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都区金沙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兴业路**。 法定代表人：胡先春，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琴，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金沙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金沙职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黄小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4民初10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沙职业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4民初10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黄小琴提成工资；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小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金沙职业学校向黄小琴支付招生提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1）认定黄小琴享有招生提成，（2）金沙职业学校应当支付黄小琴2018秋招生提成27000元。上诉事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致使错判。1.一审法院依据黄小琴提交的《金沙工资》、《2018秋招生提成明细表》等证据认定黄小琴享有招生提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小琴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其《金沙工资》系从新都区监察大队调取来的，但监察大队并没有加盖公章或者出具说明，《借支单》也是复印件，无转账记录或者银行流水佐证，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学校盖章。一审法院仅凭复印件以及聊天记录认定黄小琴享有招生提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金沙职业学校应当向黄小琴支付2018秋招生提成2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沙职业学校与黄小琴从未就招生提成事项签订协议，黄小琴也无证据证明招到了学生，更不能证明对应的招生费用。《2018秋招生提成明细表》系复印件，与《金沙职业招生政策落实方案》的“补贴”或者“返点”金额不符，属于证据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以单方制作的提成明细表认定招生提成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有误。金沙职业学校已经向黄小琴足额支付了工资，黄小琴不应当再主张金沙职业学校向其支付招生提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金沙职业学校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小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依法驳回金沙职业学校的全部上诉请求。金沙职业学校招生政策方案是金沙职业学校制定，该方案对全校招生老师对如何招生的提成、金额及支付提成的时间做了明确的规定。2019年8月26日工资由新都区劳动监察大队做出的“金沙工资”内容上可以证明有法定代表人周昭华的签字，有金沙职业学校的盖章。2018年招生提成明细表虽然是扫描件，但是该提成表中明确表明招收学生97人，每位学生是谁招的，各位老师应当获得的提成报酬。同时这份证据金沙职业学校在一审法院中仅仅提出这是扫描件，对该扫描件上的学校印章并未否认其效力。周昭华是黄小琴任职期间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周昭华认可是黄小琴应当获得提成报酬的事实。金沙职业学校是向其他老师都预支了黄小琴在内的其他老师预支招生费用。2018年11月12日金沙职业学校向新都区学生资助管理中心请求对秋季招生的学生获得国家补贴出具了报告，该报告有新都区学生资助管理中心的盖章，同时该报告也再次印证与招生明细表中在校在籍学生是97人。因此，应当依法驳回金沙职业学校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沙职业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沙职业学校无需支付黄小琴工资2100元；2.判令金沙职业学校无需支付黄小琴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招生提成45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黄小琴入职金沙职业学校从事招生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7月20日，黄小琴离职，金沙职业学校未支付黄小琴该月工资。 2018年11月13日，金沙职业学校作出《金沙职业招生政策落实方案》，规定：“一、此方案时间段2018年-2019年（2018.10.20-2019.10.20），二、政策涉及范围：学校招生团队，校外招生团队及校内教职工。三、学校招生奖励政策：每招一名学生学校给予7000元的招生费（招生人数的确定以报到注册交完费用为准，学校不再给予其他额外补贴）。四、招生费用由学校招就处统筹，按下面规定给予发放。五、经费使用方案：1.招就办招生：①招就办外出招生，招一人返还班主任4500.00，招就办人员得1000.00补贴（含其他情况招生，单独招生除外）。②如有学校中层或中间人招生可补贴800-1000(中间人可是送生学校领导，也可是其他人甚至是我校教职工）。2.校外招生团队：①校外招生以每人返6000.00为准（其他所有费用均含在内），满50人另奖5万，满100人奖10万。②招生人数以报名注册缴费为准。首次返4000.00余款在10月20日前完清。3.教职工招生：①单人能全面完成招生的，每招一人给予6000.00补贴（其他费用自理，以到校报名注册缴费为准）。②协助招就办招生（如：借助各种关系联系并提供信息资源且招到生）每招一人补贴1000.00后续工作由招就办完成。4.招生的返点:凡是单个独立完成招生由单个独立者负责与送生人对接。返点在6000.00首次标准返4000.00。标准4500.00，首次返3000.00。余款均在10月20日前返还。” 黄小琴主张其入职时与金沙职业学校口头约定，基本工资为2100元/月；招生提成为新都辖区内学生提成1000元/人—2500元/人不等，新都辖区外学生提成2500元/人—7000元/人不等。金沙职业学校学费为每学期7800元/人—12800元/人。2019年8月16日，黄小琴作为申请人，将金沙职业学校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7月工资21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招生提成45400元。”2019年11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05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黄小琴2100元；二、由被申请人支付黄小琴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招生提成45400元。”金沙职业学校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小琴在职期间，周昭华系金沙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任校长一职。黎露系金沙职业学校财务，2019年4月之前由其负责全校财务。黄顺军系金沙职业学校后勤，张凤系金沙职业学校招生办老师，金沙职业学校均向其支付过招生费用。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8月29日，金沙职业学校出具《借支单》，载明预支黄小琴招生费用20000元。 一审庭审中，金沙职业学校认可需支付黄小琴2019年7月工资2100元，表示愿意在三个月内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金沙职业学校与黄小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沙职业学校是否应当支付黄小琴招生提成。 黄小琴在职期间，周昭华系金沙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任校长一职。虽然黄小琴未与金沙职业学校就招生提成达成书面协议，但依据黄小琴所举《金沙工资》、与周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金沙职业招生政策落实方案》等证据，再加上金沙职业学校向黄小琴及其同事支付过招生费用，能够证明黄小琴享有招生提成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黄小琴出示《2018秋招生提成明细表》，拟证明金沙职业学校欠付其2018年度招生提成27000元。该证据虽系扫描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金沙职业招生政策落实方案》、黄小琴与周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支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加上，黄小琴的陈述前后无矛盾，可信度较高。而金沙职业学校辩称该表系黎露单方制作，黎露利用职务之便加盖了公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黎露是否利用职务之便系金沙职业学校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来否定本案事实。黄小琴主张金沙职业学校应当支付其2018秋招生提成27000元（47000元-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小琴出示《2019学生清单》，主张金沙职业学校应当支付其2019年度招生提成18400元。金沙职业学校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清单系金沙职业学校制作，故一审法院对金沙职业学校主张不支付黄小琴2019年度招生提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鉴于金沙职业学校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即金沙职业学校支付黄小琴工资21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沙职业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小琴工资2100元；二、金沙职业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小琴招生提成27000元；三、驳回金沙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金沙职业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小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都区监察大队提取的《金沙工资》复印件，该复印件并加盖有新都区监察大队印章，拟证明其薪资组成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提成的事实。金沙职业学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来源虽然属实，亦不能达到黄小琴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黄小琴提交的证据，因能证明案件事实，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金沙职业学校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黄小琴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沙职业学校是否应当支付黄小琴提成工资。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在劳动合同法的范畴内，工资包括了法定最低工资和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工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金沙职业学校制定的《金沙职业招生政策落实方案》、新都区监察大队提取的《金沙工资》、《2018秋招生提成明细表》、《借支单》、《微信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金沙职业学校对职工招生提成作出了明确的规定，黄小琴存在有招生提成的事实，金沙职业学校尚未支付黄小琴招生提成2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金沙职业学校应当向黄小琴支付招生提成工资。金沙职业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都市新都区金沙职业技术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金沙职业技术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