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黄河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智，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孔勇，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现龙，该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磁涧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div>法定代表人杨玉雁，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鸿霄，该镇人民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郑现龙，该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书敏，男，汉族，1963年4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代理人郑弘，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安县人民政府、新安县磁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磁涧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姜书敏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2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孔勇、郑现龙，磁涧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鸿霄、郑现龙，以及被上诉人姜书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书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制清除地面附属物（蔬菜）及毁坏土地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7日，中共新安县委、县政府下发新文[2016]36号《关于成立新安大道改建工程指挥部的通知》，载明：为确保新安大道(洛新快速通道)改建工程的顺利推进，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新安大道(洛新快速通道)改建工程指挥部，负责工程征地拆迁和建设工作的组织领导。2017年11月28日，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指挥部下发洛快字[2017]5号《关于成立洛新快速通道征迁安置指挥部的通知》，载明：为确保洛新快速通道前期附属物征迁和土地征用及安置房建设工作顺利推进，经指挥部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成立洛新快速通道征迁安置指挥部。2019年1月4日，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洛新快速通道征迁安置指挥部、磁涧镇下园村(居)委后签订土地征收合同书，载明征收乙方土地约150亩(含安置点占地约60亩)用于洛新快速通道建设。2019年1月16日，洛新快速通道征迁安置指挥部张贴《通知》，载明：为了保证洛新快速通道如期完工，镇党委政府针对最后一个拆迁村下园村工作布置如下，所有涉及道路红线内的征迁户需在元月三十日前签订征迁协议，二月十二日前开始腾空验收，二月二十日前腾空并拆除完毕，通知同时规定了补偿款、过渡费、搬家费到位时间及相关奖励的享受条件。姜书敏系新安县磁涧镇下园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家庭承包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20日至2028年8月19日。该承包地在上述征地范围内。2019年1月，相关部门组织对所征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丈量，并出具附属物丈量表，表中载明了被征收土地面积及补偿金额，姜书敏在表上签字确认。之后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称将补偿款项打入村里为姜书敏开立的银行帐户内，姜书敏称其未收到该补偿款。2019年3月，姜书敏家征迁范围内的承包地被清理完毕，用于洛新快速通道建设。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9]62号《关于洛新快速通道一期工程PPP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新安县转用并征收土地50.6269公顷，作为洛新快速通道一期工程PPP项目建设用地，其中包括磁涧镇下园村集体土地7.8279公顷。原审法院认为，因洛新快速通道建设，下园村部分集体土地被征收，其中包括姜书敏的部分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征地的组织实施主体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本案中，为推进洛新快速通道改建工程的顺利进行，新安县委、县政府成立了洛新快速通道建设工程指挥部，负责工程征地拆迁和建设工作的组织领导；该指挥部还与下园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合同，故新安县人民政府应当被认定为涉案土地的征迁责任主体。同时，姜书敏要求确认违法的强行清理承包地行为属于事实行为，综合2019年1月4日土地征收合同书中关于“因洛新快速通道征地历史遗留问题较多，此协议暂由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指挥部与磁涧镇人民政府和相关村签订”的约定，及2019年1月16日《通知》中磁涧镇党委政府对下园村拆迁工作的布置、姜书敏提供的视频照片中有磁涧镇政府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等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磁涧镇政府对姜书敏承包地实施强行清理行为，故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均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姜书敏提供的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发现，涉诉土地已经被清理，用于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未举证证明涉诉承包地被强推前姜书敏收到了相关安置补偿款，亦不能证明依法履行了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程序。故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行清除地面附属物及毁坏土地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属违法行为。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的答辩意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制清除姜书敏家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新安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磁涧镇下园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施工企业对涉诉土地按施工进度平整系村民自治范围，该争议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涉案土地的征收行为并未侵犯姜书敏合法权益，行政行为合法。涉诉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虽然未就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与姜书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姜书敏已对《附属物丈量》、《土地丈量》签字确认，涉案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及奖励、腾空费等4272元已于2019年3月26日转入姜书敏账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新安县人民政府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并驳回姜书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磁涧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磁涧镇政府及相关单位受新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对涉案项目开展相应的工作。磁涧镇下园村村民委员会经村民自治，对被征农户的附属物统一进行丈量、清点、确认后,组织施工企业正常施工，被诉行为并非磁涧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新安县人民政府为涉案土地的征迁责任主体,又判决确认磁涧镇政府强行清理姜书敏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磁涧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他上诉理由与新安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相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磁涧镇政府违法没有事实依据,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并驳回姜书敏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书敏答辩称：本案中，姜书敏迄今为止未看到土地征收公告，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姜书敏签名的《附属物丈量表》不能代表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且涉案补偿金额未足额支付到位，涉案土地的征收、附属物补偿、房屋置换等均未顺利完成，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即强制清理土地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均违法，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姜书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为新安县政府、磁涧镇政府强制清除地面附属物（蔬菜）及毁坏土地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根据姜书敏的庭审陈述，认定其诉讼请求实质上系请求确认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行清理姜书敏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新安县政府和磁涧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及姜书敏的答辩意见，结合具体案情，本案重点审查以下几个问题。一、被诉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诉讼。本案中，姜书敏认为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制清理其承包地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至于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认为磁涧镇下园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施工企业对涉案土地按施工进度平整属于村民自治事项的上诉理由，一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系磁涧镇下园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施工企业实施；二是该行为因新安县人民政府修建洛新快速通道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而引起，该行为的组织实施具有行政职权性质，且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相继成立指挥部，下发通知等，大力推进洛新快速通道的征迁工作，现又认为该行为系村民委员会的村民自治事项，自相矛盾，故本院对于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磁涧镇政府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姜书敏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制清理姜书敏的承包地行为违法，该行政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新安县人民政府作为法定的集体土地征收实施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洛新快速通道征迁安置指挥部的成立文件、2019年1月4日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指挥部等与磁涧镇下园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合同、2019年1月16日洛新快速通道建设指挥部张贴的限期拆除通知、姜书敏提供的有磁涧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清理土地现场的视频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磁涧镇政府直接参与并推动对姜书敏承包地进行强行清理的事实，该行为基于磁涧镇政府的行政职权而发生，对姜书敏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事实上的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磁涧镇政府为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对于磁涧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额支付。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强制清理涉案土地时，已经与姜书敏达成补偿协议，补偿款项已经支付，或姜书敏同意其清理土地，或其作出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故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强行清理姜书敏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至于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是否在强制清理土地后将补偿款项打入姜书敏账户，均不能作为其强制清除土地行为合法的证据，故对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已支付的补偿款项可在行政赔偿时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新安县人民政府、磁涧镇政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安县人民政府、新安县磁涧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崔璐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