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曙明，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石化工业园区东晓苑-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蔡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合亮，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上诉人谢曙明、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合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曙明、三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被上诉人傅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合亮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傅合亮施工工程量为169,540.2元，错误。首先，其与傅合亮的《承包协议》约定以业主结算为准。三星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工程审价报告书》是经业主方、三星公司签字确认的合法的工程造价，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74,498.69元，三星公司也是依据该价格向其支付工程款。扣除其与傅合亮约定的各项费用后，其不欠工程款。其次，傅合亮提供的《欧亚物流园铁艺围墙结算明细表》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结算事实，也不能证明傅合亮所干的工程量为169,540.2元。该明细表系复印件，傅合亮也不能向法院陈述明细表中第1-7项内容。双方已结算完毕且已付清工程款。再次，涉案工程自2011年12月交付至今一直存在并使用，现场完全能够实地测算出工程量。傅合亮在本次诉讼中也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的工程量为169,540.2元错误。最后，2011年10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无三星公司盖章仅有卫刚10月14日的签字，不能证明业主方收到此函件。且傅合亮提供的《工程概算书》、施工图纸及工程现场签证单均为复印件，也未经过建设单位、谢曙明或三星公司的确认。 三星公司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傅合亮辩称，涉案工程造价应是169,540.2元，如谢曙明不认可则不会在明细表上签字，且一审中谢曙明也认可，明细表的复印件也是其向谢曙明要的，原件在谢曙明手上。一审中三星公司对涉案卫刚签字的联系单、签字及身份均认可。 三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其在该工程项目没有定案前，争取了被上诉人傅合亮的意见，并于2011年10月14日向欧安达出示了《工作联系函》，该工作联系函中特别指出由傅合亮本人到欧安达公司直接办理相关结算手续，并确认工程量及价格。后傅合亮未提供证据就结算价74,498.09元进行调增。傅合亮亦未就此向其提出异议，故傅合亮再以169,540.2元向其主张权利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谢曙明辩称，不同意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只是傅合亮与三星公司之间的桥梁，涉案工程造价应以74,498.69元为准，该数额系严格审核得来。傅合亮提出169,540.2元无法律依据和支撑材料，且在一审中法院释明傅合亮申请造价鉴定，傅合亮也同意。 傅合亮辩称，对工程造价74,498.69元不认可，亦不同意三星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傅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曙明、三星公司支付工程款2,124,368.7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2日，谢曙明（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经双方协商就欧安达物流中心一期室外工程的围墙基础（土方、浆砌石、砖砌体、抹灰、预埋件）承包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乙方承担该工程的所有费用（包括上交三星公司的管理费）；2.乙方向甲方上交2%的管理费。 2011年8月24日，三星公司总经理卫刚在一份以三星公司名义向建设单位新疆欧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签字，并将该联系单交付傅合亮，该联系单载明：“关于欧亚国际物流中心围墙基础工程结算我单位有以下疑问，请予答复：1.施工单位的签证单六为人工土方，结算为机械土方，这样施工单位在土方上又将亏损；2.预埋铁件结算为581元，是否够现有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况且设计图纸无预埋件的要求，给我施工单位造成损失，请适当考虑费用；3.围墙东头改圆弧改过几次，其工程量请与认可；4.结算没有计临时设施、文明施工增加费；5.挖掘机费用2小时×350元/小时=700元没计。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9日。” 2011年10月14日，三星公司总经理卫刚在一份以三星公司名义向建设单位新疆欧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予以签字，并将该联系函交付给傅合亮，该联系函载明：“由新疆三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谢曙明项目部施工的贵公司室外铁艺围墙工程，该工程由谢曙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直接转包给付合亮。现已施工完毕，但在结算中发生争议，意见未达成一致。现由付合亮本人到贵公司直接办理相关的结算手续，并确定工程量及价格。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4日。” 2011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新疆欧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施工单位三星公司结算，由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出具《工程审价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74,498.69元。该审价报告书中载明的编制依据包含：施工图纸、结算书、工程现场变更、签证单及工程结算管理办法。但该报告书中未附相应依据，三星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工程现场变更、签证单等材料均在谢曙明处，三星公司无相关材料。 2012年5月15日，傅合亮与谢曙明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份《欧亚物流园铁艺围墙结算明细表》，该结算明细表载明：1.粗砂，88立方，单价60元/立方，总价5,280元；2.石子，37立方，单价40元/立方，总价1,480元；3.水泥，15吨，单价610元/吨，总价9,150元；4.红砖，5000块，单价0.4元/块，总价2,000元；5.管理费，总价3,390元，备注：总价款169,540.2×0.02=3,390；6.瑞鑫租赁费，总价6,474.06元；7.其他费用，31,910.34元；合计59,684.4元。 另查明，傅合亮因索要涉案工程款起诉谢曙明、三星公司，傅合亮以需补充新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奎民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星公司总经理卫刚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函》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表明，傅合亮一直在主张工程款的结算并索要工程款，故对谢曙明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傅合亮与谢曙明之间的《承包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星公司与谢曙明之间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亦无效。三、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傅合亮主张按其与谢曙明签订的《欧亚物流园铁艺围墙结算明细表》主张债权，该结算明细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结算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谢曙明抗辩称双方协议中约定“结算以业主结算为准”，应按三星公司与新疆欧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向傅合亮支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管理费、税费等项目后已向傅合亮支付完毕。对此认定如下：1.涉案工程在2011年6月底前完工，傅合亮于2011年7月就对涉案工程结算提出了五个漏项的异议，三星公司的总经理卫刚在两份工作联系单中予以确认，并授权傅合亮本人到建设单位确认工程量及价格，在傅合亮未能获得建设单位就工程款结算争议的回复下，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委托第三方制作出工程审价报告书，不应作为傅合亮与谢曙明之间的结算凭据；2.谢曙明认可《欧亚物流园铁艺围墙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又不认可该明细表载明的工程结算总价款169,540.2元，但未证明该结算价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谢曙明陈述经与傅合亮结算，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但通过该结算明细表可以看出，双方仅明确了工程总价款需要扣除的材料费、租赁费、管理费等合计59,684.4元；3.谢曙明及三星公司无法提交涉案工程相应施工资料，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4.谢曙明在明知与傅合亮的协议中有相应的结算条款，且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委托第三方已作出工程审价报告书的情况下，与傅合亮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欧亚物流园铁艺围墙结算明细表》，且该结算单中的管理费是按总价款169,540.2元的2%计算，该造价与傅合亮提供的《工程概算书》造价金额一致，结合傅合亮提交的施工图纸等证据，可表明该份结算单系双方就涉案工程总造价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以新的结算单变更了协议中约定的以业主结算为准的条款。综上，在扣除傅合亮与谢曙明均认可的59,684.4元后，谢曙明应向傅合亮支付工程款109,855元（169,540.2元-59,684.4元）予以支持。四、关于利息。傅合亮主张2013年的利息与法有据，谢曙明应向傅合亮支付利息2,966元(109,855元×2.7%×1年)。五、三星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谢曙明，从中收取管理费而未尽管理、监督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三星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应在谢曙明认可的与三星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未付的14,814.29元范围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谢曙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合亮支付工程款109,855元及利息2,966元；二、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第一项确认的债务14,814.2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谢曙明认可共支付傅合亮工程款59,684.4元。 本院认为，三星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谢曙明施工，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谢曙明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无资质的傅合亮施工，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亦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总价款问题；二、三星公司的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基于涉案工程造价的结算问题，存在两份不同的结论，即傅合亮与谢曙明之间2012年5月15日的结算明细表载明的169,540.21元及谢曙明与三星公司之间结算的74,498.69元，现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谢曙明与三星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不能约束涉案施工人傅合亮，该结算过程傅合亮亦未参与；故傅合亮与谢曙明之间形成的结算明细表才是认定本案傅合亮承包谢曙明工程的结算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虽然傅合亮与谢曙明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傅合亮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谢曙明一审认可已付工程款为59,684.4元，二审对该价款不认可，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谢曙明欠付109,85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星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谢曙明施工，对此具有过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三星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一审判决三星公司在14,814.2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谢曙明、傅合亮对此未提上诉，视为认可。 综上，谢曙明、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5元，由谢曙明、三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祖丽皮亚 审 判 员 王 泉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玛 迪 娜 书 记 员 李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