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小城，男，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溪，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小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12时01分，鉴定公司评估人员于2019年11月1日中午到达现场进行评估时未见一条鱼，上诉人于事故当天查勘时也未见鱼，不符合常理，如果鱼塘确实养殖鱼，事故发生次日，鱼塘岸边至少应看到施救行为发生或有死鱼，被上诉人提供的水塘照片也未见鱼。且事故发生时间，与鱼塘自然干塘期吻合，很有可能当时鱼塘内没有鱼。2.鱼塘清理费用评估过程模糊，鱼塘深度1.8米系塘主口述，从事故现场看鱼塘可见车顶，根据车辆车型参数，高为1.45米，且车顶显露，实际水深不会超过1.3米，且鱼塘在使用若干年后需要自然清理，因此该清理费用不能与水质污染完全关联。3.鱼药金额无依据，系根据塘主口述与收据作为评估依据，无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4、对于“污染”的理解，上诉人的条款无释义，应当按照新华字典的通用解释为理解依据，而不是个人理解。污染导致鱼苗受损非事故直接原因，并且前提是塘内有鱼。顾小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顾小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常州公司支付顾小城财产损失89197元及评估费4500元，两项共计93697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小城为其所有的苏Ｄ×××**号车辆在人保常州公司处投保了车损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2019年10月31日12时01分，顾小城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小型轿车停放在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闸北村委苏家村时不慎掉入苏光亚的河中，致车辆受损，河水水质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该事故由顾小城负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案涉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投保，人保常州公司向投保人发送二维码，投保人通过微信扫描该二维码后经身份验证后跳转至电子投保单页面，展示电子投保单正反面、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选择性阅读）、免责声明，之后弹出的页面载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须在该语句前进行勾选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即勾选上述语句为进行下步投保操作的必经流程。之后投保人完成签名、支付环节，最终投保成功。上述页面中的“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免责声明”三项均设置独立链接，投保人如要阅读相应内容，需要分别点击对应的文字上，即可链接相应内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顾小城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中的“污染”应与前后文举例说明的地震、战争等其他灾害程度相当；第二十六条中没有明确鱼塘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也没有对间接损失作出解释，本案的性质并不属于间接损失，损失已经直接发生了，而且是由于事故造成的。人保常州公司认为“污染”是指外来物质或能量作用导致生物或环境产生不良效应的现象。为确认损失，顾小城、苏光亚委托常州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2月31日，常州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鱼塘内鱼苗损失补贴为44625元、鱼塘清理为40572元、鱼药补贴为4000元，物品损失合计89197元。顾小城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顾小城于2020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顾小城申请朱瑞斌作为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朱瑞斌陈述：“当时我们在现场对鱼塘的大小以及污染情况进行了勘察，鱼塘大小约为15亩，实际平方数测量为9800平方米，现场河面有大量油污以及不明液体，现场照片我已经提供给原告方律师，我们当时现场勘察完之后进行了市场调查，调查下来就苏南地区鱼塘平均产量约为1000斤每亩，市场上普通鱼塘青鱼、草鱼、黑鱼市场价约为12元每斤，这个价格是事故发生时前后一周均价，当时我们计算时与鱼塘主协商确定，按照鱼塘每亩850斤产量，以及鱼的均价为10元每斤计算损失，考虑到油污以及不明液体的污染面积并非是所有鱼塘都污染到，按照整个鱼塘的35%计算损失，计算下来价格约为44625元，具体计算方法是15亩鱼塘乘以850斤每亩等于12750斤乘以10元每斤等于127500元再乘以35%等于44625元。鱼塘的清理费按照9800平方米乘以鱼塘深度1.8米（这个是根据鱼塘的塘主说的深度），水大约为17640立方米，也就是大约水重量为17640吨，由于汽车内的液体为油污或防冻液的密度低于水的液体，比较难处理，那么我们进行市场调查后按照2.3元每吨水处理价进行计算，也就是17640吨乘以2.3元每吨等于40572元。另外当事人提供票据要鱼药补贴为4800元，我们折价按照4000元计算。……在现场没有看到鱼，结论是依据双方的陈述以及现场另一个小鱼塘有顾客在钓鱼进行计算，另一个小鱼塘也是苏光亚塘主的。”一审另查明，2020年2月1日，苏光亚向顾小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顾小城赔偿鱼塘损失94000元现金。一审庭审中，顾小城提交了事故认定书以证明河水水质污染是由于顾小城车辆翻入河中导致。人保常州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在2020年7月3日的庭审中，人保常州公司对该事故的成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苏Ｄ×××**号车辆掉入河中，致河水水质受损，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损失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双方对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作出了不同的解释。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在双方对该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案涉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常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的金额，经审理认为，常州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仅载明了鉴定结论，但未载明鉴定经过及评估损失的依据。根据鉴定人的陈述，其在评估过程中缺乏严谨性，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纳，对顾小城要求人保常州公司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鱼塘损失为40000元。人保常州公司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对案涉事故成因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小城支付保险赔偿金40000元。二、驳回顾小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顾小城负担1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人保常州公司提交照片一张，证明河塘深度约1.3米左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车子没有完全沉入河底，车子是浮在水面的状态，河塘深度在1.8—2米左右。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诉人据以免责的条款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该条款系上诉人事先制定，其仅在保险条款中标明了污染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但未对污染作出明确的定义，也未明确约定投保车辆造成的污染不予赔偿，还是污染导致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不予赔偿。且该条款应理解为是对不可抗力免责的约定，本案是交通事故车辆落入河中污染了河水水质而造成的损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损失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蒋小英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