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5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草街**。 诉讼代表人赵文静，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股东。 辩护人杨秀明，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女，1977年5月28日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中专文化，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6月7日，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2013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止。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夏雪飞、冯天才，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泸江检刑诉[2014]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赵霞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保险诈骗罪、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6月7日作出（2013）江阳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赵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泸刑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霞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泸刑监字第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赵霞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6）川刑监67号再审决定书，并提审本案。2018年6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刑再14号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泸刑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及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3）江阳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8）川0502刑初5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赵文静及辩护人杨秀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及其辩护人夏雪飞、冯天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月6日注册成立，被告人赵霞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2年7月21日，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厂区遭遇洪水，该公司组织员工将存放于地下基酒库中未受损的“调味酒A2”转移至地面存放。2012年8月8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项目包括窖池内粮食和地下基酒库基酒。2012年8月31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厂区再次遭遇洪水，2012年9月1日至4日期间，被告人赵霞在泸县龙城大酒店组织员工重新制作虚假的公司财务账本，并安排员工将地下基酒库中已经被转移的35.7吨“调味酒A2”在财务账目中虚构成洪灾中受损的基酒，将酿酒车间的受损粮食窖池由114口虚增至170口，每口窖池的投粮数量由每次10甄、每甑投粮175公斤，虚增为每次13甑、每甑投粮200公斤。2012年9月5日，被告人赵霞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泸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裁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赔偿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洪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并向泸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组织员工重新制作的虚假公司财务账本。2012年9月12日，被告人赵霞又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申请洪灾损失保险理赔，并向保险公司提交了重新制作的虚假公司财务账本和资料作为理赔依据，要求保险公司赔偿35.7吨“调味酒A2”的损失人民币2856000元，酿酒车间窖池损失170口，每口单价17128.80元，损失人民币2911896元(其中虚报窖池损失人民币159759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的《出险通知书》、《洪灾保险部分损失统计表》、《酿酒车间投粮损失统计表》；样现场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检验报告；民事起诉书、立案审查情况表、立案审批表、泸县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在泸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财务资料复印件；搜查证、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财务资料和账本；证人王某1、涂某、聂某、钟某1、罗某、张某、钟某2、熊某、李某、杨某均、王某2、龙某、任某的证言；被告人赵霞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虚构基酒库内基酒受损的事实、夸大酿酒车间窖池内粮食的损失数量，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赵霞是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实施的保险诈骗行为负有直接责任，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赵霞犯保险诈骗罪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保险诈骗的金额经审理查明认定为445359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赵霞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被告人赵霞犯妨害作证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已经着手实行保险诈骗，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赵霞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赵霞依法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犯保险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赵霞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查明35.7吨“调味酒A2”的去向对于认定上诉人是否虚构基酒库内基酒受损的事实至关重要，原判认为涉案基酒去向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裁判理由错误，其认定上诉人虚构基酒受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上诉人夸大酿酒车间窖池内粮食损失，虚报窖池损失人民币159759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原判认定的受损车间虚增的粮食窖池数量、虚增每口窖池投粮数量、每窖单价演算，仅能得出虚增投粮损失1015540.2元；3.《出险通知书》仅是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告知保险公司的文书，并非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文书，上诉人的行为仅停留在事故勘察和损失确认阶段，没有进入申请索赔阶段，原判关于上诉人向保险公司申请洪灾理赔的事实认定错误；4.案涉部分账本系从审理保险理赔纠纷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调取，不是从保险公司调取，原判认定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提交财务账本的证据不足；5.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能力准确评估损失，且自己提出的赔偿金额和相关损失依据也可能不会得到保险公司的认可，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6.上诉人不具有保险诈骗的客观行为，且没有产生危害后果，本案系民事纠纷，上诉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请求二审宣告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上诉人赵霞没有骗保的主观故意，本案仅有聂某证明在龙城酒店告诉赵霞基酒已经转移，当时在场的王某1、涂某等证人均未证实此事，且相关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基酒转移时上诉人在场，也不能证明转移基酒是上诉人指使安排，更无证据证明基酒转移后相关人员向上诉人报告了这一情况；原判认定上诉人赵霞明知地下基酒库基酒已经在洪灾前完全转移等事实与上诉人积极申请法院查封现场、证据，积极配合法院查封、保全等行为相矛盾，不符合保险诈骗人实施保险诈骗的常理。上诉人赵霞及其辩护人的其余意见与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一致。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赵霞构成保险诈骗罪证据不足，请求改判赵霞无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1.本案王某1、涂某、聂某、钟某1、罗某、张某的证言一致证明，2012年7月21日洪灾之后至同年8月31日洪灾之前，地下基酒库基酒已经抽出来存放在其他地方，为防止酒坛漂浮，还将地下基酒库酒坛全部灌满了水，足以证明8月31日发生洪灾时地下基酒库并无35.7吨“调味酒Ａ2”受损，相关证言关于转移后部分细节表述不完全一致也符合言词证据特点；2.本案中35.7吨“调味酒Ａ2”仅是诈骗行为所涉及的财物，并非被骗走的财物，故本案只需证明无物可损，即可认定欺骗行为存在，故原判认定涉案基酒去向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3.证人王某1、罗某、李某、杨某均证言证实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报损的170口窖池中，编号114以前的窖池是粮食窖池，114以后的是红糟窖池和空窖池，都没有投放粮食；每窖投粮10甑虚增为13甑，每甑投粮175公斤虚增为200公斤，根据计算公式，能够计算出虚增损失金额为1597590元；4.本案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的《出险通知书》、《洪灾保险部分损失统计表》、《酿酒车间投粮损失统计表》是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基于保险合同，通知保险公司出险并提供以上书证资料，已经着手向保险公司按照损失统计表理赔，并非只是事故勘验和损失确认，正因为保险公司在出险理赔过程中发现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夸大损失程度，才引发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因争议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故不能否认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并提交理赔依据的事实；5.本案王某1、聂某等多人证言，赵霞的供述足以证明赵霞弄虚作假、夸大损失程度，具有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和行为；6.相关具有司法解释性质的文件、答复、批复、判例均已确认保险诈骗罪可以存在未遂状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月6日注册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2年7月21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厂区遭遇洪水，之后在第二次洪灾来临前，该公司组织员工将存放于地下基酒库中未受损的调味酒、基酒陆续转移至地面存放。2012年8月8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限一年，保险标的项目包括酿酒车间、基酒仓、包装车间、变压器、酒坛、调味酒、基酒、窖池内粮食、成品酒、包装物等财产。2012年8月31日第二次洪灾来临前，为避免地下基酒库已被抽空但无法转移的空酒坛因漂浮而被洪水打烂，该公司又组织员工向地下基酒库无法转移的空酒坛全部灌注自来水。2012年8月31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厂区再次遭遇洪水产生洪灾损失。2012年9月1日至4日期间，赵霞在泸县龙城大酒店组织员工重新制作虚假的公司财务账本，并安排员工将第二次洪灾中地下基酒库并无调味酒、基酒损失的事实虚构成洪灾中受损的35.7吨“调味酒A2”做账，将酿酒车间的受损粮食窖池由114口虚增至170口，每口窖池的投粮数量由每窖10甄、每甑投粮175公斤，虚增为每窖13甑、每甑投粮200公斤。2012年9月5日，赵霞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请求裁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赔偿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洪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并向泸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组织员工重新制作的虚假公司财务账本。2012年9月12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在明知第二次洪灾中地下基酒库并无调味酒、基酒损失，虚增酿酒车间投粮损失的情况下，又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申请洪灾损失保险理赔，并向保险公司提交了重新制作的虚假公司财务资料作为理赔依据，要求保险公司赔偿35.7吨“调味酒A2”的损失人民币2856000元；酿酒车间窖池损失170口，每口单价17128.80元，损失人民币2911896元，其中虚报窖池损失人民币1597590元。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类文书、户籍证明。证明：本案来源及赵霞的基本身份情况、被抓获归案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赵霞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3.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财产险理赔流程说明并附《非车险理赔实务》。证明：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8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项目包括酿酒车间、基酒仓、包装车间、变压器、酒坛、调味酒、基酒、窖池内粮食、成品酒、包装物等财产，保险期限自2012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财产险理赔流程说明证明，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非车险理赔实务》流程规定，该保险公司接到被保险人报案后，应立即派员赶赴事故现场查勘，在被保险人协助下完成相关工作，同时向被保险人出具空白《出险通知书》/《索赔申请书》，由被保险人根据实际受损财产进行申报，作为向该保险公司申请索赔的依据。 4.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出险通知书》、《洪灾保险部分损失统计表》、《酿酒车间投粮损失统计表》、损失明细统计等书证。证实：2012年9月12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洪灾损失保险理赔资料，要求赔偿“调味酒A2”为35.7吨，损失人民币2856000元，窖池损失170口，窖池内粮食损失单价17128.8元，损失人民币2911896元。 5.调取证据通知、抽样现场笔录、鉴定聘请书、检验报告。证明：2012年9月11日，泸县人民法院在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和保险公司、泸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参与下，对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基酒库坛内液体抽样后进行检测，经委托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其中13份样品不含酒精、31份样品含有0.1至5.8度的少量酒精，44份样品均含有白色沉淀、絮状物、泥沙等不同性状的杂质。 6.民事起诉书、立案审查情况表、立案审批表、泸县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在泸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财务资料复印件证明。证明：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向泸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洪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并提供了财务资料复印件。 7.搜查证、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财务资料和账本。证明：公安机关在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调取洪灾后重新制作的地下基酒库报表、窖池投粮记录账本；在罗某处调取的原始账本，反映原酿酒车间窖池的投粮情况。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自书材料。证实：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在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3月任公司生产副总，分管办公室和生产，酿酒车间、包装车间由王某1分管,酿酒车间两个主任分别是杨某均、李某。国贸公司在2012年遭受了两次洪灾，第一次是7月21日，洪水淹没酒厂之前地下基酒库有大小100多坛调味酒，大坛30个（装酒1000公斤），其余是小坛（装酒700斤）。7月21日涨水时，小的酒坛除了10余个，其余全部被抢出了基酒库，大的酒坛无法搬动被洪水淹没了，听聂某、钟某1说只有少部分被洪水污染，其余都完好。水退了10来天之后，王某1听赵霞说调味酒放在地下基酒库不安全，已叫工人钟某1（负责抽酒和机器设备维修）将地下基酒库没有抢出来的坛子里面的酒全部抽出来转到其他地方存放。8月31日第二次洪灾来的时候，赵霞父亲赵某说现在基酒库的酒坛是空的，如果洪水涨起来，坛子浮起来会打烂，王某1组织公司员工罗某、张某、钟某1向基酒库的空酒坛里灌满了水。9月1日上午，聂某告诉王某1，保险公司叫聂出具基酒报表，还问了基酒库装的什么酒，明明基酒库装的是水，但赵霞对保险公司称是调味酒。王某1问聂某是否向赵霞汇报酒坛里装的是水，聂某说已经向赵霞汇报过，赵霞还叫聂不要随便说。9月1日下午，在王某1和钟某2的办公室，赵霞叫王、钟二人将保管的原始窖本（即酿酒生产记录表，约15、16本）和基酒报表交给赵霞，赵霞从中挑了十几本拿走，并通知王某1去龙城大酒店开房加班，还叫王通知涂某一起加班，赵霞还叫王某1买几个空白硬壳线装账本，叫钟某2到公司拿些空白入库单。当晚7时，龙城大酒店房间开好后，赵霞和一个叫陈小唐的男性朋友到了房间，陈小唐手中抱了半纸箱空白单据，王印象中有成品、包材、基酒的空白入库单和空白窖本。涂某来了后，赵霞拿出七八本酿酒生产记录表（原始窖本）说，原始窖本上的投粮数不对，要王某1、涂某重新抄一遍，然后赵霞拿纸条计算出每口窖池的投粮数和甑数，王某1和涂某就按照这个计算结果抄写窖本，写明甑数13甑，投粮数每甑200公斤，而原始窖本是每窖10甑，每甑175公斤，另外抄写的窖本数量比原始窖本有增加。抄写的窖本和原始窖本都被赵霞全部拿走了，后来知道赵霞将抄写的窖本作为原始窖本让法院扣押，并递交到保险公司作为索赔的证据。9月2日上午，赵霞、王某1、熊某、聂某、涂某在龙城大酒店的房间里，赵霞对聂某说，7月21日抢险后基酒库还剩多少酒，就按照剩余酒的数量重新做一份库存基酒出入库单和账本。9月12日，赵霞在办公室叫王某1和罗某在《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上签字。现在看这统计表发现有问题：第一，从2012年6月20多号酿酒车间就没有生产了，上面显示6月20多号到7月的投粮记录不真实；第二，一百一十几号之后的窖池是没有投粮的。 9.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至10月在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上班，离开时职务是生产内勤，主要负责生产订单的下达和收集生产报表。8月的一天，涂某听机修组长钟某1说，赵霞喊钟把地下基酒库的酒抽出来，意思叫涂某帮忙，涂某参加了地下基酒库的抽酒，酒被抽出来存放在地面上的酒罐里，参加抽酒的还有钟某1、张某、罗某、聂某等。地下基酒库的酒应该全部被抽空了，因为第二次洪水来的时候又向地下基酒库的酒坛里面灌入了自来水，涂某没有参加灌水，但看见聂某、钟某1牵消防栓管道到地下基酒库。8月洪灾涨水的当天下午，涂某接到通知到公司抢险，主要负责搬成品酒和包装材料。9月1日晚上，涂某接到生产副总王某1电话通知晚上到龙城大酒店加班，赵霞安排涂某和王某1将窖本重新抄一遍，抄写的依据是赵霞草拟的一个单子，内容包括高粱、玉米、小麦等五种粮食和曲药的比例单，一直抄写到半夜2点过，因赵霞发烧，涂某、王某1将赵霞送到医院。第二天中午，涂某又到龙城大酒店，当时房间里有黄琳、聂某等人，二人都在抄写账本。 10.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4、5月份，聂某任国贸酒厂基酒库库管。7月21日的洪灾地下基酒库基本没有什么损失，因为看着洪水越来越大，我们就组织抢险，地下基酒库小坛的酒全部抢出来了，最后剩29个大坛无法搬走，由于大坛酒封得比较好，所以基本没有受到洪水污染。7月21日洪水退后，由于怕洪水还会涨起来，办公室叫我们把大坛酒全部抽出来放在基酒库上面的坛子和罐子里。8月31日之前，地下基酒库里面就没有装酒了，参加抽酒的有聂富贵、钟某1、罗某、黄远丽、张某。因为怕洪水再来的时候，空坛子会浮起来打烂，所以办公室或老板又通知我们向空坛子里灌水，参加灌水的有聂富贵、钟某1、罗某、黄远丽、张某，灌水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肯定是第二次洪水来之前。 侦查人员出示保险资料“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库存基酒明细”三页后，聂某证实，这三页资料是第二次洪灾后由聂某写的，这个明细不真实，因为基酒库的酒全部抽出来了，根本没有酒。事情是这样的：第二次洪灾以后，保险公司来现场勘查并叫聂某提供库存基酒明细，由于基酒库的酒全部转移出来了，并没有损失，聂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保险公司说，聂就向赵霞汇报了此事，说保险公司要聂提供基酒明细。后来办公室通知说赵霞叫聂某到龙城大酒店房间去一趟，房间里有赵霞、王某1、熊某、涂某、钟某2，赵霞就拿出她的电脑叫聂对照着她电脑上的资料，抄写了一份基酒库明细。抄好以后，聂带回酒厂办公室制作了你们出示的这三页库存基酒明细。二次洪灾退水后，保险公司王经理要聂提供基酒明细，聂就把三页库存基酒明细交给王经理了。 聂某还证实，第二次洪灾以后，赵霞就叫聂将原始的库存基酒明细全部交给了她。 11.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钟某1自2010年3月至2013年5月在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机修、消防等工作。2012年，国贸酒厂分别遭受两次洪灾，一次是7月20多号，第二次是8月30日或31日。第一次洪灾发生时，因为洪水越来越大，我们就开始组织抢险，地下基酒库小坛的酒全部都抢出来了，最后剩下了大坛酒无法搬走，我们就拿机器来抽酒，但是抽第一个大坛子酒时，酒还没有抽完，坛子就变轻浮起来打烂了，大家就不敢继续抽酒了，另外窖池里面也进了水，但是只淹到窖池顶不到一半高的地方，总的来讲，损失较小。 水退了之后8月的一天，第二次洪灾来之前的一天，钟某1听聂某安排，叫钟安装抽酒机器将地下基酒库没有抢出来的坛子里面的酒全部抽出来。地下基酒库的小坛酒是调味酒，不能够用酒泵来抽，厂里的王某1、钟某2、涂某、罗某、张某、黄远丽等人就用桶子舀出来全部放在基酒库平台上的小酒坛里面，大坛酒里面抽出来的酒经聂某、钟某1商量后全部转移到地上17号不锈钢酒坛里面。地下基酒库的酒应该抽完了，因为怕洪水再来时将浮起来的空坛子打烂，所以办公室就通知向空坛子里面灌水，如果没有抽完，怎么可能灌水。灌水时，钟某1负责将塑化管道牵到地下基酒库，另一个机修张某从基酒库门口水龙头也牵了一根管道将自来水灌入地下基酒库的酒坛。 地下基酒库大坛（一吨）装的是厂里窖池生产出来的粮食酒，小坛（700斤）全部装的是调味酒。2012年9月，法院组织人员对地下基酒库取样时，钟某1也在场，还帮忙将取样的酒瓶从基酒库抬出来。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担任国贸公司粮食库管，同年7月28日因原酿酒车间主任杨某军和另一个车间主任管理不善被赵总开除后，罗某被任命为酿酒车间实习主任。7月21日洪灾时，我们从基酒库抢出大量基酒，没有搬动的大坛酒都把封口封牢，洪水基本没有污染到基酒。这次洪灾后，酒厂组织人员将全部大坛酒转移到地面上的不锈钢酒罐里。8月31日洪灾来临时，为了保护基酒库被抽空的大坛不浮起来打烂，罗某接厂里通知负责从路面牵消防栓管道把大坛酒全部灌满了水。 洪灾后两三天，王某1在赵霞办公室交给罗某一份粮食出入库账本，叫罗重新抄一遍。抄完后，赵霞又叫罗某按照抄写的账本编写粮食出入库清单。这些账本和出入库单都是假的，与原始账本和出入库单的区别是，增加了粮食出库和入库的数量。9月10多号，王某1在赵霞办公室叫罗某在《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上签字，说要交给保险公司。现在发现这表有问题：一是公司于6月20多号后，窖池就没有投放粮食，但表上显示7月份还在往窖池投放粮食；二是投入窖池的粮食没有表上反映的这么多；三是听原车间主任杨某均介绍，酿酒车间晾堂左边是粮食窖池，而右边是红糟窖和空窖。侦查人员出示的《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酿酒生产记录表》和罗某制作的原始粮食、基酒使用及酿造日报表不一致，生产记录表增加了甑数和每甑的公斤数，每个窖池投粮应该是10甑，每甑175公斤，这上面是13甑，每甑200公斤。 罗某参加了泸县法院到国贸公司地下基酒库酒坛取样，当时在场的还有赵霞、王某1、聂某、钟某1等，由于自己只是打工的，赵总都说里面是酒，我们也不好多说话。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在国贸公司负责机器维修，第一次洪灾后，张某和罗某临时负责酿酒车间工作。7月21日涨水时，张某参与了将基酒库的小坛酒全部抢出来了。洪水退了后，张某在窖池抽水时看见王某1与包装车间工人基本都在基酒库里抽酒并放在二楼准备好的空坛子里装好。8月31日洪水前，王某1叫张某和钟某1、罗某从基酒库外公路上牵管道到地下基酒库，包装车间的工人向基酒库的空坛子里灌水，以免洪水来后将浮起来的空坛子打烂。 14.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国贸公司任销售副总，分管销售和采购，有时候生产上忙不过来时也在生产上帮忙做资料、报表。公司遭受了两次洪灾，钟某2是9月1日才回到公司参加抢险。当日，钟某2接待客户后，和赵霞一起回到办公室，赵霞就吩咐钟某2、王某1将生产记录表（窖本）和基酒库库存表交给她，赵霞拿走后不久又叫钟某2到楼上小仓库拿一些空白出入库单（钟保管钥匙），钟就去拿了一些基酒、粮食等空白出入库单，大约半个小纸箱，交给了赵霞。9月2日，赵霞到钟某2办公室，交给钟几份窖本，叫钟照着她给钟的窖本再制作一些窖本。 15.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赵霞的秘书，后临时担任了会计助理。侦查人员出示“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4月16日-7月10日”三页复印件后，熊某证实该统计表不是自己制作，但赵霞叫熊到其办公室签了名，自己没有看过，也不清楚统计表上的内容。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至同年7月中旬期间，李某和杨某均担任酿酒车间主任，后被解雇。酿酒车间编号为114号以前（含114）的是粮食窖池，114号以后的号码都是红糟窖池和空窖池，都没有投放粮食。侦查人员出示国贸酒厂酿酒车间分布图后，李某证实就是这样的，窖池几乎都是一样大，都是一个窖池装10甑糟子。粮食窖池每轮取酒时都会加入3500斤粮食，再加入曲药、糠壳，曲药和糠壳都是以斤计算；红糟窖池则没有加粮食，只加曲药。李某在厂里时车间里有窖池原始记录，叫做酿酒生产记录表，由李某和杨某均记录签字。侦查人员出示从保险公司调取的《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酿酒生产记录表》30张，李某看后表示有三个问题：第一，这些生产记录表上的字迹不是李某、杨某均的；第二，李某任车间主任时，每窖投粮10甑，但这个生产记录上显示的是13甑；第三，我们每甑投粮350斤，而不是表上的200公斤。侦查人员出示国贸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的《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2012年4月16日-7月10日）共三页，李某表示：这个统计表显示的投粮数量不属实，李某任酿酒车间主任时，编号114号以后的窖池都没有投放粮食。 17.证人杨某均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7月中旬以前在国贸公司酿酒车间担任主任，后被解雇。酿酒车间的晾堂左边有114口粮食窖池，是杨某均到公司后才装满的，每个窖池装10甑。114号以后的窖池是红糟窖池和空窖池，都没有投放粮食。粮食窖池每轮取酒会加入3500斤粮食，800斤曲药和糠壳；红糟窖池则没有加粮食，只加800斤曲药和875斤糠壳。公安机关出示的《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显示的投粮数量不属实，杨任酿酒车间主任时，编号在114号后的窖池都没有投放粮食。出示的《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酿酒生产记录表》有两个问题：第一，生产记录表的字迹不是杨某均和李某的。第二，生产记录上显示的投粮数为13甑，杨某均任车间主任期间，每窖投粮都是10甑。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泸州分公司查勘定损员，参加了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8.31”洪灾现场查勘。9月1日，我公司人员到达现场，按照我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我公司要求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提供出险前的账册，赵霞当日就提供了7月底的基酒明细表（3页）、材料明细账（42页）、7月底成品酒报表（2页）作为报损资料，以上资料均有赵霞本人签名，现在向公安机关提供以上材料复印件。 现在向公安机关提供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我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索赔申请复印件共8页。复印件第三页有我公司到现场查勘时交给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的出险通知书，该通知书由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填写以后，于2012年9月12日交回我公司，上面写明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损失8892758.4元，并在出险通知书后附了详细的“8.31洪灾损失统计表”以及各项损失清单，我公司都是以见交回的出险通知书作为承保单位的索赔申请，没有其他专门的索赔申请文书。查勘是从2012年9月1日至9月4日，有我公司的查看情况记录（3页），上面写明了查勘的详细经过。洪水逐渐退了后，9月4日早上，我公司人员王某2与龙某经理在国贸公司生产副总王某1和法人陪同下对地下基酒库进行了查勘，赵霞还找来了泸县质监局工作人员，我公司通过对地下基酒库坛内液体进行观察、闻味、品尝，发现坛内液体清澈，而且没有酒味，随即就向赵霞提出疑问，称我公司认为酒坛内液体不是酒。赵霞当时情绪激动，称地下基酒库全部坛内都是酒，并称与我公司无法沟通，要求质监局取样检验。后来因我公司与质监局没有达成一致（我公司要求每坛取样，质监局要求抽坛取样），所以没有取样。9月5日早上，泸县法院工作人员到达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宣布，赵霞向泸县法院已经申请保全，要对相关财物、资料进行封存。在法院工作人员制作执行笔录时，赵霞再次申明，地下基酒库坛中全部是酒，我公司认为不是酒，执行笔录肯定有体现。 由于在查封基酒库过程中，我公司强烈要求法院证据保全时要对基酒库里面的液体逐坛取样，所以泸县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时间以泸县法院取样笔录为准）对酒坛里面液体逐坛取样。取样时，泸县法院由孙庭长带队四五人，我公司也有四五人，国贸公司有赵霞、王某1、聂某、罗某、钟某1等人在场，根据地下基酒库酒坛编号逐一取样，每坛取10瓶，每瓶500ｍｌ，我公司对取样过程进行了录像，共取了440瓶（44坛），双方签字认可。 我公司接到赵霞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现场并进行现场查勘工作，从9月2日开始我公司安排人员24小时在现场看护，由于9月4日我公司与赵霞对地下基酒库液体产生重大分歧，为避免标的物发生意外，所以从9月4日直到9月11日，法院取样封存完毕，我公司24小时派员守在地下基酒库门口，取样完成后才撤走。 19.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日，我公司派员到国贸酒厂查勘时，张某称粮食窖池114口，红糟窖池57口，其余为空窖池。9月3日，罗某带我们对170口窖池进行清点，并画了窖池分布图。9月13日，我公司收到国贸酒厂的洪灾损失统计表，统计表上写明粮食窖池170口，隐瞒了其中的57口红糟窖池。 2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四川荣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副经理。2012年9月20日，泸县法院委托我公司对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在洪灾中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我们通知赵霞提供受损物品的真实财务资料，但赵霞提供了财务资料的复印件。因此，我公司无法对财务资料复印件的真实性进行判断，就没有出具评估报告。 21.被告人赵霞供述、自书材料。供认：（1）8月31日，赵霞叫各部门将账本归集在生产部办公室。9月1日下午，工作人员告诉赵霞账本不知道放何处去了，经四处查找，但没有找到。赵霞想到如果没有财务资料，就无法统计出洪灾受损情况，才叫王某1等人在龙城宾馆重新制作了提供给法院作证据保全的财务资料。（2）在龙城宾馆时，王某1说粮食仓库中的粮食受损严重，因为窖池投粮与工人产生了矛盾，工人提前放假了，导致大量的粮食没有投入窖池。赵霞就问王某1怎么办，王某1说如果把每口窖池的投粮甑数增加到13甑，每甑增加到200公斤，就能将粮食仓库中的受损粮食计入窖池投粮中，这样粮食账本也可以配套窖本做出来，赵霞想了一下，就同意了王某1的意见。（3）大概是9月3日，在龙城宾馆，赵霞和涂某根据聂某提供的“7月库存基酒明细”制作了一个基酒明细电子表格，让聂某根据电子表格重新抄一份，作为向相关部门出示的依据。（4）《酿酒车间投粮统计表》是王某1和涂某把表制好后交赵霞审查，由相关部门负责人核实签字后，再由赵霞签字，作为证据和索赔依据交泸县法院和保险公司。这份统计表应该是由窖本统计出来的，当时王某1、涂某在洪水后重新制作的窖本已经交泸县法院作证据保全了。想说明的是，在8月31日洪灾以后，赵霞已经看出作证据保全的窖本一些问题，比如：投粮的甑数有扩大；填写人的签名字迹过于整洁，不像平时抽查时班组长的签字。（5）大概是9月8、9号，聂某给赵霞说：“保险公司要基酒库报表，我复印了一份给他们。刚刚想起基酒库的酒已经转罐上面来了，那份表上还写着地下基酒库有酒”。赵霞听了很生气，也慌了神，法院都证据保全了，也不可能从保险公司手里拿回来。后来几天大家也忙，也没有员工和赵霞谈过抽酒的事，赵霞还对聂某的话有些怀疑，猜想是不是保险公司故意让聂某告诉赵霞这件事是为了少赔钱；赵霞又想：就算抽了，没有发现就算了。直到法院取样那天，地下基酒库还满是酒味。当时也没有人提过抽酒的事。赵霞也就抱着侥幸心理。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是否实施保险诈骗行为。 本案争议所涉的保险事故损失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是否虚构了地下基酒库35.7吨“调味酒A2”损失；二是是否虚增夸大了酿酒车间窖池投粮损失。 1.关于是否存在地下基酒库35.7吨“调味酒Ａ2”受损的事实。经查：证人王某1、聂某、钟某1、罗某、张某、涂某均分别证实，2012年7月21日第一次洪灾发生后至8月31日第二次洪水来临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组织员工抢险，地下基酒库的酒均已全部被转移至地面；因大坛无法移动但其中的酒已被机器抽空，在8月31日洪水来临前，为避免大坛漂浮受损，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再次组织员工将不能移动的空酒坛全部灌注自来水。上述证人证言均稳定一致证明，第二次洪灾发生时，因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转移、灌注自来水的抢险行为，地下基酒库已不存在“调味酒Ａ2”这一保险标的，该事实与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监督检验中心对从地下基酒库取样送检样品的检验结果基本相符，故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及辩护人关于未能查明被转移的酒的去向，因而证明上诉人虚构35.7吨“调味酒Ａ2”受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赵霞对虚构35.7吨“调味酒Ａ2”受损事实是否存在保险诈骗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非车险理赔实务》流程规定，该保险公司接到被保险人报案后，……向被保险人出具空白《出险通知书》／《索赔申请书》，由被保险人根据实际受损财产进行申报，作为向该保险公司申请索赔的依据。证人王某2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承保单位交回填写好的《出险通知书》作为索赔申请文书，没有其他索赔申请文书，本案中已查明上诉人赵霞于2012年9月12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交回加盖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并有明确报损内容的《出险通知书》，并附有赵霞等人签字的虚假损失统计资料，即可认定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正式提出理赔申请；证人王某1、聂某等人的证言、赵霞的供述均证实，在2012年9月9日以前，赵霞即已明知地下基酒库并不存在35.7吨“调味酒Ａ2”受损的事实，但仍然向保险公司提交虚构损失的理赔资料，故赵霞主观上具有保险诈骗的故意。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及辩护人关于不具有保险诈骗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是否存在虚增酿酒车间窖池投粮损失及数额认定问题。经查：（1）证人王某1、钟某2证实，本案酿酒生产记录表（原始窖本）已被赵霞拿走，截止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未调取到上述书证；（2）2012年9月12日，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资料显示，窖池损失170口，窖池内粮食损失单价17128.8元，损失人民币2911896元；（3）证人罗某证实6月下旬后窖池就没有投放粮食；证人王某1、罗某、李某、杨某均分别证实：编号114号以前的是粮食窖池，编号114号以后的红糟窖池和空窖池没有投放粮食；粮食窖池每窖投粮10甑，每甑投粮350斤；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资料显示的投粮窖池数量170口、每窖投粮13甑、每甑投粮200公斤均不属实，上诉人赵霞也供认将每口窖池的投粮甑数增加到13甑，每甑增加到200公斤的事实；（4）证人王某1、涂某、罗某、钟某2、熊某分别证明，赵霞将原始窖本收走后，安排王某1、涂某等人按照赵霞计算的投粮数、甑数重新抄写窖本等财务资料，并要求相关人员签名的基本事实，公安机关从保险公司调取的书证证实，上述资料均已作为理赔资料提交保险公司。 根据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确认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有粮食窖池114口，每窖投粮10甑，每甑投粮175公斤；为骗取保险金，该公司将被水淹的粮食窖池数量虚增至170口，每窖投粮虚增至13甑，每甑投粮虚增至200公斤，虚增的投粮总量242500公斤，报损单价6.588元/公斤，虚增投粮损失共计1597590元。故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及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虚增投粮损失及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 本案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骗取虚构、虚增损失部分的保险金，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是检辩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通过虚构35.7吨“调味酒A2”损失、虚增酿酒车间窖池内投粮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数额达4453590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实际骗得保险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犯罪未遂情形，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上诉人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及辩护人关于未实际取得保险金、系民事纠纷、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虚构地下基酒库“调味酒A2”受损的事实，夸大酿酒车间窖池内投放粮食损失数量，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霞系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实施的保险诈骗行为负有直接责任，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并未实际骗得虚构、虚增损失部分的保险金，系犯罪未遂，对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泸州国贸酒业有限公司、赵霞依法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