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花季街********。 法定代表人：沈红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庆勇，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宾，男，汉族，1970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庆勇，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文，女，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与被上诉人张乃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宏锋汽车销售公司返还张乃文4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张乃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五）项约定案涉车辆为国五标准，能够通过就继续购买，如果不能通过就退还定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沈红宾作为自然人不应对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判决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承担律师费错误。 张乃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乃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宏锋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向张乃文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3920元；3.判令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向张乃文返还购车款8040元；4.判令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向张乃文支付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作为乙方的张乃文与作为甲方的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签订了《宏峰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张乃文在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处购买一台白色凯迪拉克ATSL技术性汽车，车辆总价为159800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张乃文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交纳定金40000元，如张乃文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日后抵为车款。2．张乃文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购车款，所购车辆到达指定交车地点后、验车无误前，支付购车辆尾款119800元。交车时间、地点及提车方式：交车时间是2019年6月30日前，交车地点是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车方式为张乃文自提。其他条款还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进行仲裁、诉讼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差旅费。双方协商一致，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协助张乃文做车辆按揭，通过后付尾款，不通过交付定金全额退客户。2019年6月9日，张乃文通过银行于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11日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转账20000元，共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40000元的定金。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收到张乃文定金后，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车辆。 2019年8月15日，张乃文与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张乃文聘请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张乃文向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支付固定报酬30000元，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9日向张乃文出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沈红宾为该公司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一致意见，张乃文关于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2．沈红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车时间是2019年6月30日前，所购车辆到达指定交车地点后、验车无误前，张乃文支付尾款。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车辆交付给张乃文，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以及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甲方（宏锋汽车销售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本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在收到张乃文40000元的定金后，并未按照约定在2019年6月30日前交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给张乃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本案中主合同标的额购车款为158000元，定金不得超过31600元（158000×20%=31600），故对于张乃文要求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39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返还63200元（31600×2=63200）。张乃文交纳定金40000元，多出法定数额的部分8400元（40000-31600=8400），可视为张乃文支付的购车价款，予以返还。关于律师费，张乃文与宏锋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进行仲裁、诉讼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差旅费”，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本案诉讼的律师费，对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关于请律师属于个人行为不能约束第三方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张乃文要求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沈红宾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是由自然人沈红宾所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沈红宾没有举出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沈红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张乃文要求沈红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乃文与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宏锋汽车买卖合同》；二、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乃文定金63200元；三、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乃文购车款8400元；四、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乃文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沈红宾对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张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保全费1070元，由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沈红宾负担。 二审期间，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张乃文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上诉称《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五）项约定案涉车辆为国五标准，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经查，《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五）项约定为：本公司与客户协商一致；协助客户做车辆按揭；通过后付尾款。不通过交付定金全额退客户。故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的该上诉理由，明确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交车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所购车辆到达指定交车地点后、验车无误前，张乃文支付尾款。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未按期限向张乃文交付车辆，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张乃文的诉讼请求判决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向张乃文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宏锋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进行仲裁、诉讼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差旅费”，张乃文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宏锋汽车销售公司向张乃文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是由自然人沈红宾所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沈红宾没有举出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宏锋汽车销售公司、沈红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成都宏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沈红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