公司、江浙大酒店等在内的保证函和履约承诺书。合同签订后，狮子公司陆续支付了收购款2230万元。被告人骆阅敏将其中153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0万元归还强盛公司的部分借款，其余用于归还其他债务等。后续，因双方发生纠纷，狮子公司未支付剩余的120万元转让款。 2016年4月7日，强盛公司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博茂公司归还前述所借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由旭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之前，被告人骆阅敏已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3月31日通过他人账户向强盛公司转款200万元、50万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为将债务转嫁给被害单位旭江公司，博茂公司及被告人骆阅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故意隐瞒已转款给强盛公司250万元的事实。2016年12月16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强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期间，被告人骆阅敏又先后于2016年10月28日、2018年6月28日、12月11日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个人账户转给强盛公司共250万元。至此，被告人骆阅敏共计转款给强盛公司5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被害单位旭江公司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名下的土地被拍卖，共被执行883万余元。其中，执行款8726666.7元打入强盛公司账户。而后，强盛公司在被告人骆阅敏的要求下，扣减部分利息后，将前期收入的500万元及多余利息2696666.7元退还至被告人骆阅敏控制的账户。被告人骆阅敏将收到的上述退款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2015年底，被告人骆阅敏收购了杭州为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为尼公司，未实际支付转让款），并取得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银行账户等资料，但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后，被告人骆阅敏伪造了一份以广融公司名义向为尼公司借款700万元，并由被害单位旭江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借款合同。2016年4月7日，被告人骆阅敏以为尼公司的名义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广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害单位旭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0月1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为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0日，被害单位旭江公司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名下的土地被法院拍卖，共被执行1395万余元。其中，执行款1379.2748万元打入被告人骆阅敏实际控制的为尼公司账户。被告人骆阅敏将所得的上述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2019年10月31日，被告人骆阅敏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翁某、骆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股权转让合同、担保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骆阅敏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骆阅敏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法院生效判决和强制执行，造成被害单位损失22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骆阅敏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骆阅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骆阅敏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2）骆阅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3）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翁某未支付部分转让款，还代为收取了支付给骆阅敏的土地征用款，骆阅敏多次催讨无果。（4）骆阅敏有继续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请求本院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基础上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骆阅敏原系博茂公司、广融公司和被害单位旭江公司等企业实际控制人。其中旭江公司由广融公司全资控股，主要资产为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至2015年前后，骆阅敏及其关联公司背负大量债务。 2015年8月24日，骆阅敏以博茂公司名义向强盛公司借款500万元，由旭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2015年11月，骆阅敏与翁某商定以2350万元的价格将旭江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翁某。后翁某实际支付2230万元，取得旭江公司全部股权，骆阅敏与翁某一同解除了旭江公司名下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但交易过程中，骆阅敏隐瞒了旭江公司为博茂公司向强盛公司借款5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等情况，承诺旭江公司无相应债务负担。 2016年4月7日，强盛公司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博茂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本息，旭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支持了强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在诉讼前后，骆阅敏已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3月31日、10月28日、6月28日、2018年12月11日使用其控制的多个个人账户共计转账给强盛公司500万元，但未明确系归还博茂公司借款。 2016年4月7日，为尼公司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广融公司归还700万元借款本息，旭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亦判决支持了为尼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在诉讼过程中，为尼公司由骆阅敏所控制，借款合同系伪造，借款支付记录系2014年9月5日广融公司与为尼公司走账形成。 上述两案民事裁判生效后，旭江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被强制执行，共拍卖得款3999.3万元。其中，支付强盛公司执行款8726666.7元及有关诉讼、执行费用共计108800元，支付为尼公司执行款1376万元及有关诉讼、执行费用共计197427.5元。执行款分配后，骆阅敏从强盛公司退回了诉讼前后已支付的500万元，又与强盛公司对借款利率进行重新协商，从强盛公司执行款中取得了2696666.7元。 综上，骆阅敏通过诉讼程序实施诈骗，造成被害单位旭江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2792894.2元，除诉讼费用外，均被其用于归还债务。 上述事实，有证人翁某、李某1、钱某、胡某1、齐某、华某、胡某2、王某、骆某、阮某、陈某、李某2、吕某、金某、罗某、张某、孙某、戴某等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土地证、收条、记账凭证等书证材料，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款支付明细等诉讼案卷材料，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和被告人骆阅敏的供述等证据一致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骆阅敏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骆阅敏转让旭江公司，又诈骗旭江公司财物，在转让过程中即有隐瞒重要事实等行为。翁某与骆阅敏对合同款支付、公司资料交接等存在分歧，不属于刑法上的被害人过错。骆阅敏经通知到案接受调查，但未在公安机关掌握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其在侦查阶段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骆阅敏有自首情节、本案被害人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意见不予支持。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骆阅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34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骆阅敏退赔被害单位杭州旭江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人民陪审员  朱浩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