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珍，女，一九六二年六月十一日出生，汉族，西曲矿选煤厂退休职工，现住山西省古交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莲英（系贾志珍的婆婆），女，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古交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系贾志珍的女儿），女，一九九O年五月十六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山西省古交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田（系贾志珍的儿子），男，一九九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山西省古交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香，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然，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文，男，一九六八年六月六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委宣传部干部，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康，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志珍、杨莲英、刘晶、刘泽田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O二O年八月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志珍、刘泽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香、张一然，被上诉人刘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康、张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志珍、杨莲英、刘晶、刘泽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为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刘宝文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二O一八年九月向古交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晋0181民初1398号，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以刘宝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刘峰卿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刘宝文的诉讼请求。刘宝文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同样理由驳回了刘宝文的上诉请求，案号为（2019）晋01民终2015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与（2018）晋0181民初1398号案件相比较：第一，当事人完全相同，原被告身份地位一致；第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为同一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关于诉讼请求，在前诉中，刘宝文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买卖合同有效，本案中刘宝文又诉求被告退还购房款；前诉就是因刘宝文支付房款的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而在本案中，刘宝文又请求退还购房款。显然，本案中刘宝文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三点，上诉人认为刘宝文的诉讼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的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二、本案刘峰卿是否收取刘宝文300000元购房款证据极不充分，且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疑问。一审判决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痕迹鉴定，认定刘峰卿收取了刘宝文300000元的购房款的事实，显然不够严谨。（一）刘宝文对于交付300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和交付地点始终说不清，且前后矛盾。在（2018）晋0181民初1398号案件审理中，刘宝文举证其岳母取300000元现金的银行明细，但无法证明此账户为其岳母账户，且所谓其岳母并未出庭证实。（二）刘宝文在（2018）晋0181民初1398号案件审理中，陈述给付刘峰卿现金的地址前后矛盾，先说记得很清楚是去迎泽宾馆开会之前，在迎泽宾馆给刘峰卿300000元现金。之后经法官询问，为什么使用的同炬宾馆的信纸，其又改口说在同炬宾馆给付的现金。（三）收款条是二O一O年刘峰卿所写，但在二O一五年上诉人起诉刘宝文腾房的诉讼中，其却不提交该重要证据，而是到了四年以后才据此诉讼。因此，该收款条来历可疑。（四）涉案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在刘宝文提供的收款条中却未对按揭还款进行确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五）300000元购房款没有转账明细佐证，硬说是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更别说事发时间是二O一O年，300000元现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提现金交易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六）300000元购房款仅仅凭一个简单收款条就予以认定是不负责任的。我们经常遇到大数额的收条、借条、欠条等等，如果没有转账明细，没有其他证据辅佐，均不会被认定的。三、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样本并不能证明是刘峰卿本人亲笔书写，不具备样本的条件。太原中院（2019）晋01民终2015号判决明确认定刘宝文提供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备案合同多处不一致，没有证据效力，因此，落款签名更不能作为鉴定的样本使用。另外，本案四个上诉人中只有贾志珍一人继承了房产，其他人放弃继承，没有偿还300000元的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宝文答辩称，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所提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两案双方当事人相同是因为基础法律关系相同，之前的诉讼是确认之诉，解决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是给付之诉，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问题，诉讼标的不同，争议点不同。前诉的结果是驳回诉讼请求，没有实质性裁判，本案裁判结果也不存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峰卿收取答辩人购房款300000元是有事实依据的，有刘峰卿亲笔签名的收款条为证，经过司法鉴定，签字就是刘峰卿本人所写，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以及在案全部证据综合判断，这是正确的，不存在不够严谨的问题。三、上诉人说鉴定样本不是刘峰卿本人所写是错误的，有贷款合同、公证书以及消防、装修、安全一系列文书，都有刘峰卿本人签字，经过法庭质证后作为鉴定样本，上诉人当时除了收款条不认，其他都认可。虽然刘峰卿本人已经过世，但是鉴定意见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也符合鉴定要求，不存在任何瑕疵。有关继承的问题在一审并没有说到，一审判决被告共同偿还，答辩人仍然坚持一审时的意见。四、刘峰卿拿到购房款才可能将房屋及全套购房手续交付答辩人，这是客观真实的买卖关系，有收款条、交付购房手续、交付房屋及答辩人入住事实，答辩人一审提交了向小区物业缴纳费用的相关票据。既然答辩人实现不了买房目的，当然要求上诉人全额退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归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59095.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志珍与刘峰卿于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告杨莲英系刘峰卿之母，被告刘晶系刘峰卿之女，被告刘泽田系被告贾志珍与刘峰卿之子。刘峰卿于二OO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位于太原市开化寺南街金地国际公馆小区第一幢11层08号房屋。刘峰卿于二OO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二OO七年刘峰卿与金地家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收取该房屋并办理了装修手续。二O一O年八月六日刘峰卿与原告刘宝文达成房屋买卖意向，由刘峰卿书写并签名出具了收款条。刘峰卿于二O一四年五月三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刘峰卿系太原市开化寺南街金地国际公馆小区第******房屋的购买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涉案房屋系刘峰卿婚后购买，虽然购买时并未通知被告贾志珍，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署被告贾志珍的名字，但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刘峰卿与被告贾志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峰卿在未取得贾志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置涉案房产，明显不当，在被告贾志珍不予追认的情况，刘峰卿处置涉案房屋的行为明显无效。被告贾志珍、刘泽田、刘晶、杨莲英虽然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但（2018）晋0181民初1306号案件原告刘宝文主张系确认之诉。本案系给付之诉，诉讼请求不同，且不会否定前案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庭审中原告刘宝文提供的收款条与刘峰卿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等样本，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同一人书写，被告虽然对鉴定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收款条系刘峰卿书写。结合原告刘宝文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刘峰卿收取了原告刘宝文30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刘峰卿死亡后，四被告作为继承人，应当返还原告刘宝文购房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被告贾志珍应当承担八分之五的归还责任，被告刘泽田、刘晶、杨莲英各自负担八分之一的归还责任。原告刘宝文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判决：被告贾志珍、刘泽田、刘晶、杨莲英返还原告刘宝文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159095.6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被上诉人刘宝文主张的300000元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两个方面。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上诉人贾志珍等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经核查，对比（2018）晋0181民初1306号案件与本案，两案当事人相同，基础事实均与房屋买卖关联，但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前案刘宝文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为确认之诉，本案刘宝文主张返还购房款及利息，为给付之诉；前案以证据不足驳回刘宝文诉请，并不产生刘宝文主张返还购房款项的权利亦一并丧失的后果，即两案裁判结果不存在冲突或相互否定的问题。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贾志珍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被上诉人刘宝文提供的收款条上明确载明：今收到刘宝文先生购我金地公馆拾壹层捌号房款叁拾万元整，刘宝文先生一次性全部付清购我……的房款总价叁拾万元整，因产权证正在办理期间，到时本人全力配合办理过户给刘宝文先生。针对该收款条落款处分别在卖房人、收款人后签署的两个“刘峰卿”笔迹，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该两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鉴定机构用于鉴定的比对样本取样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施工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管理进场协议、业主临时公约及承诺等刘峰卿生前与多家单位签订的合同、文件资料，具备相应的真实性、客观性，一审庭审中贾志珍等也未对上述证据材料提出异议，故其否认鉴定结论，理应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刘宝文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刘峰卿收取了被上诉人刘宝文30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并无不妥。此外，上诉人贾志珍以其一审提供的（2017）并北证民字第18927号公证书，主张涉案房屋由其继承，杨莲英等其他继承人已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购房款虽源于涉案房屋的买卖，但该款的返还义务即使认定为被继承人刘峰卿的个人债务，亦应以其全部遗产予以清偿，并不局限于房屋中属于刘峰卿的部分，贾志珍等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贾志珍、杨莲英、刘晶、刘泽田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上诉人贾志珍、杨莲英、刘晶、刘泽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二O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