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盱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十里营大街**。法定代表人：朱海波，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淮安市盱眙城市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主席。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小平，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淮安市盱眙城市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十里营大街**（山水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该公司监事会主席。一审被告：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山水商务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汪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该局党组成员、征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刚，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盱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盱眙县政府）因与被申请人朱志勇及一审被告淮安市盱眙城市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盱眙县住建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30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盱眙县政府与一审被告城市资产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黄勇，被申请人朱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小平、乔红，一审被告盱眙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盱眙县政府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案由认定与判决说理相互矛盾。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却依据不当得利规则进行说理判决，相互矛盾。2.一、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定举证责任。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朱志勇主张案涉300万元系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招商引资项目的意向金，应当提供招商引资项目合同书、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等相关证据证明。由于朱志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在朱志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要求盱眙县政府举证证明朱志勇所述项目不存在，违反举证规则。3.盱眙县政府提供证据证明了朱志勇所称项目与其无关，且其支付的300万元系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朱志勇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项目存在，也认可在盱眙县未投资其他项目，且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处于实施状态，朱志勇向盱眙县城建举县战略指挥部（以下简称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300万元毫无疑问就是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该项目保证金已转化为土地出让金，朱志勇无权要求返还。4.本案实为朱志勇与江苏保利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来公司）、楼某,4之间的经济纠纷，与盱眙县政府无关。盱眙浙商大厦项目由保利来公司实施，是否应当退还朱志勇300万元，应由朱志勇与保利来公司沟通。楼某,4二审到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保利来公司作为盱眙浙商大厦运作公司，已将300万元通过楼某,4退还给朱志勇。朱志勇自行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入300万元，盱眙县政府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所谓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志勇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朱志勇辩称，1.朱志勇是基于与盱眙县政府之间达成的意向才汇了300万元土地款至盱眙县城建指挥部，后因政府领导变动，导致该意向未能实施，盱眙县政府继续占用该300万元土地款没有合法根据，一、二审的案由认定与判决说理不存在矛盾。2.朱志勇受当时盱眙县和兴隆乡领导招商邀请进行洽谈，汇入的300万元明确备注为土地款，朱志勇提供的300万元汇款凭证系直接证据。由于项目未能实施，朱志勇确实无法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此事，已穷尽举证责任。盱眙县政府认为朱志勇汇入的款项是其他项目中的，但其所举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也无法证明收取该300万元的合法性，故盱眙县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朱志勇与盱眙县政府所述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没有任何关系，盱眙县政府单方把朱志勇汇入的款项当作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是其单方行为，不能约束朱志勇。4.本案与保利来公司、楼某,4没有任何关系，朱志勇也举证证明楼某,4二审中的证言系虚假陈述，朱志勇与楼某,4之间的往来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盱眙县政府理应返还朱志勇支付的300万元土地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盱眙县政府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被告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述称，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朱志勇针对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其他意见与盱眙县政府再审请求和理由相同。朱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盱眙县政府、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立即返还朱志勇人民币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朱志勇利息损失（自2011年2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暂定金额80万元，暂合计380万元；2.盱眙县政府、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朱志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本票的形式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300万元，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注明用途为土地款。2011年1月30日，盱眙县政府与楼某,4、张荣康等人签订《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甲方为盱眙县政府，乙方为江苏省浙江商会、江苏华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乐成商贸投资有限公司，双方就盱眙第一中学西侧地块建设浙商大厦及总部经济大楼达成合作事宜，对项目基本情况、项目用地性质及年限、土地出让价格及相关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其中第四条出让土地的交付与土地款的缴纳及工程建设完工时间要求中第3款载明：“本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万元）给甲方，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抵付土地款）。甲方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将该地块第一批土地挂牌，土地款在挂牌中标后十天内乙方将余款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甲方……。”2011年2月15日，楼某,4通过中国银行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300万元。张荣康通过中国银行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400万元。但该合同并未予以实施。另，盱眙县城建指挥部由被告盱眙县政府设立，后该部门被撤销，财务由城市资产公司代管。一审法院判决：一、盱眙县政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志勇返还300万元，并自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二、驳回朱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盱眙县政府负担。盱眙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志勇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盱眙县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证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是经过公开挂牌出让的项目，根据公告规定应当缴纳相应的项目保证金，涉案的1000万元保证金是该土地使用权出让项目的保证金。2.盱眙县政协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朱志勇在一审中所辩称的项目地块是目前的塞纳铭郡楼盘，政协是帮办单位，政协证明从未与朱志勇洽谈过该地块的任何事宜。3.江苏省浙江商会出具的说明一份及朱志勇作为商会会员缴纳会费的证据两份，说明朱志勇系江苏省浙江商会的会员，拟证明由于其会员关系才按照商会要求向涉案的盱眙浙商大厦项目缴纳了300万元项目保证金，该300万元是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组成部分。4.保利来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提交的申请一份，申请将已经缴纳的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作为土地出让金转入国土资源局账户。5.保利来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向盱眙县国土资源局所作的情况说明一份，表明保利来公司同意将已缴纳到盱眙县城建指挥部的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作为土地出让金转入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账户。6.盱眙县城建指挥部于2011年6月14日向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盱眙县城建指挥部同意将账户中的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作为项目土地出让金直接转入国土资源局账户。7.转账支票，证明涉案的1000万元保证金已经转入了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账户。8.盱眙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据，证明涉案的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已经转入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账户并计入项目土地出让金。9.盱眙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3日开具的收据，证明除已经抵作土地出让金的1000万元以外，保利来公司又缴纳了尚欠的7200万元土地出让金。10.保利来公司在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单明细查询，证明保利来公司已将涉案的300万元包含利息转入了楼某,4的账户，并要求楼某,4支付给朱志勇，该证据结合一审中提交的楼某,4的账户查询明细，说明楼某,4在收到保利来公司的款项之后已经支付给朱志勇。11.朱志勇和楼某,4之间的短信记录截图，证明涉案款项楼某,4已经支付给朱志勇，只是在利息上产生一些纠纷。另，盱眙县政府申请证人楼某,4到庭证明：楼某,4是江苏省浙江商会秘书长，朱志勇是商会会员，楼某,4和朱志勇商议合作盱眙浙商大厦项目，盱眙浙商大厦的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分别由楼某,4汇300万元、张荣康汇400万元、朱志勇汇300万元，三人应是前后或者同一天汇款的。项目合同书上没有朱志勇签名是因为朱志勇是商会会员，未决定其是股东，而合同上签名的是会长级别的。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是保利来公司开发的，1000万元保证金后来转化为土地款，保利来公司将朱志勇汇入的300万元通过楼某,4退还给朱志勇了，之所以通过楼某,4退款是因为开始以为该300万元是楼某,4名义打入的。楼某,4分两次将300万元给付朱志勇，第一次是3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第二次是270万元，以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为准。盱眙浙商大厦是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目前正在调整容积率和商住比例，还有部分地块未拆迁完，尚未动工。同时，楼某,4陈述其与朱志勇之间除了本案所涉300万元，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盱眙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朱志勇质证意见：证据1与朱志勇的项目无任何关联性，与涉案300万元也无关联性。证据2是证人证言，无任何人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志勇主张的项目是在盱眙县政府举证主张的项目之前。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商会会员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无关联性，商会不能代表会员投资。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志勇的项目与盱眙浙商大厦无关联，无法证明盱眙县政府所述的1000万元包含了朱志勇的300万元。证据6盱眙县政府主张的项目与朱志勇主张的项目没有关系，朱志勇无法了解也不清楚盱眙浙商大厦与保利来公司的关系。对证据7支票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项目指挥部弄错账目，盱眙县政府单方将朱志勇的300万元包含在1000万元中，未经朱志勇签字认可。证据8保利来公司投入1000万元与朱志勇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是保利来公司与楼某,4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涉案300万元无关，不能达到盱眙县政府的证明目的。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谈到有关朱志勇的300万元事宜，也未提到盱眙县政府所述的事实，是朱志勇与楼某,4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对于证人楼某,4的证言，朱志勇质证认为：证人楼某,4与保利来公司、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均具有利害关系。证人所述的保利来公司投资的1000万元包含了朱志勇投资的300万元无事实依据，保利来公司包括盱眙浙商大厦和朱志勇的300万元的投资不具有关联性。不存在会长级别和会员共同投资，会员就不在项目合同签名的说法。如果1000万元保证金包含了朱志勇的300万元，不管是保利来公司还是盱眙县城建指挥部，都应退款给朱志勇，而非楼某,4。楼某,4陈述和朱志勇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但又说有30万元的利息或者款项可以冲抵，所以汇款270万元给朱志勇的说法自相矛盾。楼某,4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和保利来公司、朱志勇之间有任何关于退出投资的书面约定。朱志勇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其转账的银行凭证，反映楼某,4于2011年5月9日打款80万元到朱志勇账户，朱志勇于2011年6月3日打款30万元到楼某,4账户，证明：1.楼某,4证言不属实，楼某,4与朱志勇有多次经济往来。2.盱眙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1短信记录截图中提及的30万元及利息与本案无关联；3.300万元土地款没有归还朱志勇；4.楼某,4并未打款300万元作为1000万元的投资款。对朱志勇提交的证据，证人楼某,4陈述其曾借给朱志勇80万元，后朱志勇归还了30万元，但楼某,4以为朱志勇还50万元，朱志勇也告诉楼某,4还了50万元，所以楼某,4在归还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时，扣下30万元，应当扣50万元。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朱志勇提交的证据，盱眙县政府质证意见：朱志勇提交的银行凭证说明在2011年2月15日之前楼某,4和朱志勇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或者其他交易，还说明朱志勇欠楼某,4钱，解释了楼某,42013年8月向朱志勇汇270万元而非300万元的原因，证明楼某,4已将涉案300万元归还给朱志勇。二审法院对盱眙县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达不到盱眙县政府主张的朱志勇汇入的300万元是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的组成部分，且该300万元已由楼某,4退还给朱志勇的证明目的；对朱志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法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未予实施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对于盱眙县政府所称朱志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汇300万元是其主张地块意向金的证据，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理，应确定该300万元是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一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朱志勇并未在《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上签名，盱眙县政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志勇系因合同乙方“江苏省浙江商会、江苏华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乐成商贸投资有限公司”而汇款，虽盱眙县政府提供证据证明朱志勇是江苏省浙江商会会员，但作为商会秘书长的楼某,4亦证实商会不能代表会员投资，朱志勇也否认该300万元是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其次，盱眙县政府虽提供证据证明朱志勇系与楼某,4、张荣康同一天汇款给盱眙县城建指挥部，且提供2011年6月14日该三人汇款合计100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转入国土资源局账户的相关证据，但该证据系相关单位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朱志勇汇入的300万元系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300万元是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对于盱眙县政府所称的一审没有追加保利来公司为被告，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已查明涉案300万元系汇入盱眙县城建指挥部，与保利来公司无关，故一审未追加保利来公司并无不当。至于保利来公司、楼某,4、朱志勇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各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另，一审判决认定《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未予实施的证据不充分，该事实认定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盱眙县政府负担。本案再审期间，盱眙县政府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8月3日盱眙县国土资源局盱告字[2010]1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一份，记载八一广场东北角地块（编号XG10099）挂牌出让，出让面积2761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竞买保证金1600万元。2.2010年9月1日成交确认书一份，记载当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案外人沈绍忠竞得编号XG10099地块，总价7110万元。3.2010年9月13日盱眙县国土资源局与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记载：宗地编号为XG10099的宗地出让给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宗地面积27616平方米，坐落于盱眙县东北侧，东至空地，西至金鹏大道，南至八一转盘，北至道路；出让价款为7110万元。沈绍忠代表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签字。以上证据拟证明：朱志勇所称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已于2010年9月由案外人沈绍忠竞买取得，并由项目公司与盱眙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朱志勇称2010年10月商谈该地块投资事宜，不能成立。4.银行进账单二张及盱眙县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缴款单二张，分别记载沈绍忠于2010年8月30日转账支付给盱眙县国土资源局1600万元，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支付2666万元、于2010年12月2日支付1930万元、2010年12月10日支付914万元。拟证明：沈绍忠及其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已在2010年底前将上述地块土地出让金缴清，朱志勇称2011年2月15日支付的300万元是该地块意向金，不能成立。5.网上打印的保利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该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成立，原股东为楼某,4、张荣康、王苏平、周才炳，原法定代表人为楼某,4。拟证明：保利来公司系由楼某,4等人设立，其取得盱眙浙商大厦地块土地使用权即为实际履行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朱志勇质证意见：1.证据1-4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才成立，而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0年9月13日即已签订，说明该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该组证据来源亦不合法。证据中涉及的地块与朱志勇缴纳意向金的地块不是同一块，在面积上不能对应。朱志勇缴纳意向金的地块面积大约为100多亩，而该组证据中的地块面积仅为41.42亩左右。即使是同一地块，也不能排除同时洽谈招商的可能性。故该组证据不能推翻盱眙县政府收到朱志勇300万元土地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盱眙县政府占有该300万元土地款的合法性，更不能证明盱眙县政府已经退还该款。2.认可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反而证明保利来公司与朱志勇无关，朱志勇支付的300万元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无关。朱志勇提交以下证据：打印的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记载该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成立，沈绍忠担任公司董事。拟证明：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设立时间晚于盱眙县政府所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时间，说明该合同是事后补签的。盱眙县政府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在登记设立前即得到工商部门核准，实践中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很普遍的，且盱眙县政府提交的关于后续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证据，能够与挂牌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形成证据锁链，不能仅以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在先即否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真实性。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认可上述盱眙县政府的举证、质证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各方对于朱志勇与盱眙县政府是否就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达成投资意向，朱志勇是否参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朱志勇汇入盱眙县城建指挥部的300万元款项用途，以及楼某,4与朱志勇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存在争议。对于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下文说理中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盱眙县政府还提交了标注日期为2011年2月15日的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一份，记载付款人为“江苏省浙江商会（朱志勇、楼某,4、张荣康）”，款项由来为“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收款金额为1000万元。对于朱志勇所称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和盱眙县政府所称宗地编号XG10099的盱眙县东北侧地块的位置，本院询问中要求当事人分别在百度地图上指示。盱眙县政府指示了位于盱眙县都梁中学东南侧的“塞纳名都（郡）”所在区域，并陈述宗地编号XG10099的盱眙县东北侧地块经开发成为“塞纳名都（郡）”小区。朱志勇不认可盱眙县政府指示的位置系其所称地块，但不能指示其所称地块的位置。另，再审庭审和询问中，本院多次要求朱志勇明确其诉讼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朱志勇的代理人均陈述系基于朱志勇与盱眙县政府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未实际履行故而请求返还讼争300万元款项。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2月15日，朱志勇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300万元。围绕该300万元款项，当事人分别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与基础事实，应当就其各自主张的事实举证。一方面，朱志勇起诉主张与盱眙县政府及帮办单位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就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的招商引资项目达成投资意向，支付本案讼争的300万元作为意向金暨土地款，因未取得土地使用权、项目未付诸实施，请求返还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朱志勇主张与盱眙县政府之间就其所称地块存在合同关系，其汇入盱眙县城建指挥部银行账户的300万元款项系合同项下投资意向金暨土地款，应当举证证明朱志勇与盱眙县政府围绕合同订立作出了相应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朱志勇请求返还300万元款项，意即主张合同关系消灭，则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合同无效或者已经解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朱志勇自述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亦未能举证证明就相应地块与盱眙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主张讼争300万元款项系购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盱眙县政府不认可与朱志勇达成相应投资意向，朱志勇应当就其主张的与盱眙县政府达成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招商引资项目的投资意向举证证明。但是，朱志勇既未与盱眙县政府签订意向性协议，也不持有相关单位向其出具的收款确认文件，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盱眙县政府或者帮办单位就土地出让、开发进行洽商的经过，其主张讼争300万元系投资意向金，证据亦不充分。因此，朱志勇尚未完成其所称合同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针对朱志勇关于就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与盱眙县政府达成投资意向的主张，盱眙县政府辩称未与朱志勇就该地块进行过洽商，并于再审期间提供了挂牌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银行进账单等证据，证明相关地块宗地编号为XG10099，已于2010年9月挂牌出让给案外人沈绍忠（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7110万元于2010年底前结清。朱志勇以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时间迟于合同签订时间为由，主张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与盱眙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事后补签。但是，挂牌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与出让合同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对于XG10099地块已于2010年9月由案外人沈绍忠竞得，沈绍忠担任董事的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与盱眙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且土地出让金于2010年12月支付完毕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在实践中亦较为常见，仅因盱眙中汇置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时间迟于合同签订时间，不足以证明出让合同系事后补签。朱志勇主张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出让合同记载，XG10099地块坐落于盱眙县东北侧，东至空地，西至金鹏大道，南至八一转盘，北至道路。经盱眙县政府在地图上指示，该合同记载的地块坐落与朱志勇描述的“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基本相符。朱志勇以面积不符为由主张盱眙县政府于2010年挂牌出让的XG10099地块并非朱志勇具有投资意向的地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300万元欲购买的地块的四至和面积，亦未能在地图上指示其欲购地块位置，无法与盱眙县政府出让的XG10099宗地进行细节比较，不能证明除XG10099地块以外还有其他未出让宗地符合朱志勇关于地块区位坐落的描述，以及其所称地块位置区别于盱眙县政府挂牌出让的XG10099地块。结合上述证据和事实，朱志勇所述其于2010年10月和盱眙县政府洽商地块招商事宜，以及于2011年2月15日支付投资意向金暨土地款，行为时间分别在案外人沈绍忠竞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和付清土地出让金之后，经验逻辑上存在矛盾。针对本案讼争300万元款项用途，盱眙县政府答辩主张该款系其与江苏省浙江商会签订的《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项下保证金，经土地挂牌出让，该保证金现已转为盱眙浙商大厦所在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故不应返还。为证明前述事实，盱眙县政府提供了《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挂牌出让公告、楼某,4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其中，《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记载，盱眙县政府作为合同甲方，江苏省浙江商会、江苏华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乐成商贸投资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合同乙方，证人楼某,4、案外人张荣康等人作为乙方代表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十日内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给甲方，保证金抵付土地款。该约定与朱志勇汇款时备注的“土地款”相符。2011年2月15日，朱志勇支付讼争300万元同日，楼某,4、张荣康分别向盱眙县城建指挥部汇款300万元、400万元，与朱志勇汇款金额之和恰好为1000万元，与合同约定保证金数额相符。盱眙县城建指挥部以江苏省浙江商会为对象出具金额为1000万元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记载付款人为“江苏省浙江商会（朱志勇、楼某,4、张荣康）”。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进入实施阶段。虽然朱志勇未在《建设“盱眙浙商大厦”项目合同书》中签字，并否认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有关，但是盱眙县城建指挥部将朱志勇汇入的300万元作为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入账后，以江苏省浙江商会为对象出具了相应收款凭证，并未向朱志勇出具，朱志勇也未要求收款单位出具收款凭证，缺乏合理解释。由于朱志勇所主张的讼争300万元用途证据不足，而结合盱眙县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证人楼某,4关于朱志勇参与盱眙浙商大厦项目的证言、朱志勇的江苏省浙江商会会员身份，盱眙县政府主张讼争300万元款项系盱眙浙商大厦项目保证金，具有相当的盖然性。朱志勇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应当围绕请求权基础的法律要件事实提供证据，但其举证尚不能证明朱志勇与盱眙县政府之间就讼争300万元形成合同关系，未完成基本要件事实的举证，举证证明责任并不转移至盱眙县政府等被告方。而盱眙县政府主张的上述事实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系为反驳朱志勇关于讼争300万元款项用途的事实主张，已经达到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证明标准，能够起到反驳朱志勇事实主张的作用。因此，朱志勇关于与盱眙县政府就盱眙县洪武大道与金鹏大道交叉口、都梁中学东侧地块招商引资项目存在合同关系，讼争300万元款项系合同项下意向金暨土地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朱志勇据此提出盱眙县政府、城市资产公司、盱眙县住建局返还其30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盱眙县政府还主张，保利来公司已通过楼某,4退还朱志勇300万元。朱志勇对此不认可，并主张其与楼某,4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讼争款项无关。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各自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朱志勇与楼某,4之间的债权债务性质及数额不影响对朱志勇本案诉讼请求成立与否的判断，故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综上所述，盱眙县政府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认定有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举证以及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3635号民事判决，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志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均由朱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璐审 判 员 施建红审 判 员 郑文海法官助理 姚盛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