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4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献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丹、胥献文，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华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翰林路**。法定代表人：浦卫芬，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普斯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洲人家31-83法定代表人：赵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程献华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华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达公司）、无锡普斯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斯通公司）侵害技术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同年9月20日召集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程献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丹、被申请人普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程献华申请再审称：一、中国专利信息中心于二审后出具的《检索报告》能够证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四）（即秘密点1、2、4）属于非公知信息，故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二审判决对《鉴定报告》的意见不予采信，但未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三、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否定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具有秘密性，没有事实依据。技术秘密纠纷案件在确定秘密点的非公知性时，可以使用专利新颖性的判断方法，故《鉴定报告》关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是否非公知的检索方法本身并无不当；即便按照二审法院所理解的检索方法，中国专利信息中心于二审后出具的《检索报告》也能够证明《波纹管的成形工艺及模具设计》一文并未公开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其在鉴定申请中明确主张秘密点的具体信息包括图纸中的内容，但二审法院却认为图纸中的内容不包括在秘密点中，明显错误；其销售涉案设备给华利达公司时即已明确提出保密要求，且全国仅销售此一台，故不存在二审法院认定的销售公开问题。2.二审判决以《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错误为由，否定涉案技术信息（四）具有秘密性，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中国专利信息中心于二审后出具的《检索报告》能够证明涉案技术信息（四）具有新颖性。3.涉案设备使用的技术信息，与涉案技术信息（四）构成实质性相同。请求依法再审。华利达公司未陈述意见。普斯通公司陈述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献华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程献华于再审审查中提供了中国专利信息中心出具的19－335号、19－336号、19－337号及19－451号检索报告，用以证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四）具有非公知性，以及被控侵权工艺与涉案技术信息（四）构成实质相同。普斯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确认证据的真实性；2.至于相关证据能否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在技术秘密纠纷案件的审理中，有关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因出版公开而为公众所知悉的鉴定方式，可以通过做专利新颖性数据库检索的方式来进行，但考虑专利的新颖性与技术秘密的非公知性在判别标准上的差异，两者的具体检索方式亦应有所区别。专利的保护范围系以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内容为准，故在判别某一专利是否具有新颖性时，检索对象系权利要求中由所有技术特征所组成的整体技术方案。无论单个技术特征本身是否公知，只要检索不到载有上述整体技术方案的在先文献，则可以认定其非因出版公开而丧失新颖性。而技术秘密诉讼中，当事人自我主张的技术秘密点之间彼此独立存在，并不以所有技术秘密点必须构成整体技术方案为前提。以每个技术秘密点作为技术单元来判断其是否非公知，系技术秘密事实认定的基础，故检索对象应当是每个技术秘密点，也即应对每个技术秘密点分别进行检索，而不是将当事人主张的所有技术秘密点作为整体技术方案来进行检索。本案一审中，鉴定机构委托检索时，将涉案技术信息（一）至（四）作为整体技术方案进行检索，从而得出了该技术方案具有新颖性的检索结论，而如上所述，正确的方法应当是将技术信息（一）至（四）分别进行检索，才能得出符合技术秘密认定规则的检索结果。鉴于《鉴定报告》本身存在着检索方法错误的不妥之处，故其关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四）在出版公开方面具有非公知性的鉴定结论，难以采信。其次，技术秘密案件的审理中，人民法院通常要求当事人明确其所主张的技术秘密的具体内容（秘密点）。如当事人主张其设计图纸构成技术秘密，也应指出该设计图纸的哪些内容属于技术秘密。换言之，当事人提交技术图纸并不当然意味着其即主张了该图纸所蕴含的相应技术信息，除非其在明确技术秘密的具体内容时，对此已作出确定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程献华在一审委托鉴定前所提交的“全自动成型机的商业秘密”中，明确主张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分别为：“模片由外模片与内模片组成，内模片可旋入外模片并锁住，内外模片成一体（只有通过旋转才能解开－分离）”“外模片为一体结构，内模片为两个半片结构，详细结构与参数见内外模片设计图纸”，并未提及“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联接孔和导向孔、模片之间依次按顺序联接成外模片组，与内模片组配合使用”等信息。而《鉴定报告》对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备涉案技术信息（一）（二）的相应描述分别为：“采取了模片由外模片与内模片组成，内模片可旋入外模片并锁住，内外模片成一体、只有通过旋转才能解开－分离的旋转锁模结构”“外模片为一体结构，内模片为两半结构，相应结构分别与信息（2）的模片设计图纸相同”，亦未涉及“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联接孔和导向孔、模片之间依次按顺序联接成外模片组，与内模片组配合使用”等信息。直至普斯通公司在《鉴定报告》出具后，提供《波纹管的成形工艺及模具设计》一文来证明“模片由外模片与内模片组成，内模片可旋入外模片并锁住，内外模片成一体（只有通过旋转才能解开－分离）”“外模片为一体结构，内模片为两个半片结构”已为该文所公开时，程献华才首次在“关于本商业秘密秘密点的进一步说明”中，提及其秘密点实质包括内外模片设计图纸所记载的“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联接孔和导向孔、模片之间依次按顺序联接成外模片组，与内模片组配合使用”等信息。而鉴定机构也方才在程献华出具的“关于本商业秘密秘密点的进一步说明”的基础上，以《波纹管的成形工艺及模具设计》一文未公开“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联接孔和导向孔、模片之间依次按顺序联接成外模片组，与内模片组配合使用”等信息为由，在《专家组关于原、被告新提交材料的意见反馈》（以下简称《意见反馈》）中维持了《鉴定报告》所作出的非公知的鉴定结论。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定涉案技术信息（一）（二）的具体内容，不含程献华在“关于本商业秘密秘密点的进一步说明”中提及的内容，而应以其在“全自动成型机的商业秘密”中的表述为准。再次，程献华在再审审查中提交了19－335号、19－336号检索报告，试图证明即便依据分别检索的方法，涉案技术信息（一）（二）也具有非公知性。但本院注意到，19－335号检索报告记载的“本检索项目的技术方案”中出现了“所述的外模为整体式外模，所述的内模由两个内半模构成”及“所述的模片由外模片组与内模片组组成，内模片组可（插进）旋入外模片组并锁住，内外模片组成为一体，只有通过旋转才能解开－分离”的表述内容，两份检索报告在比对时分别将“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导向孔和联接孔”作为涉案技术信息（一）（二）与《波纹管的成形工艺及模具设计》一文的差异。而如上认定，“外模为整体式外模，内模由两个内半模构成”系涉案技术信息（二）的内容，“内外模片组、模片上设有导向孔和联接孔”不属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的内容。换言之，检索机构在对涉案技术信息（一）（二）进行检索时，仍然存在将涉案技术信息（一）（二）的内容作为整体技术方案进行检索的情形，以及不当扩大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内容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两份检索报告的结论，不予采信。此外，发表于2011年10月的《波纹管的成形工艺及模具设计》一文，披露了波纹管全自动成型机的模片结构，明确模片分为外模与内模，外模为一体结构，内模由两部分组成，内模嵌入外模后通过旋转90度可以锁紧，反之可以脱离锁紧状态。上述内容与涉案技术信息（一）（二）相同，能够证明至迟在2011年10月份相关信息已经公开，且该时间节点早于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故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技术信息（一）（二）已为公知技术。又次，程献华于再审审查中提供19－337号、19－451号检索报告，用以证明涉案技术信息（四）具有非公知性，以及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动作步骤与涉案技术信息（四）实质相同。19－337号检索报告记载的第四个独立动作步骤为涉案技术信息（四）并无的注水步骤，程献华称其因疏忽而未能在涉案技术信息（四）中记载必须的注水步骤。但该注水步骤是否一定为第四个独立动作步骤，本院对此存疑。因为在19－451号检索报告中，注水步骤即非独立的动作步骤，而与涉案技术信息（四）记载的第三个独立动作步骤“外模下降到位”同时进行的动作步骤。即便不考虑注水步骤是否应当是第四个独立步骤问题而接受19－337号检索报告的非公知检索结论，但由于被控侵权产品动作顺序的第五步（分模）、第六步［上阳模芯下（密封）］为涉案技术信息（四）中的第六步（分模）、第五步［上阳模芯下（密封）］，即两者存在着相应动作步骤顺序颠倒的情形。而根据二审现场勘验，将分模动作置于上阳模芯下动作之前，可以使分模与注水两个动作一起完成，从而节约时间、提高生产效率。现场勘验时程献华有关被控侵权产品完成一个周期的时间少于其公司产品的陈述内容，实质系承认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工艺流程，在生产效率上优于涉案技术信息（四）。因此，应当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工艺流程与涉案技术信息（四）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同。另外，19－451号检索报告将19－337号检索报告所记载的［即程献华所主张的涉案技术信息（四）的］第四个独立动作步骤注水动作，改为与第三个独立动作步骤“外模下降到位”同时进行的动作，并以此作为拟评价动作步骤的组成部分。该做法事实上已改变了当事人自己主张的涉案技术信息（四）的动作步骤的内容及顺序，故在此基础上所出具的检索结论，本院实难采信。因此，19－451号检索报告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动作步骤与涉案技术信息（四）构成实质相同。最后，在涉案《鉴定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即已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程献华仅因二审法院未采纳《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即以二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报告》再次质证为由，主张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明显不能成立。至于程献华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中，并无其所述的“已明确主张秘密点的具体信息包括图纸中的内容”的记载。综上所述，程献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程献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施国伟审 判 员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法官助理 冉子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