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凯，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梅，女，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梦瑾，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湖北万宝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16595215C。法定代表人赵立楠，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徐凯因与被上诉人周新梅以及原审被告石梦瑾、湖北万宝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周新梅对徐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1、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徐凯非本案当事人，对周新梅不负有债务，周新梅不应向徐凯主张权利。2014年6月24日，刘荣华向章小漫、朱宏玉出借300万元，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2016年3月24日，徐凯与刘荣华迖成协议，购买了前述债权成为债权人。2016年12月27日，经万宝公司介绍，徐凯与周新梅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由周新梅出资30万元购买了徐凯对章小漫、朱宏玉及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万元债权中的30万元债权。据此，周新梅成为债权人，债务人为章小漫、朱宏玉，担保人为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凯对该笔债权已无权利与义务。2、徐凯与周新梅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非借贷法律关系。徐凯已依约向周新梅履行债权让与义务，周新梅成为章小漫、朱宏玉及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其应向章小漫、朱宏玉及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徐凯主张。周新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体现了公平正义，应当予以维持。1、2015年10月25日，周新梅通过万宝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居间服务协议，条款明确界定了徐凯就是债务人。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债务人是指由资金需求，经乙方万宝公司筛选推荐给投资人，并得到投资人一定数量资金的自然人或者机构。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债务人有义务向甲方按期偿还投资收益及投资本金。本金及收益是借贷合同中的专用名词，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徐凯应当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是名为理财实为借贷，可以从万宝公司非但没有收取中介费，反而定期向周新梅支付利息可以看出。在合同中虽然看不出利息是谁支付，但是可以推测出利息是徐凯所支付。3、在2017年9月9日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确说明了债权还在徐凯名下，没有转移到周新梅名下，也就是说债权转让合同根本没有履行。4、债权是一个整体性的债权，是不同于物权一样采用实物分割转让的方式来进行的。从日常生活经验来说，因为徐凯转让的300万债权实际上是不良资产，300万的本金是不可能再以300万元的价格分割转让出去的。5、因为委托理财协议说明了周新梅购买的是万宝公司包装而成的理财产品，从行政监管的角度来说，这个理财产品的销售是超出了对万宝公司经营范围的禁止性规定，构成了对周新梅的欺诈。在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之前，包括周新梅之类的受害人曾经向公安报案，因为没有作为刑事立案，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6、周新梅除了通过万宝公司受让徐凯的30万元之外，同时也通过万宝公司受让了邹聪的30万债权，这两案的案情相同。从同案同判的角度，徐凯应当承担责任。石梦瑾、万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新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凯、石梦瑾、万宝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周新梅与万宝公司签订《投资方委托理财居间服务协议》及《附件》约定，周新梅（甲方）以受让万宝公司（乙方）推荐的第三方债权的形式进行投资。委托投资期限为三个月，投资收益的回收方式为每月付息，预期年化收益率12%。该协议第一条“释义”界定，债务人是指“有资金需求，经乙方筛选推荐给投资人、并得到投资人一定数量资金的自然人或者机构”；第五条约定“债务人有义务向甲方按期偿还投资收益及投资本金”。同日，周新梅通过建设银行宜昌西陵支行将30万元一次性转账至万宝公司指定的账户。2016年12月27日，徐凯向周新梅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确认于2016年12月27日收到周新梅用于购买债权的款项30万元。周新梅就该30万元投资本息与万宝公司、徐凯2017年8月29日、9月9日达成《关于债权清偿的补充协议》约定：万宝公司、徐凯承诺通过法院执行，尽快将该笔债权相关抵押资产拍卖变现以清偿周新梅的债权本金及收益。该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鉴于周新梅所拥有债权标的属于徐凯……。周新梅仅收到万宝公司支付的一个月利息1500元（按年利率6%标准）。其余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周新梅与万宝公司签订投资理财中介服务协议，约定万宝公司为周新梅提供投资、理财中介服务，为周新梅提供预约的投资理财项目及客户、为周新梅催收本金及利息，收取合理的服务费用。周新梅按约定将30万元汇入了万宝公司指定的账户内。但是万宝公司未收取中介费，反而定期向周新梅支付利息，故周新梅与万宝公司之间名为投资理财中介服务，实为借贷关系；徐凯收取了债权让与的对价30万元，但并无实质上的债权让与行为，该债权仍然在徐凯名下并未转移。徐凯虽将担保财产交付周新梅占有，但只是徐凯履行担保义务的方式。徐凯即该借款债务人。2017年9月9日的补充协议与徐凯的答辩意见相矛盾，且徐凯并未证明已经清偿10万元，故借款本金仍为30万元。周新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徐凯、石梦瑾的夫妻共同生活，其主张被告石梦瑾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新梅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万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周新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申请费218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035元，由万宝公司、徐凯共同负担，在履行前述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周新梅。二审中，徐凯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一份、收条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6月24日，刘荣华向章小漫、朱宏玉出借300万元，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这笔债务提供担保。2.《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4日，徐凯与刘荣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徐凯购买了刘荣华对章小漫、朱宏玉以及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徐凯成为债权人。3.《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27日，徐凯与周新梅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周新梅购买了徐凯对于章小漫、朱宏玉以及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万元债权中的30万元债权，周新梅成为债权人。4.2016年12月27日徐凯中国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徐凯的账户当日没有30万元资金流入。周新梅质证认为，1.证据1.2.是复印件，即使两份协议是真实的，正好证明了刘荣华出借给章小漫和朱宏玉的借款已经是不良资产，徐凯在周新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债权转让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并且按照2017年9月9日补充协议的约定，该债权没有转让给周新梅，依然在徐凯的名下。2.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流水清单虽然没有看出徐凯在2016年12月27日当日有一笔30万元的资金收入，但是徐凯作为万宝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的情况下，仅仅以在特定的收款时间没有该笔收入为由否认收到该笔30万元的借款，违背其出具的证据。作为一个成年人，即使徐凯没有实际收到万宝公司转付的30万元，也应当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周新梅在二审中提交了与本案案情相同另一案件（2019）鄂05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案与本案案情相同，徐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徐凯质证认为，2015号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责任人邹聪是公告送达无法提起上诉，并不意味着该案处理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1.徐凯提交的证据1.2.因是复印件，周新梅未明确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2.徐凯提交的证据3.4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将综合全案认定；3.周新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1.在2016年12月27日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中载明：“通过金苏财富信用评估与筛选，推荐您购买财富通产品，通过受让他人既有的个人间借贷合同方式，出借资金给如下贷款人详见《债权列表》，在您接收该批债权转让并按时支付对价的情况下预期您的出借获益情况如下…”；债权基本信息栏载明：借款人章小漫、朱宏玉，初始借款金额300万元，本次转让债权价值需支付对价30万元，借款人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债权人如约还款情况下债权收益栏载明：利息支付起止日期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6月27日，预计债权收益率年化13.2%。2017年8月29日，徐凯（甲方）、万宝公司（乙方）、周新梅（丙方）、邹聪（丁方）签订关于债权清偿的补充协议，约定：“丙方于2016年12月27日，经由乙方介绍推荐并居间受让甲方30万元债权。此笔债权因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债权相关抵押物尚未能变现，丙方无法获得本金及利息收益，四方经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关于该债权及相关抵押物状况说明：1.该债权起始于2014年6月24日刘荣华与朱宏玉、章小曼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复印件见附件），后刘荣华将其持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徐凯（转让协议见附件），后经乙方居间操作将该债权转让给丙方一部分，即30万元。2.该债权相关抵押物为债务人的公司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家旺国际广场房屋一套…3.该抵押物房屋现状：该房屋被分为9间公寓式住宅。二、现因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本息…甲方及乙方同意将抵押房屋中9间公寓中的1号质押给丙方作为债权清偿质押，担保物质押价值为20万元，该房屋尚未办理相关权证，也无法分割，故无法办理正规手续…三、甲方、乙方承诺通过法院执行，尽快将该笔债权相关抵押资产变现以清偿丙方的债权本金及收益…六、鉴于丙方所拥有的债权标的属于甲方，所质押房产在丁方名下，本协议有效期间不因乙方的注销、倒闭或其他不能履行法律效力的原因而失效…”。2017年9月9日，徐凯（甲方）、万宝公司（乙方）、周新梅、张敏（丙方）、邹聪（丁方）签订关于债权清偿的补充协议，除“质押”房产为“2”号公寓外，其他内容与前份协议相同。2016年12月27日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质押”房产目前为周新梅占有、使用。朱宏玉系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二审审理查明，除前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新梅主张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案涉30万元的性质为其向万宝公司和徐凯的出借款，万宝公司和徐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周新梅主张的权利的性质系合同权利，因此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民间借贷、徐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视合同约定而定。本院具体评述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凯不是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投资方委托理财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能依据该合同得出周新梅可以向徐凯主张权利的结论。其次，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显示，徐凯是通过转让其对章小曼和朱宏玉的债权，获取周新梅的30万元给付对价。周新梅和徐凯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徐凯给周新梅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并履行完毕。即徐凯与周新梅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需要指出的是，法律并不禁止金钱债权部分转让，只要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周新梅关于债权不得分割转让的答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前述分析，虽然徐凯不对周新梅负有义务，但如果徐凯自愿担责，当无不可之理。周新梅主张，其与徐凯等签订的两份关于债权清偿的补充协议，明确了徐凯对其负有债务，案涉转款为民间借贷性质。经审查，1.协议中引文即载明签订协议的目的为解决“此笔债权因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债权相关抵押物尚未能变现，丙方无法获得本金及利息收益”的问题，徐凯为债权转让人而非债务人，结合该协议中“该债权相关抵押物为债务人的公司宜昌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表述，明显可以看出该协议中的债务人指的是朱宏玉、章小曼。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债权清偿的补充协议中虽有“鉴于丙方所拥有的债权标的属于甲方，所质押房产在丁方名下”的表述，但结合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之前签订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及该协议中上文“甲方、乙方承诺通过法院执行，尽快将该笔债权相关抵押资产变现以清偿丙方的债权本金及收益…”，下句“本协议有效期间不因乙方的注销、倒闭或其他不能履行法律效力的原因而失效”的表述，对“债权标的属于甲方”应当合理理解为“债权标的来源于甲方”。债的加入为单务民事法律行为，需要当事人确定无疑的意思表示方可成立。在徐凯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仅因该条款得出徐凯自愿加入债务承担的结论。综上所述，徐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湖北万宝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新梅本金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新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申请费218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035元，由湖北万宝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徐凯已预付），由湖北万宝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由当事人在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