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申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元元，女，汉族，1988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4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克训，男，汉族，1984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75。一审被告：林美陵，女，汉族，1988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40。再审申请人林元元因与被申请人杨克训、一审被告林美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4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林元元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19）粤04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9）粤0402民初7139号判决，支持林元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如下：一、林元元所提供的证据充分、确凿、完整，足以证明与杨克训借贷关系及事实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林元元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等债权凭证，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林元元与杨克训之间借款的协商、出借的过程，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举证要求。更为关键的是，杨克训提供了房屋作为抵押保证，双方还前往房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履行。因此，本案中，林元元已经充分履行举证义务，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所主张事实的客观存在。在杨克训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判决时，相应事实不应予以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双方经书面约定林元元向案外人张施文转账130万元借款，用于清偿杨克训对张施文的债务，同样可以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及有效性。二、二审法院遗漏杨克训已经自认的事实，无故加重林元元的举证责任。林元元与杨克训借贷关系是有案外人张施文牵线，原因是杨克训拖欠张施文欠款到期无法偿还，因此由张施文出面介绍双方认识，再由林元元出借款项给杨克训用于偿还欠款。对于这一事实的存在，杨克训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亲自确认，向林元元借款是用于抵销其对张施文的债务，只是杨克训一再歪曲为是张施文与林元元合谋对其进行“套路贷”。但必须指出的是，张施文确实出借款项给杨克训，林元元也出借款项给杨克训用于偿还前述债务，杨克训实实在在得到了一笔资金，得到了现实的金钱利益，套路贷的说法并没有任何依据。如上述，杨克训确认前一债务的存在，是其自认的事实，而二审判决认为“但对于案外人张施文与林美陵、杨克训之间的借贷事实，林元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否定。林元元认为，如第一点所述，林元元已经提供完整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杨克训与案外人的债务情况，属于对事实的补充陈述，林元元并没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事实上，林元元也无法就该事实予以举证证明，若二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对案件的判定有重大影响，则应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起码在杨克训一审、二审均确认的情况下，要求杨克训提供相应证据帮助法庭查明事实。因此，二审判决对已经由当事人确认的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给林元元，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而相关事实属于本案借贷关系的前因时，（也即借款用途），二审法院的如此认定，是导致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本案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足以对抗借款事实的发生，二审法院却以一连串的“不合常理”、“合理怀疑”予以推翻。二审判决称：“更为关键的是，对于涉案130万元款项的来源，林元元仅以自有资金作消极陈述，明显与其陈述月入近万元的情况不符”。首先，林元元对资金来源陈述为自有资金，并非消极陈述，恰好相反，这已经积极的回应资金来源的问题。法律并未规定对于出借人款项的来源何为消极陈述何为积极陈述，二审的这一认定过于主观。其次，林元元的自有资金与月入几万元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林元元名下有保时捷轿车，有190多平方米价格600多万元的房屋，如按照二审的逻辑，由于林元元收入仅有几万元，应不足以支撑这样的物质条件，那这些财产也应被认定为“不符合常理”而认定为非法财产。自有资金的来源可以是多方面的，长辈的赠与资助、以往生意的利润、股东分红，均是自有资金的合法组成部分。二审仅以林元元的工资收入认定林元元不具备出借能力，属于对事实的曲解，对事实进行了主观创造。同样，二审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杨克训未偿还过利息或本金，林元元对杨克训支付2万元利息的具体细节记不清，“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关于利息2万元的事实，林元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法官提问“两被告是怎么还的2万元”时，回答：是支付给林晓明的，不是直接回复给林元元的。也即对于支付2万元的这一基本事实，杨克训也早已进行了确认，只是支付给了谁，怎么支付的细节方面有出入而已。而二审却直接无视这一自认事实，认定杨克训“没有偿还过借款利息和本金”。其次，即便杨克训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这也不是林元元能够控制的，更加不是林元元的过错。杨克训本身就存在资金周转的问题，也正因不偿还才导致本案诉讼，林元元无法理解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反而成为法院否定合法债权的原因之一，这不符合当中的法律逻辑。本案中，杨克训除了提交其与案外人的银行流水情况外，并未提交一项证据可以否定林元元所交《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转账记录等证据所印证的确凿事实，仅凭一己之言抗辩“套路贷”、“没有借到款”。既然不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杨克训在二审中又同意调解，且在二审开庭前也向林元元通过微信提交和解方案。尤其是，杨美陵没有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说明其已认可一审判决，服从一审判决，不提出上诉进行进一步抗辩。这一系列的事实说明，双方的借款事实确实存在，才出现杨美陵愿意调解、不上诉的情形。而二审却无视本案的实质证据以及相应可以证明借款存在的事实，径直以杨克训的抗辩“足以使人对涉案借贷事实的事实发生产生合理怀疑”为主要理由，结合前述的数个“不符合常理”，径直改判驳回林元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以“怀疑”推翻“实证”，否定林元元的合法债权多达100多万元，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重大错漏。还需指出的是，二审法院以连续的“有违常理”作为断案依据，却忽视了杨克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了一系列债权文书、为房屋作了抵押登记，却声称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才是本案最不符合常理之处。四、关于本案的其他细节。1.林元元向张施文转账借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如前述，杨克训向林元元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偿还对张施文的借款，而张施文是双方的居间人，保证林元元出借的款项第一时间交付给张施文，是本次交易中各主体共同的追求。虽然《借款合同》存在笔误，但结合杨克训的陈述及其签订的《收款确认书》确认款项转给张施文，已足以证明借款的交付。2.杨克训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情况得以确认，从杨克训的抗辩看，其并不否认与林元元之间关于借款关系的一系列事实，只是主观认为是张施文与林元元串谋进行“套路贷”。但无论如何，林元元均根据约定出借款项给杨克训清偿了对张施文的债务，而杨克训一再指出借款行为是在张施文的主持下完成，如林元元认为所借的130万元超出其对张施文所负债务的金额，其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张施文进行清算，或者另寻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其权利完全有途径得到救济。而二审却只凭“合理怀疑”的理由将林元元卷入该两方的债权债务中，不仅直接损害了林元元的合法利益，也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使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解决更加复杂化、繁琐化。3.杨美陵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及事实，这已足以说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二审为询问杨美陵本人的意见，仅根据其与杨克训的共同代理人发表的上诉意见直接改判驳回林元元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程序瑕疵。4.由于杨克训系张施文介绍进行借款的，且借款是用于偿还张施文的欠款，后杨克训无法按时还款，林元元指责张施文并要求其进行催讨，林元元未直接向杨克训催收。一审立案前，以及本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中，张施文均代为林元元持续向杨克训崔讨款项及协商调解事宜，而杨克训不但没有回避债务的存在，反而承认债务并主动提供和解方案。可见，二审判决认定林元元与杨克训的借款未实际发生，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5.林元元不仅是珠海市名表会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也是该公司的股东，这一事实林元元在二审庭审时进行了确认，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代理律师也陈述林元元“有一定的股份”，关于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除此以外，林元元还有其他生意业务，资金来源不成问题。综上，林元元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证明了案件的主要事实，法律也不应对其有更苛刻的举证要求。在此情况下，杨克训除了抵赖，却提不出任何实质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或者推翻已证的事实，而二审法院也一再以主观臆测进行案件的判断，错误认定事实，最终驳回林元元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基本的民事诉讼规则。鉴于此，林元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提出再审请求，恳请法院充分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错误判决进行撤销，改判支持林元元的诉讼请求，以体现法律的公正权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林元元与被申请人杨克训、一审被告林美陵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8年12月27日，林美陵、杨克训与林元元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一同前往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林元元按照林美陵、杨克训指定，将涉案款项130万元支付到张施文建行6214********1464账号内。经查，根据林美陵、杨克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林美陵、杨克训与案外人林晓明及张施文有款项往来。案外人林晓明于2016年11月2日分别向杨克训转账支付483500元、向林美陵转账支付4835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16万元。林美陵、杨克训在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6日之前均向案外人林晓明还款；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25日，除了2019年2月22日杨克训向案外人林晓明还款2万元外，其余均为林美陵、杨克训向案外人张施文还款。林美陵、杨克训在本院听证调查时自认至今仍欠林晓明款项，没有欠张施文款项；林美陵、杨克训之所以自2018年12月27日后向案外人张施文还款，是因为张施文是老乡、介绍人，相信张施文收款后会转给林晓明，其从未向林元元还过款，林元元也无向其追还涉案款项。因此，二审判决认为，虽然林元元提交了与林美陵、杨克训签订的《借款合同》、汇款回单、收款确认书、以及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但林美陵、杨克训辩称上述材料系因林美陵、杨克训欠案外人林晓明借款本息未还清的情况下（该借款由案外人张施文介绍），张施文要求林美陵、杨克训重新签署新的借款合同和收款确认书并办理相关的抵押手续而形成的，该抗辩理由足以使人对涉案借贷事实的真实发生产生合理怀疑。因林元元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林元元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并无不当。林元元提出的再审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林元元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元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