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花，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同大学退休教师，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志远，系上诉人之子，男，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体育局职工，现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云花，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能平，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慧慧，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金花因与被上诉人田云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志远，被上诉人田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能平、党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金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一些核心事实和证据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一)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虽签有借条,但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实际情况是第三人武建龙需筹集资金,利息很高,2分利。上诉人将此挣钱的机会告诉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320万转账给了田福,田福将此款转给了第三人王希阳,107万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当天即将此款加上自己的10万元转给了武建龙。以上主张有转账证明、田福的证词(田福当庭证明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这个事情包括被上诉人及丈夫曹跃民在内的一大家人都知道并多次召开家庭会议商议如何解决)、上诉人即一审被告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相关陈述为证。但因第三人生意失败,无法偿还,故被上诉人及其家属逼迫上诉人签订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仅有一笔转账证明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而此笔款项由上诉人当天转给了第三人。故付款证明的时间及数额均无法与如此大数额的借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不应支持其诉求。（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有诸多问题1.判决书第4页①2012年7月31日流水系曹嫌转给上诉人,系购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2.判决书第4页③2014年3月13日、19日、4月10日三笔流水是被上诉人转给第三人田福的,与本案无关,且时间与借条时间相差太远,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3.判决书第4页④2011年6月1日流水,系被上诉人转账给第三人崔艳英,第三人崔艳英并未转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并不认识第三人崔艳英,也未收到此款项。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义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与借条间隔四年,故不应认可。(三）原审中被告即上诉人的合理主张法院未予支持1.被上诉人于2014年已将上诉人名下价值38.1万(包括购车款26.1万及北京牌12万）的一辆牌号×××的丰田牌凯美瑞汽车开走,原审法院未在已偿还款项中列入。2.上诉人主张的其子宫志远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还款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人对此都清楚,上诉人能明确提出打款时间，且已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只需调取被上诉人当日交易记录即可查清却置之不理，造成此事实未调查清楚，而以“未提供有效证明”而不予采纳,不符合证据审查的审慎原则。3.第三人武建龙直接偿还被上诉人150万已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应予以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有瑕疵本案涉及的数额庞大,要调查清楚事实需要物证、人证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重要事实和重要的证据均指向了第三人武建龙，法院应追加第三人武建龙，而原审法院做了简单化处理，导致判了一笔糊涂账。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的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介绍借款给第三人武建龙以谋取高额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共同贷款人,将款项借给了第三人,与第三人构成借贷关系。而上诉人仅是给被上诉人提供了订立借贷合同的机会,起中间人媒介的作用,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应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合同关系。总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都是受害者,而上诉人出于亲情考量,为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替第三人偿还了大量借款,而被上诉人没有体谅上诉人的良苦用心,却不断逼迫,陷上诉人于经济困难、心情抑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58、59条,合同法第52、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准予如上所请。田云花辩称，1.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田云花和其姑娘曹嬿共分十次向上诉人田金花及其指定收款人（田福、崔艳英）转款707.15万元。2.上诉人田金花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出具借条2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出具借条500万元，两次共认可借款700万元。3.原审法院把归还的2014年5月10日的借条中的2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共计210万元）认定为归还了2015年5月20日借条中500万元中的210万元，错误地认定事实直接导致被上诉人210万元没有踪影。4.上诉人田金花和案外人武建龙系借贷关系且借贷纠纷案经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判决并生效。【（2019）晋0213民初6818号】，并且该判决书中也提到了案外人王希阳给案外人武建龙转账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田金花陈述共同投资或者共同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混乱，错误，仅考虑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个较长时间和一个特大金额的借贷之间的一部分，没有查清全部事实，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另补充答辩意见：第一，本案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账给田福的320万元是按照上诉人指示付款，同时一审证据中田福出具书面证言证明银行卡只是上诉人田金花借用其名义办理并实际使用银行卡中的全部资金。第三，2012年7月31日，曹嬿给上诉人转款30万元系被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姑娘借给上诉人款。第四，2014年3月13日、19日、4月10日三笔在田福转账320万元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付款。第五，2011年6月1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给崔艳英转款49.25万。第六，双方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车辆抵押协议，抵押协议中的车辆即为×××是用来抵顶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利息。第七，上诉人主张武建龙给被上诉人打款150万元。没有证据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综上，上诉人在2011年6月1日到2014年4月10日给被上诉人及其指定收款人打款707.15万，先付款后出具借条，最终出具两个借条700万元。田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500万元以及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106.85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75.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田金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田云花人民币500万元,借期两年。此款是田金花于2014年4月借田云花的,由于时间已过一年,未能还款,因此重新打此借条。特此说明。”原告提交的三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分别显示2011年6月1日,户名:崔艳英,存款金额:492500元;2012年7月31日,曹嫌给田金花转入3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户名:田金花,存款金额:599000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载明:2013年12月31日，户名:田金花,存款金额:480000元。原告提交的两份银行电汇凭证分别载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10日,田云花分别向田福(账号×××、汇入行名称:农行金穗支行）汇款110万元和100万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4年3月19日田云花向田福(账号×××、收款方开户行:农行大同金穗支行)汇款1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071500元。被告于2015年10月12日、2016年1月5日分别向原告转款150万元、30万元,被告之子宫志远向田云花转款30万元。被告还款共计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田金花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故对被告田金花相应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田金花已归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该笔款项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故被告田金花尚欠原告本金290万元。关于被告田金花辩称其曾为原告垫付购房款105836元、其子宫志远、武建龙分别偿还原告20万元、15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田金花按约定期限还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有借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田金花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被告田金花应当自2017年5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金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偿还原告田云花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田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35元,其中14386元由被告负担、15349元由原告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金花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田云花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田云花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是上诉人田金花于2014年5月10日给其出具的借其200万元的借条，证明上诉人田金花另外还借了其200万元及一审认定田金花还款210万元是还的该200万元的借款；证据二,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818号关于田金花与武建龙、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田金花与武建龙等是民间借贷关系及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对该纠纷已做出了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田金花质证意见：200万元借条在一审已出具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书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金花对其双方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其说法与其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及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81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对曹嫌转给其的30万元主张是购房款及对被上诉人田云花转给第三人崔艳英的49.25万元不予认可，因双方系现打款，后出具借条，其事后补打借条的行为说明其对上述转款是予以认可的，故本院对上诉人否认该两笔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田金花主张其子宫志远另外还偿还了被上诉人20万元，因无相关证据证明及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对偿还了该20万元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用一辆牌号×××的丰田牌凯美瑞汽车抵偿还款的事实，因其元被上诉人就该车辆签订的是抵押合同，并未签订抵债合同，故已用该车辆抵还部分债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第三人武建龙直接偿还被上诉人150万元已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应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该150万元系武建龙替其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及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武建龙也有经济往来，故应扣除该150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田金花主张应追加第三人武建龙的主张，因其在与武建龙、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其与武建龙等系借贷关系及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了其与武建龙等系借贷关系，故对其追加第三人武建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被上诉人田云花主张上诉人田金花偿还的210万元系偿还的另外的200万元借款的主张，因一审法院判决后，其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已接受了一审判决。综上所述，田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2元，由上诉人田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