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菊兰，女，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女，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同志，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美，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玉，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南京市江北新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法连，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因与被上诉周长美、朱洪玉、戚法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珺珉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兵、刘娜及其二人与鲁菊兰、刘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同志，被上诉人周长美、朱洪玉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戚法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周长美与被上诉人朱洪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朱洪玉与被上诉人戚法连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戚法连与受害人刘文白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朱洪玉系个人，被上诉人朱洪玉让被上诉人戚法连完成一定的工作，朱洪玉支付一定的报酬，朱洪玉与戚法连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戚法连与受害人刘文白之间由买卖关系转变为劳务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所依据的证据系孤证，即被上诉人戚法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系被上诉人戚法连的个人陈述，且陈述前后矛盾，不排除其为了逃避责任而把其出售废门窗说成了把废门窗免费送给了受害人。2.各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周长美在选定承揽人时，没有选择有资质的承揽人；被上诉人朱洪玉没有对其雇员即被上诉人戚法连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在经营场所没有为在该场所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3.各被上诉人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既然各被上诉人都有过错，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自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戚法连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周长美、朱洪玉不承担责任，严重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戚法连造成的人身损害，依法应该由雇主朱洪玉承担或由戚法连与朱洪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长美、朱洪玉辩称，1.周长美与朱洪玉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朱洪玉与戚法连之间也是承揽合同关系。戚法连在承揽砸墙拆旧塑钢的项目后，自己出力和技术，自带工具，人身、工作时间不受朱洪玉控制，交付工作成果后并一次性支付约定的数额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特征。2.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的笔录是孤证，不能据此来认定戚法连与受害人的关系错误。公安机关的该谈话笔录属于合法的证据形式，如果该证据为孤证，继续举证的责任也在上诉人。3.上诉人认为各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的观点错误。法律没有强制规定个人家庭装修要与有资质的承揽人建立合同关系，现实生活中大量老百姓装修都是与有一定手艺的工匠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周长美、朱洪玉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戚法连未作答辩。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周长美、朱洪玉、戚法连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4.64705万；周长美、朱洪玉、戚法连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美系南京市浦口区润泰花园1期1幢1503室业主，周长美与朱洪玉口头达成协议，由朱洪玉承接该房屋的出新装修工程（包工包料）。朱洪玉联系戚法连进行拆除窗户、铲墙皮以及清理拆除的垃圾的工作。2019年3月10日，戚法连通过小区内的超市得到了从事收废品工作的刘文白的电话号码，联系刘文白到该户收废品。刘文白在润泰花园1期1503室收购废品过程中坠楼身亡。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沿江派出所民警接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拍照，载明现场情况为:润泰花园1期1503室大门朝北进入门内为客厅，客厅的南侧为一间空房间，东侧由南向北分别为一空房间、卫生间和厨房。客厅内，房间的南侧靠南墙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杆秤。卫生间内东墙上开有一缺口，缺口东侧为一小平台，该小平台北侧为厨房窗户，东侧为楼房外墙壁，南侧无护栏。厨房内，南墙上靠东侧开有一窗户，窗框已损坏，悬挂于窗口内侧。南侧楼下三楼平台正对1503室卫生间东侧小平台为一长方形空地，南面为栅栏，其他三面为墙壁。刘文白坠落该平台空地死亡，经鉴定，刘文白符合高坠致严重创伤而死亡。公安机关对戚法连、朱洪玉、周长美以及刘兵进行了询问谈话。在2019年3月10日晚的第一次询问中，戚法连陈述：“2019年3月9日早上我带着工具到1503室开始砸墙，因为前天已经和朱老板讲好了工作内容，价钱是800元，主要就是铲阳台保温层、把三个窗户一个门砸掉并把塑钢的框架拆下来、把两个柜子和一个桌子砸掉，丢出。10号上午我接着来干活。下午两点左右快要砸结束了，我联系朱老板来看，朱老板说他要过一会过来。于是我去超市买香烟，通过超市老板得到收废品的电话号码，经电话联系，收废品的表示收购塑钢垃圾，我询问价格后，觉得两毛钱一斤卖不了多少钱，就和对方说，这些拆下来的塑钢送给他，让他顺带把其他垃圾都弄走，对方同意了。过了十来分钟，收废品的到了1503室，那时候厨房窗户的塑钢我还没有拆下来，收废品的看到后就向我要了我带来的钢撬棍打算自己拆下来，我跟他说拆除的时候要小心，然后我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当时我在阳台铲保温层，我耳朵不太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大概过来十来分钟，我过去看他拆的怎么样，结果发现塑钢没有撬下来，厨房里也没有人，我往外一看，发现人掉到楼下去了。本来窗户塑钢是我来拆的，但是因为和收废品的谈好了窗户上拆下来的塑钢都不要钱送给他，于是我就让他自己去拆了。”经警察询问，戚法连陈述：“当时我说了拆下来的送给他，他就向我要撬棍自己去拆了”。在2019年3月10日晚的第二次询问中，戚法连陈述：“朱老板给我安排的工作就是拆除窗户、拆除保温层、拆除房屋内的两个柜子、扔垃圾。老板催我叫人把废品弄走、干活快点，我就联系到了收废品的。下午三点多他到了1503室，他跟我讲塑钢两毛钱一斤，我就讲不要给钱了，都弄走就行了。还有厨房的一个窗户没有拆，他就自己去拆了。我跟他说了几遍注意安全我就去干活了，过了一会我喊了一下师傅，第一遍喊的时候他答应了，结果第二遍喊就没有应答，我就怕了，过去看看，发现他从窗户那边掉下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拿撬棍去敲窗户，我也没看到他拿撬棍，撬棍是我带来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撬棍会掉下楼应该是收废品的拿的。”还查明：鲁菊兰与刘文白系夫妻，刘文白生前与鲁菊兰共生育三子女，即刘兵、刘敏、刘娜。刘文白的父母均已去世。一审庭审中，刘兵陈述，刘文白多年从事收购废品工作，但在工作中从未自行进行过废品拆除工作，且有一点恐高。一审庭审中，戚法连陈述：“我通过小区超市联系刘文白来收购拆除的废旧塑钢门窗，刘文白来了说2毛钱一斤，我觉得太便宜了，就说都送给他，然后我自己就去房间阳台铲墙皮了，过了一会我和他说话，没有人应答，我出来寻找，才发现他已经坠落了。我是朱洪玉找来的，到润泰花园1期1503室拆除塑钢窗户，铲墙皮，我联系刘文白来时，除了厨房的窗户没有完全拆下来外，其他窗户我都已经拆除了。厨房的窗户我已经打好了，是活动的，就是我没有把窗户拿下来。因为我当时在房间铲墙皮，凳子就在房间，凳子搬来搬去费事，所以我就没有继续拆除厨房的窗户，打算等房间墙皮铲好了再去弄厨房的窗户。我没有和刘文白说厨房窗户是活动的，可以直接拿下来，也没有让他等我把所有窗户全部拆下来给他拿走。我在房间干活，不知道刘文白究竟是怎么坠落的。我发现刘文白坠楼后，及时打电话给老板朱洪玉，朱洪玉让我拨打110，报警后，过了一会警察就到现场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事故死者刘文白系戚法连联系来收购废品，二人之间初系买卖关系，周长美、朱洪玉与刘文白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戚法连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来窗户塑钢是我来拆的，但是因为和收废品的谈好了窗户上拆下来的塑钢都不要钱送给他，于是我就让他自己去拆了。”经警察询问，戚法连又陈述“当时我说了拆下来的送给他，他就向我要撬棍自己去拆了”。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过了十来分钟，收废品的到了1503室，那时候厨房窗户的塑钢我还没有拆下来，收废品的看到后就向我要了我带来的钢撬棍打算自己拆下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拿撬棍去敲窗户，我也没看到他拿撬棍，撬棍是我带来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撬棍会掉下楼应该是收废品的拿的。”。戚法连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依据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戚法连的原始陈述，戚法连和死者刘文白在废品买卖过程中法律关系发生了转变，即刘文白为戚法连进行了拆除窗户的作业，双方之间已然形成了劳务关系。戚法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对刘文白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刘文白作为长期从事收购废品工作的成年人，且依据亲属陈述，刘文白“连老家的平房房屋顶都不敢登”，在15楼拆除废旧塑钢窗户，且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其对自己坠楼存在大部分过错；戚法连作为接受劳务方，明知刘文白仅是收废品人员，还让其在没有安全设备的情形下进行拆窗作业，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认定戚法连对受害人刘文白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主张周长美和朱洪玉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长美、朱洪玉与死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主张周长美将家庭出新装修工程交给了朱洪玉个人承揽，朱洪玉管理混乱，周长美存在选任过错，即便该主张成立，也不能以此要求周长美对承揽人的工作（包括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或者督促，更不能苛求周长美去预知后期的废品收购甚至由买卖转换成劳务的事实发生；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主张朱洪玉雇佣了戚法连拆除窗户、铲墙皮，因此要求朱洪玉承担雇主责任，首先朱洪玉与戚法连之间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既主张二者之间系雇佣关系，要求朱洪玉承担雇主责任又同时要求雇员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朱洪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同理，不能够预知戚法连会通知刘文白来收废品并在此过程中与刘文白形成劳务关系，综上，对于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诉请要求周长美和朱洪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主张死亡赔偿金849600元（47200元/年×18年），其提交的死者生前于2015年办理的居住证、租房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死者生前在南京地区从事收购废品工作，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15000元。丧葬费39870.5元，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法院确认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9870.5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3000元，合计907470.5元。由戚法连赔偿282741.2元［（907470.5-15000）×30%+1500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戚法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损失人民币282741.2元；二、驳回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翻阅一审卷宗查明，2019年3月10日19时28分，戚法连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前天中午接到朱老板电话让其到江北这边砸墙，由于当时其没有带砸墙的工具，所以就看了现场，和朱老板谈好800块钱砸墙就回去了。2019年3月9日早上9点左右，其带着工具到案涉房屋开始砸墙。2019年3月10日，其从超市老板处要到了刘文白电话，问刘文白收不收塑钢垃圾，刘文白说两毛钱一斤收，其感觉拆下来的塑钢没多少，卖不了几个钱，就说把这些拆下来的塑钢送给刘文白，让刘文白顺带把其他垃圾都弄走就行。刘文白到案涉房屋后看到厨房窗户的塑钢没有拆下来就向其要了其带的钢撬杠打算自己拆下来，其告诉刘文白拆的时候要小心就去忙别的事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发现刘文白掉到楼下去了。公安机关询问戚法连为何没有自己将厨房的窗户拆下来而是让刘文白拆时，戚法连陈述，本来是其自己拆的，因和刘文白谈好窗户上拆下来的塑钢都不要钱送给刘文白，所以就让刘文白自己拆了。公安机关询问戚法连是其让刘文白拆的还是刘文白自己去拆的，戚法连陈述，其说了拆下来的东西送给刘文白，刘文白就向其要了撬棍自己去拆了。2019年3月10日，戚法连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于下午2点多钟打电话给刘文白，问刘文白是不是收废品的，刘文白说是，其跟刘文白说了地址后，刘文白十分钟以后到了案涉房屋。刘文白进入案涉房屋后，其问刘文白多少钱一斤，刘文白说两毛钱一斤。其表示不要钱了，把东西弄走就行。公安机关询问戚法连，刘文白为什么会拿到撬棍，戚法连陈述其也不知道。一审庭审中，戚法连陈述，当时厨房的窗户打好了是活动的，但是其没有告知刘文白。朱洪玉、周长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以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朱洪玉与周长美达成了口头协议，由朱洪玉承包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朱洪玉陈述，其承包下工程后，联系了戚法连砸墙、拆除窗户。二审庭审中，周长美陈述，其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朱洪玉，其认为朱洪玉是具备承接室内装修工程的资质的，但是其没有看过朱洪玉的资质。朱洪玉陈述，其从事装修行业有十几年，但没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其联系戚法连到现场看了工程量后，谈妥砸墙、拆窗的价款为800元，工具由戚法连自带。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勘验笔录、鉴定报告、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房屋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陈述证实。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因法律适用发生变化，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发生变化，到庭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受害人刘文白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周长美与朱洪玉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朱洪玉，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朱洪玉承包装修工程后，联系戚法连砸墙、拆窗，约定好报酬为800元，戚法连自带工具，自行组织施工，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朱洪玉与戚法连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戚法连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戚法连联系刘文白想要出售废旧塑钢，因收购价格较低，戚法连感觉卖不到几个钱，遂表示废旧塑钢都送给刘文白，让刘文白顺带把其他垃圾都带走。此时，戚法连与刘文白尚未达成买卖废旧塑钢的合意，双方之间达成的合意为刘文白拉走案涉房屋内的垃圾，戚法连将废旧塑钢送给刘文白，双方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提供劳务，由刘文白提供劳务将案涉房屋内的垃圾带走，戚法连以实物代替货币支付报酬。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刘文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刘文白系戚法连联系至案涉房屋，并在戚法连提出废旧塑钢都送给其，其只要将垃圾都带走就行的情况下，进行了窗户的拆除。戚法连在明知刘文白从事的是废品收购业务，不具备拆除窗户的技术与能力的情况下，放任刘文白自行拆除窗户，且未告知刘文白窗户是可以活动的，导致刘文白摔落死亡，在刘文白的死亡后果中存在直接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南京市装饰装修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装饰装修工程不得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或个人。分包装饰装修工程劳务作业的，应当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单位实施。承包方不得将工程转包。本案中，周长美作为装修人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朱洪玉承包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作业违法转包给了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戚法连，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朱洪玉作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总的承包人，未制定相应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保障装修工程施工安全，未对戚法连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导致戚法连在施工过程中，让不具备相关技术的受害人刘文白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拆除活动的窗户，致刘文白摔落死亡，应当对刘文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刘文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在15楼的高度拆除窗户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在明知自己不具备专业技术，又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主对窗户进行拆除，致使意外发生，其自身亦存在较大过错，应当自担部分损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戚法连对受害人刘文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朱洪玉对受害人刘文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周长美对受害人刘文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担。二审中，因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283元［（23836元+5636元）×1.78×18年］；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合计1002153.5元。由戚法连赔偿300646.05元（1002153.5元×30%），朱洪玉赔偿100215.35元（1002153.5元×10%），周长美赔偿50107.68元（1002153.5元×5%），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担。综上所述，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南京市装饰装修管理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二、戚法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300646.05元；三、朱洪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100215.35元；四、周长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50107.68元；五、驳回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减半收取2566元，由戚法连负担770元，朱洪玉负担257元，周长美负担128元，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负担1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戚法连负担1540元，朱洪玉负担513元，周长美负担257元，鲁菊兰、刘兵、刘敏、刘娜负担2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珺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