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荣，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英，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工业六路。 诉讼代表人：敖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魏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美森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职工债权288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解除于2013年6月，与客观事实不符。1.考勤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对留守员工管理上的缺失；2.一审中陈某、曾庆亮等的调查笔录、管理人对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甦之）的询问笔录、王甦之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视听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7年2月；3.前锋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提供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8月仍在为被上诉人办理纳税申报。二、被上诉人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工资发放标准。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工资标准为6000／月；2.银行流水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有现金支付或者其他方式支付上诉人工资的情况存在；3.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沃美森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劳动期限和工资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资发放的时间及金额有银行流水和考勤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截止于2013年6月，工资为3500元/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魏荣在沃美森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88,000元；2.沃美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美森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原名为广安恒瑞生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邓惠文变更为王甦之，2011年7月12日变更为现名。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6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继金对沃美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魏荣于2011年进入沃美森公司工作。沃美森公司的考勤表记录至2013年6月，考勤表显示魏荣在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有考勤记录。同时，沃美森公司的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沃美森公司有向魏荣发放工资，其发放记录如下：2011年10月-12月每月转工资3500元、2012年1月转2011年12月工资3500元、2012年4月转工资及差旅10,000元、2012年11月转7月8月工资及差旅10,000元、2013年1月转工资及差旅20,000元、2013年5月转2月工资及审计费9000元。 2013年2月起，沃美森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同时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 沃美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在其出具的《债务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不详）、2019年11月12日与沃美森公司诉讼代表人敖斌谈话、2020年4月王甦之本人录像资料中，表明沃美森公司欠付魏荣2013年2月-2017年2月工资31.5万元工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魏荣在一审庭审中称31.5万元中除工资28.8万元外，还有公司欠其的2.7万元债务，但未举证证明。 2019年10月，魏荣向沃美森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情况说明》。2020年3月17日，沃美森公司管理人发布（2020）沃美森破管3-1-2-2号《职工债权结果复核告知书》，告知魏荣其职工债权金额为0元，如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魏荣与沃美森公司曾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障魏荣的权益。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自此王甦之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破产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公司破产之后所作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印证的情况下，因缺乏证明力，不予认可，应结合公司的考勤记录以及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有关工资发放的证据，综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荣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如何认定；二、魏荣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确认魏荣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魏荣与沃美森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有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表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沃美森公司从2013年2月起就处于停产状态，且关于魏荣的考勤记录仅到2013年6月，其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停产后具体的工作情况，同时公司亦无考勤记录，且魏荣对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川高法〔2020〕39号）第4条“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有关待遇，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魏荣与沃美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3年7月起就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魏荣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魏荣主张2013年7月至2017年2月仍在沃美森公司处工作，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确定魏荣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从沃美森公司向魏荣发放工资的记录看，虽然部分月份的工资含其他费用使金额不恒定，但有多个月份的打款记录明确仅为工资，均系3500元。2013年2月之后，在沃美森公司停产、工作量减少且公司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作为留守人员的魏荣主张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仅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甦之在公司破产之后的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魏荣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沃美森公司在2013年5月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魏荣2月份的工资，故沃美森公司还欠魏荣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共计1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魏荣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4,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沃美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魏荣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魏荣一直在沃美森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陈某证实：沃美森公司是做全能降解膜的，2012年-2017年，其与魏荣等人一直在沃美森公司做全能降解膜试验工作，2013年-2017年均未发放工资。魏荣质证意见：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沃美森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某的证言虽能证明其与魏荣等人在沃美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还在从事职务研发工作，但不能证明其一直提供了正常劳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 魏荣是沃美森公司高管。公司停产至进入破产程序期间，魏荣与陈某等留守人员仍继续从事全能降解膜研发工作，魏荣并曾多次接待到公司索要工程款的债权人曾庆亮。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8月15日，魏荣还以沃美森公司名义向广安市前锋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进行增值税纳税申报。沃美森公司留守人员中除魏荣、陈某外，普通技术工人仅雷海华一人，本院（2020）川16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雷海华的工资标准为2238元／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为魏荣欠薪期间及工资标准。综合全案的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10日，魏荣仍在沃美森公司负责留守工作，因此欠薪期间应为47个月又9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魏荣的工资应按雷海华的工资计算为2238元/月。故本院认定魏荣在沃美森公司处享有的职工债权为106,112元（47月×2238元/月＋2238元/月÷21.75天/月×9天）。 综上所述，魏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魏荣在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06,112元； 三、驳回魏荣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荣负担5元，由四川沃美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