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8507号 原告：傅盛华，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仕，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燚，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杰，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叶巧铃，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盛华与被告卢杰、叶巧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7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仕、黄和燚，被告叶巧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常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卢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盛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卢杰与叶巧铃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归叶巧铃所有的约定；2.叶巧铃按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的价值的一半向卢杰折抵补偿，并在折抵补偿的范围内，由叶巧铃将卢杰尚欠傅盛华的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直接支付给傅盛华；3.卢杰、叶巧铃向傅盛华支付其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4.卢杰、叶巧铃承担本案保全费252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事实和理由：傅盛华与卢杰、叶巧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思明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3999号民事判决，判令卢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盛华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驳回了傅盛华对叶巧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傅盛华向法院申请执行，卢杰至今仍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卢杰与叶巧铃于2004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25日共同受让获得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2018年6月15日，叶巧铃受让取得思明区仙源里6号701室房屋，该房产系卢杰与叶巧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其二人的共有财产。2018年12月14日，卢杰与叶巧铃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在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条款中约定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以及车牌号为闽Ｄ×××××的机动车离婚后归叶巧铃所有。卢杰与叶巧铃还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即思明区仙源里6号701室归叶巧铃所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有的有价值的财产全部均归叶巧铃所有，卢杰未分得任何有价值的财产。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思明区车库、车牌号为闽Ｄ×××××的机动车在离婚分割后已被叶巧铃在离婚后出售。卢杰与叶巧铃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全部夫妻共有财产均归叶巧铃所有，使卢杰名下无财产可供偿还对傅盛华的债务，严重损害傅盛华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撤销。因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已被叶巧铃出售，该等财产已无法返还、恢复至分割前的共有状态，故叶巧铃应按该等财产价值的一半向卢杰折价补偿，并在折价补偿的范围内，以卢杰尚欠傅盛华的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为限，直接将折价补偿款支付给傅盛华。另外，傅盛华为主张权利在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应由卢杰、叶巧铃承担。 卢杰未作答辩。 叶巧铃辩称，一、傅盛华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卢杰的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撤销叶巧铃与卢杰离婚协议条款，法律适用不当。1.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达成的协议，属于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依据上述规定离婚协议不应适用合同法。2.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上述规定可知，债权人撤销权的法理基础是基于等价交换的市场交易原则，仅当债务人处置财产有违等价交换原则造成不公平的后果，并损害债权人权益时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而离婚协议中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非市场交易行为，也不以等价交换作为分割原则。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遵循男女平等原则、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原则（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有利生活方便生活原则、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等。对比上述规定，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基于市场交易行为、衡量交易价值的公平性，而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非市场交易行为、也不以财产价值作为唯一的评判依据。因此，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主张撤销离婚协议条款无法理基础。二、叶巧铃与卢杰的离婚协议并不存在全部夫妻财产均归叶巧铃的情形，有关财产分割约定是考虑卢杰实际占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状况以及子女抚养需要等公平分割的；在离婚之后卢杰也未按照约定移交部分财产，反而是叶巧铃为其偿付部分债务。1.除离婚协议约定不动产及车辆之外，卢杰在离婚时作为股东持有未界（厦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36%股权、知啦（厦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两家公司注册资本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另卢杰在其对外经营中，仅是其个人一个银行账户就有100万元以上的资金流动。因此，在离婚协议约定之外，卢杰个人名下持有的资产已超过250万元。按照离婚协议约定，该部分资产归卢杰所有。2.为便于叶巧铃照料两个子女，离婚协议约定闽Ｄ×××××的机动车归叶巧铃所有。该机动车登记在卢杰名下，卢杰在离婚后并未按照约定将车辆移交、过户给叶巧铃。此后，卢杰以办理手续需要为由，请求叶巧铃为其偿还该车抵押借款合计229100元。2019年1月29日，卢杰擅自将该车出售且未向答辩人移交价款（车辆价值约30万元）及归还叶巧铃偿付的借款。因此，卢杰实际上占有该部分资产约529100元。3.截至离婚时，卢杰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偿还外债为由，多次从家中取走的款项合计超过400万元，包括2017年2月出售漳州市龙文区建元东路6号漳州碧湖万达广场Ａ3地块Ａ区3幢Ｄ08号店面价款289.3万元。4.离婚协议约定的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一套、西林西里142号第一层第5号车库一个，系2017年5月25日购买的二手房，期间向叶巧铃亲戚借款300万元用于购房，并向银行贷款45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叶巧铃与卢杰离婚时，该房产尚有银行贷款余额约430万元未还，购房时向亲戚所借的300万元也没有归还。2019年5月该房屋以708万元售出，偿还银行贷款及亲戚借款后，叶巧铃实际承担负债20余万元。5.离婚协议约定的思明区泉州路54号2层房屋，是卢杰父亲卢中苏向厦门市鼓浪屿房屋管理所承租的公有住宅，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仅考虑叶巧铃及子女生活便利而由叶巧铃使用。6.傅盛华诉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思明区仙源里6号701室房产，系叶巧铃叶家祖产拆迁安置房，产权人为叶巧铃父亲叶少林及祖母黄网市。由于叶巧铃与卢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两个子女抚养等均是叶巧铃支付，卢杰从未承担过任何费用，相反卢杰还不顾家庭生活所需、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从家中拿走四百多万元，连其自身医社保几年来也一直是由叶巧铃代付，故家庭生活并不宽裕。2018年6月，因叶巧铃经营小吃店资金不足，子女抚养开销日渐增加，叶巧铃无力改变现状，家中长辈为支持叶巧铃同意以仙源里6号701室房产借给叶巧铃向银行抵押贷款。因叶巧铃祖母年逾九旬，叶巧铃父亲年过六十且体弱多病，不符合银行贷款要求，也不便办理相关手续，故该房产名义上暂以转让方式过户给叶巧铃，以便叶巧铃自行办理贷款。该祖业房产仅是叶巧铃向长辈借用，在解决困难后仍要归还长辈，叶巧铃也没有实际支付该房产交易价款。卢杰也清楚该房产仅是长辈借用，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双方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7.离婚协议另提及的“林记木担鱼丸”、“鼓浪屿林记”、“林记鱼丸”实际上也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仅是为叶巧铃及子女日后营生考虑，同意叶巧铃使用而已。8.在综合考虑卢杰已经占有数百万的家庭财产，考虑到叶巧铃长期以来照顾家庭、抚养两个子女的付出，考虑到叶巧铃多年来仅依靠小吃店经营为生，考虑到两个子女今后所需抚养费用，考虑到家庭背负的银行贷款、亲戚借款需要叶巧铃归还，考虑到叶巧铃照料子女的便利，故叶巧铃与卢杰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作前述约定。该约定并未造成叶巧铃取得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后果，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原则。在离婚后，卢杰实际占有闽Ｄ×××××的机动车价款且骗取叶巧铃代为偿付抵押借款，两项合计约529100元，卢杰至今未向叶巧铃偿还该款项。因此，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言，事实上是卢杰实际获得、占有大部分的共同财产。三、即便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傅盛华以债权人受损为由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主张叶巧铃以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西林西里142号第一层第5号车库价值的一半向卢杰折价补偿，缺乏法律依据。1.如前述，卢杰已实际获取、占有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存在卢杰放弃可获得的共同财产情形。2.傅盛华可向卢杰主张的债权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而卢杰在离婚后所持有两家公司股权价值超过百万元，其取得闽Ｄ×××××的机动车价款也有数十万元，因此卢杰所持的的资产足以清偿傅盛华主张的债权，傅盛华所称其权益因离婚协议约定受损缺乏事实依据。无论傅盛华是否能否寻得卢杰名下财产使得自身债权受偿，该情形及后果与叶巧铃及离婚协议约定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仅以傅盛华债权未受偿为由主张撤销权，其诉求显然缺乏事实依据。3.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西林西里142号第一层第5号车库售出所得价款为708万元，而傅盛华主张的债权仅为借款本金40万及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故傅盛华超出其债权金额主张以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西林西里142号第一层第5号车库价值的一半向卢杰折价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四、即便撤销权成立，傅盛华主张叶巧铃直接向其支付其所主张的债权金额，缺乏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即便本案适用合同法且债权人撤销权成立，那么离婚协议相关条款约定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也仅是叶巧铃向卢杰进行返还或补偿，而不是向傅盛华进行返还或补偿。故傅盛华无权直接向叶巧铃提出给付请求。五、即便撤销权成立，傅盛华主张叶巧铃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1.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即便本案适用合同法且债权人撤销权成立，傅盛华也只能向债务人即卢杰主张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2.傅盛华主张律师费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傅盛华对叶巧铃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傅盛华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2019）闽0203民初2399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自愿离婚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叶巧铃提交了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未届（厦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未届（厦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知啦（厦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卢杰银行账户明细、借据、叶巧铃银行账户明细、借款借据、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明细账、借条及收条、《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抵押借款支用合同》、《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本院组织双方对前述证据进行质证，卢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24日，案外人金凤娟向卢杰转账20万元，卢杰于次日向傅盛华出具《借条》，确认向“斐艺科技有限公司傅盛华”借款20万元，借款时间为两周（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10日止）。2018年9月11日，卢杰出具一份《收条》，确认向“厦门斐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傅盛华”借款20万元，于2018年9月11日收到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傅盛华于当日向卢杰转账20万元。2019年11月21日，傅盛华将卢杰、叶巧铃起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020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23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卢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盛华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傅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4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傅盛华已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2004年3月1日，卢杰与叶巧铃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4日，卢杰与叶巧铃协议离婚并签订了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男方卢杰与女方叶巧铃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生育一女儿卢悦莹，于2012年11月10日生育一儿子卢骏霖，离婚后两子女随女方抚养生活，由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至孩子完成大学教育阶段止。大学教育阶段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叶巧铃所有（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2.双方婚内购买的车牌号为闽Ｄ×××××的机动车归女方叶巧铃所有；3.婚后男方同意将厦门市思明区泉州路54号二楼202室无偿提供给女方及两子女使用；4.男方同意女方拥有其林记木担鱼丸、鼓浪屿林记、林记鱼丸的使用权，用于日后生活来源；5.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与债务由各自承担；6.双方各自名下的股权、股票、债券等归各自所有；7.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 2019年1月16日，叶巧铃名下银行账户于向卢杰名下账户转账支付了19万元。2019年1月29日，车牌号为闽Ｄ×××××的机动车所有人变更为厦门市湖里区魏陈发鑫礼品店。2019年2月3日，思明区车库及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的产权人由卢杰、叶巧铃变更登记为叶巧铃。2019年4月19日，叶巧铃结清了前述车库、房屋的按揭贷款427万元，现该车库、房屋产权已经过户至他人名下。 还查明，卢杰与卢巧铃登记离婚时，叶巧铃名下有一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产，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4.33平方米，该房屋产权于2018年6月15日登记至叶巧铃名下，并于2019年5月5日作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435.38万元。2019年9月30日，卢杰与案外人湖南斐知然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未届（厦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离婚前持有的未届（厦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6%的股权以36万元出售给该公司。此外，卢杰还于2017年7月27日注册成立了知啦（厦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后于2020年1月13日登记注销。 又查明，傅盛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600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根据前述立法目的，只要债务人的行为减少了责任财产，并害及债权人的债权，均可成为撤销权的对象。在离婚协议中财产的约定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势必会造成作为债务人的夫妻一方的财产非正常减少，导致其偿付债务的能力下降，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债权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申请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 首先，根据生效的（2019）闽0203民初23999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傅盛华在2018年5月24日、2018年9月11日分别向卢杰提供借款，因此傅盛华对卢杰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形成于卢杰与叶巧铃登记离婚之前。 其次，卢杰与叶巧铃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及闽Ｄ×××××的机动车约定归叶巧铃所有，此外卢杰还同意将厦门市思明区泉州路54号二楼202室无偿提供给叶巧铃及两子女使用、同意叶巧铃拥有其林记木担鱼丸、鼓浪屿林记、林记鱼丸的使用权。该离婚协议书第6、7条虽有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股权、股票、债券、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但除了前述车库、房屋及机动车辆外，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离婚时卢杰名下的其他财产的价值要大于叶巧铃名下的其他财产的价值。叶巧玲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车库、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以及曾对外借款购房等事实，无法证明双方在分割前述车库、房屋时该部分财产的真实价值。此外，叶巧铃在本案中所示证据也未能全面、充分展示其与卢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使用、分配情况，其主张卢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占用大额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综上情形，应当认定前述离婚协议对财产分配存在明显不均衡。 再次，（2019）闽0203民初23999号一案判决后，卢杰至今未向傅盛华偿还欠款，卢杰也未能证明除前述车库、房屋及机动车辆外，其在离婚时名下其他财产足以偿还对傅盛华负有的债务，因此《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中第1点即“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车位一个和楼房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减少了卢杰的责任财产，由此对傅盛华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 综上所述，傅盛杰要求撤销卢杰与叶巧铃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归叶巧铃所有的约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行使撤销权自第三人处取回的财产应归属于债务人的一般财产，故傅盛华要求叶巧铃直接向其偿付款项，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傅盛华据此有权要求卢杰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但其并未证明叶巧铃存在过错，因此无权要求叶巧铃承担该部分款项。另，保全保险费并非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傅盛华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卢杰与叶巧铃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车库，思明区西林西里142号之2房屋归叶巧铃所有的约定； 二、卢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盛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 三、驳回傅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201元、保全费2520元，由卢杰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月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