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鸿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396581496X。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225113081L。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鸿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建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瑞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兴厦建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刘永军和于建忠恶意串通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损害了鸿瑞电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在本案中，2017年8月28日鸿瑞电力公司和兴厦建业公司签订的《采暖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是650000元，2017年12月29日经刘永军与兴厦建业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百成结算，双方出具了《职业技术学院体育场项目部电采暖费用结算单》，确认施工结算费用为693000元。时隔一年之后，2018年12月25日，刘永军私自和于建忠就上述工程又签订了《体育场电采暖协议》，将工程造价变更为490000元，并将《电采暖合同》作废。刘永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当时是自己为了还高利贷，兴厦建业公司承诺向其单独支付70000元配电箱的钱，所以才会以低于工程造价203000元的价格签订《体育场电采暖协议》，自己也是被骗，没有拿到一分钱。该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鸿瑞电力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未审查协议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便认定协议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认为刘永军签署《体育场电采暖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适用的条件之一是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在本案中，刘永军和兴厦建业公司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结算价格的金额，私自和兴厦建业公司的负责人于建忠签订《体育场电采暖协议》，事前未经鸿瑞电力公司同意，事后未经鸿瑞电力公司追认，协议上也没有鸿瑞电力公司的签章，损害了鸿瑞电力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鸿瑞电力公司认为《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兴厦建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刘永军和于建忠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鸿瑞电力公司利益的行为，兴厦建业公司与鸿瑞电力公司签订的《采暖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之所以高于后来二人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是因为刘永军贷款所需，才将原招标采购清单中确定的面积对应的价款650000元作为合同价款。2.鸿瑞电力公司认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鸿瑞电力公司的利益，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即使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鸿瑞电力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其身份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因此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鸿瑞电力公司如认为公司利益受损，可通过内部追责的方式向刘永军挽回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永军作为鸿瑞电力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在原采暖合同中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又在案涉工程中负责具体的施工、工程材料采购、工程款结算、领取，兴厦建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永军有变更合同、决定工程价款的代理权限。同时，兴厦建业公司对于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合同》的效力予以追认，本案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当。综上，鸿瑞电力公司认为刘永军和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采暖协议》损害其合法利益，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瑞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鸿瑞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永军与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无效；2.兴厦建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鸿瑞电力公司（乙方）与兴厦建业公司（甲方）签订《采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项目名称为体育场电采暖工程；地点为酒泉市职业技术学院体育场；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建筑图纸面积进行采暖系统设计（可按用户提供的供暖设计图纸施工）、施工及温度控制器（分水器）的安装、调试，达到正常使用标准，提供供暖所需材料，不含室外电源布线及线管、暗盒、配电箱，主要施工室内电源布线管、暗盒、配电箱、电暖气片、温控器；双方确认采暖总面积约为3010平方米，单位/面积功率为135w/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650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施工工期、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于建忠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刘永军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12月29日经刘永军与兴厦建业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百成结算，双方出具了《职业技术学院体育场项目部电采暖费用结算单》，确认施工结算费用为693000元。2018年12月25日，于建忠与刘永军就上述工程又签订《体育场电采暖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电采暖确认面积为3010平方米，采暖单价为162元，工程造价为490000元，并注明“经双方当面确认销毁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电采暖合同》，今后不再以《电采暖合同》及2018年12月25日以前双方达成的有关书面、口头形式答复等等，一切行为作废。以今日达成的上述协议为准，双方经行工程造价结算，进入付款程序及以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等”。于建忠、刘永军、刘晓明（系刘永军之子）分别在协议的当事人签名处签字，赵百成作为见证人同时签字。该协议签订后，于建忠将兴厦建业公司一方持有的《采暖合同》撕毁。一审另查明，刘永军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月7日自兴厦建业公司领取人工工资159099元、材料费150000元，备注栏均载明“酒泉技术职业学院体育场架设电暖”；2018年2月2日，刘永军自技术学院项目部收到材料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刘永军代表鸿瑞电力公司与兴厦建业公司签订《采暖合同》，并与兴厦建业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百成结算确认工程款，鸿瑞电力公司虽称刘永军不具备变更合同的代理权限，但兴厦建业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有充分理由相信刘永军系鸿瑞电力公司的代理人，具备代理权限，故刘永军与兴厦建业公司代理人于建忠签署《体育场电采暖协议》的行为构成对鸿瑞电力公司的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签署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清楚，行为能力完整，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体育场电采暖协议》应认定为有效。鸿瑞电力公司提出刘永军与兴厦建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亦不能证实《体育场电采暖协议》具备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甘肃鸿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甘肃鸿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瑞电力公司未提交证据，兴厦建业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厦建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12月9日兴厦建业公司向酒泉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关于酒泉职业技术学院体育场改造工程采购项目电采暖分项工程甩项验收的申请报告》2份，拟证明电采暖工程并未完工，次年鸿瑞电力公司也再未参与施工，兴厦建业公司申请甩项验收，学校为此扣除70000元工程款。经质证，鸿瑞电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供并经鸿瑞电力公司质证，二审不再重复认定。证据2.电采暖工程清单，拟证明原来设计当中电采暖设计是集中控制，面积是5018平米。经质证，鸿瑞电力公司认为清单中只有“甘肃中政招投标有限公司”的印章，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据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或印章，且涉及案外人“甘肃中政招投标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做审查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2月25日刘永军与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鸿瑞电力公司上诉主张刘永军和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了鸿瑞电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本案中，审查刘永军与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效力问题，需明确刘永军签订该协议时是否代表鸿瑞电力公司，有无恶意串通、损害鸿瑞电力公司利益的情形。经查，刘永军与于建忠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只有刘永军、于建忠个人签字，并未加盖鸿瑞电力公司、兴厦建业公司印章，无法反映出鸿瑞电力公司与兴厦建业公司就体育场电采暖工程造价做出了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一审中，刘永军出庭陈述“签这份协议是因为我个人有10万元的高利贷，我就问兴厦建业公司去要工程款，因为增加配电柜的7万元说要先给我，我就写了这个东西，写这个的时候没有通过鸿瑞电力公司，我自己签了该协议，就想把这7万元要回来还我个人的高利贷。”“当时就说把钱写低一点，他给我付7万元配电箱（款）解我的急。”根据刘永军的上述陈述，刘永军在签订《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时并未得到鸿瑞电力公司同意、授权，刘永军与于建忠商定电采暖工程造价为49万元，亦非鸿瑞电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鸿瑞电力公司主张刘永军与于建忠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甘肃鸿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刘永军与于建忠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体育场电采暖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瑞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