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镇北沟三村。负责人：曲德田，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学，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宏，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关路**。法定代表人：王有辉，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群，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318004.2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2007年起为上诉人在蓬莱市承包的建筑工程进行水暖安装，共施工了14个项目；2013年6月28日又分包了华鲁酒业安徽工地附属工程。蓬莱市的14个项目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交易习惯为双方对人工费数量签字确认；安徽的工程双方签订了分包《协议书》，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确定工程量，但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从建设单位领取了8万元工程款，隐瞒至今；2007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陆续支付了87万余元工程款；由于担心超付，所以2014年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其施工的所有的项目统算后清账，在账目没有核对清楚前不再付款。本案被上诉人隐瞒上述事实，明知统算时扣减了蓬莱14个项目的个人所得税、安徽工程的管理费和代扣建筑承包税负后可能已经超支了工程款，遂采取从14个施工项目中只抽取5个项目单独起诉劳务费的手段进行虚假诉讼。对此，上诉人认为：1.从2014年底上诉人明确拒绝支付工程款时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期的诉讼时效；2.曲德田是上诉人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认可曲德田为开元三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表述三分公司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自相矛盾。3.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证据6，被上诉人这5个项目的劳务费为：在公司施工的人工费7550元、下朱泮村142328元、港里村40000元、名人酒庄28800元、怡海花园58667元及曲德田签字认可的159728元，合计的为477073元；而被上诉人仅诉请了318004.24元，相差159068.76元，如何解释?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领取了159068.76元，很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理由违背常理。4．纵观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除了是与曲传涛的聊天记录就是各种复印件，而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曲传涛是上诉人的会计。即使曲传涛是会计，用会计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来证明劳务费、工程款的真实性，其证据效力也是达不到证据标准的。证据二、四、六均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意见》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明细账复印件上清晰地用红笔标注125362.76元，账面显示的是被上诉人超支劳务费125362.76元，该账页如何能够推断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劳务费308637.24元的事实。在华鲁酒业的工程款没有定案值、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入账，将已付款合并入账准确合理；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434000元属于华鲁酒业的工程款，确认工程款的证据在哪里?被上诉人从华鲁酒业领取的8万元属于什么款?账页上没有记载这8万元能准确吗?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都不认可，根本不具备证明效力，达不到证明标准。何况账本里还有很多应扣款项的记载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仅凭被上诉人选择的几张对己有利的账页作为证据足见被上诉人的恶意。被上诉人诉状中也承认自2007年起多次提供劳务，说明提供劳务是一个持续过程，我方提交的被上诉人从2007年起20多次收款收据也说明上诉人是滚动付款，支付的每笔款项并不能指向哪一个具体的项目，所以被上诉人诉请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终结算必须要把蓬莱的14个项目和安徽的工程进行统算。5．被上诉人利息主张错误。由于上诉人是滚动付款，而非明确按照哪个工程量清单或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催过款，所以被上诉人只能从起诉之日主张工程款利息。6．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扣缴9367元税款是错误的，该观点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法》。上诉人作为支付劳务费的法定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人，必须进行代扣代缴，否则将受到处罚。被上诉人无论取得劳务费还是工程款，都必须按章纳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07年以后，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2007第二次修订），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应该按年计算个人所得税；有扣缴义务人的，由扣缴义务人预扣预缴税款。扣缴义务人是代替税务机关履行征税权利，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该对税务机关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在被上诉人不能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没有调取账本原件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的辩论意见，在缺乏认定事实基本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证，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法庭调查阶段多次表示相关事实需要回去落实当事人；上诉人也多次联系审判长，告知公司会计去世后账目无法交接，负责人短时间也看不明白以及还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等等；但一审法院以法庭辩论已经结束为由拒绝接受新的证据，而以简易程序仓促结案。违反了《证据规定》四十三条：如果不审理新的证据能够导致裁判明显不公时，应该审理新的证据。补充：安徽酒业是2013年施工的，如何能够从2007年至2016年间排除掉2013年的劳务费?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明细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应付劳务费718711.15元，已付862406.66元，超付143695.51元。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所谓“预支434000元工程款”表达本意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没有进行统算，没有确定双方欠款情况时，上诉人陆续支付的434000元劳务费没有指向15个项目中哪个项目。首先，《协议书》中没有预付工程款的约定，其次，434000元是十多次付款的累计，现实中从没有听说过跨年度的“预支”；而一审法院曲解了上诉人的本意，判定蓬莱14个项目的劳务费与安徽项目的劳务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姜宏答辩称，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二审不应当予以审理。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434000元系工程款，并非劳务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补充意见第一个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原告姜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318004.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07年左右起，原告多次为被告承揽的建筑工程中的水暖安装提供劳务服务。因被告拖欠劳务费，经原告多次索要，2018年1月9日，原告与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会计曲传涛对账。经过查看账目，发现2016年的明细账记载三分公司共欠原告劳务费308637.24元，该明细账同时记载合并账页434000元，但该434000元系原告与被告三分公司“华鲁酒业安徽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该工程项目双方没有结算，被告三分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将工程款与劳务费账目合并是不正确的。另经审查，2014年明细账上“借方”中的9367元被告三分公司未付给原告，从上述明细账上可以看出，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318004.2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给付任何款项。因被告三分公司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原告现要求被告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与三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07年至2016年间多次为被告开元三分公司蓬莱工地提供水暖安装等劳务，被告开元三分公司欠付原告劳务费308637.24元。原告在施工安徽华鲁酒业工程期间，自被告开元三分公司处支取434000元。关于该笔借款，原告主张其自开元三分公司承包了安徽华鲁酒业公司的宿舍楼和附属工程，该款系自被告处预支的工程款，未结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主张安徽华鲁酒业工程系原告自己个人承包，和被告开元三分公司无关，其向被告开元三分公司支取的434000元是其资金周转困难，向被告借的款项，借款当时说从后期水暖工程量中扣除。2016年后，原告未再给被告提供水暖劳务服务。另查，被告财务账显示自原告劳务费中扣除9367元，对于该笔扣款，被告主张系扣的税款，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开元三分公司欠付原告劳务费308637.2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给付。被告自原告劳务费中扣除936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应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支取的434000元，该笔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安徽华鲁酒业工程的预支工程款都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开元公司作为开元三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判决：一、限被告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姜宏劳务费318004.24元及利息(以318004.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负担。保全费2110元，由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2年到2016年公司会计账的复印件十份，共10页,证明被上诉人姜宏应向公司缴纳个人得税款213478.79，应向公司缴纳工程税款及管理费25414.09元。上述款项是自2012年结转至2016年。证据2、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应付姜宏劳务费明细。证明2008年至2015年姜宏施工的工程量。证据3、建筑工程结算书。证明姜宏在安徽华鲁酒业施工的工程造价。证据4、安徽华鲁置业有限公司通知书。证明姜宏擅自在安徽华鲁酒业领取8万元工程款。证据3、4是原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这十份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上述证据在一审当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是否应当缴纳税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工程款的税款及管理费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2，单方制作，不真实。根据三分公司的会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微信，可以看出2016年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308637.24元，加上不合理扣除的9367元，合计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数。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并且该证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姜宏起诉主张其自2007年至2016年间多次上诉人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共欠其劳务费308637.24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原告为三分公司提供劳务，劳务费共计308637.24元，但是我方已支付。”而上诉人上诉时却又主张，被上诉人的证据来证明劳务费、工程款的真实性，其证据效力达不到证据标准，不能推断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劳务费308637.24元的事实。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明显有悖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该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一审时主张被上诉人在施工安徽华鲁酒业工程期间自上诉人处支取434000元，视为已支付该308637.24元劳务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25362.76元。但对于该434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其自上诉人处承包了安徽华鲁酒业公司的宿舍楼和附属工程，该款系自上诉人处预支的工程款。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最初时明确认可“姜宏在安徽承揽工程，姜宏向公司预支款项，所以公司给姜宏预支了部分款项434000元。”但在此后一审庭审时又改称此“434000元是姜宏借款，双方约定从后期水暖工程量里扣”，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434000元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安徽华鲁酒业工程的预支工程款都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该认定于法不悖。上诉人上诉时又称“上诉人陆续支付的434000元劳务费没有指向15个项目中哪个项目”，该上诉主张同样违背了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也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该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上诉时主张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在二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审查。对于涉案9367元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劳务费中扣除936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支付该笔款项，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的涉案民事责任由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于法不悖。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山东开元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