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1146号原告:袁保柱，男，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怀庆，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照雷，男，汉族，1986年2月7日出生，住单县。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黄岗镇常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MA3CJCX186。法定代表人：高根领，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强，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保柱与被告高照雷、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启建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本案第一次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保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怀庆，被告高照雷、宏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根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股权款14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根领与高照雷系父子关系，在黄岗镇常溜村经营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建筑砌块生产与销售。2019年10月份，经原告与被告高照雷协商，就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5%股权转让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把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经营大约一个月后，由于种种原因，原、被告不能继续合作，经协商被告同意退股，并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方式是每月返还5万元，但被告迟迟不予履行，另被告高照雷未能履行承诺又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其父亲高根领。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高照雷未提供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大约2020年4月份，我和原告在原告家里协商退股，我答应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回原告转让费140万元。但是我手头紧张，要求原告宽限我几个月后再以每月5万元的数额分批退还给原告。原告答应不要求偿还利息，但是原告还没等我有条件退钱就起诉我啦。被告宏启建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袁保柱要求答辩人返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返还转让款。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转让协议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2、转让协议虽有公司印章，但2019年10月25日签订合同时该印章不存在，该印章是在2019年10月29日公司法人变更为高照雷之后才刻制的，该印章出现在协议上是对转让事实的一种见证，不应因此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3、未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股权转让没有法律效力，这是股权转让的法定要件，所以被答辩人袁保柱不具有股东资格，故，本案高照雷与袁保柱之间应属因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袁保柱与高照雷签订所谓“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尚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故，本案应属于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答辩人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4、对原告与高照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答辩人不认可，两份协议的时间是同一天，高根领与高照雷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高照雷并未取得宏启建材公司的股东资格，高照雷无权转让股权。综上，请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被告高照雷与高根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高根领于2019年10月25日将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高照雷；二、原告袁保柱与高照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转让标的是150万元。证明原告与被告高照雷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于2019年10月25日成立；三、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26日向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高根领支付177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原告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被告宏启建材公司，该公司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益人，同时也印证了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的事实。四、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高照雷于2019年10月29日取得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股权并具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被告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变更登记内容，包括股东信息及出资，后于2019年12月26日被告高照雷又将股权及法人代表转让给高根领的事实。被告高照雷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协议上的合同专用章有异议，当时签订协议时没有加盖此章。银行转账显示177万元，其中有我的100万元，高根领共收到2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因高照雷违约该协议已解除，并将工商登记于2019年12月26日进行了变更。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协议宏启建材公司不知情，与该公司没有关联性，对上面的公章有异议，该章不是在相关部门备案的专用章。对原告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据目的有异议。被告高照雷提供证据如下：一、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携带公司资金拒不返还，导致公司倒闭，要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二、标的为1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及10万元的借条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过程。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已经在双方签订标的为150万元的转让协议后作废。被告宏启建材公司对高照雷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一、对高照雷与原告之间的借条和协议不知情，从协议的时间看是2019年10月25日，结合原告在当庭解释的150万元股权的产生经过可以看出，原告是被告高照雷在无法按照二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剩余200万元，才向高照雷出借的借款所形成的150万元，该时间应是2019年11月份开始每月的10号之前，高照雷支付给高根领2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与高照雷签订的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不是2019年10月25日，而是在此时间之后。当时的公司印章均在原告处，因此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公司认可后加盖的。被告宏启建材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提供证据如下：一、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袁保柱不是股东，也没有实际取得股权。另证明袁保柱与高照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高照雷不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也不是股东。二、2019年10月25日高根领与高照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蔡某、高某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高根领与高照雷之间的股权转让与袁保柱不存在任何关系。三、高照雷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5日的200万元和20万元的收条全部作废。证明我收高照雷的钱又还给了他。四、公安局出具的涉案合同专用章备案信息一份，证明该章是2019年11月4日制作并备案的，该合同专用章已于2019年12月13日予以登报声明作废。原告对被告宏启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8月21日，不排除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即使是存在上述情况，也应有银行转账记录相佐证，否则，该证明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高照雷对被告宏启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2019年10月25日被告高照雷与高根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同日，原告袁保柱与高照雷签订的标的1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经二被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标的150万元的协议时间有争议。被告高照雷提供的标的1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借原告10万元款的借条。被告宏启建材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公安局证明，高根领与高照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被告宏启建材公司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高照雷出具的证明，原告对其三性均提出异议，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相佐证，故，不能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综合上述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2日，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高根领，股东发起人高根领，出资比例100%，属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10月29日，该公司变更股东发起人即法人代表为高照雷，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2019年12月26日再次变更出资人即法定代表人为高根领，认缴出资600万元，出资比例100%。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根领与被告高照雷系父子关系。2019年10月25日被告高照雷与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根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高根领将其所合法持有的宏启建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高照雷。2、转让价款为800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捌百万元），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当日由高照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现金给高根领，并承担高根领因投资建厂所欠债务400万元（系高根领以他人名义在银行贷款，另附贷款人名单，高照雷应按照上述贷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剩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高照雷分期支付，自2019年11月份开始每月10号之前支付给高根领2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3、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按照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4、对公司变更登记、目标公司的占地范围、备案印章的保管及如何销毁等作出了具体约定。出让方高根领，受让方高照雷，见证人高某、蔡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了指印。附：银行贷款花名册一份，名册上记载高根领以别人名义从银行和合作社贷款共计400万元，该债务同时转让给高照雷，由高照雷偿还上述贷款400万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袁保柱与被告高照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高照雷所持有的宏启建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袁保柱达成协议，约定：1、高照雷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转让价款及支付：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本协议之日由袁保柱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高照雷，高照雷应在收款之同时，向袁保柱出具收款收据。3、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都进行了约定。高照雷、袁保柱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指印。2019年10月26日，原告袁保柱通过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岗支行向高根领转账支付177万元，支付高根领现金3万元，协议之前高根领欠袁保柱现金20万元。高根领为袁保柱出具收到200万元的收据（其中包括高照雷的100万元）。2019年10月29日，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根领变更为高照雷，登记显示高照雷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高照雷担任法人期间，因公司经营资金困难，再加上要于2019年11月10日前偿还高根领20万元，多次向原告袁保柱借款，共计48.1万元。原告袁保柱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再次与高照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上次协议的100万元包含在内，认可标的为150万元。落款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真实时间应该是2019年11月10日的前几天。高照雷将其合法持有的宏启建材公司100%的股权出让25%给袁保柱，约定：1、目标公司的概况：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为：91371722MA3CJCX186，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黄岗镇常溜，法定代表人：高照雷，注册资金600万元，经营范围建筑砌砖生产、销售；协议标的：高照雷将其所合法持有的该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袁保柱；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9年10月25日；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50万元。2、价款的支付，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照雷支付150万元（该款在协议之前均已实际支付）。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被告高照雷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原告袁保柱签名并加盖指印。另查明：该协议上的合同专用章是于2019年11月4日制作并备案的，于2019年12月13日在经济导报上声明作废，在上述协议上加盖该章属正常使用期间。2019年12月26日，被告高照雷与高根领未经过任何股权转让手续，高根领未返还给高照雷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的情况下，父子俩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为高根领，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为民间借贷。2019年10月25日被告宏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根领与被告高照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该协议标的为800万元(其中包括公司的债务400万元），明显超出注册资本600万元。公司在负债经营的情况下，股东超出股份份额转让股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中的400万元债务转让，协议中虽写的股权转让，并附有债权人名单和数额，但未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让债务属无效行为。故，该协议明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违反有关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是为达到借款的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同日，原告袁保柱与被告高照雷的股权转让标的100万元的协议，从公司的登记显示，该时间被告高照雷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转让股权，内容约定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转让股权15%，实际转让款为100万元。如按高照雷800万元取得的股权的15%计算应是120万元，如按注册资本600万元的15%计算应是90万元，明显自相矛盾。标的的交付显示，根据该协议原告袁保柱应将100万元支付给高照雷，而实际是原告袁保柱通过银行支付给公司法人高根领177万元，现金3万元，加上之前高根领欠袁保柱借款20万元，高根领实际收到袁保柱款100万元，收到高照雷款100万元。时间显示2019年10月25日的标的150万元的转让协议，是在高照雷担任目标公司法人期间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袁保柱借款48.1万元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保证原告袁保柱向二被告收回150万元的借款。2019年12月26日，在没经过任何股权转让的情况下，高根领与高照雷父子俩又将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根领，持股100%。至原告起诉之日，虽多次变更法人及股东，但原告袁保柱均没有变更为相对应比例的股东。综上，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的信息均证明，目标公司欠债较多，不只是协议中所列400万元，协议之前原公司法人高根领曾欠原告袁保柱20万元。该公司因缺少资金，经营困难，原、被告签订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和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二被告的目的是为了向原告袁保柱借款，原告袁保住是为了保证实现债权。该三份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担保借款，各方当事人具有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因此，本案案由名为股权转让实则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宏启建材公司属一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根领，在2019年10月25日其代表公司收到原告袁保柱100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公司应予以返还。在高照雷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公司经营所借原告袁保柱48.1万元，并对150万元的债务予以认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宏启建材公司亦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原告袁保柱要求被告宏启建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14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高根领、高照雷滥用一人公司独立法人的地位，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袁保柱的利益，其二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袁保柱未要求高根领承担还款责任，系对自己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故，原告要求被告高照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中均没有约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保柱借款140万元；二、被告高照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保柱要求二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单县宏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朋安人民陪审员  王素真人民陪审员  王献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