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甘08刑初10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住华亭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3，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穆某1、穆某3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4，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职业、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穆某5，高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穆某22之兄。委托代理人王某1，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某3，出生于甘肃省华亭县，住甘肃省华亭市。2012年2月19日因驾驶无牌摩托车撞伤他人被华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行政罚款200元。2016年11月9日因殴打他人被华亭市公安局策底派出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9年11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华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亭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某2，甘肃华煤律师事务所律师。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3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某、石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穆某5、王某1，被告人马某3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某2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日0时许，被告人马某3酒后到华亭市东升宾馆登记住宿，因琐事先后与服务员周某、莫某及宾馆值班负责人穆某22发生争吵，并与穆某22发生撕扯，后马某33到其停放在蓝幕酒吧门口的面包车副驾驶室脚垫下取出一把单刃匕首，返回宾馆门口与穆某22再次发生撕扯中，马某33持匕首在穆某22左前臂、右下腹、左某111根部乱戳，致穆某2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提取、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人周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马某3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马某3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61523.90元。被告人马某3对其持刀刺戳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马某3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近亲属能够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0时许，被告人马某3与马某33、朱某111、朱某112、王某3、张某等人饮酒后到华亭市东升宾馆登记住宿，宾馆服务员周某、莫某给马某33办理了206房间住宿登记后，马某33因房卡是否交付与周某、莫某发生争执。莫某向宾馆值班负责人穆某22电话报告了情况，朱某112、王某3离开宾馆去吃牛肉面。1时许，穆某22到宾馆后与马某33、朱某111发生争执，被张某劝开，马某33送朱某111离开宾馆后，独自到其停放在蓝幕酒吧门口车牌号×××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副驾驶室脚垫下取出一把单刃匕首，返回宾馆门口，与穆某22再次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撕扯中穆某22将马某33摔倒在宾馆门口台阶上，马某33持匕首在穆某22左前臂、右下腹、左某111根部乱戳，后被在场人员拉开，马某33离开现场驾车逃回家中。周某拨打110报警，穆某22被民警送到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穆某22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左某111致左侧股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马某3戳伤穆某22后，驾驶×××号五菱宏光面包车从华亭市南大街睿缘咖啡门口附近出发，沿G344线从华亭县城行驶至安口镇朱家坡村朱家坡社家中，后被华亭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并带至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取了血样。经甘肃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马某33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15mg/100ml，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11月1日1时08分，周某电话向华亭市公安局东华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在东升宾馆用刀子戳人。民警到现场初步了解到，东升宾馆经理穆某22被一男子用刀戳伤处于昏迷状态。后该局在华亭市安口镇朱家坡村朱家坡社马某33家中将其抓获。该局当日立案侦查。2.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证实，马某33右面部、下颌部、右手掌内、右大拇指指甲床有血迹附着（已提取）。3.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诊断证明证实，入院时患者意识丧失，左前臂、右下腹、左某111根部见刀刺伤口，伤口再无血液流出，宣告临床死亡。经过1小时30分钟心肺复苏术抢救患者仍无心跳、无自主呼吸，无大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固定、光反消失。诊断为临床死亡，失血性休克，左前臂、右下腹、左某111根部锐器伤。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华亭市东华镇南大街东升宾馆。东升宾馆门外梯形平台东侧紧接有五级台阶，平台南侧靠近御足堂东门台阶处见一张“酒店智能门锁客房206”卡片。中心现场位于东升宾馆门前人行道及宾馆大厅内。该宾馆门前栽有南北两棵行道树。南行道树向南可见少数滴落状可疑血滴，南行道树正西侧地面、北侧台阶、北侧人行道见片状伴滴落状或抛洒状可疑血迹，宾馆遮雨棚南侧平台见片状伴滴落状可疑血迹。宾馆大厅沙发前地面上见大量暗红色可疑血泊，血泊上见浸染卫生纸团和布片，沙发前茶几上烟灰缸见一“黑兰州”牌烟蒂；该血迹向东延伸至宾馆大门平台边沿见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及踩踏血痕；宾馆大厅玻璃门向北见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玻璃门北侧廊柱向北可见片状可疑血迹。（提取血迹、烟蒂、卡片等）6.指认、搜查笔录证实，经马某33指认，他在东升宾馆正门和南侧的人行道道沿戳伤穆某22；当晚将车停在蓝幕门口的道沿处；从车副驾驶脚垫下取的刀子；作案的刀子扔在安口镇朱家坡村文化广场北侧的山坡上的山神庙西北侧。经搜查，在安口镇朱家坡村小广场北侧山神庙西侧荒坡处发现一把黑色单刃匕首、该庙周围发现烟蒂三枚（均已提取）。7.辨认笔录证实，经莫某辨认，持刀戳伤穆某22的是马某33。经马某33辨认，收集在案的单刃匕首就是其戳伤穆某22时使用的工具。8.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马某33家中北房东侧偏房(马某33卧室)床边发现疑似刀鞘一个。提取马某33作案时所穿羽绒服、皮夹克黑色鸡心领毛衫、牛仔裤、皮鞋（提取衣物及鞋表面上沾有的可疑血迹或红色可疑斑迹）。采集马某33右手食指血样。提取莫某所穿的一件浅绿色上衣（上衣左边衣襟处及左袖口处、右前襟处有分散的片状血迹），周某所穿的一件土黄色大衣（大衣右边衣襟处有分散的块状血迹），张某一件黑色外套夹克（外套左侧内里处有分散的片状血迹、左侧衣襟有10公分裂口），采集于某、穆某4右手食指血样。9.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表检验、解剖记录证实，死者右枕部头皮略肿胀，右下腹见斜形3.9cm创口，创腔探查未达腹腔；左某112前外侧见纵形6.5cm创口，深达肌层；左某111根部前侧见4.2cm创口，上述窗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解剖见右枕部头皮内淤血，见左侧股内侧肌断裂，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提取死者血样及衣物）10.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右下腹、左某112、左某111创口，边缘整齐，一角钝一角锐，根据损伤部位及特征分析，其损伤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所形成，右枕部头皮内淤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穆某22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入左某111致左侧股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11.DNA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作案工具黑色单刃匕首刀刃上、马某33右面部、下颌部、右手拇指甲床、右手掌内侧、作案时所穿军绿色羽绒服上、黑色仿皮夹克上、黑色“鸡心领”毛衫上、黑灰色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穆某22，支持该血迹均为穆某22所留的假设。东升宾馆现场室内地面茶几上烟灰缸内提取的黑兰州烟蒂中检出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马某33，支持该烟蒂为马某33所留的假设。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前提下，穆某22STR分与穆某4、于某STR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生物学父子、母子关系成立。12.视听资料（华亭市东升宾馆一楼大厅监控视频、正门口监控视频，华亭县博捷通讯部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1月1日01:00:29，穆某22、张某、马某33、朱某111在宾馆门口人行道上说话，马某33拉着朱某111离开宾馆，后马某33右手反握匕首返回宾馆门口，穆某22先撕扯马某33衣领，并将马某33摔倒在宾馆门口台阶上，用右膝盖跪顶马某33腰腹部，马某33持匕首在穆某22身上乱戳，后被张某等人拉开，穆某22被莫某搀扶回宾馆。博捷通讯部视频监控显示马某33在自己的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副驾驶位置取出匕首并返回宾馆。1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马某33等人在睿源咖啡喝酒吃饭后，1时许他到东升宾馆大厅取衣服，见马某33和宾馆服务员周某、莫某为房卡的事争吵，穆某22来后他劝说时穆某22将他推开要和闹事的人说，就和马某33发生撕扯，后将马某33摔倒在台阶上，用膝盖顶马某33腰部，他和服务员将穆某22拉起来时发现穆某22被马某33用匕首戳伤，就将穆某22扶到大厅后送往医院抢救。证人周某、莫某（东升宾馆服务员）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0时许，她们在东升宾馆前台上班，四个酒后的人要住宿，登记房间后一个小伙子说房卡没有给他，因此发生争吵。莫某给经理穆某22打电话告知情况。穆某22来给一个较胖的人解释并一起到宾馆门口，她们跟着出去。后见一个小伙子气势汹汹的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藏在身后，穆某22也看见那个小伙子拿着刀子，周某到宾馆打“110”电话报警，莫某给那个胖男人说把你们的人拉开，他拿着刀子。正说着见穆某22胳膊在流血，就在前台取卫生纸压在穆某22胳膊上，把穆某22扶到大厅沙发上，后和警察把穆某22送到医院。证人朱某111、朱某112、王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和马某33、张某等人在睿源咖啡喝酒吃饭后到东升宾馆给马某33开房，马某33因房卡是否交付和服务员吵架，穆某22来之前他们离开宾馆去占国牛肉面吃面后去康美佳源洗澡。证人马某33、杨某1证言证实，当晚17时许，马某33要去兰州打工，叫马某33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吃饭，饭后马某33嘱咐马某33酒后不要开车，让去登记住宿。1时13分，马某33打电话说他在东升宾馆将人戳伤，现在要去兰州。后马某33又给马某33打电话，问马某33给家人说一声还是直接去兰州。马某33说哪都别去，先回家等着。4时许，母亲梁列过打电话说马某33被警察带走。证人黄某、朱某11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黄某、马某33、马某33、张某、朱某112、朱某111、朱某112等人在睿缘咖啡喝酒。证人雷某、崔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1时许，他们和周某、莫某、张某给穆某22包扎救治并送医院抢救的过程。证人穆某5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2时05分，其和父亲穆某4到华亭市医院时见被抢救的穆某22已经死亡，胳膊上有纱布包扎，腹部右侧肚脐下方有伤口，左某111根部有伤口，腹部以下全是血。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1时20分，他对穆某22生命体征进行了评估，经1个多小时抢救，没有恢复生命体征，宣告死亡。穆某22右下腹有一横形锐器伤口，左某111根部有一斜形伤口，左上肢前臂有一斜形伤口，初步估计是因左侧大腿根部的伤口出血导致的死亡。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等证实，2019年11月1日，华亭市公安局依法扣押马某33的驾驶证及×××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已发还马某33之兄马某33）。15.行政处罚决定书、华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证实，2016年11月9日，马某33因殴打他人被华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2012年2月19日，马某33因驾驶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华亭市公安局交警队罚款200元。16.驾驶人信息查询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等证实，马某33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止2022年3月11日；×××号五菱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马某33。17.血样提取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实，马某33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15mg/100ml。18.被告人马某3供述，案发当晚他邀马某33组织朱某111等人在睿缘咖啡吃饭喝酒后，他和朱某111、张某到东升宾馆登记住宿，服务员说房卡已经给他，但他找遍全身未找见，就和服务员争吵。他怕朱某111惹事，就把朱某111拉出宾馆大厅，又回到宾馆找张某，见穆某22和张某在宾馆门口台阶上撕扯，他想叫走张某，穆某22拉着张某不让走，三个纠缠在一起，穆某22说房卡就是他拿走的，二人撕打在一起，他被穆某22摔倒在地。想起他车副驾驶脚垫下有一把刀子，就取来刀子准备用刀戳穆某22，他拿刀朝穆某22身上乱抡，第一下把穆某22胳膊划烂了，后面又抡了二三下，穆某22就向后倒下，他就驾车回家。上述证据，被告人马某3对其酒后因琐事持刀刺戳致被害人死亡，后驾驶车辆逃回家中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及持刀刺戳被害人的作案过程等与证人张某等人证言相印证，供述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与收集在案的单刃匕首、现场勘验、尸体勘验解剖笔录等客观证据相印证。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3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马某33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均是不法侵害行为，撕打过程中马某33持刀刺戳被害人左某111致左侧股动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33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前并无恩怨；双方发生矛盾后被害人撕扯马某33被马某33推开，被害人再次撕扯并将马某33摔倒在宾馆门口台阶上，膝盖跪顶马某33腰腹部，马某33持刀乱戳，但刺戳部位主要集中在躯干和四肢部位，其行为是比较有节制的。根据发案原因、行为发展过程、打击部位、致人死亡的原因、犯罪后的态度等综合分析判断，其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不放任，而是一种过失的心理状态，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马某33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近亲属能够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可对马某33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马某3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虽未提供证据，但实际确有支出，可酌情予以赔偿。马某33的近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某3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85.15元（其中丧葬费36852.00元、抢救费1733.1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告人马某3的近亲属自愿赔偿5万元，予以确认；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3、马某1、穆某4、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匕首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太平审判员 刘亚琼审判员 马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康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