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5500号 原告：徐志亚，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建，浙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仁凯，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茅洋乡徐家岙村。 被告：象山顺风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茅洋乡徐家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610240597B。 法定代表人：潘仁凯，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诚，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志亚与被告潘仁凯、象山顺风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判。9月15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志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建、被告潘仁凯及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徐忠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志亚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徐志亚和被告潘仁凯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两被告返还原告征用补偿款62002元（199150×0.35-4200-3500）；三、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7360元（利息损失按月息0.5%从2015年9月1日先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56个月，以后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04年，被告潘仁凯因建造厂房需要向本村村民或邻居购买大溪坑边的土地，当时原告购买土地0.35亩，单价为12000元/亩，价款合计为4200元，付款后，被告潘仁凯在所购的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并由其开办的被告顺风公司使用至2015年8月31日。 2015年8月31日，因建设高速公路需要，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配合国家建设，厂房及土地被国家征用，根据签订的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征用的土地面积为7412.24平方米，土地补偿评估金额为2212554元，土地征用补偿款为199150元/亩，两被告领取后只给付原告补偿款3500元（每亩10000元），余款却未付。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和被告于2004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故2015年政府征用时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理应归原告所有，两被告理应返还。为此，请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共同作书面答辩称：原告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农村集体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且案涉土地在起诉前早已被依法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原告诉请无据。 被告不存在占用属于原告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事实。被告顺风公司所得的征地补偿款是按照国有土地评估补偿计算的征地补偿款，与按照片区耕地补偿计算的征地补偿款所增值差价部分，并不包含原告所称的土地征地补偿款。2015年8月12日，象山县人民政府本着务实态度依法合理解决历史遗留的土地问题，对茅洋乡内8家企业实施货币安置，作出（2015）69号“关于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象山段）茅洋乡企业拆迁政策处理专题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2条确定：用地行为发生在198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之间的，已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农户签订协议并补偿到位的，如果征地上没有权属争议，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可以按土地征用现状办理农转用报批及供地手续，故此类用在征迁补偿中可以按国有土地予以评估补偿，但应扣除供地取得的费用。之所以案涉土地能够办理农转用手续并按国有土地予以评估补偿，系因2004年被告顺风公司在该土地上的工业经营行为，顺风公司获得征地补偿金额中已扣除按照区片计算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按照《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象山段（含石浦连接线）政策处理补偿标准》规定，土地征收补偿中耕地补偿标准按照象山县政府出台的综合片区执行。根据《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第四条及象山县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分布图可以确定涉案的土地为三级耕地，土地补偿费为2.3万元/亩、安置补助费为2.3万元/亩，综合地价为4.6万元/亩。按照区片计算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茅洋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将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扣除村民2004年已经取得的补偿款后支付至徐家岙村经济合作社，总计350769.64元。 原告缺乏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要求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该案由确定的法律关系中适格的被告主体应为象山县茅洋乡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而非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集体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对征收补偿数额有异议的，应以村民委员会或者村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而不是由村民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争的标的应为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体现在一为被征收人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征收人即国家机关作出的征收决定为诉讼标的，该诉讼标的类型为行政诉讼，或为土地被征收后，征收机关未给予补偿或者未予充分补偿的。另一为征收补偿费用支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取得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分不分”、“分给谁”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的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不在法院受理范围，而土地补偿费中专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安置补助费和社会保险费用，是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性补偿，其分配应当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如果约定分配给失地农个的，被征收土地的农民才可以起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支付该笔费用，否则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所以，原告即使以象山县茅洋乡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这一适格主体为被告，也只能诉请要求分配综合地价中2.3万元/亩的安置补助费。 共同还款责任须为法定，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征收补偿协议系行政合同，已经确定土地补偿款的归属。2015年12月7日，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5）859号批复，案涉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象山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及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据此就案涉土地订立《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茅洋段）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系行政合同，属于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公定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可撤销。如果对订立的行政合同有异议的，提起诉讼的程序也应该是行政诉讼。 即使不考虑诉讼主体、理由，原告诉请也已过诉讼时效。《三门湾大桥及接线（茅洋段）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订立于2015年8月31日，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将350769.4元耕地土地补偿款支付给象山县茅洋乡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告于2016年2月3日领取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自2016年2月3日开始原告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利是否已经受到侵害，至2020年2月2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存在被告占用属于原告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事实，原告缺乏诉讼请求权的基础，诉讼主体不适格，征收补偿协议系行政合同，已经确定了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被告各方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补充协议书1份，以证明被告潘仁凯开办的被告顺风公司的厂房和土地被国家征收，其中土地面积为7412.24平方米，补偿金额为2212554元的事实。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质证后对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土地补偿评估金额是2212554元，基于诉讼土地为国有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评估，以国有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评估的基础条件是被告顺风公司在相应土地上进行了建设行为，根据象山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给出的解决方案，如果没有被告顺风公司在该土地上经营建设，应根据象山县耕地综合地价补偿。本院认为，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只是对证明目的有不同的解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2.原告提供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清单1份，以证明被告潘仁凯已于2016年2月3日补偿原告10000元/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事实。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质证后对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发放的补偿款不是被告顺风公司返还给原告，应该是象山县茅洋乡政府先给付徐家岙村经济合作社，由徐家岙村经济合作社根据每一户的土地面积进行分配，村经济合作社组织分配款项是村经济组织内部的关系，与两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对上述发放清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清单上没有领款人的签名，其合法性应以签名为准。 3.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提供象政发【2014】83号批复、《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象山段（含石浦连接线）政策处理补偿标准》、象政发【2018】98号通知、《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及附件各1份，以证明按照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涉案土地为三级耕地，区片综合地价为4.6万元每亩，其中土地补偿费为2.3万元每亩、安置补助费为2.3万元每亩，专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安置补助费为2.3万元每亩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象政发【2014】83号批复、《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象山段（含石浦连接线）政策处理补偿标准》、《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及附件无异议；对象政发【2018】98号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征地时间是2015年8月30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原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象政发【2018】98号通知因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4.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提供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清单各1份，以证明各原告已经领取了相应土地补偿款，原告诉请补偿时效已经超过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清单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清单有相关人员签名，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原告虽提异议，但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5.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提供国土资函【2015】859号批复、象山县××号专题会议纪要、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各1份，以证明案涉土地经国家资源部批准由农转用，因企业经营问题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案涉土地参照国有土地予以专属评估补偿，并经行政合同确定相应补偿款属于顺风公司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国土资函【2015】859号批复真实性无异议，但迟于征地时间，与本案无关；对象山县××号专题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引用的是第二条条款，是征用土地的会议规定，本案是两个公民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法适用；对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无异议。本院认为，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与原告提供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国土资函【2015】859号批复系征用涉案土地的审批事项，对此应予采信；象山县××号专题会议纪要系为三门湾大桥建设存在的问题作出相关政策，对此应予采信。 6.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提供茅洋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补差明细表1份，以证明土地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原告质证后对茅洋乡政府出具的补差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征收人系象山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应由指挥部确定如何补偿，茅洋乡政府主体没有资格。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合法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 2004年，被告潘仁凯与原告协商土地调换，约定原告将0.35亩的土地调换给被告潘仁凯用于办厂，双方未签订调换合同，后被告潘仁凯将调换所得用地用于被告顺风公司的厂房建设等。2014年5月26日，象山县人民政府批准象山县国土资源局《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象山段（含石浦连接线）政策处理补偿标准》【象政发（2014）83号】。被告顺风公司等茅洋乡所在的8家企业因建设高速公路用地需要被征用，象山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2日召开专题会议，并于8月12日形成专题会议纪要（2015）69号，其中第二条“如果用地行为发生在198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之间的，已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农户签订协议并进行补偿到位的，如果征地上没有权属争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精神，可以按土地利用现状办理农转用报批供地手续。故此类用地在征迁补偿时可以按国有土地评估补偿，但应扣除供地所得的费用”。8月31日，拆迁人象山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实施单位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与被拆迁人被告顺风公司签订《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茅洋段）企业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其中被征收土地面积7412.24平方米，土地评估金额2212554元及其他设备设放施房屋货币补偿等10925130元，以及支付期限及违反约责任等。1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批准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宁波段）建设项目用地的请示》【浙政（2015）24号】，发布国土资源（2015）859号《国土资源部关于三门大桥及接线工程（宁波段）建设用的批复》。2016年2月1日，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将被告顺风公司涉及徐家岙村的6745.57平方米的土地补差款350769.64元支付给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月3日，徐家岙村将土地征用补差款发放给各户，其中尚有被告潘仁凯土地0.35亩为3500元，徐志亚（仁凯）、徐志常（仁凯）、胡小苗（仁凯）、王根才（仁凯）均为0.35亩为3500元，由被告潘仁凯在同一栏内签名所领。 另查明，2018年4月22日，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象政发（2018）98号文件《关于印发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的通知》，《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于2018年5月1日起实施，县政府《关于印发象山县征地补偿安置规定的通知》【象政发（2014）140号】同时废止。被告顺风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3日。2016年，原告与被告潘仁凯为涉案的土地发生纠纷，后经调解由被告潘仁凯支付原告补偿款6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土地调换的效力性问题。原告诉称与被告潘仁凯之间有土地转让合同，但实际系双方土地互换，根据徐家岙村土地征用发放清单显示，原告名下的款项注明为被告潘仁凯，领取人为被告潘仁凯，且原告与被告为涉案的土地发生争议也经过调解，并由被告潘仁凯支付了补偿款6000元，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潘仁凯之间存在土地调换关系。在此应当明确涉案的土地并不属于可耕地或者是基本农田，即不属于承包的农用地，系村民自己种植作物的土地，没有承包期限，因此，村民之间可自行调换或转让种植等，但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依然属于集体所有，各农户只有经营权。原告与被告潘仁凯均系徐家岙村村民，因此，对于涉案的土地调换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将涉案的土地用于建设用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即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经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而原告与被告潘仁凯之间明知调换涉案的土地用于被告顺风公司的建设厂房，故应属无效的合同。由于涉案的土地因建设高速公路被征收，后经象山县人民政府批准《三门湾大桥及接线工程象山段（含石浦连接线）政策处理补偿标准》规定，该涉案土地发生在上述政策处理的之内，转为建设用地，征收单位与被告顺风公司签订的了相关征用地货币补偿协议，支付了相关土地、厂房等征收费用，且经国土资源部批准转为国有用地。基于上述事实，涉案的土地调换后已变成合法用地，故原告主张确认调换无效，已经没有相关法律基础，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且基于上述调换行为，实则涉案的土地与原告无关。 关于返还土地征用补偿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土地征用后征收单位应支付土地征用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建筑物、青苗补偿费等款项，原告可主张的费用在本案中不涉及青苗补偿费和地上建筑物的费用，而土地征用费系集体所有，并不属于承包经营者所有。至于安置费涉及被征用者的生活安置，如果征收补偿方案有特指的应按照安置方案进行，但是本案中并没有涉及安置方案。根据被告顺风公司与征收拆迁实施单位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涉及徐家岙村的土地为6745.57平方米，象山县茅洋乡人民政府并将土地补差款支付给原告所在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350769.64元，因此，原告主张的相关款项与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已无关联，原告如要主张，也应当向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即使被告顺风公司占用征用款项，鉴于上述款项的性质也是由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被告顺风公司主张，原告的主体也不适格。此外，原告如要主张土地征用款，也只有作为集体经济的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出分配方案，而徐家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没有按照分配方案履行，原告才可主张，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原告如认为二被告共同侵占了应得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鉴于上述，原告主张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潘仁凯、顺风公司在答辩中已经作了陈述，本院对此予以采纳，不再另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志亚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892元，由原告徐志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 芝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