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思路，女，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煌，男，199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叶思路因与被上诉人张少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思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少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少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张少煌、叶思路之间成立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涉案交易的实际情况是，经沟通后，只要张少煌确认购买口罩的数量，叶思路就向卖方反馈，由卖方发货给张少煌。一审判决认定“款到由厂家直接发货”有歧义。张少煌并不是多次催促叶思路发货，张少煌是向叶思路询问发货情况，叶思路在向卖方的代理人核实后，将实际情况告知张少煌并代张少煌催促卖方发货。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张少煌也是接受他人委托、从中赚取代理费，代为购买口罩的。张少煌在得知叶思路有购买口罩的途径且明知叶思路不是口罩生产者、销售者的情况下，仍要求叶思路代为联系厂家，表明张少煌是委托叶思路购买口罩。二、叶思路与张少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少煌明知叶思路不是涉案货物的卖方，叶思路不享有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也没有将涉案商品购买后再自行销售的意思表示，叶思路仅提供劳务及信息渠道。且叶思路在收到张少煌转账的货款后，扣除自身应得的代理费之后，即将货款转账给卖方，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张少煌，叶思路仅是代张少煌支付货款，货款最终归邓莎莎所有。张少煌通过微信购买涉案货物，货物的所有权最终归张少煌所有，张少煌在明知叶思路不是卖方，仅提供劳务及信息渠道的情况下仍确认购买并付款即为同意叶思路代其购买涉案货物，双方成立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三、叶思路从事的是美容行业，有稳定收入，不生产、销售口罩，叶思路没有生产、售卖口罩的理由及能力。从叶思路与张少煌相识的过程可知，张少煌需要购买口罩，遂找叶思路打听售价较低的厂家，叶思路仅是从中撮合并赚取服务费。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叶思路明确告知了张少煌卖方的信息，商品是由卖方直接发货给张少煌。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深圳市公安局民新派出所已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完毕查清犯罪事实后再审理。张少煌辩称，其坚持一审起诉意见，叶思路不可能义务帮张少煌代购，张少煌只知道叶思路称其有货源，不知道口罩厂家是谁。与张少煌沟通的是叶思路，相关信息均是由叶思路提供给张少煌。张少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思路立即返还张少煌货款44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叶思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少煌和叶思路是微信朋友圈网友。2020年2月2日，叶思路与朋友安安（微信昵称，下同）在微信聊天获知安安可以通过其上家邓莎莎购买到口罩，口罩生产厂家在河南，安安称其也是代理商，叶思路和安安约定的每个口罩价格是2元，而安安称邓莎莎给其的价格是每个1.5元。2020年2月5日，叶思路在微信聊天得知张少煌需要采购口罩，叶思路便将可以购买到口罩的信息及货品的相关资料转发给张少煌，张少煌确定购买，并和叶思路约定购买297000个口罩，每个口罩价格2.5元，款到由厂家直接发货。按照双方约定，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7日张少煌将货款先后分16次共计742500元转账到叶思路指定本人银行卡账户。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7日叶思路将张少煌货款先后分6次共计445500元转账到安安指定的邓莎莎银行账户。因张少煌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时间收到货物，遂多次催促叶思路发货，2020年2月7日晚上，叶思路仍然不能确定采购的口罩是否发货，并知道安安也已经联系不上供货人邓莎莎及发货司机时，到深圳市公安局天安派出所报警。叶思路报警之后陆续退回张少煌部分货款合计297000元。另查明，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深龙华公（民新）立字[2020]3361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叶思路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张少煌、叶思路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张少煌、叶思路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内容是通过微信聊天口头约定，双方产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问题。首先，从该法律关系的特征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原则上属于有偿合同，一般都约定需支付委托费用。本案中，张少煌、叶思路通过微信聊天约定购买口罩的数量、价款及货物交付，张少煌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价格向叶思路支付款项，而叶思路收取张少煌货款后通过安安指定的邓莎莎银行账号向邓莎莎支付货款则是按安安与叶思路约定的较低价格即每个口罩1.5元的价格支付的，叶思路和安安在这个买卖中赚取差价，叶思路在这个过程中分别实施了两个民事法律行为；其次，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本案中，张少煌、叶思路微信聊天时双方均没有特别明示关于委托处理事务的约定，张少煌目的是买到口罩，叶思路目的是赚取差价盈利，张少煌是在微信聊天中得知叶思路有渠道提供口罩，至于叶思路通过什么渠道购货是由叶思路另外与其上家约定，委托合同具有很强的人身信赖关系，张少煌、叶思路并不相识，张少煌把货款交由作为受托人的叶思路代理张少煌采购口罩，而委托人需自行承担出卖方违约、合同欺诈的风险，从交易习惯判断，叶思路辩称双方的法律关系属委托代理行为并不是张少煌的真实意思表示，叶思路虽然退回货款差价给张少煌，但并不影响该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从上述分析得出，一审法院认定张少煌、叶思路之间设立的是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少煌已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叶思路未能依约定向合同相对方提供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张少煌要求叶思路返还货款445500元，并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叶思路认为张少煌、叶思路双方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张少煌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案外人邓莎莎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粤023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叶思路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内返还张少煌货款445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计至货款付清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1元，由叶思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思路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皓白（深圳）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拟证明叶思路从事美容服务行业，有正当、稳定的收入。张少煌质证认为，张少煌记不清楚聊天记录中有没有反映，只记得叶思路在聊天中称其工作需要很多口罩，有稳定货源，该组证据表明叶思路需要和口罩供应商打交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叶思路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交易的法律性质。关于涉案交易的法律性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涉案交易方式为，张少煌将所需的口罩种类、数量确定后通过微信告知叶思路，并预付货款，叶思路将相关信息转发给其前手，并将货款转账给前手或前手指定的银行账户。叶思路将口罩物流信息告知张少煌，整个交易均通过微信协商。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叶思路与张少煌沟通过程主要涉及的是口罩的生产者资质、物流及货款等相关问题，而非向张少煌报告订立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即便叶思路曾将邓莎莎的身份证照片发给张少煌，但叶思路既未向张少煌告知其与安安或邓莎莎商定的口罩单价，且叶思路与安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未显示叶思路是以张少煌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另一方面，从货款的收转情况来看，张少煌是按照其与叶思路约定的单价，根据其购买的口罩数量将相应货款直接转账至叶思路银行账户。即张少煌确定需要购买的货物，根据叶思路的报价支付价款，叶思路须依约交付货物，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叶思路是否是口罩的生产者或其在与张少煌沟通时是否已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叶思路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张少煌之间就张少煌委托叶思路为其处理事务，以及双方曾就叶思路应收取的处理委托事务的报酬的金额即为口罩转手的差价进行过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叶思路、张少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认定叶思路应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叶思路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叶思路、张少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叶思路与张少煌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的民事活动，叶思路上诉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思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2元，由叶思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