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毛朝美。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路科技园工业厂房**南段******北段**。法定代表人：赵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燕、周雪。一审被告：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科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缪林澄。一审被告：缪林澄。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如东县。一审被告：赵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一审被告：王刘芬。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如皋市。一审被告：周丽。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一审被告：郑祥轴。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苍南县。再审申请人毛朝美与被申请人普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联公司）以及一审被告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购公司）、缪林澄、赵伟、王刘芬、周丽、郑祥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粤03民申645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毛朝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被申请人普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朝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普联公司对毛朝美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普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审法院依据《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判决毛朝美对菲购公司向普联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毛朝美确认并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合同中的毛朝美签字并非毛朝美本人所签，所留电话号码也并非毛朝美使用，该份证据系伪造的。普联公司答辩称，一、郑祥轴与毛朝美是夫妻，二人在担保合同上的签字行为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担保合同中明确写明毛朝美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个人信息，普联公司有理由相信毛朝美的签字人是其本人所签以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义务核实是否为本人签字及是否授权他人签字。在担保合同签署前，普联公司已告知其需要夫妻双方一起作为保证人签字，郑祥轴应自行与毛朝美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在担保合同签署时，毛朝美的基本信息已写明，同时也提交了二人共有的不动产证书作为财产线索，因此普联公司有理由相信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二、毛朝美于2019年3月已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涉案债务，属于对该债务的事后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朝美于2019年3月起就多次与普联公司协商沟通还款事宜，在其与普联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毛朝美提及担保的37.5万元，即是直接表明了其愿意偿还债务的意愿，而并非对债务予以否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列六名一审被告未作答辩。普联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菲购公司立即支付本金377620.2元及违约金18503.39元（违约金由2015年9月25日暂计至2015年11月13日，按每日1‰计算，本金与违约金合计为396123.59元）；2、缪林澄、赵伟、王刘芬、周丽、郑祥轴、毛朝美就菲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菲购公司、缪林澄、赵伟、王刘芬、周丽、郑祥轴、毛朝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普联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要求计至上述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5日，普联公司（甲方）与菲购公司（乙方）签订了《签约经销商协议书》，合同约定：自2014年3月5日起，乙方正式成为甲方在杭州地区之“TP-LINK网络产品签约经销商”、“MERCURY产品签约经销商”、“FAST产品签约经销商”，有效期至2015年4月30日；为便于乙方推广，乙方有权以甲方“签约经销商”的名义从事一切有关的合法商业活动；乙方可以通过口头、电话、传真、邮件、网络等形式向甲方订货，若乙方未违反本协议，符合供货条件，待双方确认产品型号、数量、价格等订货信息后，甲方开具《送货单》，并连同货物运抵乙方指定地点；乙方收到甲方货物后，应根据《送货单》对货物规格、型号、数量等进行验收，并复核产品单价，确认无误，乙方有效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或签盖收货章或公章，甲方凭签字或签盖收货章或公章后的《送货单》“收款联”向乙方收款；为确保对账信息的有效性，乙方须提供有效对账人姓名、职务以及签字字样给甲方，并签署《经销商有效对账人确认函》，本确认函将作为本协议有效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该函确认之有效对账人签字或签盖乙方财务专用章或公章确认的《对账单》，具备法律效力，并作为甲方向乙方收之有效依据；乙方收到甲方《对账单》后，有效对账人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账工作，在签字盖章确认后回传甲方，经乙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其传真件，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对账完毕后，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根据甲方要求将《对账单》上规定的货款结清，具体付款相关事宜详见双方签订的《授信协议》（本合同附件一）；及其他条款。上述《签约经销商协议书》的附件一《授信协议》同时约定：为支持乙方的市场推广，甲方给予乙方的信用额度为100万元，结款周期为应在每月15日（含）前结清上月16日（含）至上月31日（含）之间的欠款；每月31日（含）前结清本月1日（含）至本月16日（含）之间的欠款；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可停止对其货物供应，自逾期之日起十五个自然日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延迟付款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个自然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延迟付款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签约经销商协议书》的附件四《经销商有效对账人确认函》载明菲购公司的有效对账人为缪林澄、王刘芬。上述《签约经销商协议书》的附件五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落款处保证人签字显示为缪林澄、赵伟、王刘芬、周丽，内容写明：在普联公司与菲购公司最新签订的《授信协议》中信用额度的4倍（含本数）的额度内，保证人为被担保人向普联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以及主债务的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年内。周丽申请对《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落款保证人处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粤众[2017]文鉴字第00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落款保证人处周丽的签名字迹并非周丽本人所写。普联公司与周丽对上述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普联公司表示，周丽与赵伟系夫妻关系，周丽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丽确认其与赵伟系夫妻关系，但表示，夫妻之间对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9月19日，普联公司（甲方）与菲购公司（乙方）签订《授信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的信用额度为180万元，结款周期为应在每月10日（含）前结清上月1日（含）至上月16日（含）之间的欠款；每月25日（含）前结清上月16日（含）至本月1日（含）之间的欠款；乙方未按授信账期和信用额度要求向甲方足额支付相应有效付款，称为延迟付款；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可停止对其货物供应，自逾期之日起十五个自然日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延迟付款款项金额的千分之—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个自然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延迟付款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2014年9月19日，缪林澄、郑祥轴、毛朝美（保证人）与菲购公司（被保证人）、普联公司（债权人）签订《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在普联公司与菲购公司最新签订的《授信协议》中信用额度的4倍（含本数）的额度内，保证人为被担保人向普联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以及主债务的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年内。一审庭审中，普联公司表示，因保证人较多，故分两次签订《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普联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盖有菲购公司印章及王刘芬签字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8月31日，菲购公司应向普联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773572.2元，其中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所欠货款金额为395952元，应回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所欠货款金额为377620.2元，应回款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庭审中，普联公司表示，菲购公司已于2016年9月11日支付了第一笔货款，截至庭审之日仍欠普联公司货款377620.2元。普联公司同时提交《送货单明细表》和多份《送货单》用于证明普联公司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共计向菲购公司送货价值377620.2元。一审法院认为，普联公司与菲购公司签订的《签约经销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普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菲购公司送货，菲购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时向普联公司支付货款。普联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菲购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377620.2元，普联公司同时提交了上述期间的《送货单》予以佐证，故普联公司据此要求菲购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77620.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普联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即每日按延迟付款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根据普联公司与菲购公司最后一份《授信协议》的约定，每月10日（含）前结清上月1日（含）至上月16日（含）之间的欠款；每月25日（含）前结清上月16日（含）至本月1日（含）之间的欠款，普联公司主张的为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货款，故违约金应以377620.2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保证责任，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均与普联公司、菲购数码公司签订《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在普联公司与菲购公司最新签订的《授信协议》中信用额度的4倍（含本数）的额度内，保证人为被担保人向普联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以及主债务的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年内，故普联公司要求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对菲购数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菲购公司追偿。经鉴定，《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落款处签名并非周丽本人签名，另担保债务不同于直接举债，没有证据证明赵伟作为担保人直接占有使用上述货款及周丽从中享有相关货款权益，故赵伟基于担保责任承担的担保债务不应认定为赵伟与周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普联公司要求周丽对菲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菲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联公司支付货款377620.2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对菲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菲购公司追偿；三、驳回普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普联公司负担113元，菲购公司负担7129元（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保全费2500.62元，由普联公司负担39元，菲购公司负担2461.62元（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毛朝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4000元，由普联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毛朝美向本院提交一份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大司鉴［2019］文鉴字220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毛朝美在《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毛朝美没有同意担保的意见表示。普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便签字不是毛朝美本人所签，但普联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是毛朝美本人签署，且毛朝美事后有确认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以该签字不是毛朝美本人所签就免除毛朝美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普联公司亦提交新证据如下：1、毛朝美与普联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毛朝美一直知晓担保合同的内容，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2、（2015）杭下商初字第51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毛朝美与郑祥轴为夫妻关系。毛朝美质证称，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核实，不清楚是否缺失，是否完整。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完整的，但从整个记录的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毛朝美有表示自愿加入担保债务的意思表示。毛朝美是郑祥轴的妻子，其代替郑祥轴出面处理涉案事宜是很正常的。在整个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毛朝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签过字，也不清楚自己的签字被造假，其也可能是基于错误的认识认为自己的签字是真实的，并在这种情况下与普联公司员工沟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毛朝美同意承担担保责任。2、关于（2015）杭下商初字第5157号民事判决书，毛朝美与郑祥轴现在确为夫妻关系，但在判决作出时及签字时是否为夫妻关系并不能证明。即使在签字时毛朝美与郑祥轴是夫妻关系，郑祥轴也没有权利代替毛朝美签字提供对外担保。本院再审认为，毛朝美再审中提交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了涉案《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合同》中毛朝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普联公司对该《笔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再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毛朝美未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故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朝美作为郑祥轴的配偶，其对郑祥轴所担保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担保债务不同于直接举债，本案没有证据反映郑祥轴作为担保人占有使用涉案货款并从中受益，也没有证据证明毛朝美从郑祥轴的担保行为中享受利益，因此，郑祥轴基于担保责任承担的担保债务不应认定为其与毛朝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毛朝美对郑祥轴所担保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毛朝美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据此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依法也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对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向普联技术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普联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3元，由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共同负担7129元；保全费2500.62元，由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9元，由杭州菲购数码有限公司、缪林澄、赵伟、王刘芬、郑祥轴共同负担2461.62元；鉴定费4000元，由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毛朝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刘 自 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