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运洁（闫玉风女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积明（闫玉风弟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琼，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玉风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玉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受害人运启岳生前系肃州区农业农村局干部，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赔偿，一审判决适用该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没有固定收入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判决赔偿错误。且该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所谓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生在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1日起诉，2020年4月7日开庭，因此本案应以2019年的数据为标准。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从录像、110出警记录、120急救记录等证据看，被上诉人五个方面有重大过失、过错：发现受害人有病后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致使受害人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从发现病人到急救中心救治耽误了约46分钟）；将病人粗暴地拖下公交车，不符合有关心脏病人的救治方法，可能加重病情；拖下车后放置在零下20度的冰冷地面上30分钟左右，即使是正常人都有可能弄出病来；在此期间对受害人形成了新的伤害（额头有淤青）；被上诉人先后有五人与受害人亲密接触却没有预见其后果，存在严重的疏忽过失。被上诉人作为社会服务单位，对突发病情人员的救治措施本应该是熟练掌握的基本技能，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过失、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3.虽然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抢救费用的证据，但抢救治疗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宣判前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证据不足或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对抢救费用不予支持，明显不当。4.上诉人已超过法定劳动年龄需要被扶养，根据前述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89080元（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454元×20年），一审判决漏判被扶养人生活费。5.事发后第二天，上诉人就到被上诉人单位进行协商，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如果被上诉人同意协调解决或调解，不会有本次诉讼，也就没有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责任，表明被上诉人败诉，因此一、二审诉讼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工伤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可以主张双重赔偿。一审开庭时法官询问上诉人，是要主张侵权责任还是要主张合同责任，上诉人明确表示主张合同责任，一审就按运输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同纠纷与工伤保险无法双重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闫玉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过失导致其丈夫运启岳死亡的各项费用合计1314505.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下午15时33分左右，受害人运启岳从丁家坝园艺场路口乘车点乘坐隶属于被告公司的酒嘉公交车，在车辆行驶途中晕倒在车内座位，15时58分左右车辆行驶至彩虹桥后门站点，司机交接班时发现受害人运启岳躺在座位上，遂对其又拉又喊，在将运启岳扶回座位后，车辆按照原定线路继续行驶，16时14分左右车辆行驶至时代广场公交站点，司机等人将运启岳抬下车放置于广场一侧，16时15分被告工作人员以“车内一名醉酒人员无法下车”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拨打120救助电话，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对运启岳进行急救并送至酒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进行抢救，后运启岳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受害人运启岳生前系肃州区农业农村局在职工作人员，闫玉风系受害人运启岳之妻，运洁系受害人运启岳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夫运启岳生前与被告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被告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对患有疾病、分娩、遇险的旅客负有法定的救助义务。经查，受害人运启岳生前患有心脏疾病，本次事故系其自身健康因素所致，但被告司机在发现受害人运启岳昏迷时，在对其推拉和呼喊无效后未及时采取报警、拨打120或者就近送医治疗等有效措施，未及时尽到法定救助义务，因此被告对受害人运启岳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运启岳因抢救实际产生相关费用，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抢救费用1003.58元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563910元和丧葬费64097.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和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运启岳死亡赔偿金为599140元（29957元/年×20年）、丧葬费为36852元（73704元/年÷12个月×6个月），合计635992元。原告按照受害人运启岳生前年均收入标准计算上述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酌定判由被告承担20%责任即12719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闫玉风赔偿127198.4元；二、驳回原告闫玉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2元，由原告闫玉风负担15023元，被告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医疗费票据7张，拟证明支付了抢救费用1003.58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运启岳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结论通知书各一份，拟证实运启岳死亡被认定为工亡，依法可以主张工伤赔偿。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发后上诉人支付急救费及检查费共计1003.58元。运启岳的死亡经酒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上诉人主张的抢救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四、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五、一审判决确定诉讼费负担是否合理。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诉人以运启岳生前系肃州区农业农村局在职工作人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按其生前年均收入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运启岳的死亡虽主要是其自身健康因素导致，但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在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现受害人身体出现异常时，没有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未尽到客运合同中承运人对急病旅客的尽力救助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根据本案实际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抢救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抢救费的发票，对上诉人主张的抢救费1003.58元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上诉人闫玉风并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诉讼费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被支持，其主张诉讼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闫玉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闫玉风医疗费1003.58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合计636995.58元的40%，即254798.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闫玉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1元，合计33263元，由上诉人闫玉风负担26815元，被上诉人甘肃廣和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