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西路**长房时代城****。法定代表人：樊宇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男，汉族，1987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马镇马家河街**iv>法定代表人：何文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湘公司承担低于一审判决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不由富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项目“湘潭长房·上层国际9#、12#栋工程”建设单位为湘潭长房置地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就9#、12#栋地下室顶板开裂渗水问题及相应赔偿明细向富湘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单和工作联系函。函件中指出9#、12#栋地下室顶板开裂渗水，系因潭州公司所供混凝土坍落度不合理导致，因此造成可预估直接经济损失达89550.8元，工期误工8天。建设单位已经直接将该笔损失从富湘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故富湘公司有理由认为该笔费用亦可直接在潭州公司货款本金中进行抵扣。富湘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以富湘公司主张抵债金额不明确为由，对该损失问题未予审查，亦未支持，做法不妥。被上诉人潭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富湘公司的上诉请求。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湘公司向潭州公司支付货款总计898，234.5元；二、判令富湘公司按6％的标准向潭州公司支付：欠款56961元从2017年5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欠款841273.5元从2018年9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下称第一份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潭州公司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向富湘公司建设的“上层国际1.2期5#6#”项目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2、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第八条）：富湘公司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四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之内富湘公司付清潭州公司全部货款（无息）。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富湘公司逾期付款达30天以上，潭州公司有权要求富湘公司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向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等。2016年5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潭州公司垫资至5、6栋封顶，富湘公司在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潭州公司全部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潭州公司按约定向富湘公司提供混凝土，5、6栋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2018年6月10日，经双方核对，确认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富湘公司尚欠潭州公司货款55.6961万元，之后，富湘公司支付了50万元，至今尚欠5.6961万元。2017年4月28日，双方就“上层国际2期9＃12＃”项目工程施工之需，再次订立《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下称第二份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潭州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向富湘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富湘公司向潭州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第八条）：潭州公司先垫240万砼货款，之后按月结月清，主体封顶后四个月之内富湘公司付清潭州公司全部货款（无息）。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富湘公司逾期付款达30天以上的，潭州公司有权要求富湘公司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向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3、（合同第八条第三款）货款支付方式：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付到潭州公司公司账户，账户信息为：户名：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湘潭分行，账号：3682********。供货方经办人：罗赞。上述合同签订后，潭州公司按约定向富湘公司提供混凝土，9、12栋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8年5月3日。2018年7月31日，经双方核对，确认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富湘公司尚欠潭州公司货款384.12735万元。自结算后，富湘公司向潭州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0月23日转账60万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40万元；2018年12月4日富湘公司向潭州公司提供承兑汇票100万；2019年6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9年9月12日转账20万元；2019年10月22日转账30万元。上述共计转账300万元。2019年9月29日，富湘公司项目部的会计李倩以个人账户转账30万至罗赞个人账户。潭州公司对该笔转账不予认可。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1、对2019年9月29日，李倩以个人账户转账30万至罗赞的个人账户上的30万元，不予认可，认为潭州公司未授权罗赞收取货款，也未出具指令付款函，该30万元公司未收到。2、富湘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2018年3月23日由湘潭长房置地有限公司向富湘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因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布料机输送管严重堵塞，经现场勘查决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位凿除，重新浇筑，由此产生总计89，550.8元的费用。富湘公司称已通知了潭州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富湘公司要求从欠款中抵扣89，550.8元。潭州公司否认收到通知，对该89，550.8元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对双方签订的两份混凝土采购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潭州公司与富湘公司所订立的两份混凝土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对富湘公司拖欠潭州公司货款问题的认定。双方对第一份合同，富湘公司尚欠货款5.6961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第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双方核对确认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富湘公司尚欠潭州公司货款384.12735万元。之后，富湘公司向潭州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有争议的是2019年9月29日李倩以个人账户转账30万至罗赞的个人账户上的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付到潭州公司账户，且合同中也明确了富湘公司的开户行和账号，富湘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罗赞虽然是潭州公司方的供货经办人，但其并没有收取货款的权利，且潭州公司也未向富湘公司出具指令付款函，要求将货款支付到罗赞的账户上，故对富湘公司辩称该30万元已支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对富湘公司辩称潭州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造成8.95508万元损失，要求抵扣问题的认定。抵债的金额应该是双方认可或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认的金额。在本案中，对该8.95508万元损失，潭州公司不予认可，富湘公司亦未提出反诉，对该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富湘公司主张的抵债金额数不明确，故对富湘公司主张抵扣8.95508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该损失问题，富湘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上述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富湘公司尚欠潭州公司第一份合同货款5.6961万元，第二份合同尚欠货款84.12735万元。三、关于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标准问题的认定。1、关于第一份合同的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问题的认定。潭州公司、富湘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5、6号栋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现查明，5、6号栋的封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故富湘公司应在2017年2月19日前付清第一份合同中的全部货款。富湘公司至今尚欠潭州公司第一份合同货款5.6961万元，违反双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富湘公司应从2017年2月19日以后支付违约金，现潭州公司要求富湘公司从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第二份合同的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问题的认定。潭州公司、富湘公司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9#、12#栋封顶后四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现查明，9#、12#栋的封顶时间为2018年5月3日，故富湘公司应在2018年9月3日前付清第二份合同中的全部货款。富湘公司至今尚欠潭州公司第二份合同货款84.12735万元，违反双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富湘公司应支付欠款84.12735万元从2018年9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关于对潭州公司请求按6%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问题的认定。潭州公司、富湘公司在两份合同中约定富湘公司逾期付款达三十天以上的，潭州公司有权要求富湘公司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向潭州进公司支付违约金。富湘公司逾期付款已超过三十天，应向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潭州公司现要求调整标准，按6%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在本案中，潭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潭州公司、富湘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潭州公司请求按6%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标准仍按潭州公司、富湘公司约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湘潭长房·上层国际1.2期（5、6）栋工程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所欠货款56，961元，并以56，9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限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湘潭长房·上层国际2期9#、12#栋工程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所欠货款841，273.5元，并以841，2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抵扣富湘公司主张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错误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富湘公司主张潭州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发包方扣除其工程款，其损失应当与应付潭州公司的货款相抵。本院认为，该主张本质是要求潭州公司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富湘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本案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从现有证据来看，富湘公司仅提供两张甲方的工作联系函及甲方收款的依据，无质量鉴定等其他证据佐证潭州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经二审询问，富湘公司认可潭州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经过进场交货验收，且富湘公司未就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通知过潭州公司，故依据现有证据及常理，富湘公司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上诉人长沙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