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发涛，男，汉族，1975年7月22日生，住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十堰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东环路**。法定代表人：谭孝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元军，男，汉族，1965年11月28日生，住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马路村**。法定代表人：张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延发涛、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元军、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发涛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郭元军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支付100,000元（一审判决金额为850,642元）；2、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判决；3、一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已经查明2018年1月21日在与被上诉人的对账明细中确认了欠款的金额为1,439,792元。而上诉人处的工人黄某在华厦公司领取10万元是2017年的9月1日，此款明显是在郭元军与上诉人算账之前，而不是之后，在双方算账时显然已经算入应支付的款项当中。一审法院将此款从算账后的金额当中再次扣减下来明显错误。华厦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70,271.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如下：1、华厦公司已于2017年2月份退出涉案施工项目，退出前已向郭元军及各施工班组告知。后期工程是置信公司与各施工班组达成协议继续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明知华厦公司退出该项目后，与郭元军后期所结算的金额不对华厦公司具有约束性；2、上诉人与郭元军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已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据统计，双方劳务结算总价款为4,615,041元，加工程保证金127万元，共计应支付郭元军5,885,041元，截至2018年2月13日，已支付郭元军及其授权的班组长保证金及工程款5,814,769.5元，目前仅欠郭元军70,271.5元。即使认为华厦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延发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延发涛与郭元军签订的《建筑分包（劳务）合同书》；2、判决郭元军、华厦公司共同支付延发涛工程款1,439,7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决置信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延发涛与郭元军签订《建筑分包（劳务）合同书》，约定延发涛在郭元军在华厦公司处转包的白浪马路村商业一条街的滨河农贸市场工程项目中分包瓦工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按建筑面积单价115元/平方米。完工经质检部门验收后付工程款95%，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付清。另约定合同签订时延发涛应向郭元军交纳履约保证金15万元整视为合同生效。保证金退还时间：主体封顶一次性退还给延发涛。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层高突破5.2米按两层建筑面积计算，层高突破4.2米按1.5比例计算面积”。后延发涛进场施工。前述工程的发包方是置信置业公司。因华厦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致使施工进展滞后。2017年1月24日，华厦公司与置信置业公司签订《工程退场协议》退出该工程施工。案涉工程由置信置业公司另行组织施工。置信置业公司让郭元军组织延发涛等继续进行施工。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延发涛后退出了工程施工。2017年7月25日，郭元军为延发涛出具《工程结算书》，确定延发涛泥瓦工班组施工总面积17740.9平方米，由于华厦公司退出，每平方米扣除40元，工程款1,330,567元，另加上基础梁以下工程、误工费用、层高突破按合同约定执行部分，延发涛的总工程款为2,109,792元，其中层高突破部分按合同约定核算工程款为609,150元。当日，郭元军与延发涛对因层高突破涉及的工程款609,150元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工程款到位后，由延发涛返还给郭元军409,150元。2017年8月30日，郭元军为延发涛出具《泥工延发涛对账明细》，确认截至2017年8月29日累计支付延发涛工程款47万元（系由华厦公司支付），尚欠延发涛工程款1,639,792元。此后郭元军于2016年9月1日（实为2017年9月1日）支付延发涛的12万元、于2017年9月10日支付延发涛8万元，郭元军于2018年1月21日在前述《对账明细》下方为延发涛出具了欠工程款1,439,792元的《欠条》。在延发涛等索要工程款过程中，郭元军于2018年2月12日在汉江路派出所将前述《欠条》分成两个欠条，欠款金额分别为：72万元，719,120元。在其中719,120元的欠条上，华厦公司董事长谭孝国注明：“郭元军结算余款贰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延发涛工资”。华厦公司除在2017年8月29日前支付了延发涛工程款47万元外，后又于2017年9月1日支付延发涛工人黄某某10万元、工人因索要工程款爬塔吊的费用1.6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延发涛工程款8万元。郭元军认可其中1.6万元费用应由郭元军承担。对于华厦公司支付的前述8万元，延发涛认为是华厦公司替郭元军偿还向延发涛借款28万元的利息。诉讼过程中为简化结算手续，各方同意将该款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至于华厦公司替郭元军承担的向延发涛借款28万元的债务，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故郭元军2018年1月21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延发涛工程款1,439,792元后，延发涛又收取了华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万元。2018年1月14日，华厦公司董事长谭孝国与郭元军签订《白浪农贸市场结算清单》，确认郭元军最终结算总工程款为4,881,951元。因干挂工程与置信置业公司意见未达成一致，暂未施工，待与置信置业协调一致后再行确定，干挂工程款294,808元暂不予支付，实际按4,615,041元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郭元军将案涉工程中的瓦工劳务施工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延发涛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分包（劳务）合同书》无效。双方也已实际终止了前述合同的履行，延发涛起诉要求解除前述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延发涛提供了相应的施工劳务，郭元军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劳务费。郭元军与延发涛签订的《对账明细》、《协议书》、《欠条》等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前述协议可知，郭元军共计应支付延发涛工程款2,109,792元。在郭元军2018年1月21日认可尚欠延发涛工程款1,439,792元后，尚应扣除华厦公司支付给延发涛的18万元，故郭元军尚应支付延发涛工程款（劳务费）1,259,792元。对于郭元军总计应支付延发涛的工程款2,109,792元中，包括双方约定的因建筑层高超出约定高度按比例折算增加的工程款609,150元，该款双方约定在延发涛实际得到该款后，由延发涛返还郭元军409,150元。延发涛与郭元军对该内容充分理解，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此履行。故在郭元军应付延发涛的工程款中，双方约定应返还给郭元军的款项应依法予以抵销。故郭元军共计尚应支付延发涛工程款（劳务费）850,642元。郭元军未及时支付此款，延发涛可自双方2018年1月21日结算时起要求郭元军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华厦公司系郭元军的发包方，应在欠付郭元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延发涛承担责任。根据华厦公司与郭元军签订的《白浪农贸市场结算清单》，华厦公司至少应支付郭元军工程款总额为4,615,041元。对华厦公司已支付郭元军的款项，双方未进行核对。根据双方现提供的证据，华厦公司尚欠郭元军的工程款应远大于郭元军尚应支付延发涛的850,642元，故华厦公司应在850,64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延发涛承担责任。华厦公司称其只应在12万元内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华厦公司自置信置业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双方间未进行结算。华厦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要求置信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案号：（2018）鄂0302民初2147号］，该案尚在审理之中。故置信置业应在该案确定的欠付华厦公司工程款范围之内，对欠付实际施工人延发涛的工程款850,642元承担责任。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元军支付原告延发涛工程款850,642元，并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850,642元范围内对原告延发涛承担责任。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向原告延发涛支付款项后，相应扣减被告郭元军在本判决第一项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被告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在本院（2018）鄂0302民初2147号案件确定的欠付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延发涛承担责任。被告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向原告延发涛支付款项后，相应扣减被告郭元军、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延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7元，由被告郭元军负担8,500元，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750元，原告延发涛负担3,75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延发涛上诉称“上诉人处的工人黄某在华厦公司领取10万元是在郭元军与上诉人算账之前，故一审法院少判决10万元”。但双方认可的事实是一审提供的对账明细截至2017年8月29日郭元军尚欠延发涛工程款1,639,792元，此后郭元军于2016年9月1日（实为2017年9月1日）支付延发涛的12万元、于2017年9月10日支付延发涛8万元，郭元军于2018年1月21日在前述对账明细下方为延发涛出具了欠工程款1,439,792元的《欠条》。故在郭元军为延发涛出具欠工程款1,439,792元时并未计算上诉人上诉所称的10万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置信公司在本院（2018）鄂0302民初2147号案件确定的欠付华厦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延发涛承担责任。”该判项不具体明确，在二审中，已确定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判决结果置信公司欠付华厦公司工程款远大于850,642元，故本案二审中直接判决置信公司在欠付华厦公司850,64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延发涛承担责任。华厦公司上诉称改判其在欠付工程款70,271.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其作为转包人与延发涛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二、郭元军支付原告延发涛工程款850,642元，并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三、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850,642元范围内对延发涛承担责任；四、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70,271.5元范围内对延发涛承担责任；五、驳回延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7元，由被告郭元军负担8,500元，被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堰市置信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750元，原告延发涛负担3,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3.7元由延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鹏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