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仙云，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光，男，199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200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茹仙云，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刘某甲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刘龙腾，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南站东。法定代表人：李会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楷新，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娇，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辉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冯嘉昱，被上诉人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被上诉人卫辉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楷新，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43,788.31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正常驾驶，无任何违章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王**驾驶客车正常行驶过程中无任何违章行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明显错误。事故发生时，王**驾驶的客车正常行驶在自己的车道内，刘和平醉酒驾驶豫Ｇ×××**小型轿车突然变道逆向驶入王**行驶的车道内，王**立即采取双闪提醒、减速刹车，停靠避让紧急措施（该事实有事故现场车痕迹为证），但对方轿车仍加速撞向已停止、躲避在路边的客车上，造成事故发生。无论王**如何躲避、如何采取措施，事故也必然会发生。对于事故的发生，上诉人王**的驾驶行为无任何作用力。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确定为全部责任。从查明事实可见，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就是刘和平在无证、醉酒驾驶状态下，将车辆逆向驶入客车车道并造成事故发生。而上诉人王**驾驶的客车正常行驶，在发现险情后及时采取了双闪提醒、减速刹车、停靠避让等措施，即使车辆已避停在路边仍然没能避免事故发生，说明事故无法避免。所以本起事故是因刘和平严重违章的单方过错行为导致，刘和平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遵章行驶措施得当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二、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应当由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辉县市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之后，王**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新乡市交警支队提出了复核申请，要求认定王**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但在做出重新认定以前，卫辉客运公司找到王**要求王**撤回重新认定申请，并表示如果超出保险理赔的赔偿责任全部由卫辉客运公司承担，不让王**出一分钱，不用王**承担任何责任，其刚开始并不同意，但是卫辉客运公司再三承诺王**将来如果可能承担的赔偿数额全部由卫辉客运公司来承担，不需要王**出钱，并且辉县市交警部门也多次找王**做工作撤回申请。卫辉客运公司专门给出具了书面承诺，这种情况下王**撤回了重新认定申请书，原认定书才没有被撤销重做。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申请复核并且判决王**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卫辉客运公司给予王**出具的承诺书是其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认定卫辉客运公司是赔偿义务人，即便是为了原告利益最大化原则，王**最多只是承担连带责任，也要明确王**有追偿的权利，而不是对承诺书的本质和效力不给于分析，简单判案。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辩称，1、事故认定书经交警大队依法作出，上诉人未申请复核，且没有足以推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以此判决正确。2、上诉人与客运公司之间的协议，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且上诉人为侵权人，一审判决其与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辉客运公司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依据笼统模糊，没有实际意义，不应完全作为法院判决依据。事故认定书称王**不安全驾驶、不文明驾驶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没有一点真凭实据，强加王**次要责任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认定结论明显错误。本起事故完全是因为刘和平的无证、醉酒、超速、超员、逆向行驶等严重违章违规操作造成的，主要赔偿责任应由刘和平及其家属承担；另小型轿车豫Ｇ×××**车主（××）明知刘和平无驾驶证及醉酒还将车辆交于其驾驶；同时乘客刘买群等明知刘和平醉驾，不加劝止，这些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王**证件齐全有效，车辆技术状况良好，不超速不超员，完全按照国家规范行车。当发现对方小型客车超速、逆行等危险行驶行为时采取了紧急避让和刹车等措施（现场照片为证），完全符合交通规则规范要求，没有一点不安全、不文明驾驶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完全是受害人，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2、王**与公司属挂靠关系，王**系客车实际车主，事故赔偿责任应由王**自行负责。根据王**与公司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客运合同赔偿，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若因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据此本次事故若有赔偿责任，应按合同规定由王**负责，客运公司不予承担。3、卫辉客运公司给予王**出具的承诺书事出有因，不能完全履行承诺。本起事故发生后，辉县市交警大队为了大局稳定、息事宁人，启动我方客车的保险进行赔偿，多次做公司的思想工作，让公司接受认定书认定的次要责任，并且声称即便是去上级复议，认定结果不会改变，如果不听劝告非要去复议，将吊销王**的驾驶证和拘留王**并追究公司的监管责任，迫于压力，不敢去复议；另外经询问调查，得知对方全部是农村户口，按照当时次要责任的赔偿标准，客车的保险理赔基本够用，鉴于该起事故较大，为了大局稳定和妥善解决此事，为了照顾王**的情绪及弥补王**的损失，从人道主义出发，公司也愿意拿出几万块钱以安抚对方死伤者，在此情况下给王**出具了保险限额以外由客运公司承担的承诺书，建议王**不再复议。但根据一审判决，公司无法履行承诺，因为公司原有70余辆挂靠客车，现在仅剩17辆，月收入5,000元左右，入不敷出，无力承担几十万元的赔偿。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如果对本案予以改判，王**不承担事故责任，则公司作为上诉人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人，也相应仅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一、二审诉讼费公司不予承担。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卫辉客运公司、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立即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2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卫辉客运公司、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承担。案件审理中，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卫辉客运公司、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66,72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19时许，在辉县市××县××镇二湾路段，刘和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0.7mg／100ml）驾驶豫Ｇ×××**小型轿车（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霍云飞乘坐），沿X007县道由西向东驶入道路左侧时，与王**持“A1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Ｇ×××**大型普通客车沿X007县道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和平、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死亡，霍云飞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7日，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作出辉（公）认字［2019］第S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和平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霍云飞不承担事故责任。豫Ｇ×××**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卫辉客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王**，该车辆在卫辉客运公司挂靠经营，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茹仙云系刘和平妻子，刘月光、刘某甲系刘和平儿子。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驾驶豫Ｇ×××**大型普通客车与刘和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豫Ｇ×××**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和平、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死亡，霍云飞受伤，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豫Ｇ×××**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系本案事故侵权人，也是豫Ｇ×××**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故其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豫Ｇ×××**大型普通客车在卫辉客运公司挂靠经营，故卫辉客运公司对王**赔偿损失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照法定职权和程序作出，王**、卫辉客运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对王**、卫辉客运公司关于刘和平无证、醉酒、超速、超员、逆向行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刘和平应负该起事故的完全责任、王**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和平、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五人死亡，霍云飞一人受伤，故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关于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因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刘和平和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的近亲属及伤者霍云飞的损失总额已超过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的保险限额，结合各受害人及近亲属的损失情况，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损失20,000元，赔偿另案受害人王少林、崔小玲、刘买群、霍鑫鑫近亲属损失各20,000元，赔偿霍云飞损失20,000元（包含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180,000元，赔偿另案受害人刘买群近亲属损失200,000元，王少林和崔小玲近亲属损失390,000元，霍鑫鑫近亲属损失170,000元，霍云飞损失60,000元。结合本案中刘和平与王**的过错程度，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本案中，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2、丧葬费27,998.50元（依照原告诉讼请求计算，55,997元／年×50％）；3、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21,971.57元／年×4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765,961.04元。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应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180,000元。总计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200,000元。王**应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43,788.31元［（765,961.04元-20,000元）×30％-180,000元］，卫辉客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共计200,000元；二、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损失共计43,788.31元，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1元，由茹仙云、刘某甲、刘月光负担456元，王**、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和责任划分问题。王**驾驶豫Ｇ×××**大型普通客车与刘和平驾驶的豫Ｇ×××**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和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刘和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处于醉酒状态，血液酒精浓度达200.7mg/100ml，车上人员超载。根据以上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为，刘和平的责任比例为75%，王**的责任比例为25%。由于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损失数额没有提出上诉，也没有对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限额的分配方案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的受害人各项损失数额共计765,961.04元。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给付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赔偿款20,000元，下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及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应为（765961.04-20000）×25％=186,490.26元，根据一审的保险数额分配方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赔偿款180,000元，下余6,490.26元，由王**和卫辉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卫辉客运公司的承诺问题，该承诺系针对王**的责任作出的承诺，是赔偿义务之间的内部约定，该承诺对于卫辉客运公司与王**之间具有约束力，对于本案受害人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赔偿款200,000元；三、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赔偿款6,490.26元，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1元，由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负担1,219元，王**、河南省卫辉市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茹仙云、刘月光、刘某甲负担761元，王**负担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