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正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梓潼街道办事处广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733970303R。法定代表人：莫晓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重庆市潼南区塘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950路水语华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3007368E。法定代表人：赵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瑞，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潼**梓潼街道办事处创业大道**会信用代码91500223622122205R。法定代表人：黄河，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正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唐家沱供销社）、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安农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兴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被上诉人唐家沱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付祥瑞，被上诉人帝安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兴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家沱供销社要求正兴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担保已过诉讼时效，唐家沱供销社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二、唐家沱供销社与帝安农业公司签订的《续借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民事法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义务。《借款合同》中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为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唐家沱供销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帝安农业公司辩称，我们会尽快还款，实际钱是我们借的，正兴贸易公司是支持我公司的发展。唐家沱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帝安农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8万元；2.帝安农业公司支付借款期内利息24万元；3.帝安农业公司支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应付的逾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95.1267万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为78.6987万元；从2019年5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22万元基数，按照每年24%的标准计算）；4.正兴贸易公司对帝安农业公司的前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律师费6万元由帝安农业公司、正兴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唐家沱供销社（出借方、甲方）与重庆帝安农业发展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更名为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帝安农业公司，借款人、乙方）、正兴贸易公司（担保方、丙方）、重庆市潼南区供销合作社（监管方、丁方，以下简称潼南区供销社）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帝安农业公司向唐家沱供销社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180日，自甲方将相应款项支付至乙方书面指定的乙方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每月利息20000元，每季度利息60000元），按季付息；即甲方提供借款之日起三个月届满之日乙方应偿还第一期利息60000元，第二期利息于借款到期之日与本金一次性还清；丙方自愿为本合同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甲乙方之间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回收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担保期间为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丙方确认，甲乙方变更本借款协议的履行期、利息标准等均无需征得担保人的同意，丙方仍将为借款协议变更后乙方的债务承担本协议所约定的担保责任；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应以逾期未偿还的金额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2016年5月30日，唐家沱供销社将人民币200万元汇入帝安农业公司指定账户。帝安农业公司于当日向唐家沱供销社出具了收款收据。帝安农业公司在《借款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未归还任何款项。2016年11月30日，唐家沱供销社（出借方、甲方）与帝安农业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续借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是5月30日甲乙丙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续借合同；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具体起止日期从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年利率12%，到期后一次结清本金及利息；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应以逾期未偿还的金额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帝安农业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除于2019年5月13日归还本金2万元外，再无任何还款。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6日，唐家沱供销社为实现债权，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讼，并产生律师费60000元。一审再查明，正兴贸易公司系由重庆市潼南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棉花销售，棉絮加工、销售，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允许购销的农副产品收购、销售，百货、日杂、五金交电、针纺织品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续借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帝安农业公司应当依据《续借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依约偿还全部借款。现查明帝安农业公司尚欠唐家沱供销社本金198万元，故对唐家沱供销社要求帝安农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续借合同》已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因此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24万元，故对唐家沱供销社要求帝安农业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唐家沱供销社要求帝安农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借款合同》及《续借合同》均约定以逾期未偿还的金额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但并未明确约定对利息计收复利，故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仅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对唐家沱供销社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24%，唐家沱供销社自愿将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标准降低至24%，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债务人有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家沱供销社为实现其债权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依照《借款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当由借款方负担，对唐家沱供销社主张帝安农业公司支付已产生6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正兴贸易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正兴贸易公司系重庆市潼南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从事的是棉花销售、农产品收购、百货销售等商业活动，不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其次，重庆市潼南区供销合作社作为正兴贸易公司唯一股东，已在《借款合同》中作为监管方签字盖章，足以认定其知晓并同意正兴贸易公司在本笔借款中的担保行为。故对于正兴贸易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的担保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合同》中“唐家沱供销社、帝安农业公司变更本借款协议的履行期、利息标准等均无需征得担保人正兴贸易公司的同意，正兴贸易公司仍将为借款协议变更后帝安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本协议所约定的担保责任”约定是否系格式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唐家沱供销社并不属于专门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单位，同时并无证据表明该《借款合同》系唐家沱供销社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合同。且正兴贸易公司系自愿签订《借款合同》，亦是自愿在《借款合同》作出即便变更借款协议的履行期亦承担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约定并非格式条款，对正兴贸易公司主张该约定系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正兴贸易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现正兴贸易公司自愿在《借款合同》作出即便变更借款协议的履行期亦承担担保的意思表示，符合另有约定的情形。同时，《续借合同》仅仅变更借款协议履行期，延长了借款人帝安农业公司的还款期限，客观上缓解了帝安农业公司的还款压力，并未增加正兴贸易公司的保证责任，因此即便正兴贸易公司未在《续借合同》签字盖章，其亦应当按照“唐家沱供销社、帝安农业公司变更本借款协议的履行期、利息标准等均无需征得担保人正兴贸易公司的同意，正兴贸易公司仍将为借款协议变更后帝安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本协议所约定的担保责任”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因《借款合同》约定担保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而《续借合同》约定的借款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30日，那么正兴贸易公司保证责任的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11月30日。故对正兴贸易公司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正兴贸易公司应对唐家沱供销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借款本金198万元并支付借款期内利息24万元；二、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逾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以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98万元为基数；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三、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已产生的律师服务费6万元；四、被告重庆市潼南区正兴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前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170.14元，减半收取计16085.07元，由被告重庆帝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区正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兴贸易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帝安农业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担保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唐家沱供销社、帝安农业公司变更本借款协议的履行期、利息标准等均无需征得担保人正兴贸易公司的同意，正兴贸易公司仍将为借款协议变更后帝安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本协议所约定的担保责任”。正兴贸易公司自愿在《借款合同》作出即便变更借款协议的履行期亦承担担保的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约定并非格式条款，应当有效。此后，唐家沱供销社与帝安农业公司签订《续借合同》变更了履行期限，正兴贸易公司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为帝安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担保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而《续借合同》约定的借款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30日，正兴贸易公司保证责任的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11月30日，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限。综上所述，正兴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0.10元，由重庆市潼南区正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