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树琳，男，1968年2月5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明，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富美，女，1972年2月16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乔元，男，1974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绕建，男，1950年6月5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永兵，男，1977年10月8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永亮，男，1982年3月8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付全，男，1967年6月20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付平，男，1972年3月6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8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防，男，1965年8月3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伟，男，1981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生，男，1979年3月4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辉，男，1967年8月17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男，1984年6月16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男，1991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3年12月15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兵，男，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71年7月13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芬，女，196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男，1976年9月15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泽，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开远供电局。住所地：开远市兴远街**。负责人：陈志坚，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芬，女，193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芬，女，196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清，男，1981年1月3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俊，男，1982年8月1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上诉人罗树琳等21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开远供电局（以下简称“开远供电局”）、被上诉人杨育俊等4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树琳等21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育俊等4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误工费、车旅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4288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育俊等4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育俊等被上诉人起诉的是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但一审在审理的过程中并未查清死者杨林华是因何而死亡，答辩人与死者杨林华都是同一个村的，也知道杨林华的身体状况，近几年来，死者杨林华都是患有心脏疾病，曾经两次下地做农活，突发疾病，送去医院抢救，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华的死因是触电死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它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报案人罗贤辉未到审判现场作证，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作出的判决不恰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杨育俊等4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开远供电局答辩称，一、案涉21户农户均是泵水灌溉线路的管理人、使用人和共同受益人，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二、答辩人在该村的瓦窑公厕墙面上为被告付永亮安装电表时配有表箱，表箱内位于电表的正下方设置漏电保护开关，漏电保护开关通过导线与电表连接。产权分界位于漏电保护开关的进线端。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以产权分界点区分责任主体，案涉22户农户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三、本案虽缺乏杨林华尸检结论，证明其具体死亡原因。但结合本案中杨林华死亡时的伤情、现场照片、事故发生经过和当事人陈述等，根据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理论规则，在没有其他当事人举证证明杨林华具体死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华触电意外死亡具有事实依据；四、答辩人未对一审判决上诉，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于2020年7月7日函复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云2502法建3号司法建议书，落实建议书提出的相关司法建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育俊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8586.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远市中和营镇中和营村委会庄科新寨的21户村民为种植洋芋灌溉方便，自发协商向被告开远供电局申请用电。经商议，2014年8月19日，由被告付永亮以“种植洋芋泵水需安装计量一套”为由向被告开远供电局申请用电，报装容量8KW，主要用途为种植农作物泵水用电。申请通过后，被告开远供电局在该村的瓦窑公厕墙面上为被告付永亮安装了电表。大家共同出资出工从瓦窑公厕付永亮申请的线路一路架设电杆电线到各自的地埂上，并安装了分表用于泵水灌溉。之后原告一户也加入其中共同使用被告付永亮的该条线路灌溉洋芋。至此，使用该线路的农户达到22户。后经22户商量，拆除了分电表，由各农户在各自使用的电杆上安装插座，灌溉时节自行插电泵水。22户农户使用水泵灌溉土地的时间每年仅有3—4个月，农户推举一人按每户灌溉的土地面积收取电费。因该线路为220V民用电，被告开远供电局在架设线路时，并未安装开关闸门及漏电保护装置，致使线路始终处于带电状态。2019年8月6日，杨林华在田间劳作时，腿部触碰到固定电杆的金属线，造成腿部大面积烧伤，待原告刘惠芬发现时，杨林华已经死亡。原告刘惠芬找来村民帮忙将杨林华抬至家中并报警，开远市公安局中和营派出所接警后到杨林华家中及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杨林华家属对于“杨林华因为触电意外死亡”的结果认可。另查明，原告李树芬是死者杨林华的母亲，刘惠芬是杨林华的妻子，原告杨育清、杨育俊是杨林华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罗树琳等21户农户为方便灌溉，以被告付永亮的名义向被告开远供电局申请用电，被告开远供电局批准被告付永亮的申请后，为其安装了220V的民用电电力设施。农户共同出资出工从被告付永亮的电表户头上架设电杆电线到各自的地埂上，安装插座抽水灌溉田地，该电力户头虽名为被告付永亮的，实际上为原告及21户农户共同管理使用，他们均是该线路的管理人、使用人和共同受益人。注意电力设施的安全，防范安全事故发生是电力设施管理人、使用人的义务，管理及使用电线的22户农户均没有尽到电力设施安全管理使用的注意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首先，申请使用该线路的目的是为灌溉洋芋，灌溉时间每年仅3—4个月，其余时间线路处于闲置不用的状态。但22户农户并未为该线路安装断电开关和漏电保护装置，致使线路一直处于带电状态。其次，该线路没有安排专人负责管理，由农户自己根据需要用接线板插电泵水，农户们为方便使用，将电源插座用塑料袋简单包裹后就随意挂在电线杆上，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死者杨林华作为成年人无视用电安全，在可能导电的金属电杆上随意悬挂插座用于抽水，在无需用电的时节仍未清除安全隐患，且其明知地埂上有电线，通行时没有谨慎小心，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杨林华对造成的后果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罗树琳等21户农户作为线路的使用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采取有效措施，做好安全用电、节约用电和计划用电工作。《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供电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参与用户受送电装置设计图纸的审核，对用户受送电装置隐蔽工程的施工过程实施监督，并在该受送电装置工程竣工后进行检验；检验合格的，方可投入使用。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电力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采取有效措施做好安全用电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开远供电局存在如下过错：首先，开远供电局受理被告付永亮“种植洋芋泵水”的用电申请后，将电表安装在新寨村公共的瓦窑公厕墙面上，农户自行购置电线杆从此处接通电线到各自的地埂上。中和营镇农户在田间地头拉电泵水的现象是非常普遍的，农户如此用电，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开远供电局作为电力企业，对农户私拉乱建线路视而不见，未履行其“做好安全用电工作”的法定职责，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提出整改建议。其次，开远供电局以出事点不属于其产权范围作为抗辩理由。法院认为，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电力供应企业，其掌握着电力方面的专业技术，在安装好线路后，应当为用户提供一些安全规范的指导，即为安全考虑，要求农户安装安全闸门及漏电保护装置。“做好安全用电工作”是开远供电局的法定职责，对辖区内存在的用电隐患提出整改建议与意见也是其作为电力企业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故被告开远供电局应对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过错，由原告自行承担50%责任，被告罗树琳等21人连带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开远供电局承担20%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93824元、误工费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有异议的部分：1、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符合支付标准，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李树芬是杨华林的母亲，系杨林华的被扶养人，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3.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刘惠芬系杨林华的妻子，没有证据证明为杨林华生前实际扶养，对原告刘惠芬的被扶养费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因杨林华在此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93824元、误工费6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3.8元，合计258366.3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开远供电局承担20%，即51673.26元；由罗树琳等21人连带承担30%，即77509.89元（258366.3元×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四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开远供电局向原告李树芬、刘惠芬、杨育清、杨育俊赔偿51673.26元。二、被告罗树琳、李树明、聂富美、罗乔元、李绕建、付永兵、付永亮、苏付全、苏付平、李杰、尹国防、李石伟、李永生、尹国辉、李瑞、李跃、周勇、李应兵、李梅、宋华芬、李锦向原告李树芬、刘惠芬、杨育清、杨育俊连带赔偿77509.89元，其中每人赔偿3690.95元（77509.89元÷21人），并对77509.89元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树芬、刘惠芬、杨育清、杨育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林华是否因触电意外死亡？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杨育俊等4人已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公安机关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及杨林华触电部位照片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证实事发当日，杨林华在自家田埂边不慎触电后死亡的事实。上诉人无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对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林华患有心脏疾病，其不是触电后死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死者杨林华无视用电安全，在可能导电的金属电杆上随意悬挂插座用于抽水，在明知地埂上有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未采取断电措施，也未谨慎通行，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作为涉案电力线路的管理人、使用人和共同受益人，没有尽到电力设施安全管理使用的注意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开远供电局作为电力企业，对农户私拉乱建线路未予制止，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提出整改建议，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判决由杨林华自行承担50%责任，上诉人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开远供电局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上诉人罗树琳、李树明、聂富美、罗乔元、李绕建、付永兵、付永亮、苏付全、苏付平、李杰、尹国防、李石伟、李永生、尹国辉、李瑞、李跃、周勇、李应兵、李梅、宋华芬、李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云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鼎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