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21民初1628号原告：潘慧元，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河南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占辉，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丰县豫鹰聚丰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宝丰县大营镇赵楼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MA44MMPH6U。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超，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慧元与被告张占辉、宝丰县豫鹰聚丰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潘慧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张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豫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慧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占辉、豫鹰公司连带赔偿潘慧元医疗费133,912.19元（已扣除张占辉、豫鹰公司垫付的62,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2,220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14,8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8,999.96元、交通费2,000元、病例复印费206元，共计174,938.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潘慧元经人介绍受雇于张占辉，到豫鹰公司厂区内从事彩钢瓦厂房搭建工作，张占辉承诺按照每天200元向潘慧元支付工资。2020年5月10日上午，潘慧元和其他工友正在高7米左右的厂房上搭建彩钢瓦时，潘慧元从房顶坠落，并严重摔伤。当天，张占辉和豫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将潘慧元送往宝丰县中医院治疗，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989医院）住院治疗。对潘慧元的损失，张占辉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豫鹰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占辉，豫鹰公司应当对张占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潘慧元与张占辉、豫鹰公司协商赔偿未果，潘慧元提起本案诉讼。张占辉辩称：1．张占辉与潘慧元之间无雇佣关系，二人都是提供劳务一方，张占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代表与豫鹰公司接洽并代领工资；2．潘慧元在搭建彩钢瓦厂房时从高空坠落而受伤，在其受伤前，张占辉作为工友曾提醒潘慧元及其他人员要系安全绳，但潘慧元拒绝工友的好意提醒，不听劝告、拒绝系安全绳，故潘慧元对其受伤自身存在过错；3．潘慧元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其应当自负一定数额的损失。综上，潘慧元主张由张占辉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豫鹰公司辩称：1．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均为个人，而豫鹰公司作为单位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的适格主体；2．豫鹰公司与张占辉之间是承揽关系，豫鹰公司是定作人，张占辉是承揽人，潘慧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不应当由定作人豫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潘慧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受雇于张占辉从事雇佣活动，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豫鹰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潘慧元受伤后，积极配合，协同他人将潘慧元送医治疗，并在张占辉暂时无力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出借资金代为垫付医疗费用，在张占辉未能按照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提前将约定报酬支付给了张占辉，豫鹰公司已充分尽到人道主义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潘慧元主张的损失应当有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损失应当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豫鹰公司将其位于宝丰县大营镇赵楼村西的彩钢瓦厂房改建、扩建工程发包给了张占辉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工程款总额约为35,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20年4月10日左右，张占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人员若带工具则工资为280元/天，若不带工具则工资为200元/天。2020年4月底，潘慧元经人介绍也作为施工人员参加施工，潘慧元未带工具。2020年5月10日，潘慧元和其他工友一起在彩钢瓦厂房顶部搭建彩钢瓦时，意外坠落至地面，并严重摔伤。潘慧元受伤后由宝丰县中院急救，支付医疗费1,080.1元，后被送往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4,504.06元，当天转入解放军989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7月9日出院，共住院6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78,185.55元，其伤情被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双颞叶脑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顶骨骨折、双侧额颞顶皮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血胸、右侧第1肋骨骨折并血气胸、双侧肩胛骨骨折、胸3-12椎体横突骨折）。潘慧元住院期间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出院医嘱留陪护1人，出院时医嘱：1．限期行左侧胸腔包裹性积液手术；2．出院后积极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2020年7月13日，潘慧元为进行左侧创伤性包裹性胸腔手术再次到解放军989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7月26日出院，共住院1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7,330.64元。潘慧元住院期间于2020年7月16日进行左侧胸膜剥脱手术、肺修补手术，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1人，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加强营养；2．建议神经外科门诊随访；3．一个月后门诊复查胸部CT，不适随诊。潘慧元为取得其住院病历，共支付病历资料复印费206元。张占辉于2020年4月21日在豫鹰公司领取工程款5,000元，于2020年5月1日又领取10,000元，于2020年5月6日再领取5,000元，于2020年5月10日再领取10,000元，共计已领取30,000元。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26日，张占辉分两次从豫鹰公司分别借支款项10,000元、20,000元，共计30,000元，该款均用于支付潘慧元的医疗费。2020年6月4日，潘慧元之妻陶慧丽从豫鹰公司借支款项20,000元。以上，豫鹰公司共计为潘慧元垫付医疗费50,000元，共计已向张占辉支付工程款30,000元。张占辉为潘慧元垫付了在宝丰县中医院的医疗费1,080.1元、在宝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504.06元、在解放军989医院的医疗费中的8,000元，共计13,584.16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潘慧元、张占辉、豫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张占辉、豫鹰公司是否应当对潘慧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应当承担，应当如何承担。3．潘慧元所诉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潘慧元、张占辉、豫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经审理查明，豫鹰公司将其彩钢瓦厂房改建、扩建工程发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占辉承包，张占辉直接雇佣潘慧元进行施工。因此，豫鹰公司与张占辉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豫鹰公司是发包人，张占辉是承包人，虽然二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二者之间的法律地位确定。从广义角度来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承揽合同的一种，豫鹰公司引用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潘慧元与张占辉之间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潘慧元是提供劳务一方，张占辉是接受劳务一方。张占辉直接与豫鹰公司联系，确定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以自己的名义就整个工程领取工程款，后又按照出勤天数计算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的工程款最终由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施工人员均分，故其承揽工程应认定为一种经营行为，其接受了潘慧元等施工人员的劳务，其辩称其本人仅是提供劳务一方的代表，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占辉、豫鹰公司是否应当对潘慧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占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同时也是劳务活动的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其应当承担提供劳动保护、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劳动就业训练等义务。张占辉未能提供有效的劳动保护，未对潘慧元进行必要的安全作业培训，疏于监督管理和安全保障，其对潘慧元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存在过错；潘慧元无高空作业操作证而参与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不佩戴安全帽，忽视自己在提供劳务时可能发生的风险，未主动采取安全措施，其对自身受到损害也有过错。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由张占辉承担潘慧元损失70%的赔偿责任较为符合实际，潘慧元主张由张占辉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其中超过70%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豫鹰公司将其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占辉承包，按照上述规定，其应当与张占辉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故潘慧元主张由张占辉、豫鹰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潘慧元所诉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潘慧元目前的损失应当计算为：医疗费201,10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74天×50元/天）、营养费1,480元（74天×20元/天）、住院期间的误工费9,499.98元（74天×46,858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736.45元（计算107天，前33天以2人护理计算，折合107天1人，107天×46,858元/年×1人）、交通费2,000元、病历资料复印费206元，共计231,722.78元。潘慧元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对其超过规定标准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潘慧元主张其每天工资为200元，张占辉对此予以认可，但潘慧元该收入标准仅为临时收入，不能作为计算其误工费的依据，考虑其居住地已按照城市管理，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对其超过该标准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潘慧元提交的护理证明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依法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根据其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录，对其住院期间前33天按照2人护理计算，其余时间按照1人护理计算，对其多计算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潘慧元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但其受伤住院主张交通费系合理请求，根据其住院天数、地点、护理人员人数以及转院情况，其主张计算交通费2,000元较为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潘慧元提交的病历资料达一百多页，其主张复印费206元符合其实际需要，本院予以认定。潘慧元的上述损失231,722.78元，应当由张占辉赔偿其中的70%，即162,205.95元，扣除其垫付的13,584.16元、豫鹰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后，其还应当赔偿潘慧元损失98,621.79元；豫鹰公司对张占辉上述侵权债务与张占辉连带承担清偿责任。为便于厘清最终责任承担金额，对潘慧元之妻陶慧丽从豫鹰公司借支的20,000元以及张占辉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26日从豫鹰公司分别借支的10,000元、20,000元均按照豫鹰公司为潘慧元垫付的费用处理，共计50,000元；同时，对张占辉主张其垫付的43,584.16元按照其实际垫付13,584.16元处理。综上，潘慧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潘慧元损失98,621.79元（已扣除张占辉垫付的13,584.16元和宝丰县豫鹰聚丰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0元）。二、宝丰县豫鹰聚丰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与张占辉连带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潘慧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9元，减半收取计1,899元，由原告潘慧元负担766元，由被告张占辉、宝丰县豫鹰聚丰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建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汝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