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民初455号原告：深圳深汕特别合作区乾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汕特别合作区鹅埠镇产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树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来，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新兴工业园区雉洲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范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肖寒，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品，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深汕特别合作区乾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泰公司）与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蒋健毅担任审判长，会同审判员周侃、人民陪审员臧继学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乾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来、林忠军，创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肖寒、孙玉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创元公司支付货款本金9670561.5元；2.创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逾期未付金额，按每日1‰自2018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止为2481779.3元，之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创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乾泰公司、创元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创元公司向乾泰公司采购动力电池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4日，2018年12月31日前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2019年1月1日之后的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买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未付金额，以每日1‰支付违约金。合同期内，双方累计交易的货款总额为42736665.5元，创元公司已付33066104元，截至2019年11月29日尚欠9670561.5元。创元公司存在长期逾期付款的情况，根据案涉采购合同之约定，创元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现乾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创元公司辩称：乾泰公司要求创元公司支付9670561.5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创元公司有权在支付货款前保留600万元质保金，并在乾泰公司拒绝承担售后服务义务并代为履行后，将相应的损失从货款和质保金中扣除。现因创元公司代为履行售后义务，给创元公司造成高达9692489元损失，故请求驳回乾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乾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A1.《产品采购合同》原件一份，证明乾泰公司、创元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订立买卖合同，双方对合同期限、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质保金返还、争议管辖等内容作出约定的事实；A2.《超威创元对账明细表》原件一份，证明乾泰公司、创元公司经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1月24日创元公司尚欠的货款为9670561.5元的事实；A3.2019年5月至7月的对账单原件三份，证明对象同上；A4.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创元公司不同意乾泰公司在新产品上刻原始码，拒绝接收乾泰公司发的货，且创元公司将案涉电池用于商业用途。对乾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创元公司质证认为：对A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A2、A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账单所载明的款项不能等同于创元公司应付数额；对A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因换新电池刻码问题产生争议，乾泰公司存在延期返还电池及拒绝售后的情况，创元公司经催讨无果只能代为履行，且市场上其他厂家都是按照换新电池继续承担27个月质保期来操作的。创元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B1.《产品采购合同》、《售后服务协议》及《OEM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各一份，证明2018年6月13日创元公司与乾泰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在创元公司账户上留存不少于600万元作为质保金，乾泰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售后服务的，创元公司有权代为履行并从质保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在产品出现问题且乾泰公司拒不配合解决的情况下创元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货款并从货款和质保金中扣除损失；B2.《公司业务调整说明函》、《售后告知函》及回复、《告知函》、《联络函》、《关于要求限期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通知》及复函、业务人员说明一组，证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乾泰公司和深圳市朗能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创元公司多次要求乾泰公司、朗能公司承担售后义务，对方以各种理由拒绝；B3.已签收的6138组售后电池详单及部分物流签收凭证、《业务告知函》、《民事反诉状》、《关于要求限期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通知》、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待售后电池统计表各一份，证明乾泰公司未按约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累计未提供售后服务电池10195组，其中6138组乾泰公司认可收到，其余电池乾泰公司拒绝前往创元公司提货，创元公司多次要求乾泰公司履行售后义务，并告知代为履行售后义务将扣除相应货款，后创元公司代为履行产生费用9692489元的事实。对创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乾泰公司质证认为：对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质保金应当在双方合作终止后15日内返还，创元公司代为履行、停止支付货款、从货款和质保金中扣款等前置条件未成就；对B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朗能公司与创元公司合作结束后，受乾泰公司委托代为处理售后服务事宜，交易主体及售后责任承担主体仍为乾泰公司，且乾泰公司愿意按约继续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刻码问题未解决是客观事实，乾泰公司从未拒绝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对B3中已签收的6138组售后电池详单及部分物流签收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B3中《业务告知函》、《关于要求限期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仅能证明创元公司提出过售后服务要求，不能证明创元公司的要求合理，更不能证明乾泰公司怠于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对B3中《民事反诉状》的证据资格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B3中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待售后电池统计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单方制作。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A1、A2、A3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予以认定；对A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创元公司将案涉电池用于商业用途尚无法证实，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对B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创元公司有权代为履行、停止支付货款、从货款和质保金中扣款等证明对象无法成立；对B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案涉买卖合同交易主体及售后责任承担主体均为乾泰公司，与朗能公司无关，且售后服务问题因刻码争议、创元公司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等因素引发，故B2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对B3中已签收的6138组售后电池详单及部分物流签收凭证予以认定；对B3中《业务告知函》、《关于要求限期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对象不能成立；B3中《民事反诉状》、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待售后电池统计表系创元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6月13日，创元公司（需方）与乾泰公司（供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WCY-QTJS-20180707-1562）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4日。该合同约定供方按要求提供给需方采购订单中经双方确认的产品、电芯备料及相关服务；产品应符合双方签署的《OEM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当货物验收不合格时，需方应在自验收不合格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检验结果通知供方，若需方自接收货物后107-个工作日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产品验收合格后，供方应继续承担售后服务责任；供方产品的保质期按照双方签署《售后服务协议》的约定执行；付款方式为：1）月结30天，当月的货款在下个月25日前完成双方的财务对账，需方应于第二个月月底前支付完该批次产品的所有货款，支付方式为100%银行承兑汇票，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1日前有效，后续无效；2）月结60天，当月的货款在下个月25日前完成双方的财务对账，需方应于第三个月月底前支付完该批次产品的所有货款，支付方式为100%银行承兑汇票，此条款在2019年1月1日开始执行；需方每次与供方结算货款时，留存在需方的账户上金额不低于人民币600万元，作为质保金；双方以六个月为一个周期核对调整，按如下公式计算：每次结算货款时前27个月销售额×3.5%（退货率暂定为3.5%）的金额；如退货率提高导致质保金超过人民币600万元的部分，供方应在三天内补足，质保金在本合同结束且供方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1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供方；需方在收到供方货物后须在扣除按本合同约定供方应付的款项及收到供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双方约定时间付款，否则构成违约；若需方拖延支付货款并经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每日按超期未付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同日，创元公司（甲方）与乾泰公司（乙方）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对所供应的产品承保自出厂之日起的8-3+24个月质量保证责任，其中3个月为产品周转期；锂电池充电器质保期为15个月；乙方售后服务时间要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售后服务责任的甲方有权代为履行，并且甲方有权在质量保证金和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因双方协商或主合同到期后双方不继续合作或其他原因解除主合同，甲方有权直接在乙方的质保金和货款中扣除一定金额的售后服务费，具体暂扣额度如下：1.甲乙双方有意终止合作时，任何一方应提前60天告知……终止合作后，甲方有权针对乙方销售的质保期内的产品暂扣相应比例的售后风险金：售后风险金=所有在27个月质保期内交易总额×上一年平均退货率。３.双方终止合作后，甲方在暂扣售后风险金后如仍有剩余货款，甲方应在扣除售后风险金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2018年5月起至2019年7月止，乾泰公司累计向创元公司发货42736665.5元，创元公司累计支付货款33066104元，尚欠货款9670561.5元。2019年5月6日，乾泰公司、朗能公司共同向创元公司发函，告知创元公司PACK及动力电池业务模块统一划归朗能公司，2019年5月止未完订单及新订单统一转朗能公司。2019年7月22日起，创元公司、朗能公司就售后服务时效问题多次进行函件往来，2019年8月13日，乾泰公司售后负责人“大于”告知创元公司售后人员左春岗售后电池必须刻原码，左春岗表示不接受，双方就刻码问题产生争议。2019年12月179-日，乾泰公司签收创元公司交付的6138组售后电池。2020年5月30日，创元公司拟定《关于要求限期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通知》，该通知于2020年6月2日发送至乾泰公司。乾泰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回函称6138组电池已维修完毕，未能交付创元公司的原因在于创元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且对售后服务质保期限提出不合理要求。后乾泰公司以创元公司未支付案涉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乾泰公司与创元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创元公司对结欠乾泰公司货款9670561.5元的事实无异议，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创元公司是否有权拒付案涉货款。创元公司拒付案涉货款的理由在于诉争双方约定从货款中留存6000000元作为质保金，创元公司认为其在乾泰公司拒绝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后代为履行，损失高达9692489元，故创元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货款及质保金。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该合同结束且供方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1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供方，前述合同于2019年6月14日到期，本案无证据表明乾泰公司在前述合同到期前存在违约行为，在案涉产品交付且验收合格后，创元公司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返还质保金。关于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创元公司虽认为其代为履行售10-后服务并造成高达9692489元的损失，但创元公司对代为履行的行为不能举证证明，且不能证明代为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创元公司应当依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乾泰公司与创元公司在《售后服务协议》中约定了“售后风险金”，在双方终止合作后创元公司有权针对乾泰公司销售的在质保期内的产品暂扣相应比例的售后风险金。本案中，乾泰公司与创元公司就售后电池刻码问题产生争议，《售后服务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故创元公司有权从案涉货款中暂扣售后风险金。关于售后风险金的计算，《售后服务协议》约定售后风险金=所有在27个月质保期内交易总额×上一年平均退货率。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在27个月质保期内的交易总额为42736665.5元，但双方对上一年平均退货率不能达成一致，且无证据充分证实退货率的具体计算标准，本院依照案涉合同之约定，退货率按3.5%计算，故售后风险金为1495783.29元。综上，创元公司结欠乾泰公司货款9670561.5元，在暂扣1495783.29元售后风险金后，余款8174778.21元（含质保金6000000元）应予支付，售后风险金待返还条件成就后由乾泰公司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若需方拖延支付货款并经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每日按超期未付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因此，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系创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乾泰公司11-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乾泰公司起诉前无证据表明双方就货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乾泰公司起诉之日起，每日依照未付款金额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创元公司辩称乾泰公司未履行售后维修义务，其代为履行售后义务产生巨额损失。双方交易产品的时间段为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案涉产品尚未超出27个月质保期，乾泰公司需要履行售后维修义务的产品范围尚不能明确，且创元公司在本案中撤回反诉，故创元公司、乾泰公司可待案涉产品质保期全部届满后另行对需要履行售后维修义务的产品范围和价值进行结算确认。至于代为履行事实、代为履行产生的费用、双方的责任问题，待创元公司充分举证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深汕特别合作区乾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74778.21元，返还质保金6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74778.21元为基数，每日依照1‰自2019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深圳深汕特别合作区乾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12-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99714元，由深圳深汕特别合作区乾泰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2637元，由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70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健毅审 判 员  周 侃人民陪审员  臧继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