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城青年街**。 法定代表人：司家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鱼邱湖街道丁张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崇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斌，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标了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是上诉人于2016年4月19日承建，材料的采购也是由上诉人采购，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中标的问题，上诉人承建在先，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其他客户不可能供应材料，一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以及与东阿县中医院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标了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1)从合同的签订时间看，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晚于2016年9月26日的《购销合同》，这说明如果两个合同内容不一致，应以后者为履行依据，否则就没必要签订两个合同。(2)从合同的内容看，两个合同的价款和付款方式不同，2016年9月26日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450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合同总金额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合同时间一年付清”，而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3275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到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安装完毕付合同总金额的30%，剩余10%为质保金合同时间一年付清”，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并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3)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根据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付款方式，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了30%的预付款即690000元，货到后支付了860000元，安装完毕后又支付了6200000元，显然，双方是依据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履行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是错误的，招标投标法适用的主体是招标人与投标人，被上诉人与东阿县中医院不是招投标的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招投标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并没有第二款，该条是对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措施，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通过招标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工程(下称涉案工程)配电箱及桥架项目招投标情况。2016年9月5日东阿县中医院对涉案工程配电箱及桥架项目发布招标文件，答辩人按要求发送投标书；2016年9月9日对该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答辩人以245万中标；2016年9月26日东阿县中医院指定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即被答辩人依照投标文件与答辩人签订《购销合同》，2016年10月7日，东阿县中医院依照投标文件和《购销合同》制定《东阿县中医院新建住院楼配电箱等价格标准》，确认涉案工程配电箱等金额为245万，被答辩人经理石秀明在该价格标准上签字。对于以上招投标及签约情况，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表示认可，如在一审质证时即表示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为招标之用，现被答辩人对以上事实上诉表示异议，纯属罔顾事实，恶意拖欠应向答辩人支付的款项。二、关于《购销合同》本案中出现了两份《购销合同》和一份《2016年09月26日购销合同范围外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下称《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一）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经三方认可并实际履行的合同。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依据中标文件签订的，之后，在2016年10月7日东阿县中医院依据中标文件和《购销合同》制定了《东阿县中医院新建住院楼配电箱等价格标准》，确认涉案工程配电箱项目金额为245万，被答辩人经理石秀明在该价格标准上签字。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是被答辩人为从中获取百分之五的不当利益采取的降低标准变更购货数额方式重新签订的合同，但因东阿县中医院未同意而并未履行，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东阿县中医院同意变更了经严格招投标程序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而《东阿县中医院新建住院楼配电箱等价格标准》则完全可以证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招标人东阿县中医院认可的《购销合同》。（二）《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内容及时间完全可以证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是答辩人完成合同义务后同被答辩人进行的核算，制作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远远晚于两份《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其明确写明“2016年09月26日合同(合同编号CJ2016092601)范围外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明确列明了核算的基础是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被答辩人经理石秀明和其工作人员金田田签字予以认可。因此，《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完全可以证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三）从给付价款情况看，双方并非按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履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预付款即690000元，货到后支付了860000元”，被答辩人分九次共向答辩人支付货款217万元，完全不是被答辩安装完毕后又支付了620000元(上诉状中为6200000元)的支付方式，显然也并非按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履行。即使真如上诉状中所称“货到后支付了860000元，安装完毕后又支付了620000元”，该给付货款的数额远远超过了被答辩人声称履行的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中所应付款的义务，其10%质保金数额也少于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规定的金额，这种情况完全不符合市场行情和情理。因此，只能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就是双方并非按2016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履行。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东阿县中医院新建住院楼工程是政府财政投资兴建，东阿县中医院作为主管单位依据上级文件对该工程非主体工程配电箱及桥架进行招标采购，并指定中标人即答辩人与总承包人即被答辩人签订购销合同是合法的，也是行业普遍的做法。对于招投标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适用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规范。（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共有两款，是对合同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对本案当事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有规范作用。综上，被答辩人根据东阿县中医院的指定与答辩人签订购销合同，无权从中获取百分之五的收益。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购货款352606.5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利息以352606.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东阿县中医院根据东发改审【2014】97号批复，就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进行招标，原告中标。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东阿县中医院指定的总承包单位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245万元，质保期一年，货到付合同总金额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已签收，并根据工程需要，在2016年9月26日《购销合同》范围外，协商增加供应桥架计款56062.50元，增加供应分线箱计款13520元，增加嵌墙标志灯专用预埋盒计款3024元。2017年12月东阿县中医院工程竣工验收，被告已实际支付21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是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中标后根据招标文件依照招标人东阿县中医院的指定与总承包单位所签，为了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项目质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未经招标方同意，原、被告双方无权对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进行变更，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取得了招标人东阿县中医院的认可，双方结算仍应依照2016年9月26日的《购销合同》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52606.5元；二、被告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352606.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原告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上述第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590元，减半收取3295元，保全申请费2283元，共计5578元由被告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东阿县中医院办公室袁主任向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崇庆的邮箱发送《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招标文件》截图及说明各一份，证明东阿县中医院对其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进行了招标，被上诉人参与了此项招标。证据二、东阿县中医院办公室袁主任发送的《招标文件》打印件一份，证明东阿县中医院依据东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文件（东发改审【2014】97号文件）对其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进行了招标。证据三、被上诉人对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招标《投标文件》副本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述项目进行了投标。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发件人为东阿县中医院办公室主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招标文件没有东阿县中医院的盖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投标价格为2977085元，并非24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被上诉人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中标，如果被上诉人中标应予东阿县中医院签订购销合同，而不可能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的证据中也无法证明东阿县中医院指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9月，东阿县中医院就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进行招标，被上诉人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制作了《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招标文件》并参与了投标。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作为总承包方与被上诉人就东阿县中医院住院楼配电箱及桥架项目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245万元。2016年10月7日，东阿县中医院制定《东阿县中医院新建住院楼配电箱等价格标准》，确认涉案工程配电箱等金额为245万，上诉人经理石秀明在该价格标准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认2016年9月26日的《购销合同》是为了招标使用。上述情况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聊城昌佳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中标了涉案工程配电箱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为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且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应以该合同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涉案项目为招投标项目，应依照招投标相关法律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2016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未得到招标方东阿县中医院的确认，且2018年12月6日的《后增加桥架清单及价格》明确写明是在2016年09月26日合同(合同编号CJ2016092601)范围外增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以2016年9月26日的《购销合同》确定的价款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山东鸿基鼎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