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谢树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勤华，男，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男，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霞，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端。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泽（系陈奕端的儿子）。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黄宁、被上诉人潘少泽、被上诉人陈奕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宝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2020）粤0515民初358号判决，并改判驳回黄宁对利宝保险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判决黄宁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黄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造成的，黄宁是侵权人，利宝保险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黄宁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系违法行为，所以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黄宁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黄宁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显然不当。潘少泽在道路上正常驾驶和行驶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不容黄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的侵犯。其次，虽然黄宁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的规定，黄宁虽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受伤人员不等于被侵权人。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黄宁是事故的被侵权人。再次，原审法院遗漏黄宁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事实，此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利宝保险因潘少泽是交通事故被侵权人，对黄宁没有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而不存在保险标的，故利宝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不应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的评定数据没有法律依据，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黄宁作为举证人应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承担法律后果。另外，黄宁的损伤终结，并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因此，黄宁的损伤治疗没有终结。黄宁的伤残等级问题，不宜在本案处理，而应当在黄宁损伤治疗终结后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宁辩称，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已经充分查明本案的事实，并在此基础上，依据相关规定作出了公正合理的判决，原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利宝保险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是对相关法律的曲解，包括利宝保险当庭所补充的上诉理由说黄宁是故意造成事故损失都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证据，因此黄宁认为应当驳回利宝保险的上诉请求。潘少泽、陈奕端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黄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宝保险、潘少泽、陈奕端共同赔偿黄宁经济损失合计123082.79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利宝保险、潘少泽、陈奕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1月6日13时0分左右，黄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行至登峰路宁川北路口遇交通信号指示红灯时继续向左转弯，与沿登峰路自东往西方向的由潘少泽驾驶的粤D*****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宁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宁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潘少泽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二、车辆及保险情况：黄宁系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所有人。潘少泽系粤D*****号小轿车的驾驶人，陈奕端系粤D*****号小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已向利宝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5日24时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黄宁治疗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黄宁被送往汕头澄海仁济医院住院治疗40天，于2019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锁骨骨折；2.右侧第4、5、6肋骨骨折；3.胸骨骨折；4.左尺骨冠状突骨折；5.左髋臼骨折；6.左肘部多发皮肤挫裂剥脱伤。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1260.84元。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黄宁的申请，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黄宁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黄宁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3000元；误工期120天；护理期75天（含二次手术治疗15天，建议伤后前4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3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黄宁已支付鉴定费3060元。四、黄宁的基本情况：黄宁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五、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被扶养人黄浩洋，男，2009年10月15日出生，扶养年限为8年；被扶养人黄浩森，男，2013年8月1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2年。上述两被扶养人系黄宁的子女，由黄宁及其妻子王述萍2人共同扶养。六、其它需说明情况：黄宁治疗期间，潘少泽垫付了医疗费用9684.8元，利宝保险垫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利宝保险对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对黄宁内固定在位是否对其现鉴定相关关节活动度存在影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就其异议向鉴定机构发出征询函，鉴定机构也出具复函，利宝保险仍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和复函予以采信，利宝保险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就本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确定潘少泽负事故3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计算标准，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本事故中黄宁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1260.84元，依据医疗费发票和收费票据。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宁住院治疗40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5天，共55天，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为100元×55（天）＝55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黄宁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为5000元×10%＝50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5、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和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为150元×40（天）×2（人）+150元×15（天）×1（人）+120元×20（天）×1（人）+＝16650元。6、康复费：3000元，依据鉴定意见。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黄宁已构成十级伤残，黄宁为农村居民，赔偿年限为20年，参照2018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168元×20年×10%＝3433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鉴定意见，黄宁已构成十级伤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扶养义务人人数和扶养年限，参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5411元×（8+12）年×10%÷2＝15411元。9、误工费：黄宁为农村居民，未能举证其有固定收入，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20天，参照2018年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4332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3327元÷365天×120天＝14244.49元。10、交通费：黄宁住院治疗40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5天，共55天，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计算为30元×55（天）＝1650元。11、精神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黄宁已构成十级伤残，酌定为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29552.33元，其中1-4项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共39260.84元，5-11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共90291.49元。故利宝保险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宁1002**.49元（其中属医疗费赔偿范围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90291.49元），抵除利宝保险已垫付的10000元，利宝保险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宁902**.4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29260.84元，由潘少泽承担30%为8778.25元，潘少泽已垫付的9684.8元中除去其应承担的8778.25元后，余款906.55元可在利宝保险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黄宁的款项中抵除。综上，利宝保险尚应赔偿黄宁893**.94元。黄宁请求利宝保险赔偿其经济损失，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宁请求潘少泽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黄宁没有证据证明陈奕端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请求陈奕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宁赔偿请求中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宝保险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可予采纳，其余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利宝保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宁893**.94元。二、驳回黄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利宝保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元减半收取计1411元，由黄宁负担386元，利宝保险负担1025元。黄宁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11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025元；利宝保险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2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鉴定费3060元，由黄宁负担838元，利宝保险负担2222元。鉴定费3060元已由黄宁先行垫付,利宝保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黄宁垫付的鉴定费2222元，拒不付还的，黄宁可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宁是否为涉案交通事故侵权人，利宝保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关于黄宁是否为涉案交通事故侵权人，利宝保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交通信号指示红灯时继续向左转弯，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潘少泽驾车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致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是造成本事故的次要原因。故确定黄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潘少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潘少泽驾驶机动车因过错造成黄宁受伤，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黄宁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潘少泽应对黄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潘少泽驾驶的车辆在利宝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利宝保险作为本案车辆的保险人，对其被保险车辆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黄宁受伤，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利宝保险上诉提出因黄宁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涉案侵权人而利宝保险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第五页已明确认定“黄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并据此作出责任划分认定。利宝保险关于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黄宁无机动车驾驶证在事故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事实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涉案鉴定意见系基于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利宝保险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将其作为认定黄宁相关损失的赔偿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有异议的当事人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视为放弃异议。本案中，利宝保险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已就异议向鉴定机构发出征询函，鉴定机构也出具复函，利宝保险仍有异议，但明确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利宝保险放弃异议。利宝保险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采信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宝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洁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