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琛，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孔亮，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杰，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道年，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世宁，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江，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锦玉，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河生，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云琛因与被上诉王丽杰、范世宁及原审第三人孙锦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云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孔亮、马方，被上诉人王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道年，被上诉人范世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江，原审第三人孙锦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河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云琛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于云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30日的《还款协议》是上诉人于云琛与被上诉人王丽杰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有效，无事实依据。该协议是在上诉人于云琛应激性障碍发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王丽杰签订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于云琛的诉讼权利。自2011年起被上诉人王丽杰、范世宁多次向上诉人于云琛借款，2016年10月25日经结算，被上诉人王丽杰向上诉人于云琛出具《承诺书》确认被上诉人王丽杰、范世宁共欠上诉人于云琛395万元，并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但被上诉人王丽杰出具承诺书后，并未还款，还转移财产、四处躲藏。上诉人于云琛因此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王丽杰非法转移财产，上诉人于云琛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6月28日公安机关将被上诉人王丽杰抓回十堰关押。王丽杰、孙锦玉伙同社会不法人员一起在公安机关派出所地下室，采取欺诈手段，不顾上诉人于云琛患病多次要求离开的请求，直到凌晨之时，利用上诉人于云琛发病使用抗××药物治疗期间，缺乏判断能力时，胁迫上诉人于云琛签字。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二审法院明确提出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于云琛事发时的精神状况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无视上诉人于云琛要求调取证据、传唤证人的申请，作出与原一审判决一样的裁判结果，并未对事实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云琛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应激性障碍不妨碍正常生活工作，是对应激性精神障碍疾病的无知。应激性精神障碍疾病病发时是否能正常行使权力，上诉人于云琛的主治医生最有发言权和权威性，但一审法院拒不传唤证人出庭草率判决。二、案涉《还款协议》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于云琛与被上诉人王丽杰等签订的《还款协议》完全符合显失公平的条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胜诉在即，双方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到追究相应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王丽杰的部分财产被保全，协议签订后一直在通过法律途径要求确定协议无效，这足以说明上诉人于云琛在签订协议时缺乏判断能力，不能预见后果。还款协议的约定将债权数额由395万元减免至250万元，并设置了不合理的还款条件，拉长了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任何违约责任，对处于优势地位的上诉人于云琛来讲，该协议的约定完全违反常识常理，显失公平，显然是上诉人于云琛在精神疾病未痊愈，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受到胁迫时签订的。三、《还款协议》是上诉人于云琛在被公安民警胁迫下签订的。1.协议签订当时被上诉人王丽杰处于羁押状态，公安民警违规传唤上诉人于云琛与被上诉人王丽杰见面，严重违反公安机关监管规定，显然具有不法目的；2.上诉人于云琛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造成精神失常，能够反映出是受到威胁或者胁迫。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违反证据规则，且内容虚假，一审法院应当传唤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公安机关办案过程中严重违法，上诉人于云琛要求调取王丽杰涉嫌诈骗的案件卷宗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四、《还款协议》本身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内容。原审第三人孙锦玉冒用上诉人于云琛名义在法院虚假诉讼，上诉人于云琛完全不知情，又怎么可能同意在协议上加入此内容，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孙锦玉已涉嫌犯罪，企图《还款协议》中将其犯罪行为合法化，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协议无效。五、一审法院有意偏袒对方当事人。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云琛受到法院领导的口头威胁，在诉讼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违法导致对方转移资产。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由上诉人于云琛的丈夫陶进修改，除被上诉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案件核心事实不调查取证，仅以对方当事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丽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于云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的《还款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正确。协议是上诉人于云琛及其丈夫在十堰市张湾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与王丽杰协商签订，上诉人于云琛亲自指定由孙锦玉提供担保，三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下签订，且协议由上诉人于云琛的丈夫亲自修改完成。该协议生效后，上诉人于云琛基于协议约定多次要求原审第三人孙锦玉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孙锦玉已经向上诉人于云琛支付款项1182000元，协议得到切实履行。上诉人于云琛现在主张无效或者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云琛主张其签订协议时存在应激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提交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但其未能提供。发回重审期间，上诉人于云琛也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还款协议》没有显失公平。协议签订的前提是上诉人于云琛报案要求追究王丽杰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调取了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经过核算，欠款金额为150万元，而不是385万元。考虑到还款期限、资金占用费用等因素决定增加100万元，各方在协议中确定欠款金额为250万元。上诉人于云琛并未出借给王丽杰385万元借款，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三、公安民警并未参与协议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公安机关只是为当事人提供了协商的场所。被上诉人范世宁答辩称，1.上诉人于云琛的上诉状中没有固定其请求权基础，其上诉请求到底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还是五十二条没有明确，到底是要确认协议无效还是申请撤销协议没有明确。范世宁申请上诉人于云琛固定请求权基础，以便答辩人在辩论中明确意见；2.如果上诉人于云琛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则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认定的事实要件和法律要件证据充足；3.即使还款协议存在瑕疵，但上诉人于云琛又实际接收了原审第三人孙锦玉的还款，以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补正；4.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共债共签，本案中范世宁没有在借条及相关凭据上签字，本案债务属于王丽杰个人债务，与范世宁无关。原审第三人孙锦玉辩称，孙锦玉因为参加了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的签订，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一直在履行担保责任，累计向上诉人于云琛支付1182000元，且仍在继续履行担保责任。上诉人于云琛从来没有拒绝担保人的还款，且一直催促担保人继续付款。孙锦玉认为还款协议是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于云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丽杰、范世宁偿还我借款39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于云琛于2018年6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利息185000元（以39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以后另行利息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为止）；2、撤销我与被告王丽杰、范世宁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云琛与被告王丽杰系朋友关系。被告王丽杰自2012年5月至2016年2月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于云琛借款。2016年10月25日，双方经结算，被告王丽杰向原告于云琛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向于云琛先后借款345万元、房屋抵押借款50万元，合计395万元。分别如下：2014年10月1日前借款115万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60万元、2015年1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5年6月12日借款50万元、2015年10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6年7月6日借款60万元、2016年7月18日借款20万元、2016年2月2日借款50万元（用于陶进、于云琛位于张湾区××大道××2-5-2房屋向十堰农商银行柳林支行借款50万元，陶进、于云琛将该50万元转借给本人使用）。以上借款本金合计395万元，借款本金本人分文未还。除2016年7月6日的60万元借款外，其余借款截止2016年10月1日止，利息均已付清（利息标准月息1.5%）。2016年7月6日的60万元借款，本人承诺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该借款本金、利息本人分文未付。本人自愿承诺：对上述395万元借款，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1.5%向于云琛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2016年11月23日，原告于云琛诉至本院请求被告王丽杰偿还借款本金3950000元及利息。同时原告于云琛向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报案指控被告王丽杰涉嫌合同诈骗。2017年6月29日，该局将被告王丽杰抓获归案，2017年6月30日0时许，在原告于云琛（甲方）丈夫陶进陪同下，原告于云琛与被告王丽杰（乙方）及第三人孙锦玉（担保人）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欠甲方385万元债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只归还甲方人民币250万元。乙方250万元还清后，乙方给甲方打的所有借条及承诺书作废。二、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还甲方现金50万元（还款由彭秀强转入于云琛工商银行大岭路支行9558881810000044598）。甲方收到还款后，即刻撤销甲方对乙方武汉房产的保权（全）。三、乙方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甲方50万元。四、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甲方50万元。五、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剩余欠款50万元（这50万中要扣除甲方保权（全）乙方四方新城的房子所得的赔偿及所扣乙方爱人范世宁的款）。200万元还清后，甲方解除对乙方爱人范世宁工资的保权（全）。六、乙方于2021年6月30日前还甲方50万元。债务还清后，甲方即刻解除乙方在白浪经济开发区中观西路2号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的保权（全）。七、甲方配合担保人孙锦玉原来以甲方名义在法院的诉讼（此案现已进入资金阶段，此案打回多少钱都用于偿还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八、担保人孙锦玉为乙方王丽杰做债务还款担保。九、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后生效”。《还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孙锦玉先后多次偿还原告于云琛款项，共计1182000元。另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民终54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于云琛向该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及2017年6月30日凌晨时是否处于应激性精神障碍状况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先后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黄石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两司法鉴定所均作出《退案函》，将该鉴定退回，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其构成要件主要是：1、在订立合同时，订约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利益严重失衡；2、合同一方具有明显优势，或另一方处于无经验、缺乏判断力，或草率行事;3、获利方主观上存在恶意;4、受损方不具备充分自觉和真实自愿。原告于云琛认为其与被告王丽杰及第三人孙锦玉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其急性反应性精神疾病发作并被送往十堰市茅箭××院治疗，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依照法律规定应予撤销。针对此节，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2012年5月至2016年2月，原告于云琛与被告王丽杰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双方对各自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均完全知晓，且在被告王丽杰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后，原告于云琛在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同时亦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追究被告王丽杰的刑事责任，故可以认定原告于云琛自身存在的应激障碍并不妨碍其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且其签订《还款协议》前在国药东风茅箭医院进行了简单治疗，在其丈夫陶进陪同下与被告王丽杰及第三人孙锦玉协商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由原告于云琛的丈夫陶进修改，三方一致同意由被告王丽杰偿还借款本息2500000元，第三人孙锦玉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于云琛、被告王丽杰及第三人孙锦玉签订的《还款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根据于云琛的《鉴定申请书》，先后委托了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黄石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及2017年6月30日凌晨时是否处于应激性精神障碍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后均作出退回鉴定，致司法鉴定不能，因此，原告于云琛请求撤销其与被告王丽杰及第三人孙锦玉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且本院驳回原告于云琛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告于云琛以被告王丽杰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为依据请求被告王丽杰、范世宁偿还借款39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于云琛仍主张权利，应以该《还款协议》为依据向负有偿还义务及保证义务的义务人主张权利。因《还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是否符合撤销法定情形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基础事实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告于云琛可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并主张撤销《还款协议》，因此，第三人孙锦玉辩称原告于云琛的原民间借贷纠纷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变更后的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云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400元由原告于云琛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于云琛主张其在处于应激性障碍，急性反应性××状态下签订案涉《还款协议》，显失公平，《还款协议》应予撤销。《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对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是否显失公平，需从两方面进行考量：一是考察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是否明显不公平；二是要考察合同订立中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如果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合同一方获得的利益或另一方所受损失不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对等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上诉人于云琛与被上诉人王丽杰有着多年的经济往来，从上诉人于云琛向被上诉人王丽杰索要借款、向人民法院起诉及向公安机关报案等主张自身权利的行为，可以得知上诉人于云琛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有着清醒的认知，并不存在经验的缺乏。签订《还款协议》时，被上诉人王丽杰系处于被公安机关羁押状态，明显不具有优势地位，并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于云琛认为自己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处于意识模糊，无行为能力状态、本院充分考量其主张，在案涉纠纷诉讼过程中，两次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其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均未能形成鉴定结果，不能证明其签订《还款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且依照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对相关办案民警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于云琛的丈夫陶进也在签订协议的现场，并未反对上诉人于云琛签订涉案协议，即使上诉人于云琛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存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其丈夫陶进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对签字行为也予以默认。且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孙锦玉按照协议约定已向上诉人于云琛支付款项1182000元，上诉人于云琛主张该款项的支付为孙锦玉承担转移财产的责任，但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及相应法律文书的确认，仅为其单方臆测。故，案涉《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于云琛并未提交签订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的证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所需所负债务，须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上诉人于云琛并不能证明其债权用于了被上诉人王丽杰、范世宁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取得了被上诉人范世宁的同意。上诉人于云琛主张被上诉人范世宁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于云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