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市辖区昆吾南路路东建设中路路南。负责人：刘炳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娣，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社群，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娣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被上诉人吴学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社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学娣赔偿15,6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由吴学娣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是机动车为侵权赔偿义务人的侵权情形，是特殊侵权类型的特别规定，该条没有免除有过错的非机动车方对机动车方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适用该条款免除吴学娣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二轮电动车明显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标准，《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涉案电动自行车没有脚蹬子，依照《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规定，不属于非机动车。吴学娣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道交法》的规定，《道交法》第七十六条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做了全面完整的规定，是处理本案纠纷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大地财险濮阳公司认为除适用本条规定外还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一般侵权规则原则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第二条规定，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由公安机关认定。本案吴学娣驾驶的车辆属于非机动车的事实已经清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管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双方驾驶车辆的类型及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的综合认定。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以其提供的照片上的车辆残骸没有脚踏功能为由而推翻公安机关认定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旧的电动自行车技术条件没有该规定，而新的电动车技术标准是2019年4月15日颁布实施，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所以该技术标准不适用本案。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有关规定，2018年2月22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对该类案件作出了生效判决，本案事实与该判决书事实相同。故一审判决应当依法维持。吴学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偿还吴学娣代位支付的赔偿款15,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该款项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8时20分，杨建凯驾驶车牌号为豫Ｊ×××**小型客车，沿清丰县阳子线自南向北行驶至清丰县××线××范石村路段时，与自西向东吴学娣骑行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又与自北向南赵洪彪驾驶的皖Ｐ×××**小型轿车相撞，致使吴学娣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杨建凯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学娣负事故次要责任，赵洪彪无责任。杨建凯驾驶的豫Ｊ×××**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杨素花，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大地财险濮阳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豫Ｊ×××**小型客车由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定损后委托濮阳市福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52,000元。2019年4月2日，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依约在车损险中支付了52,000元保险理赔款。杨素花向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出具《“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非机动车方）》，并签订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另查明，吴学娣在上述交通事故中受伤并住院治疗。2019年10月9日，吴学娣以杨建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赔偿医疗费等共计15,167.93元。经主持调解，吴学娣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赔偿吴学娣各项损失11,300元。一审法院出具（2019）豫0922民初427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再查明，庭审中吴学娣称其事故中二轮电动车已损毁、遗失。大地财险濮阳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时吴学娣所驾二轮电动车的照片。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行车证和保险单、损失情况确认书、发票、《“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非机动车方）》、《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中吴学娣所驾二轮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大地财险濮阳公司是否享有向吴学娣追偿的权利。关于吴学娣驾驶二轮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该规定，电动自行车原则上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只有在电动自行车不符合相应国家标准时才不能被认定为非机动车。本案事故中，吴学娣驾驶车辆为二轮电动车，大地财险濮阳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超出国家规定标准，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关于大地财险濮阳公司是否享有向吴学娣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的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时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道交法》并未规定非机动车、行人对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吴学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也仅是对事故成因的认定，而非对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其次，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交通事故中机动车对他人的危险性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应承担更高的避险义务。非机动车、行人不能像机动车一样通过购买商业保险分散交通事故风险。在机动车一方已经通过保险获得车辆损失赔偿的情况下，如允许其请求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赔偿车辆损失会造成非机动车、行人所受人身损害无法实际弥补的利益失衡状态。本案中，吴学娣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杨素花的车辆损失已通过商业保险得到弥补，故吴学娣无需对杨素花车辆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也不能通过行使代位权向吴学娣追偿车辆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大地财险濮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关于涉案二轮电动车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根据《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机动车”、“非机动车”作了明确界定，可以得知两者区别关键在于驱动方式和设计最高时速不同。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学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的规定，视该车为“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原则上应认定为非机动车，且由于该电动车在事故中已残损，仅根据照片不能确定为机动车，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上诉称涉案电动车应当为“机动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大地财险濮阳公司对吴学娣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首先，《道交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的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与非机动车和行人并非严格按过错大小确定相应的责任份额；其次，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机动车对他人的危险性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故应承担更高的避险义务。因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认定吴学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此仅为对事故成因责任的认定，而非对非机动车、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且吴学娣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故不应对肇事机动车辆进行财产损害赔偿。故大地财险濮阳公司亦不能通过代位权向吴学娣追偿案涉车辆的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