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阳市渭城区清泰街华泰世纪华城****。负责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涛，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亮，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娅楠，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系叶明亮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卫斌，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秦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西兰大街南段。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旬防，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陕西检学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叶明亮、韩卫斌、咸阳秦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运公司）、巩旬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1日23时50分，韩卫斌驾驶车牌号为陕Ｄ×××**/陕Ｄ×××**重型货车，沿西安绕城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河池寨收费站内广场时，因观察不周，操作不当，与前方收费站内停车等待进站的叶明亮驾驶车牌号为陕Ｅ×××**的重型货车尾部相撞，致叶明亮驾驶的陕Ｅ×××**重型货车向前推移撞上前方彭伟驾驶的陕Ａ×××**号重型货车，又致彭伟驾驶的陕Ａ×××**号重型货车撞上前方张保生驾驶的晋Ｍ×××**重型货车，致四车受损，陕Ｄ×××**/陕Ｄ×××**重型货车驾驶员韩卫斌受伤，造成道路事故。当事人韩卫斌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叶明亮无责任；当事人彭伟无责任；当事人张保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明亮将陕Ｅ×××**重型货车送至西安市碑林区旅游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西安市三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小军汽车修理厂分别出具汽车配件52,330元和维修费6,950元的增值税发票。叶明亮的车辆因事故损失进行维修，期间产生停运损失，陕西正源宇宏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鉴定，该车辆维修期间月运营损失参考价值为19,500元，鉴定费3,000元，叶明亮主张停运时间为98天。另产生货车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5,540元，交通费536元。另查明，陕Ｄ×××**半挂牵引车和陕Ｄ×××**车登记在秦运公司名下，陕Ｄ×××**/陕Ｄ×××**车在阳光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12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秦运公司称陕Ｄ×××**/陕Ｄ×××**实际车主为巩旬防，因巩旬防在秦运公司处购买了该车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在贷款期间，根据国家政策规定，不允许该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故登记在秦运公司名下，巩旬防对上述情况表示认可，巩旬防亦承认韩卫斌为其雇用的司机，为其提供劳务。叶明亮于2019年3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12月11日，秦运公司驾驶员韩卫斌驾驶车牌号为陕Ｄ×××**/陕Ｄ×××**重型货车，沿西安绕城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河池寨收费站内广场时，因观察不周、操作不当，与前方收费站内停车等候进站的其驾驶车牌号为陕Ｅ×××**的重型货车尾部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认定，韩卫斌负全部责任，其无责任。事发后，其为修理车辆支付车辆维修费用59,280元，其的车辆是从事货物运输的，由于韩卫斌的肇事行为致使其的车辆在车辆维修期间无法营运，营运损失65,934元（车辆停运98天）、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等5,540元、交通费、住宿费642元和垫付修车费利息损失1,000元，共计132,396元。韩卫斌、秦运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当对此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阳光保险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韩卫斌、秦运公司、巩旬防赔偿其车辆维修费用59,280元、车辆营运损失65,934元、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等5,540元、交通费、住宿费642元和垫付修车费利息损失1,000元，共计132,396元；2、阳光保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韩卫斌、秦运公司、阳光保险、巩旬防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韩卫斌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秦运公司辩称，2018年12月11日与叶明亮驾驶的陕Ｅ×××**号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陕Ｄ×××**/陕Ｄ×××**号半挂牵引车虽然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但该车是礼泉县烟侠镇东页沟村一组村民巩旬防于2017年5月4日自筹资金113,000元，并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262,000元以价款375,000元购买的，由于巩旬防的贷款分24期偿还完毕，其公司和供货商陕西北盛东风汽车销售有限服务公司为巩旬防的贷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因此，为保证国家贷款的安全收回，将该买卖汽车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由其公司暂时保留该买卖汽车的所有权，并将该车抵押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所以其公司只是登记车主，实际车主是出资购买人巩旬防。同时，该车由巩旬防独立管理支配，独立经营，并获取全部营运收益，其公司对该车没有上述权利。韩卫斌是巩旬防雇用的驾驶员，本次事故也是韩卫斌在为巩旬防进行营运活动中发生的。综上，对本次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实际车主承担。因此，其公司在收到诉状后，即申请追加巩旬防为被告，参加本次诉讼活动，请法官依据事实和法律审查、准许。因该车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由于巩旬防提供保险费，其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为该主车和挂车在阳光保险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保额为12.2万元，投保了两份商业三责险，保额分别为100万元和20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是在保险期间发生的，因此对于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叶明亮，不足部分由巩旬防承担。阳光保险辩称，叶明亮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巩旬防辩称，一是其与叶明亮发生于2018年12月11日16时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其对于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的责任划分表示认可，无异议，其自愿按照该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承担本案叶明亮所提起的合理、合法范围内的相关赔偿。另，本案肇事车辆陕Ｄ×××**（陕Ｄ×××**）号车系其于2017年5月2日在本案秦运公司处购得，该车辆实际车主为其本人巩旬防，该车辆陕Ｄ×××**在阳光保险处投保有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陕Ｄ×××**车在阳光保险处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及考虑到叶明亮诉请请求远低于保险限额，故本案叶明亮的所有损失应当由阳光保险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本人不承担相关赔偿。二是根据叶明亮诉讼请求所列项目，其认为车辆维修费用应当以实际维修价格结合定损金额确定，且叶明亮须提供详细的维修清单以证明其具体维修项目及该项目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叶明亮方并无人员受伤，也无就医记录，且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因此，叶明亮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应予以赔偿。另本案叶明亮诉请的修车费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巩旬防不予承担；关于营运损失费，叶明亮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发票也仅能证明其实际花费及开票交款日期，无法证明具体维修时间及该车辆的实际停运时间，因此其停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三是叶明亮的各项损失巩旬防均不予承担，应当由阳光保险予以承担。根据巩旬防与秦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书》，巩旬防在2017年5月2日购买该车辆后按照约定每年都及时向秦运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秦运公司也表示已为该车辆购买了全险，但巩旬防自购车至今，从未见过任何保险条款，也无任何人向巩旬防做过口头或书面宣导该车辆所投保的保险项目及赔偿规则。巩旬防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对保险条款一无所知，阳光保险也从未就制式的保险条款向其做过任何宣导及告知，并且巩旬防也从未见过阳光保险提供的保险条款，在该车辆被保险人秦运公司及实际投保人巩旬防本人购买车辆保险时也没有任何人向其提供书面条款或口头宣导过保险条款。依据保险法17条，本案中巩旬防及被保险人在购买车辆保险时，阳光保险并未对免责条款做出任何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巩旬防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涉及特约条款的赔偿项目均由承保肇事车辆陕Ｄ×××**（陕Ｄ×××**）的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巩旬防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应按照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韩卫斌负事故全部责任,由此给叶明亮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叶明亮所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维修费59,280元，该费用实际产生且叶明亮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支持；2、车辆营运损失65,934元，关于停运损失，陕西正源宇宏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鉴定，该车辆维修期间月运营损失参考价值为19,500元，叶明亮虽然提供了修理厂出具的修车出厂时间，但没有详细的维修工时清单，结合叶明亮自述关于维修车辆的事实，涉案车辆的真实维修时间应当小于98天，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合理确定停运损失期间65天为宜，支持停运期间损失42,2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5,540元，叶明亮提供了赔偿案外人后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予以认可；4、交通费、住宿费642元，根据叶明亮提供的票据，支持53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垫付修车费利息损失1,000元，不予支持。因陕Ｄ×××**/陕Ｄ×××**在阳光保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叶明亮的合理损失应由阳光保险赔偿，由于陕Ｄ×××**/陕Ｄ×××**车辆登记在秦运公司名下，投保时投保人为秦运公司，阳光保险所出示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中均加盖了投保人秦运公司的公章,故视为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其中停运损失符合责任免除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阳光保险应按韩卫斌在本次事故所负全部责任赔偿叶明亮维修费59,280元，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5,540元，交通费536元，其中交强险赔偿扣除2,000元后，剩余部分由阳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停运损失42,250元、鉴定费3,000元，秦运公司只是陕Ｄ×××**/陕Ｄ×××**车辆的登记车主,未从该车辆营运中受益也不享有该车辆控制权、支配权,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巩旬防作为实际车主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韩卫斌为巩旬防提供劳务，故对于侵权行为应当由巩旬防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明亮维修费59,280元、货物损失、叉车装卸费5,540元、交通费536元；二、被告巩旬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明亮停运损失42,250元、鉴定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叶明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巩旬防承担,因叶明亮已预交,故巩旬防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数额一并支付叶明亮。宣判后，阳光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免责条款有效，却未支持其公司“驾驶员韩卫斌没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商业保险不赔偿”的主张，判决前后矛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韩卫斌没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按上述约定，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叶明亮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韩卫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秦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陕Ｄ×××**/陕Ｄ×××**车辆是巩旬防自筹资金及贷款购买，其公司与东风财务有限公司指定供货商陕西北盛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巩旬防贷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为保证国家贷款安全收回，故该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由其公司暂时保留该车辆所有权。买卖成交后，巩旬防即取得该车辆营运支配权和营运收益权，所有营运收益由巩旬防支配。而韩卫斌为巩旬防在生产经营中雇佣的驾驶员，陕Ｄ×××**/陕Ｄ×××**车辆在阳光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最高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做出了明确的解释。综上，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巩旬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卫斌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一审韩卫斌未到庭，所以没有提交。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巩旬防庭后提交了韩卫斌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阳光保险对该资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在网上查不到该证件的信息，该证件属于虚假证件，另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巩旬防二审期间提交的韩卫斌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因韩卫斌一审未出庭，且巩旬防一审期间没有找到韩卫斌而未提交，该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二审应对该证据进行质证。阳光保险称其公司在网上查不到该证件的信息，该资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阳光保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资格证系伪造的，故对该资格证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因韩卫斌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则阳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其他内容当事人未上诉，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