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红亮，男，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娜，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昌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神州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杰，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时红亮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龙昌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红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时红亮与被上诉人龙昌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存系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认定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上诉人自2018年10月起到被上诉人处上班，由被上诉人安排从事后勤保障工作，担任被上诉人办公大楼施工现场的管理协调工作，具体工作事宜由被上诉人负责人杨仙龙指派。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自2018年10月就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自2018年10月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1月4日，在办公楼具体施工期间，上诉人在工作时间为了监督视察施工进度，不慎从楼梯坠落受伤，应认定为工伤。3、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上班期间，被上诉人本应该为上诉人缴纳五险一金，但被上诉人仅仅为上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保险人在事后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就上诉人医疗费进行了理赔，获得理赔款29024元。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其员工缴纳五险一金，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便如此，也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缴纳工伤保险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也拒不承担上诉人主张工伤待遇责任。4、自2018年10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双方约定上诉人工资每月3000元（每日100元），但被上诉人却每月没有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支付工资数额及支付时间不固定。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上诉人工资明细，表面是每月按时发放，实则不然，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按时支付工资，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不属实。被上诉人应该提供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印证。5、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办公大楼施工现场，负责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工作，是受被上诉人指派，代表被上诉人对施工现场负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是作为鑫雅公司施工监管人员监督工作，严重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上诉人与鑫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鑫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还辩称，在上诉人受伤后出于人道主义为其垫付医疗费，是通过龙昌公司董事长张玉梅转账垫付，严重不属实。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张玉梅并非龙昌公司董事长，原审法院也认定河南龙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及龙昌公司的管理人均为张玉梅，两个公司办公地点在同一地点，可见张玉梅确系龙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向上诉人垫付医疗费是代表龙昌公司，绝非是受鑫雅公司委托。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且龙昌公司事后又到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除此之外，在张玉梅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张玉梅表示让上诉人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据此可以相互印证，张玉梅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0000元医疗费确系代表龙昌公司。综上，自2018年10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由被上诉人安排负责被上诉人办公楼施工现场管理工作，被上诉人龙昌公司总经理杨仙龙又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时红亮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5000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被上诉人还为上诉人购买有保险。据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自2018年10月起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指派具体工作，上诉人工资也由被上诉人直接发放，双方之间完全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已然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予以改判。龙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下提供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自2019年2月18日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月18日起开始在答辩人处工作，约定月工资3000元；一审中答辩人提供工资表、工资转账凭证以及上诉人笔记本等证据记载内容，显示上诉人2019年2月份工作10天工资1000元，自3月份起每月3000元固定性、持续性计付，根据答辩人举证以及从支付劳动报酬数额、形式等方面，足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而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双方所涉及的款项事由是完全排除在劳动关系之外产生的，一审法院对此期间各项款项的由来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分别作出了认定。故上诉人以此为由强加于存在劳动关系之名，依法不能成立。二、本案中上诉人捏造事实，混淆是非；借以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受伤地在答辩人生产场所、获得保险利益等因素，肆意将其为他人提供劳务受伤的时期涵盖在劳动关系存续之内，其理由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自称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17日即在答辩人处工作，期间长达148天，其提供与杨仙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转账5000元系支付期间的工资；如依照上诉人陈述日工资100元计算，期间工资应为14800元，即使扣除5000元，余近万元，上诉人不可能违背常理就此放弃索要权利。另外，根据上诉人书写习惯，上诉人笔记本内容记载仅有2019年2月份起工资明细，也并未有涉及2018年度工资状况。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涉及转账5000元不能视为上述期间工资，符合客观事实。其次，答辩人公司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严格履行报请任命流程，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显示，上诉人提供一份任命其为副总经理、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的《任职证明》，上诉人自认任职证明内容是其本人填写，明显不符合行为流程，况且答辩人从未对上诉人下发任命，完全是上诉人借以之后在答辩人处工作便利，自编自导一份任职证明。况且公司发放工资均是以转账方式。第三、一审证据中能够证实2019年2月17日前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一审中提交上诉人与公司负责人张玉梅聊天截图、上诉人笔记本，能够证明上诉人2018年12月14日向答辩人推销鑫雅公司木质房屋，12月19日鑫雅公司作为承揽人进驻答辩人公司内进行承建，上诉人将鑫雅公司施工期内日期、天气、人数、租赁脚手架数量、运费以及购买相关施工材料规格和价格等，逐一详细记录，其内容能够印证系鑫雅公司用于自身结算依据，上诉人作为鑫雅公司承揽人一方身份显而易见，且上诉人对此内容不持异议，上诉人行为完全是履行承揽方鑫雅公司的相应义务，其上诉称系代表答辩人记录现场施工管理，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况且鑫雅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并非答辩人。综上所述，2019年2月18日之前，上诉人与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庭审质证及陈述，不具备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时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时红亮与龙昌公司之间自2018年10月以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郑州鑫雅木业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揽河南龙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木屋构造，双方签订《郑州鑫雅高端防腐木·木屋合同》。施工过程中，时红亮从施工楼上摔伤，龙昌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40000元。龙昌公司的工资发放表显示，时红亮日薪为100元。2019年5月8日龙昌公司支付时红亮2019年2月工资1000元（出勤10天）；5月16日支付3月工资3000元；8月7日支付4月、5月工资各3000元；9月25日支付6-7月工资6000元；10月21日支付8月工资3000元；12月17日支付9-10月工资6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2019年11-12月及2020年1月工资7500元。以上共计32500元。2020年6月1日，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时红亮的仲裁申请，时红亮请求确认其与龙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147号仲裁裁决：时红亮与龙昌公司之间（2019年2月以后）存在劳动关系。时红亮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时红亮提交其与杨仙龙的微信截屏，拟证明龙昌公司总经理杨仙龙2019年1月3日支付其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5000元。龙昌公司认为杨仙龙转款是受鑫雅公司经理李浩亮委托为时红亮垫付医疗费，而非工资；提交户口簿及其配偶张桂萍与张玉梅的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时红亮受伤后龙昌公司董事长张玉梅垫付医疗费40000元。龙昌公司认为张玉梅并非公司董事长，向时红亮打款是受鑫雅公司李浩亮委托垫付医疗费；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及抄件、赔款计算书，拟证明龙昌公司为时红亮在内的23名雇员投保雇主责任保险A,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龙昌公司垫付医疗费后，以时红亮为公司雇员为由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获得理赔金29024元。龙昌公司认为龙昌公司并未为时红亮投保，时红亮受伤后，龙昌公司替换雇员名字与时红亮无关，因为受益人为投保人。时红亮还申请张军民、徐亚杰到庭作证。张军民证明时红亮2019年1月4日7时许在龙昌公司建木屋工地摔伤，徐亚杰证明其与时红亮均为龙昌公司职工。时红亮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龙昌公司认为张军民与龙昌公司无任何关系，其证言存在瑕疵和伪造行为，时红亮受伤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而非1月4日；徐亚杰的证言明显存在瑕疵。龙昌公司提交时红亮与公司张玉梅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时红亮与张玉梅初次见面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提供时红亮推销的标本图片。时红亮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推销木制屋；提供时红亮笔记本第4、5、12页，拟证明时红亮受伤前作为鑫雅公司监工，记录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天气、出工人数等内容，以及龙昌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时红亮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第4、5页记载内容是工人的工分明细，不能证明其为鑫雅公司监工，其系代表龙昌公司对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做记录；第12页记载2019年2月工资1000元，是支付2月份之前的工资，龙昌公司发放工资是押两个月。另查明，河南龙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及龙昌公司的管理人均为张玉梅，两个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雇佣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而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二者的主体资格不同、主体的性质及其关系不同、调整的法律不同、纠纷处理的方式不同。本案中，时红亮提交的保险公司保单及抄件、赔款计算书显示，龙昌公司为23名雇员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仅能证明龙昌公司与23名雇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时红亮请求确认其与龙昌公司之间自2018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作证（或上岗证等）、发放的工资以及社会保险、福利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时红亮提交其与杨仙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龙昌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但双方均认可时红亮日薪为100元，显然5000元不能视为其上述期间的工资，且龙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时红亮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龙昌公司之间自2018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时红亮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力，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自2019年2月18日起，龙昌公司为时红亮发放工资，龙昌公司也认可自2019年2月18日起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时红亮自2019年2月18日起与被告河南龙昌管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时红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时红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时红亮提供第一组证据：时红亮与龙昌公司经理杨仙龙、董事长张玉梅的微信聊天截屏共计16页；证明目的：自2018年10月22日起，聊天内容均为与工作相关，上诉人自2018年10月就到龙昌公司上班。第二份证据：郑州鑫雅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时红亮与鑫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鑫雅公司也没有委托龙昌公司代为支付时红亮的医疗费用。龙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组证据形式并不合法，并没有原始载体，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从证据的内容当中并不能印证，双方之间自2018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时红亮上诉主张，其与龙昌公司于2018年10月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龙昌公司称，于2019年2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二审中上诉人时红亮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郑州鑫雅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时红亮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于2018年10月起与龙昌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时红亮自2019年2月18日起与龙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时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时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