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103行初90号原告谢某某，男，1988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杨玉秋，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法定代表人姜大勇，职务局长。行政负责人许丞，职务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荣市街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刘海军，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荣市街派出所民警。第三人王某某，男，1983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宾县，现住哈尔滨市。原告谢某某诉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以下简称南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谢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玉秋，被告南岗分局行政负责人许丞、委托代理人刘海军，第三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12月19日13时30分左右，原告和同事刘某、张某在东大直街大世界商城门前正常巡查时,发现本案第三人无证商贩王某某在贩卖糖葫芦，决定对其进行取缔。在取缔过程中，王某某试图骑车逃跑，但由于路边有社会车辆停放，王某某三轮车骑行受阻，没有顺利逃脱，被执法人员控制。当原告和同事刘某、张某要求其下车时，王某某拒不配合，并在原告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暴力抗法，突然挥拳殴打原告，原告本能还击自卫，随后双方被刘某、张某劝开。谢某某与王某某的争执被劝开后，谢某某和刘某继续向博物馆转盘道方向巡查，当谢某某和刘某走后还不到一分钟，王某某跑着追上去对谢某某进行撕扯殴打，但被刘某劝开，之后谢某某和刘某又继续向博物馆转盘道方向走，没想到王某某不依不饶，又一次追上去对谢某某进行殴打，并进行言语恐吓，情绪异常激动，扬言要弄死谢某某。由于不知王某某是否携带凶器，处于自身安全考虑，谢某某本能还击，为确保谢某某人身安全，刘某也冲上去，与谢某某共同制止了王某某殴打执法人员的行为，最后这次扭打行为就是网络上传播的那段视频。扭打过程中，王某某面部有一点轻微破皮，谢某某手指甲脱落、执法制服被撕碎。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王某某无视法律、不听劝阻、违规经营，且存在暴力抗法、妨碍公务的行为，还三次主动殴打谢某某，存在严重过错。谢某某本能还击属于正当防卫，且未给王某某造成严重伤害。被告在未充分考虑案件事实的情况，草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规定，将原告的行为定性为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按照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最高上限处罚，明显属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而且在裁量幅度上作出顶格处理，比王某某的处罚还重，明显不当。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南岗分局作出的哈南公（荣市）行罚决字[2019]28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南岗分局作出的哈南公（荣市）缓拘决字[2019]14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被告辩称：一、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19日13时30分左右，在南岗区××街大世界商城门前边，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谢某某、刘某在巡逻过程中，发现卖糖葫芦商贩王某某使用三轮车正在占道叫卖糖葫芦，在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谢某某、刘某对商贩王某某取缔并收缴其车辆和器具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不要求验伤。谢某某、刘某、王某某殴打他人一案发生后，经被告南岗分局办案民警认真的调查取证，确认谢某某、刘某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决定对谢某某、刘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该案另一方违法行为人王某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处罚，为双方当事人开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双方均提出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情况下，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对双方违法行为人谢某某、刘某、王某某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决定、行政罚款继续执行的决定,并为双方当事人开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二、回答原告问题。1.原告称其案发时正在执法，对方属于“暴力抗法、妨碍公务”。公安机关依法查清如下事实：通过调取原告与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确认原告为有效期三年的合同工，不具执法资格。同时原告在工作中并没有具备执法资格人员一同在场执行职务的情况下，理应按照原告（乙方）与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甲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二页“工作内容及任务”的条约规定，作为一名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工作中须有城管执法人员在场情况下，尽到依法进行协助、督促、劝戒的职责，并尽到遇有“需要给予处罚的行为”及时报告的规定。然而，此案件中，原告自作主张进行强制取缔的行为是导致此次案件发生的主要原因，与其职责相背离，故原告以“协管”身份称其案发时对王某某进行取缔并收缴其车辆和器具是属于“执法”行为的辩解不成立，进而与“暴力抗法、妨碍公务”行为无关。这一点从案发后哈尔滨市秋林地区管理处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第一点和第三点内容所表述，对“乙方”因违反“负责协助正式城管执法人员”的规定和“因未严格依法行政、违反执法规范造成不良影响”的定论也足以证明事实真相。2.原告供认其案发时殴打对方是“被迫正当防卫”。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只处理一些一般行为性质比较轻微、还未构成刑事犯罪的违法行为，其中并未涉及关于刑事案件中的“正当防卫”的有关法律规定，在治安案件中对于“正当防卫”的使用没有法律运用基础，所以原告称其殴打他人行为是“被迫正当防卫”的辩解于法无据，是不成立的，打人即违法。其次，根据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和围观群众手机录像视频及原告第一次、第二次询问笔录、王某某询问笔录证实案件真相是，双方冲突中，在王某某一方辩解、退守尚未构成紧迫性、暴力性情况下，原告主动殴打对方身体的行为。完全符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之规定，公安机关依法对原告作出相应处罚合法合理合情。综上，原告对案发时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供认不讳，被告认为对原告给予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的法律准确，办案程序合法，其决定是正确的，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求。第三人无述称意见。被告南岗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有：证据一、接警登记表；证据二、受案登记表；证据三、案件来源；证据四、到案经过3份；证据五、对谢某某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证据六、对刘某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证据七、对王某某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证据八、对谢某某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九、对刘某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十、对王某某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十一、对谢某某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据十二、对刘某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据十三、对王某某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据十四、对谢某某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十五、对刘某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十六、对王某某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十七、谢某某申辩理由说明；证据十八、刘某申辩理由说明；证据十九、王某某申辩理由说明；证据二十、对谢某某呈请暂缓行政拘留报告书；证据二十一、对刘某呈请暂缓行政拘留报告书证据二十二、对王某某呈请暂缓行政拘留报告书；证据二十三、对谢某某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据二十四、对刘某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据二十五、对王某某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据二十六、担保人保证书3份；证据二十七、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送达回执3份；证据二十八、对王某某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某承认有殴打行为，并指认刘某、谢某某对其进行殴打。证据二十九、对谢某某询问笔录2份。证明谢某某陈述案发起因，殴打他人的行为和被殴打的行为。证据三十、对刘某询问笔录2份。证明刘某陈述案发起因，殴打他人的行为和被殴打的行为。证据三十一、《聘用合同书》2份；证据三十二、《聘用合同续订书》2份；证据三十三、哈尔滨市秋林地区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谢某某、刘某在工作中违反依法行政的规定，对其作出辞退处理。证据三十四、验伤委托书；证据三十五、指纹信息卡；证据三十六、现场检测结果报告；证据三十七、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据三十八、电话记录及前科情况查询表；证据三十九、执法资格证；证据四十、现场视频光盘；证据一至证据四十证明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一）项。原告对被告南岗分局举示的证据一至证据二十七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二十八至证据三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笔录并非刘某和谢某某对王某某进行殴打，而是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对证据三十一、三十二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三十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刘某和谢某某并未被辞退，一是疫情工作需要，二是视人民法院判决情况单位再作出是否辞退的决定。对证据三十四至证据三十九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四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刘某、谢某某与王某某不属于互殴，谢某某和刘某属于为了保护自身不受伤害而进行的正当防卫，属于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综上，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不合理，并没有考虑案件的起因、过程，只是按照结果和谢某某、刘某与王某某的撕扯行为进行认定。原告对被告适用依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南岗分局举示证据及适用依据均无异议。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成立向法庭举示的证据有：证据一、谢某某破损的执法服装照片。证明王某某在殴打谢某某的过程中，将谢某某的执法服装撕破。证据二、谢某某小手指受伤照片。证明王某某在殴打谢某某的过程中，导致谢某某小手指指甲受伤。证据三、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聘用合同书。证明谢某某是行政执法辅助人员。证据四、王某某被处罚的卷宗。证明王某某在2018年12月14日，因非法占道经营一事已经被南岗秋林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处罚过，其明知秋林大世界区域不允许个体商贩占道经营的情况下，仍然不思悔改，藐视法律，并在正值我市创城期间，顶风占道经营，主观故意极其严重。证据五、哈尔滨市秋林管理处的情况说明（2020年9月3日）。证明谢某某、刘某对该商贩进行取缔属于配合正式在编执法人员执法，并非私自出勤。证据六、2019年12月19日王某某与谢某某、刘某发生肢体冲突的三段视频。证明王某某不配合执法人员工作，属于暴力抗法，且三次肢体冲突都是王某某先动手，主观过错在王某某，谢某某、刘某为了避免自身受到伤害，本能还击属于正当防卫。证据七、南岗区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南岗区深化第六届全国文明城市创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创办发[2019]2号）。证明王某某在哈尔滨创建文明城市期间，不服从行政执法管理，顶风无照经营，毫无城市荣誉感和道德底线。证据八、哈尔滨市秋林地区管理处《关于无证商贩王某某违法占道经营有关问题的说明》（2020年5月11日）。证明王某某在明知秋林、松雷商圈不允许占道经营的情况下，始终不服从行政执法管理，是顽固无证商贩中的典型代表。证据九、被告南岗分局对第三人王某某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明王某某仅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二百元，比对原告的处罚轻。被告南岗分局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王某某并未否认在案发时动手和殴打对方当事人，这是双方相互撕扯时发生的事实行为。对证据三、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有异议，但是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供过该份证据，就原告是否在执行公务，我们已在以上庭审中作出说明。并且经我方调取的证据证明原告是聘用制人员，其并非是国家公职人员，而且通过该证明也无法证实其是国家公职人员。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就正当防卫一事已作出答复，不认可原告上述的证明事项。对证据七、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对双方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法律准确、办案程序合法。第三人对原告举示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未向法庭举示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原告所举示证据四、证据八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举示证据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举示的其他证据与被告南岗分局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受聘于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系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完成所承担工作任务的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2019年12月19日13时30分左右，在哈尔滨市××街大世界商城门前边，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谢某某、刘某在巡逻过程中，发现卖糖葫芦商贩王某某使用三轮车正在占道叫卖糖葫芦，在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谢某某、刘某对商贩王某某取缔并收缴其车辆和器具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进而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身体。经被告南岗分局调查取证，认定谢某某、刘某实施殴打他人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分别对二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谢某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行政处罚；对刘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行政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王某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罚款人民币二百元行政处罚。因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南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对谢某某、刘某、王某某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处罚，行政罚款继续执行的决定，并为双方当事人开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另查明，原告与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聘用合同中工作内容及任务处载明，原告应当按规定标准和要求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完成所承担的工作任务，其具体承担的工作内容和任务如下：“1.协助城管执法人员依法取得违法证据；2.对在巡视检查中发现需要给予处罚的行为，及时报告甲方；3.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做好节假日和夜间巡视管理工作；4.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对违反哈尔滨市城市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督促整改；5.宣传城市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6.填报巡视管理工作日志和甲方及主管部门规定的报告内容；7.参加甲方及主管部门组织的公益性、义务性工作，完成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哈尔滨市秋林地区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此事件是城管执法过程中因未严格行政造成的行政纠纷，两名执法队员违反执法规范造成不良影响，我单位已经给予辞退处理”。现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南岗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故形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被告南岗分局对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处罚案件享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的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政机关负有依法执行职务的法定职责，应确保执法程序完备，行政机关的执法行为应合理、合法，亦不得超出必要的限度。鉴于此，行政执法行为合法性审查须结合执法人员工作职责及执法程序中的具体情节综合认定。原告作为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应当依照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规定的职责和要求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完成所承担的工作任务，依其工作职责要求在巡视检查中发现需要给予处罚的行为，应及时报告城管执法人员，协助城管执法人员做好巡视管理工作，对违反哈尔滨市城市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督促整改。本案中，经被告南岗分局对案件调查核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现场录像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存在结伙殴打、伤害第三人的行为，且原告实施的行为已超出对城管行政执法协管员规定的职责要求及执法行为限度，与合同规定其应履行的工作职责相背离。另因，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行政机关对行政处罚在法律规范的基本范围内，自主确定与违法行为、违法者特点相适应的处罚。被告南岗分局结合事情的起因、性质、综合案件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对原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书面告知拟对其所作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处罚结论并无不当。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南岗分局作出的哈南公（荣市）行罚决字[2019]2804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哈南公（荣市）缓拘决字[2019]14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谢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庄 静人民陪审员  吴永伟人民陪审员  宋淑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