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辉龙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智慧(机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潘铁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峻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龙路**。法定代表人：谢醒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立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洪塘西路**。法定代表人：谢醒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醒东，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平儿，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英伟，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户籍地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斌，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上诉人江苏辉龙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峻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力公司）、宁波立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7民初2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事经济纠纷，辉龙公司的一审诉请为要求峻力公司和立信公司返还资金，要求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因未履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而承担责任，此与谢醒东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犯罪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亦是不同的责任承担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针对的是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如果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情形的处理原则，而本案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2.“先刑后民”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先刑后民”仅是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一种处理方式，不存在权利保护的先后。因同一事实产生的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聚合，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民商事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嫌疑的，人民法院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起诉应否受理进行审查。至于原告是否是真正的权利主体、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等问题，则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如在实体审理中发现原告并非真正的实体权利人，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不能仅因涉及刑事犯罪嫌疑就从程序上驳回原告的起诉。故一审法院仅通过程序审查即认为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从程序上驳回辉龙公司的起诉，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经审理认为”的前置情形，不利于保护民事主体的诉权。水平儿辩称：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辉龙公司就同一涉案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再就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辉龙公司的起诉，程序上也符合法律规定。3.辉龙公司的一审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辉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辉龙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峻力公司向其返还36849990元，利息4618549.68元，合计41468539.7元（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暂计至2020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68499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立信公司向其返还16650000元，利息338225.21元，合计16988225.2元（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暂计至2020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66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在诉讼请求1、2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峻力公司、立信公司、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理由为：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系辉龙公司的高管，同时是峻力公司、立信公司的高管。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利用其在辉龙公司担任高管的身份，于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将辉龙公司总计103698434元的款项以往来款名义划入峻力公司、立信公司供其无偿使用，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利用关联关系向谢醒东实际控制的峻力公司、立信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现峻力公司、立信公司仅还款50198444元，剩余53499990元至今未归还，此严重损害了辉龙公司的合法利益。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与峻力公司、立信公司构成共同侵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不得挪用公司资金，因此对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案外人潘某于2020年4月1日向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控告谢醒东挪用资金等违法行为，该局已于同年4月5日决定对谢醒东挪用资金案刑事立案侦查。该案侦查期间，该局已分别对谢醒东、张松斌、段英伟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该案目前尚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即在本案民事案件立案前，相关人员已就案涉纠纷向公安机关刑事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对相关人员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辉龙公司的起诉。预收的案件受理费339899元，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辉龙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1.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20年4月1日对报案人潘锐明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1份，其上记载潘锐明陈述：“我是来报案的，我是受香港辉龙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也是江苏辉龙公司股东潘铁荣的委托，来控告江苏辉龙公司董事长谢醒东、前董事水平儿、前董事及财务负责人段英伟、监事张松斌、高管张影涉嫌职务侵占6250万元的。我是潘铁荣的侄子，经江苏辉龙公司的注资方香港辉龙实业有限公司、连云港赣榆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为江苏辉龙公司的董事，目前工商变更正在程序中”。2.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于2020年4月5日决定对谢醒东挪用资金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并于2020年4月10日决定对谢醒东取保候审，后于2020年8月14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对谢醒东执行逮捕，谢醒东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于2020年5月4日决定对张松斌执行拘留，后于2020年8月7日实际执行，张松斌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于2020年5月21日决定对段英伟取保候审。3.2020年5月4日的辉龙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辉龙实业有限公司和连云港赣榆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谢醒东变更为潘铁荣，潘锐明为公司董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辉龙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虽然辉龙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以峻力公司、立信公司、谢醒东、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但该公司的董事潘锐明在2020年4月1日即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谢醒东伙同水平儿、段英伟、张松斌等人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将辉龙公司的5530万元转给峻力公司及立信公司，构成职务侵占。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20年4月5日作出对谢醒东涉嫌挪用资金案进行刑事立案的决定，且其后分别对谢醒东、张松斌、段英伟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由此可见，在本案立案之前，辉龙公司已就案涉纠纷采取刑事救济途径保护自身权益，在该刑事案件尚无定论之前，对于辉龙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