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岳学海，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02609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亚，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之二。法定代表人：张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学海因与上诉人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兴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学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岳学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吉兴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岳学海名下开设的珠海慧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恩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与吉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大体一致，但在2015年经珠海市商务局批准提前解散以及在注册工商局备案注销后，就再未发生过任何经营行为，慧恩公司一直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并非吉兴公司所述与其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岳学海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二、岳学海在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又再次启动了注销程序，但由于岳学海个人原因行动受限，无法办理慧恩公司的现场签字确认手续，现在慧恩公司处理银行账户无法注销外，其他所有注销手续都已经全部办理完毕，并不存在吉兴公司所述的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表”。第二款规定：“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关于公司会计账簿的范围，柑橘《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其中“原始凭证”的编制应是以经营合同为基础资料。根据上述规定，岳学海要求查阅和复制吉兴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经营合同原件，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岳学海向一审法院主张股东知情权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岳学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岳学海补充事实：慧恩公司所有的注销手续现已经全部办理完毕，因此不存在吉兴公司所述的不正当理由。针对岳学海的上诉，吉兴公司辩称，首先，吉兴公司仍然认为岳学海从2014年起已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法上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从2014年至今已经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也不闻不问，故吉兴公司有权拒绝岳学海的诉求。其次，岳学海经营的慧恩公司确实与吉兴公司存在实质性的竞争关系。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吉兴公司有权拒绝岳学海的诉求，即使现在岳学海已经注销慧恩公司，那也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期间才启动的公司注销手续。在此之前仍与吉兴公司存在实质性的竞争关系。在注销之前，吉兴公司的相关公司法上规定的股东可以查阅的相关法律文件，岳学海无权申请法院判决予以查阅。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岳学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岳学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吉兴公司有充分合法的理由，拒绝向岳学海提供一审诉讼的相关文件。岳学海虽然名义上为吉兴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是，2014年岳学海与吉兴公司双方已就岳学海退股事宜协商一致，且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吉兴公司也多次催促岳学海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岳学海均以其不在珠海为由拖延办理手续。因此从2014年开始，岳学海就已经退出公司，不再是吉兴公司的股东。《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股东变动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变更登记”。该条规定虽然要求公司变更股东应当申请变更登记，但从其内容不能得出股权变动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没有按期进行变更登记，公司仅应承担行政责任，股东变更登记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的工商行政管理行为，本身只具有确认股权转让的功能，而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此外，法律并没有对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设置任何程序性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互相转让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和股东名册等不适其生效要件，只是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岳学海从2014年开始就已经不是吉兴公司的股东，无权主张查阅、复制2014年后公司的文件。至于2014年之前的公司文件，岳学海对当时公司的情况完全知情，其已经全部查阅过相关文件，其在起诉状中承认仅是对2014年之后部分有异议，不存在吉兴公司损害股东知情权的情形，无权主张再次查阅、复制一审诉求的相关文件，更无权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二、岳学海自己经营的慧恩公司与吉兴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的竞争关系业务，岳学海要求查阅、复制所诉请的文件有不正当目的。三、岳学海的诉求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岳学海在诉状中称吉兴公司自2014年开始就从未向其通报经营状况、从未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也从未向其分红，其主张知情权应在2014年后的三年内行使或提起诉讼，但其却在2018年5月17日才向吉兴公司主张知情权，并在2018年8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岳学海的诉讼请求。针对吉兴公司的上诉，岳学海辩称，一、吉兴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岳学海在吉兴公司内部丧失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中丧失股东身份，吉兴公司一再声称岳学海无股东身份纯属主观编造的理由，干扰法庭作出正确判断。二、岳学海名下开设的慧恩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与吉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大体一致，但是早在2015年就已经珠海市商务局批准提前解散，以及在注册工商局备案注销后，就再未发生过任何经营行为。慧恩公司一直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均已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吉兴公司所述在案件一审立案时才进行注销手续。后因2015年岳学海离开珠海前往美国定居以后，就委托其侄子办理注销手续，但是因其侄子不懂法律程序操作，在办理完海关以及税务工商相关部分注销手续后，就误以为公司处于注销状态。岳学海在发现该项事实后，就立即启动了全部的注销手续。但是在2018年12月，岳学海因醉驾无法回珠海办理最终的注销登记，因为银行注销的程序需要当事人本人到场，无法代办，致使岳学海在二审中才能拿到最终工商部门的注销登记材料。因此并无吉兴公司所述的正在经营与其有实质性经营关系的业务。岳学海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股东知情权是岳学海基于股东的身份而享有的最基本的权利，并不具有相应的财产利益的内容，因此并不能使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吉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岳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兴公司向岳学海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审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岳学海查阅、复制；2.吉兴公司向岳学海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经营合同原件以供岳学海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兴公司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增加以下诉请：判令准许岳学海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查阅诉讼请求第1、2项所涉材料。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岳学海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经营合同是指涉及吉兴公司公司资产处置，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贸易合同；查阅地点为吉兴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具体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吉兴公司于2011年1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明刚，注册资本500万元，自吉兴公司成立时起，岳学海即为股东之一。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润滑油、五金机械、金属材料、仪器仪表、汽车配件、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百货日用品的批发、零售。岳学海曾以书面形式向吉兴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2018年9月18日，吉兴公司向岳学海发出《复函》，称：“阁下于2018年9月14日送达的《再次要求查阅申请书》公司已收到。但目前公司已资不抵债，正在进行自行核算阶段。法人张明刚也已长期未回公司，公司目前无人管理。由于阁下提出查阅、复制的自2011年1月5日至申请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及2011年1月5日起至申请日止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经营合同等原始资料均属于公司的机密文件，未有法人张明刚的授权公司暂无法提供。公司待法人张明刚回来，并且审核同意查阅后，再将以上资料提供给阁下。”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吉兴公司自认其在2018年9月份，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刚回公司后，以岳学海不再是吉兴公司股东且吉兴公司与慧恩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为由，电话通知岳学海不同意岳学海的查阅申请。岳学海则称其并未收到吉兴公司的通知。另查明，由岳学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慧恩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2日，系岳学海（港澳台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汽车配件（不含发动机）、建筑装潢材料（不含钢材）的批发、零售（不设店铺）……。双方确认吉兴公司与慧恩公司的经营范围大体一致。2015年6月9日，珠海市商务局作出珠商资[2015]320号《关于提前解散外资企业慧恩公司的批复》，同意慧恩公司提前解散……。岳学海、吉兴公司均确认目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无法查询到慧恩公司的信息；岳学海另行提供了通过“天眼查”APP的查询的慧恩公司信息显示，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24日被核准注销。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岳学海称：岳学海在2015年就常住美国，当时注销慧恩公司是委托岳学海的侄子进行办理，经商务局批准提前解散及向工商局备案后，其侄子误以为慧恩公司就处于注销状态，岳学海也相信其侄子，没有再进行过问，直到上次庭审，吉兴公司出具相关证据，岳学海才又启动了注销手续；目前除慧恩公司银行账户的注销手续，该公司已经办理了其他所有的相关注销登记。吉兴公司称：2014年，岳学海、吉兴公司双方就岳学海退股事宜有草拟过相应合同，但是没有经双方签名确认。后2014年到2018年期间，吉兴公司有多次催促岳学海办理退股的工商登记手续，但是岳学海多次以不在珠海为由而拖延办理手续的时间；岳学海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从未就岳学海退股事宜进行沟通。吉兴公司确认，若需查阅，可在珠海市香洲区*************************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岳学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股东知情权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吉兴公司的登记地在我国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综合双方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岳学海是否具有吉兴公司股东身份。自吉兴公司设立以来，岳学海即被工商登记为吉兴公司的股东；吉兴公司虽主张双方就岳学海退股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岳学海对此不予认可，吉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岳学海系吉兴公司的股东。二、关于岳学海请求吉兴公司向岳学海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审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岳学海查阅、复制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及审计报告是公司应当制备的文件材料。因岳学海该项主张中所涉及的公司特定文件在公司内部需要公开，属于股东有权请求查阅的范围，岳学海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行辅助进行”，故岳学海诉请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辅助查阅亦须符合上述规定。三、岳学海申请查阅吉兴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不正当目的。吉兴公司以岳学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慧恩公司的企业经营业务与吉兴公司经营业务有竞争关系为由，主张岳学海申请查阅吉兴公司的特定文件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文明确规定了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主体系股东，包含股东自营或为他人经营的业务，本案中，岳学海、吉兴公司双方均确认吉兴公司与慧恩公司的经营范围大体一致，即二者确有实质性竞争业务关系，岳学海虽主张慧恩公司已经处于注销过程中，且提供了“天眼查”APP显示慧恩公司已登记注销，但因“天眼查”并非官方的网站或应用程序，而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并未查询到慧恩公司的注销登记，不能得出慧恩公司已经注销的结论。吉兴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岳学海查阅会计账簿于法有据，岳学海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学海可待慧恩公司注销完成后另行主张。四、岳学海可否查阅会计凭证、经营合同？岳学海主张，吉兴公司应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原始凭证、经营合同原件以供岳学海查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进行了列举式的规定，并未包括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对于股东知情权的行使需衡平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二者的关系。既要保护股东的知情权，又要有效防止股东权利的滥用，防止公司商业秘密的泄露，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对股东知情权作扩大解释，即股东账簿查阅权的对象只能是会计账簿，而不应扩展到会计凭证及经营合同。故对于岳学海关于查阅会计凭证及经营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股东知情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吉兴公司主张岳学海行使股东知情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基于股东的身份而享有的权利，不具有财产利益内容，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吉兴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查阅地点和查阅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一审法院确定查阅地点为吉兴公司公司办公区域内（即双方所确认的具体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时间段为周一至周五上午8:30至12:00，下午14:30至17: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吉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供岳学海进行查阅或复制（在岳学海在场的情况下，岳学海可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二、上述特定文件材料由岳学海在吉兴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为吉兴公司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即双方所确认的具体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时间段为周一至周五上午8:30至12:00，下午14:30至17:30）；三、驳回岳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学海负担50元，吉兴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岳学海提交了由珠海市市*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珠海慧恩公司的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吉兴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经审查，岳学海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24日，珠海市市*监督管理局于对慧恩公司作出《注销登记通知书》（珠准登通外字[2019]第zh19072200150号），主要内容为：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文件，珠海慧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已予以核准。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岳学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股东知情权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吉兴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二、关于岳学海要求吉兴公司向其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岳学海查阅、复制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吉兴公司上诉主张岳学海自2014年开始就已退出吉兴公司，不再是吉兴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吉兴公司应就其该项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吉兴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吉兴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自吉兴公司设立至今，岳学海是吉兴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之一，吉兴公司本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岳学海已不再是吉兴公司股东的上诉主张。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岳学海系吉兴公司股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故岳学海关于要求吉兴公司向其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岳学海查阅、复制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岳学海要求吉兴公司向其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经营合同原件以供岳学海查阅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吉兴公司上诉主张岳学海经营的慧恩公司经营业务与吉兴公司经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岳学海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的特定文件具有不正当目的。但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慧恩公司已于2019年7月24日核准注销，并已办理注销登记。故吉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故岳学海关于要求吉兴公司向其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以供岳学海查阅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进行了列举式规定，其中并未包括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虽然实践中确实存在着部分企业会计账簿记录不实的情况，但本案中，在岳学海尚未对吉兴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形成对吉兴公司会计账簿记录不实的合理怀疑，亦无法确定岳学海对于吉兴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经营行为的质疑不能通过查阅前述文件材料予以解答。在现行立法未明确赋予股东查阅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权利，且本案尚无证据足以证明不允许岳学海查阅吉兴公司的会计凭证则无法保障岳学海的股东知情权的情况下，岳学海诉请查阅吉兴公司的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行辅助进行”，故岳学海诉请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辅助查阅亦须符合上述规定。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股东知情权是基于股东的身份而享有的权利，不具有财产利益内容，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吉兴公司上诉主张岳学海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岳学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本院应作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岳学海进行查阅（在岳学海在场的情况下，岳学海可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四、上述第一、三项特定文件材料由岳学海在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为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即双方所确认的具体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时间段为周一至周五上午8:30至12:00，下午14:30至17:30）；五、驳回岳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岳学海负担人民币50元，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岳学海负担人民币100元，珠海吉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