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立新，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川县信发运输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广西陆川县温泉镇温泉村白老屋队。办公地址：广西陆川县温泉镇温泉大道南龙福花园门口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MA5N0FH308。 法定代表人：尤泰富，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金凤，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立新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县信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58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立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9月的运输款10550.9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以水费的名义扣发的运输款6136.83元；四、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砂浆尾数的名义扣发的运输款8319.21元；五、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队长费的名义扣发的运输款6771.90元；六、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10000元；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应得运输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的运输款是以水费、砂浆尾数款、队长费的名义进行扣除，但这些费用按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合同第一页第一条“价格”中约定：“水车全部由我司负责，收取1.2元/方管理费”，该款明确约定了运水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应得的运输费中扣除水费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2．合同第四条规定了甲方（被上诉人）的职责，其职责包括接单、与客户联系、向乙方（上诉人）报送次日的运输计划、与工地协调、指挥、调度等，显然，所谓车队长的职责明显属于甲方（被上诉人）的职责范围，车队长属于甲方（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是代表甲方履行职责，费用当然应由甲方（被上诉人）承担。3．砂浆尾数款的问题在合同中并无约定，砂浆尾数是指运送给客户的不足整车运载量的砂浆，有时可能只有整车运载量的几分之一，运送这些砂浆对车主来说是亏本的，但被上诉人仍然要求车主运送，被上诉人必须按满车的装载量向上诉人计算运输费。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却将上述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其行为显然构成对合同的违约。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序号2的两份签到表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1．该两份签到表仅是表明会议“签到”的事实，不等于是对会议内容的决议。2．上诉人从未在2018年5月的签到表中签名，该签名表中上诉人的签名是虚假的；2019年2月的签到表在报到签名时是没有内容的，也从来没有同意过支付队长费。上诉人的这一陈述也得到了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所作证言的印证。3．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均一致证实：2018年5月签到表的签名是虚假的，三个证人的签名均不是证人本人所签，2019年2月的签到表在报到签名时是没有内容的，也从来没有同意过支付队长费。4．自2019年4月起不再扣水费、2019年2月未扣队长费，足以证明扣费并不是双方达成协议的如果，也不可能有决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本案的合同保证金依法必须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反诉认为上诉人自2019年10月后就不再履行合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是没有理由的。1．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连续11个月以扣水费的名义、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连续17个月以扣砂浆尾数的名义、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连续16个月（2019年2月份未扣）的名义扣发上诉人的运输款，显然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退出运输，因此不能认为是上诉人违约。2．被上诉人至今仍然扣发上诉人2019年9月应得的运输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反合同约定。3．合同保证金的实质是为了确保甲方的利益在乙方违约时受到损害能得到赔偿，其不是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退出运输后，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利益产生任何损害，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受到损害或遭受损失的任何证据，因此，本案的合同保证金依法必须退还给上诉人。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信发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提出扣除水费及砂浆尾数费用是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水费及砂浆尾数扣除是经过各运输车主（包括上诉人在内）在被上诉人公司开会讨论决定的，该决定有会议记录为证，并且对水费及砂浆尾数进行扣除和分配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同样享有该水费及砂浆尾数扣款所分配的款项，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水费及砂浆尾数款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车队长工资的扣发也是按照各运输车主会议上的内容进行扣除，在每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运费进行结算的结果后面上诉人对扣除这些费用也是亲自签字认可。由此可见，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水费、砂浆尾数、队长工资的主张有违各运输车主的协议及已经全部实际履行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因乙方中途退出的不予返还保证金。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退出承运业务，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不予返还保证金，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立新与信发公司在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该项请求黄立新当庭放弃）；2、判令信发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10000元；3、判令信发公司立即向黄立新支付扣发的运输款共21227.94元（该金额为黄立新核算后变更的数额）；4、判令信发公司立即支付尚未支付的2019年9月份的混凝土运输款10550.90元（该金额为黄立新核算后变更的数额）；5、本案诉讼费用由信发公司承担。 信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信发公司不予返还黄立新已交付的保证金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立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黄立新与信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黄立新以车牌号为桂Ｋ×××××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为甲方信发公司配送混凝土（含砂浆）运输业务事宜，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双方在合同对运输价格、结算方式、双方职责义务、违约及赔偿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及发票开具：1、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途不得退场，如因个人原因中途退场保证金全部无退……。2、结算方式：按月结算。扣除7%税点后计入总结算费用。车辆设备租金按搅拌站实际付款方式支付，每3号前甲乙双方核对方量，原则上按乙方与搅拌站规定的付款时间支付乙方，节假日顺延……。合同约定车队长负责查看路况后确认运距公里数、接收信发公司反馈的工地情况、负责车辆调度与发料节奏等工作，经车队长与工地联系确认发料后交由甲方（信发公司）所服务公司调度，由车队长向甲方所服务中控人员下达生产指令。如因车队长或乙方（黄立新）其他原因造成工地投诉或处罚，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第十二条第2、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作为附件。本合同项下的通知书以及与合同履行相关的其他书面文件等均系本合同附件。附件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信发公司收取黄立新支付的保证金10000元。尔后，黄立新按合同约定为信发公司配送混凝土（含砂浆）运输，一直到2019年9月底。期间，从2018年4月—2019年8月，黄立新均在每个月由信发公司制作扣除或补回水车费、砂浆尾数，扣除队长工资后的实领金额运输款结算表签名，然后由信发公司将每个月实领金额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黄立新的账户。2019年10月开始，黄立新认为信发公司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向黄立新支付应得的运输款，在未与信发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便不再为信发公司配送混凝土（含砂浆）运输。后黄立新于2020年2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信发公司和为信发公司配送混凝土（含砂浆）运输业务的车主于2018年5月开会协商并决定：1、关于4月份每台车砂浆、水车尾数不满8方，按8方计算，扣款按个人总方量计算，车队尾数、水费平摊；……3、关于水车0.2元和管理费，公司关于水车负责到月底，后续由车队轮流拉回，管理费直接按1元计算；4、关于陆川县车队队长工资，每月工资4800元计算，由在陆川华润站拉料搅拌车辆平均承担支付，一致意见同意。于2019年2月协商并决定：……2、尾数多（水车、砂浆尾数建议补足8平方）；……6、队长为罗志茂，队长工资最后决策400元每台车每个月，一致同意按此会议记录执行。黄立新在会议参会人员签名栏处签名。两次会议后，水车费扣补、砂浆尾数扣补、队长工资金额在每个月运输款结算表中均按会议内容明细列出。再查明，2019年9月黄立新应得实领额的运输款为9966.9元。因黄立新与信发公司对该月运输款未进行结算，故信发公司尚未支付给黄立新。 一审法院认为，黄立新与信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严格履行。虽然双方在《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中约定水车费由信发公司负责，未约定砂浆尾数及车队长工资，但在合同履行中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水车费的扣补和增加砂浆尾数扣补和车队长工资数额，对这三项费用具体扣补明细也开会进行了确定，两次会议内容和每月结算表每项款项的明细，应视双方同意对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变更和补充。且2018年4月—2019年8月的运输款在扣除或补回水车费、砂浆尾数，扣除队长工资，经黄立新签字确认后并已经履行完毕，这表明黄立新在领取每月运输款时，清楚每项扣除或补回款项的用途及数额。黄立新主张信发公司扣其2018年4月—2019年8月的运输款共21227.94元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本案在开庭时双方签订合同已届满，黄立新当庭放弃其第一项要求解除黄立新与信发公司在2018年4月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关于信发公司是否应退还保证金10000元给黄立新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而黄立新于2019年10月开始，在未与信发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便不再为信发公司配送混凝土（含砂浆）运输。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第1、“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途不得退场，如因个人原因中途退场保证金全部无退”的约定，黄立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立新要求信发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信发公司主张黄立新违约，已交付的保证金10000元不予退还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信发公司应支付多少2019年9月份运输款给黄立新的问题：该院认为，在庭审中，黄立新对信发公司计算其2019年9月份运输款为10550.9元（未扣补水费、砂浆尾数及队长工资）是予以确认的。在扣除或补回水车费、砂浆尾数，扣除队长工资后，黄立新实领金额为9966.9元。信发公司应支付2019年9月份运输款9966.9元给黄立新。黄立新主张2019年9月份应得的运输款10550.9元，该数额未扣除或补回水车费、砂浆尾数，扣除队长工资，与事实不符，超出9966.9元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信发公司支付2019年9月运输款9966.9元给黄立新；二、信发公司不予退回10000元保证金给黄立新；三、驳回黄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1441元（黄立新已预交），由黄立新负担1416元，信发公司负担25元；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25元（反诉黄立新已预交），由黄立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立新与被上诉人信发公司签订的《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确认在《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约定了黄立新交1.2元管理费，水车费由信发公司承担以及合同中没有约定砂浆尾数、车队长工资负担的事实。虽然黄立新上诉主张信发公司的两次会议签到表仅是安全学习的签到，也仅是签到表，不是会议决议，但除了有“会议签到表”反映信发公司与各运输车主对水车费、砂浆尾数、车队长工资的负担进行了约定的变更和补充之外，黄立新也实际领取了在扣除或补回上述三项费用后的运输款，并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在实际履行《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过程中，已经对水车费、砂浆尾数、车队长工资进行了合同内容变更和补充，故黄立新上诉要求按未扣除费用的数额来支付2019年9月运输款10550.9元，以及返还以三项费用名义扣发的运输款共计21227.94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信发公司支付9966.9元给黄立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1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履约保证金是债务人向债权人预先支付的，以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在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债权人返还该保证金。本案《工程运输车配送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不得中途退场，如因个人原因中途退场保证金全部无退还。本案中，黄立新因信发公司“不足额”支付运输费而中途退场，基于前述认定双方已对合同进行变更和补充的理由，信发公司并不存在不足额支付运输费的违约行为，黄立新在未与信发公司协商的情况下退场存在违约，其请求信发公司退还10000元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退还1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立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