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龙山**。 法定代表人：夏仁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梅，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一路**青岛国际创新园div> 法定代表人：宋贵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向，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雯，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德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汇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德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杨旭梅，被上诉人青岛汇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德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出具定金收据的行为确定被上诉人未逾期付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签订时间及落款为2016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均可以印证2016年1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便协议生效时间无法确认，从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来看，支付周期长达一个月，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中7日内支付的约定。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仅证明其付款时间以及收取款项的事实，并不能由此推定对付款时间的认可，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在上诉人的律师函中已明确告知其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收款后30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没有提供目标公司董事同意股权转让的决议，从而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一直继续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并在签约前后取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收款后不断催促被上诉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从未拒绝办理过变更登记手续，直至开庭时仍然当庭表示愿意配合办理，是被上诉人不愿履行。虽然上诉人是转让方，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并不占主导地位，变更登记手续也并非单方义务，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但被上诉人一直各种理由拒绝。涉案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形式系上诉人将10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使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控股公司，进而持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26%的股权，无需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董事会相关决议。另外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了目标公司原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等相关事宜，形成了董事会决议，并非履行义务的必要条件。本案并不存在公司法第72条规定的强制执行公司股东股权的情形，转让上诉人的股份并没有改变目标公司股权持有人，不存在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问题。另外，合同约定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当日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在2016年9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中提起变更及付款，并不存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行付款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上诉人没有不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8日催告函是其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三、本案因被上诉人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法履行协议而造成，其违约无权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目标公司16%的收购人系被上诉人，因其使用上市募集公司资金参股的行为，被股转系统警示，造成其无法收购，因而才百般推脱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四、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剥夺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权。双方合同约定是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款无效。根据合同履行地即被告所在地原则，本案上诉人住所地为福建福清市，且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地也在福清市，因此本案无论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非青岛市崂山区，其无权提出管辖。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简化民商事纠纷管辖异议的相关意见，不审查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属于程序违法。 青岛汇森公司答辩称：经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咨询公司变更登记义务，也未交付其在新捷公司持有的股权证明、客户及供应商名单、技术档案、业务资料，也没有将股权转让事宜通知新捷公司及新捷公司其他股东，无法满足股权转让条件。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1.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到首次转款后30日内办理其股东变更，使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100%控股子公司，且共同委托新捷公司董事会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并将公司住所地变更至福建厦门。合同同时约定并将相关资料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3日至7月4日期间支付给其定金1000万元，收款后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9年通过告知函、律师函等方式催促其履行义务，但其至今未履行。2.上诉人与新捷公司是办理变更登记的申请主体，上诉人至今未变更。且交付新捷公司相关资料是其单方义务，不需要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至今也未履行。上诉人与新捷公司是申请变更登记的主体，有能力启动并完成股权转让程序，但其至今未能履行义务。二、因上诉人违约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1.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及其持有目标公司26%股权的变更步骤。因上诉人未将股权转让事宜通知目标公司及其他股东无法满足转让条件。上诉人主张其仅需将自身变更为被上诉人子公司即可完成股权转让，不需履行通知目标公司及股东义务，该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根据双方约定，应由上诉人首先变更为被上诉人子公司，完成被上诉人对目标公司26%股权的间接控制，再由上诉人将目标公司26%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使被上诉人成为直接持有股权股东。2.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有在成为新捷公司股东，且上诉人已经办理变更自身公司注册地及成为被上诉人子公司后，于最后一项变更登记当日才产生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未履行以上任何义务，因此第二笔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3.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定金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即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定金，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不安抗辩权，从而要求被上诉人提前支付剩余转让款。三、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民事诉讼法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予以确认。当事人可以书面约定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住所地在青岛市崂山区可以确定管辖法院。 青岛汇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青岛汇森公司与福建德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福建德庆公司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6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6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7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决福建德庆公司立即支付青岛汇森公司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德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5年8月5日，福建德庆公司（甲方1、转让方）、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2、受让方）和青岛汇森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了《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协议备注：以上甲方1和甲方2统称为“甲方”或“原股东”，协议各方指甲方1、甲方2和乙方。合同内容：鉴于：1、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捷公司”或“标的公司”）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亿元，工商注册号为350200200069456,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天然气及相关产品应用技术开发、对能源业高科技行业的投资（不含吸收存款、发放贷款、证券、期货及其他今日业务）。2、甲方1拥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26%的股权（即为注册资本中的人民币2600万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认购该等股权的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等股权对应的全部的、完整的权利。3、甲方2拥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16%的股权（即为注册资本中的人民币1600万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认购该等股权的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等股权对应的全部的、完整的权利。4、乙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工商注册号为370212230006939,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石油天然气设备生产与销售，项目设计、监理，石油天然气技术咨询和服务。公司在新三板证券代码：831956。5、乙方拟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由甲方（即甲方1和甲方2)将其所持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4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且有能力受让该等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新捷公司股权出／受让事项达成框架协议如下，以资信守。第一条转让之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新捷公司42%股权（即注册资本中的人民币4200万元）按照本协议的条款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所出让的全部股权。乙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并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后，依法合计享有前述所转让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第二条转让股权之价款及支付方式：2.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等股权的转让总价为￥105,000,000元（人民币壹亿零伍佰万元整），即以人民币2.5元／股为股权转让单价，此处的一股即为注册资本中的一元。2.2本协议2.1条所述之股权转让总价由乙方按以下方式分三期予以支付：第一期：在协议各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3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00万元；第二期：在2016年3月1日之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00万元；第三期：在2016年8月1日之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00万元。2.3乙方应当按期将相应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具体按甲方1和甲方2根据本协议各自所转让的股权比例分别向甲方1和甲方2支付，甲方1和甲方2的转让股权比例额为：甲方1:甲方2=13:8.即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1共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500万元，向乙方共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万元。2.4乙方须根据本协议按期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股权转让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另行要求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20%的违约金。第三条股权转让手续之办理：3.1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在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前，该转让股权仍归甲方所实际享有，但暂由乙方进行托管。具体托管方式，各方另行协商确定。3.2在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乙方负责督促新捷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并由乙方负责督促新捷公司具体办理公司股东名册变更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在此过程中，甲方应予以积极配合和协助。第四条股东权利的转移：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上述股权，自在新捷公司股东名册上作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归乙方持有，甲方原享有和承担的与转让股权比例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也同时概括转由乙方承受。第五条转让方之义务：5.1甲方须及时签署应由其签署并提供的与该等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上报审批及相关文件。5.2甲方将依本协议之规定，协助乙方办理该等股权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第六条受让方之义务：6.1乙方须依据本协议第二条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股权之全部转让价款。6.2乙方将依本协议之规定，负责督促新捷公司及时办理该等股权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6.3乙方应及时出具为完成该等股权转让而应由其签署或出具的相关文件。第七条陈述与保证：7.1甲方在此不可撤消地陈述并保证：甲方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新捷公司42%股权。2甲方签署本协议的代表已通过所有必要的程序被授权签署本协议。3本协议生效后，将构成对甲方合法有效、有约束力的文件。7.2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陈述并保证：乙方自愿受让甲方转让之全部股权。2乙方保证受让该等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并有足够的能力及条件履行本协议。3乙方签署本协议的代表已通过所有必要的程序被授权签署本协议。第八条增资约定：8.1经本协议各方协商一致，为促使乙方在本协议所涉转让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实际享有新捷公司51%及以上的股权。甲方同意，在乙方足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的三个月起，甲方尽可能促成新捷公司进行增资，并由甲方代为认购新增注册资本，相关新增注册资本的认购款项由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另行支付给甲方并由甲方代为持有该部分新增股权（即该代为认购的新增注册资本部分所对应的股权）。8.2关于上述代持股权（若有）的转让、代持事宜，双方另行签署委托持股协议。8.3.关于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及认购新增注册资本与甲方相关的权利与义务，皆由甲方1和甲方2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转让股权比例承担并享有。 2016年，青岛汇森公司（乙方、受让方）、福建德庆公司（甲方、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鉴于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26%的股权。鉴于乙方为独立的法人，且愿意受让甲方股权，参与经营福建新捷公司现有业务。1、甲方同意将所持的福建新捷天然燃气有限公司26%股权转让乙方；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26%的股权；3、甲乙双方董事会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关决议；4、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董事会就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董事会，并就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以及原股东放弃股权转让优先认购权等相关事宜形成董事会决议；5、甲乙双方均充分理解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并均同意依法进行本次股权转让。合同3.3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定上述股权转让的价款应以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0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为依据，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3.4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600×2.0=5200万元。4.1本协议生效7日内，乙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首次给甲方定金1000万元；4.2乙方所支付的转让款应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5.1甲方收到首次约定的转让款30日内，双方协商办理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修改章程，法人更名等工商手续。使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成为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委托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董事会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同时将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地福建福清变更到福建厦门湖里区。5.3上述股东变更，企业，企业注册地变更和公司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即当日内支付第二笔转让金3680万元4上述股东变更，企业，企业注册地和公司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当日起计180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金520万元5甲方协助受让方争取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51%的控股权。5.6为保证甲乙双方权益，双方在完成约定过程中，可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要求违约方加倍支付相应条款的违约金。6.4甲方应对乙方办理批文、变更登记等法律程序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6.5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其在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拥有的股权、客户及供应商名单、技术档案、业务资料等交付给乙方。6.6自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任何权利。7.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7.2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未付款金额的0.5%的违约金。7.3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8.1本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本协议继续有效。8.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8.3双方一致认可终止本协议的履行时，须订立书面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该协议落款处双方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未有签署协议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对该签约时间存在争议。 协议签订后，青岛汇森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支付福建德庆公司500万元；于2016年6月6日支付福建德庆公司100万元；于2016年7月4日支付福建德庆公司400万元；共计支付1000万元。福建德庆公司为青岛汇森公司出具600万元、400万元定金收款收据。 2016年9月8日，青岛汇森公司向福建德庆公司发送《告知函》：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汇森能源和贵公司的协议，双方的股权交易已经在进行中。根据2016年9月6日全国股转系统的答复，我公司将按要求完成对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42%股权的收购，并按要求完成股权收购后的资产重组。根据相关规定和约定，希望双方配合，尽快完成股权变更，我公司将配合贵公司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我们也将在贵公司完成约定手续后同时支付剩余股权购买资金。请贵公司尽快完成以下文件：1.福建新捷董事会的对于贵公司股权转让决议。2.董事会成员变更申请。3.工商手续的变更。4.我公司己经支付的第一笔股权收购定金的收据。请贵公司在9月底，最迟10月份完成以上手续变更。 2016年9月29日，福建德庆公司向青岛汇森公司发送律师函：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受福建德庆投资有公司（以下简称敝当事人）的委托，指派傅晓兵律师处理敝当事人与青岛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司）之间的股权收购合同纠纷事宜，特此致函如下：根据敝当事人陈述以及提供的协议、转账流水单显示，2016年1月1日，贵司与敝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敝当事人持有的福建新捷天然气公司26%的股权。协议约定：福建新捷天然气公司26%的股权以新捷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0日的账面净资产为依据，确定转让价格为5200万元，协议生效7日内，乙方（受让方，指贵司）支付给甲方（转让方，指敝当事人）定金1000万元整，甲方在收到约定的转让款30日内，办理德庆公司股东变更公司更记等手续。待德庆公司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办理当日，乙方支付第二笔转让金3680万元；自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办理当日起计180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金520万元。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0.5%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1日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然而贵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经敝当事人多次催促，贵司从2016年6月起陆续支付款项。直到2016年7月4日，才支付1000万元。贵司逾期付款行为，亦严重损害敝当事人利益。鉴于贵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已损害当事人对贵司的信任，且为使股权转让协议得到妥善履行，敝当事人多次提出要求，将德庆公司的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办理与贵司的第二笔付款同时进行，贵司却一直置之不理。根据敝当事人授权，本律师郑重劝告贵司：自贵司接受之日起10日内，望贵司尊重商业道德、尊重协议约定，给予我司合计解决方案。如贵司拒不答复。敝当事人将解除与贵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追究贵司违约责任。 2019年5月16日，青岛汇森公司向福建德庆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 本律师受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汇森能源”）委托，就贵司未返还股权转让款一事，致函如下：根据汇森能源与贵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贵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文件，汇森能源已向贵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后因贵司一直未出具相关股东会文件和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文件，导致股权转让无法进行。鉴于目前情况，双方终止合作，贵司需将该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汇森能源，并支付相应利息。汇森能源多次催促贵司返还前述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但截至2019年5月16日，贵司一直未履行上述义务。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向汇森能源足额支付1000万元及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否则，本所将根据汇森能源的委托，通过诉讼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为免讼累，请贵司及时履行上述义务，并及时与汇森能源联系人沟通。 特此函告，望谨慎处理！ 另查明，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现有股东为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和新疆新捷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将其持有该公司16%股权转让给了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 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2日，现有股东为青岛中海汇森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公司成立时股东为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1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厦门市湖里区。2019年2月22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青岛中海汇森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 2017年2月13日，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向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股东会发函，内容：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与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底签订收购协议，通过收购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100%股权间接持有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16%股权。作为股东，希望根据《公司法》的股东权利对合资公司的今年财务状况进行调查和了解，特别是最近三个财政年度的财务状况，现特申请2月20-2月24日可到福建新捷作财务调查工作，烦请安排账目以供查阅。 再查明，2019年7月17日，青岛汇森公司发布《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提示性公告》。 还查明，青岛汇森公司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青岛汇森公司支付1000万元定金是否逾期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有签署时间，双方对此存有争议，但是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虽然协议4.1条约定青岛汇森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当在协议生效后7日，由于协议生效时间无证据证实，因此无法判定逾期付款。而福建德庆公司既没有在青岛汇森公司付款之前发出催告，亦未在收到1000万后及时提出异议，反而为青岛汇森公司出具了定金收款收据，应当推定福建德庆公司对青岛汇森公司付款时间的认可。 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1约定，福建德庆公司应当在收到1000万保证金后的30日内，与青岛汇森公司协商办理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修改章程和法人更名等工商手续，使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成为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双方共同委托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董事会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同时将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地福建福清变更到福建厦门湖里区。根据上述约定，福建德庆公司应当首先将其自身变更登记为青岛汇森公司100%的控股子公司，该变更登记应当在收到1000万元保证金后30日内完成，且未设定任何条件。由此推定，既然福建德庆公司应当在付款后30日内成为青岛汇森公司的子公司，因此协议6.5条关于福建德庆公司交付“其在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拥有的股权、客户及供应商名单、技术档案、业务资料等”也应该在30日内完成，该交付不以付款为条件。根据协议5.3条约定，青岛汇森公司只有在成为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股东，且福建德庆公司已经办理变更公司注册地和成为原告的子公司后，于最后一项变更登记的当日才产生支付第二笔转让金3680万元的合同义务。本案在履行过程中，福建德庆公司作为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征求同意，没有提供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董事同意股权转让的决议，没有在30日内将其自身变更登记为青岛汇森公司的子公司，在此情形下青岛汇森公司的付款条件始终没有成就，因此福建德庆公司抗辩先付款义务并无事实和合同依据。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由于福建德庆公司系股权的转让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起主导作用，而自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本案诉讼时，福建德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自身公司的变更登记义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持有的福建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股权满足了变更股东登记的条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青岛汇森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福建德庆公司应当返还已经支付的定金1000万元。支持青岛汇森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福建德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对于青岛汇森公司主张福建德庆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定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7400元，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5元，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65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屏（德庆公司股东蔡某与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贵生）、《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方案》、《德庆公司回函》，共同证明1.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宋贵生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股东蔡某发送《青岛汇森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方案》，方案中表明：被上诉人自2015年挂牌以来，首次便以1.85元的价格融资了4600万元，并以此资金投资福建新捷公司，参股16%，被上诉人使用上市募集资金参股福建新捷公司，一直被股转系统警示收回投资，为了扭转这一状况，被上诉人提出需收回此前支付给上诉人1000万元以消除股转系统的警示影响。说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系被上诉人造成的。2.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股东蔡某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宋贵生通过微信发送回函，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收回已支付的1000万元，并要求被上诉人在重组方案确定后的一定期限内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完成对案涉股权的收购。证据二、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人确认证据一其与宋贵生之间微信往来记录以及重组方案内容及回函的基本内容的真实性。证人担任福建德庆公司总经理，且担任新捷公司的董事兼副总经理。证人称：2016年新捷公司16%股权对外转让时，新捷公司没有重新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但股东都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经询问，证人认可本案双方签约目的是被上诉人通过分别持有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德庆公司百分之百股权的模式来持有福建新捷天燃气公司42%的股权。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原始载体显示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一致，宋贵生发送的重组方案中要求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并就后续可能的业务进行合作，该重组业务合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是被上诉人造成。对证人证言有异议，1、因证人系上诉人的股东，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2、即便如证人陈述，在该些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要求上诉人返还1000万的定金，3、该些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无履约能力，相反恰恰证明在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已经融得足够资金，是因上诉人违约，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福建德庆公司收到首次约定的转让款30日内，双方协助办理福建德庆公司的股东变更修改章程，法人更名等工商手续，使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100%控股的子公司，同时双方共同委托新捷公司董事会办理股东变更等手续，同时将上诉人的注册地变更到福建厦门湖里区。 二、框架协议中各方约定的新捷公司42%股权转让问题，其中新捷公司另一股东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16%股权已完成转让，该部分股权的所有人为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称16%股权转让如下：1、青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转给了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2、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厦门汇森公司将其持有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中海汇森。上诉人称新捷公司16%是由青鸟控股公司持有，青鸟控股还有其他的产业，所以青鸟控股成立了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将16%股权予以剥离，至今该16%还是由厦门青鸟新能源有限公司持有，只是厦门青鸟公司的股东产生了变化，2016年12月21日变更成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控股。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称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原为被上诉人的子公司，2016年其股东变更为厦门盈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汇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现与被上诉人无关。 三、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问题，青岛汇森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是因福建德庆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相关约定资料文件、未将股权转让事宜通知新捷公司的股东、未办理福建德庆公司及新捷公司变更登记、无法满足股权转让的条件，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福建德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定金，且上诉人福建德庆公司积极配合履行义务，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取得股东一致同意，上诉人督促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始终同意配合办理，本案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协议而造成。 四、双方当事人均称，曾在2016年9月8日、9月29日向对方发函要求继续履行，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对方邮寄以及对方收到告知函的证据。 五、2015年12月25日，福建德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将该公司持有的新捷公司26%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2016年1月10日，福建德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办理相关工商手续。 六、经释明，上诉人称若本案所涉及的合同解除，其不退还定金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法定解除权以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协议约定合同履行有两项内容，第一、由被上诉人青岛汇森公司通过持有上诉人福建德庆公司全部股权成为上诉人股东；第二、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持有的新捷公司股权，成为新捷公司的股东，且上述股权转让对应的股权变更应当在上诉人收到首次转让款30日内办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上诉人接受上述款项并没有提出异议，但此后的股东变更登记却没有按约定完成，上诉人作为股权出让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主动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导致被上诉人至今未能获得受让之股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福建德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