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意景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建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全武，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军凯，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林业和草原局。   负责人：李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内蒙古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阳县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意景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以下简称意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林草局）、固阳县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赋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意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全武、尉军凯，被上诉人林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赋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景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   2.判决林草局、赋诚公司向意景公司返还5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草局、赋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之间从未有过沟通协商，两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基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时至今曰，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从未就商品房买卖一事进行过任何沟通协商，作为所谓的买方，意景公司连合同标的物（即房屋）的位置、面积、单价、交付条件、交付日期、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都不知道，赋诚公司也从未就以上内容与意景公司沟通，何来双方就购买房屋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固阳县解决房地产企业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主要内容：“……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房地产企业以及债权人三方签订协议，由房地产企业负责配合债权人办理不动产登记和过户等手续，债权人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房地产企业就该款项范围内的借款抵押关系终结”，实际上上诉人从始至终未与赋诚公司、房地产企业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就购买房产与赋诚公司、房地产企业达成过任何合意，由此可知以上事实连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何来合同成立生效问题。   二、赋诚公司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不具有出售商品房的条件。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固阳县解决房地产企业遗留问题工作方案》（内容“…负债相关部门与债权人…向房地产企业购买已抵押给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房产。…”）证明，赋诚公司仅是房屋的抵押权人，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不具有出售商品房的条件。   三、意景公司同意购买赋诚公司价值50万元的房产，不是意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对赋诚公司的要约或承诺。首先，意景公司向林草局催要借款，林草局要求必须购买赋诚公司价值50万元房产作为偿还借款的条件，迫于无奈，意景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赋诚公司转账50万元。意景公司是公司法人，自身没有购买住宅的需求，转款的行为已经违背了自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意景公司同意购买赋诚公司50万元房产的允诺，书写在案外人许某交付给林业局的“授权委托书”上。实际上该委托书系意景公司员工韩日全给案外人许某出具的，系机打生成，委托范围仅限于负责固阳县林业局借款相关事宜的对外接洽。该授权委托书上手写记载的“同意购买固阳县赋诚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价值50万元房产”既非韩日全书写、也非许某书写，不是意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即使认定案外人许某交付给林业局的“授权委托书”的合法性，也仅是意景公司为要回借款而被迫向林草局做出的单方允诺，是意景公司向林草局进行的意思表示，意景公司并未在该“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林草局就房屋买卖一事与赋诚公司进行协商、签署合同，本案中林草局既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受托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允诺不构成对赋诚公司的要约或承诺。   四、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转款50万元的行为是要约，现该要约已经撤销。首先，意景公司的转款行为仅是要约。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转款之前，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从未有过接触，更不会就房屋买卖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根据合同法中“合同的订立”相关规定，意景公司的转款行为仅是意景公司希望购买赋诚公司待售房产的单方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要约。其次，意景公司的要约已经撤销。截至到意景公司起诉之日，赋诚公司并未对意景公司的转款行为进行任何形式的回应，也就是并未就愿意出售其所有的具体房屋进行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规定，意景公司以起诉的方式通知赋诚公司撤销了购房要约。   林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林草局已将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与意景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履行完毕；2.意景公司购买50万元房产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林草局没有逼迫其购买的行为；3.买卖合同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即生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不以过户登记为合同生效要件。   赋诚公司辩称：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之间的关于购买房屋抵顶债务的行为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也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意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   事实和理由：一、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按照《固阳县解决房地产企业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安排，政府各部门偿还债务的方式主要是由财政部门向欠款的政府部门支付资金，欠款的政府部门将该资金支付给债权人，债权人用其中的一部分资金购买当地房地产企业的房屋。该方案不具有强制性，债权人可以自愿选择参与此次化债计划。事实上，意景公司也完全是按照这一方案的安排进行配合的，固阳县林业局向意景公司支付了现金共计170万元，意景公司将其中的50万元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赋诚公司。虽然意景公司与赋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进行过沟通，但其参与此次化债工作的具体行为已经说明其对购买房屋的安排是认可的，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的。同时，该合同也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法定解除情形，不得随意解除。   二、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支付50万元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此次固阳县化解政府债务工作，完全是本着尊重债权人自愿参与的原则，没有任何行政强制的色彩，债权人如果不愿意参与本次化解政府债务计划，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继续主张自己的债权，所以根本不存在胁迫的可能，意景公司也不存在被迫接受的必要，而且意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从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了胁迫或有其他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所以其所述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没有根据。   三、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转款的行为是履行合同行为，不是要约。意景公司接受固阳县林业局转款170万元，并用其中50万元向赋诚公司购买房屋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参与此次化债计划，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各方已达成合意，且意景公司支付了50万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所以意景公司的行为并不是试图建立合同关系的要约，而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履约行为。而且意景公司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四项称其购买房产不是要约，第五项又称转款的行为是邀约，前后表述相互矛盾，不应予以采纳。   意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草局、赋诚公司立即返还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林草局、赋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林草局向意景公司借款300万元。意景公司通过其员工韩日全履行了出借义务。林草局于2018年2月5日向韩日全转账50万元，2018年7月20日向韩日全转账30万元，2018年8月27日向韩日全转账50万元，2019年1月28日向韩日全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向韩日全转账7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9年1月21日，韩日全向许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许某先生作为本人的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全权代表本人负责固阳县林业局借款相关事宜的对外接洽，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本人对外进行林草局借款事宜与林草局的磋商、签署文件和处理有关的事务。在此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人，与本人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人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特此委托，委托期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9年1月28日，韩日全向赋诚公司转账50万元。   2018年12月27日，固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固政办发［2018］91号固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固阳县解决房地产企业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内容主要有：按照政府要求财政部门组织解决将负有债务的相关部门2019年准备化解的政府债务所需资金统一拨付给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负有债务的相关部门持负债的相关票据向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报账，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将与报账数额等值的款项分批次直接付给该债权人；负债相关部门与债权人仍然本着政府引导、企业自愿的原则利用部分该笔款项，按照本次房地产企业抵押资产评估价上浮20％的价格向房地产企业购买已抵押给赋诚公司的房产。赋诚公司、房地产企业以及债权人三方签订协议，由房地产企业负责配合债权人办理不动产登记和过户等手续，债权人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赋诚公司，赋诚公司与房地产企业就该款项范围内的借款抵押关系终结。   2019年7月12日，陕西意景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意景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固阳县林业局名称变更为固阳县林业和草原局。   一审法院认为，意景公司与林草局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意景公司诉请林草局偿还其借款50万元，但经双方证据及庭审可以认定，林草局已向意景公司偿还了全部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意景公司主张林草局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另，案涉的50万元，系韩日全代表意景公司购买了赋诚公司的房产，向赋诚公司支付购房款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双方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以及转账行为，视为双方对于购买赋诚公司价值50万元房产达成合意，且意景公司已经履行并支付了50万元购房款，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意景公司即未提交证据证明赋诚公司已经违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有法定解除情形，现意景公司要求赋诚公司返还购房款5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意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草局提交了一份《重点区域绿化项目抵房明细》，意在证明2019年向意景公司抵顶的房屋已具体明确，并与意景公司充分沟通，意景公司同意购买。意景公司质证表示，案件的争议是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问题。林草局本身是行政机关，根据行政法规定不能进行商业行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林草局单方出具的，时间也是林草局写的，对证据不予认可。赋诚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在固阳县化债过程中，赋诚公司是一个平台公司，抵顶的前提是林草局与意景公司达成充分协议后才抵顶。   林草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2019年3月确定了抵顶给意景公司的房屋，但该组证据中并未有意景公司确认方面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意景公司起诉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意景公司与林草局、赋诚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未生效。一审庭审中，赋诚公司撤回该项诉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林草局、赋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50万元款项及利息。   关于意景公司与林草局之前的借贷关系，林草局已向意景公司转账偿还完毕300万元双方不存在异议。意景公司主张其中50万元迫于无奈支付到赋诚公司，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相反，林草局提供的许某同意购买案涉房屋而签字以及意景公司员工韩日全向赋诚公司转款50万元的行为证实，意景公司自愿将上述款项转给赋诚公司。一审中林草局提供的《固阳县解决房地产企业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约定，抵顶债务本着政府引导、企业自愿原则，从本案事实看，抵顶房屋并非即时行为，意景公司亦认可林草局与其协商过抵顶事宜(见一审庭审笔录11页)，意景公司如不同意抵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向林草局主张还款。在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转款后，再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意景公司与林草局已协商抵顶房屋，意景公司向赋诚公司转款行为，应视为同意购买房屋而支付房款，该行为并非“要约”。意景公司主张撤销要约，返还款项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9.1元，由意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晓龙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