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4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矿产勘查院。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路**。 法定代表人：石生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娟，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柏妨，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原审第三人：庄浪县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庄浪县赵墩乡蛟龙掌村 法定代表人：刘柏妨，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甘肃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矿产勘查院（以下简称一勘院）因与被申请人刘柏妨、原审第三人庄浪县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勘院申请再审称，刘柏妨作为金龙公司股东、高管，违反勤勉、忠实义务，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凉中院）决定对金龙公司全部资产进行评估、拍卖时，刘柏妨未将该重大情况通报给其他股东。2.在平凉中院向金龙公司送达资产评估报告后，刘柏妨明知公司资产被严重低估，仍以联系不上股东为由，不履行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3.刘柏妨明知拍卖价格远低于金龙公司实际资产价值，拍卖结果会给金龙公司资产带来重大贬损，却不召开股东会，并将公司资产出售给其胞弟刘柏呈，直接损害公司利益。4.拍卖成交时庄浪新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公司）尚未成立，根本不具备主体资格。刘柏呈以个人名义参加竞拍，并伪造新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执行程序显然不当。刘柏妨明知该执行程序不当，却放任其发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勘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柏妨是否违反勤勉、忠实义务并导致金龙公司利益受损。（二）刘柏妨与新金公司是否存在关联交易。（三）刘柏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刘柏妨是否违反勤勉、忠实义务并导致金龙公司利益受损问题。1.刘柏妨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存在瑕疵，但未影响一勘院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履行勤勉、忠实义务，需要在主观上善意、真诚地为实现公司的商业利益而做出决策，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且客观上不存在不得为的行为或关联人得利的行为。经查，金龙公司因无力归还庄浪县农村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欠款，且已停止生产经营，平凉中院依法对金龙公司全部资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平凉中院依法委托司法评估机构对金龙公司全部资产进行评估，并向金龙公司送达了资产评估报告。平凉中院发布拍卖公告，在淘宝网公开进行司法拍卖，最终裁定金龙公司全部资产归买受人新金公司所有。2017年2月22日，平凉中院在一勘院与曾任金龙公司会计、时任一勘院地质灾害院会计的高全新进行谈话，告知其平凉中院将对金龙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拍卖，需要高全新交出金龙公司资产会计凭证。同日，平凉中院向一勘院送达了《责令交出票证通知书》，并由一勘院工作人员周小龙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17年3月3日，高全新在《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荣诚评估公司提取庄浪县金龙矿业公司会计资料清单》上签字确认。虽然，金龙公司资产被司法评估、拍卖清偿债务，并非刘柏妨所能控制，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将该情况向包括一勘院在内的股东进行告知。刘柏妨以联系不上其他股东为由未及时告知，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存在瑕疵。但是即便没有刘柏妨的告知，一勘院对于金龙公司资产即将被评估、拍卖一事也是知情的。又查明，2017年4月6日，平凉中院向金龙公司送达资产评估报告，刘柏妨收到评估报告后，认为评估价过低，于同年4月14日向平凉中院提交评估异议申请书。2017年4月26日，刘柏妨在与执行人员的谈话中表示对两份评估报告均不认可，认为评估价格远低于金龙公司实际价值，不同意以该评估价作为拍卖价，同时要求对金龙公司全部资产进行重新评估。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柏妨为维护金龙公司利益，对金龙公司全部资产的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尽到了应有的谨慎、注意和作为义务。2.金龙公司利益是否受损。一勘院主张金龙公司“资产价值减损”，主要依据有两个方面：一是在资产评估阶段，金龙公司资产被严重低估，导致评估价值远低于实际价值；二是在资产拍卖阶段，最终的成交价远低于拍卖的评估价，导致成交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在资产评估过程中，由于评估方式的差异、市场行情的波动等因素，资产评估价格与一勘院认为的资产实际价值可能会有较大差距。金龙公司资产第一次流拍，第二次以起拍价2800万元成交。因此，金龙公司资产最终被以2800万元的价格拍卖，显然低于评估价，金龙公司利益受到损失是客观事实。3.刘柏妨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存在瑕疵与金龙公司资产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勘院已于2017年2月22日即知道金龙公司资产将被拍卖，直至2017年11月24日才向金龙公司发出《一勘院关于提议召开庄浪县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函》，此时拍卖已经结束，金龙公司与新金公司的资产移交已经完毕。综上，虽然刘柏妨未及时通知股东，但是一勘院已经知悉金龙公司资产即将被评估、拍卖，却并未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刘柏妨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存在瑕疵，并未对金龙公司资产的处理结果产生实质影响，与金龙公司资产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刘柏妨与新金公司是否存在关联交易问题。刘柏呈是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妨的胞弟，虽然其作为新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金龙公司资产拍卖，但不能仅以存在亲属关系认定刘柏妨与新金公司存在关联交易。1.刘柏呈具备竞买人的主体资格。《关于庄浪县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采矿权及土地附着物第二次拍卖公告》明确注明“凡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本标的物有关人员（案件当事人、担保物权人（质押权人）、优先购买权人）等均可参加竞拍”，也就是说，只要符合竞拍条件，任何人都应当被认为具备主体资格。刘柏呈作为刘柏妨的胞弟参加竞拍并无法律限制。2.平凉中院经法定程序将金龙公司全部资产拍卖给新金公司，与刘柏妨个人意愿无关。《关于庄浪县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采矿权及土地附着物第二次拍卖公告》明确注明“网上司法拍卖由法院自主开展，不收取任何佣金。”进入拍卖程序后，拍卖、咨询等一切工作均是由平凉中院主持，拍卖保证金及余款皆转入人民法院指定账户，金龙公司的资产最终拍卖成交亦须经司法确认。一勘院主张刘柏妨“将公司资产出售”给刘柏呈，与事实不符。一勘院主张刘柏妨与刘柏呈恶意串通损害金龙公司利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刘柏呈作为新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是否适格、竞买过程是否存在瑕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三）刘柏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金龙公司资产受到损失是由商业风险和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与刘柏妨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存在瑕疵并无因果关系，且不能认定刘柏妨与新金公司存在关联交易，刘柏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勘院主张刘柏妨违反勤勉忠实义务、利用关联交易造成金龙公司利益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勘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肃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矿产勘查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旭光 审判员  武建华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朱静雯 书记员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