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成，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甜甜，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绥化市顺合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绥化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单静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明，北林区吉泰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鲁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明，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成因与被上诉人绥化市顺合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公司）、滕州市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物流)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甜甜，被上诉人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静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明，被上诉人华兴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立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立成与顺合公司为运输合同关系，也认定顺合公司应当对张立成造成的货物毁损灭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立成已向一审法院说明相关情况并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顺合公司、华兴物流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将全部货物运送至自己公司露天放置，经过长时间的暴晒、风吹雨淋、冷冻，货物已经全部毁损。在事故刚发生后，张立成曾与顺合公司、华兴物流协商要求将剩余货物交付张立成出售，顺合公司、华兴物流只需赔偿毁损货物，以此减少损失，但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拒绝配合，从而导致货物已经全部毁损。因此该损失数额明确，即使部分货物尚存一定价值，但因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拒不将货物交付张立成，张立成的损失数额即为全部货物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立成出售给案外人的货物型号规格不一致。根据张立成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以及厂家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二者在型号规格上完全一致，张立成从厂家购买该批货物后，直接将其转售给案外人，但由于顺合公司原因造成张立成未按期交货，给张立成造成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顺合公司、华兴公司承担。顺合公司辩称：一、张立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张立成与顺合公司货物运输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托运的货物中严禁夹带易燃、易爆危险品和禁运物资。张立成在装运货物中夹带了易燃品理石板专用胶，导致在运输途中产品自燃起火，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得到了张立成和顺合公司、华兴物流的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张立成为逃避责任，在与华兴物流经理吴敏通话时要求在补签的货物运输协议中的第二条易燃、易爆的字样删除，得到华兴物流的拒绝，可以证实张立成在货物中夹带易燃品的行为是故意的，明知起火原因是理石板专用胶，根据《合同法》第307条规定，张立成并没有在装运货物时夹带理石板专用胶的事实向承运人告知，且在生产厂家交给顺合公司的货物清单中并没有专用胶，承运人并不知情，其责任在张立成一方。如张立成如实向承运人告知货物中夹带有专用胶，承运人就会做出安全防范措施，或拒绝托运避免事故发生。二、一审法院判决书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的认定存在瑕疵。张立成在货物中夹带理石板专用胶是事实，胶的属性系化学品，化学品属易燃物品，在运输途中通过高温摩擦达到一定温度就会自燃，其责任应当由张立成承担。一审法院以顺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立成托运的货物为危险品是错误的。三、张立成称将此批货物部分卖给案外人因货物损失赔偿违约金20,000元并不存在，顺合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兴物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华兴物流在张立成与顺合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中系居间地位，应当予以支持。华兴物流在一审举示的微信截图及语音聊天能够证实张立成只是委托华兴物流为其寻找合适的运输车辆，促成张立成与承运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案涉货物失火后，华兴物流应张立成的要求出具了补签的货物运输协议，该协议的承运单位为顺合公司，张立成核实协议后，在发货方的位置填写了自己的名字，说明张立成对于自己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顺合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对华兴物流的居间地位是明知的，张立成向华兴物流索取货物运输协议是对华兴物流居间地位的承诺。顺合公司向华兴物流支付200元居间费，证实华兴物流促成了顺合公司与张立成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华兴物流在本案的居间地位，不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适格的被告，适用《合同法》第424、425条正确。华兴物流已尽到居间服务的义务，超出居间业务权利以外的义务应由华兴物流承担。请求驳回张立成的上诉请求。张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顺合公司、华兴物流赔偿张立成货款157,705元；2．请求顺合公司、华兴物流赔偿张立成损失20,000元；3．诉讼费由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承担。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张立成赔偿顺合公司车辆修理费9,475元；2.张立成给付顺合公司货物运输费用10,000元；3.反诉费由张立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经华兴物流介绍，顺合公司为张立成承运一批石英石货物，交货地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红星路北柞家园。2019年5月24日，顺合公司至位于山东省枣庄市的石英石厂家装载货物，装运货物时张立成不在现场。2019年5月25日，运货车辆行驶至沿海高速81公里处时起火，致使部分货物烧损。发生事故后，张立成与华兴物流补签一份货物运输协议，货物运输协议上约定为货到付款，承运单位为顺合公司，配货单位为华兴物流。庭审中，张立成与华兴物流均认可双方曾多次合作，并且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每次合作均为货到付款，张立成将运输费用支付给承运人，而非华兴物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经庭审可以确认，张立成与顺合公司、华兴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赔偿主体及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张立成主张其与华兴物流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后，华兴物流将运输合同转委托给顺合公司。首先，张立成与华兴物流曾多次合作，且庭审中张立成亦认可其将运费支付给承运人，而非华兴物流。本次案件所涉及的运输合同中，张立成亦未向华兴物流支付运费，华兴物流仅自顺合公司处接受了200元的费用，如果华兴物流与张立成之间成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显然并不对等。其次，张立成与华兴物流曾于事故发生后补签了一份货物运输协议，该货物运输协议中明确承运单位为顺合公司，而华兴物流为配货单位，结合其自顺合公司处收取200元费用的事实，可确定华兴物流在本次运输中应为通过提供货源及车源信息赚取中介费用的居间方。可见，无论是依据张立成与华兴物流过往的合作惯例，还是本案运输中所补签的货物运输协议，均无法确定华兴物流在本次运输中作为承运人的法律地位，故张立成这一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兴物流作为提供居间服务的一方，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且张立成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提供居间服务时存在过失，故华兴物流并非本案的适格赔偿主体。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顺合公司主张火灾系因张立成所夹带的货物自燃引发的，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顺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火灾的起因是货物自燃，综合庭审过程及张立成、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定火灾的实际起因。其次，在装载货物时，顺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装货现场，其应该充分知晓张立成所装运的货物，并有权拒绝运输危险物品，其主张张立成夹带危险品缺少事实依据。再次，顺合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立成托运的货物为危险品，仅以聊天记录确认石英石专用胶为易燃品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顺合公司未能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系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及托运人的过错所造成的，其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立成主张由顺合公司、华兴物流赔偿其货款157,705元的诉请，通过庭审查明，张立成所托运的石英石并未全部毁损，张立成亦曾到现场确认尚有部分石英石依然可以使用。在事故发生后，张立成、顺合公司、华兴物流均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现货物尚未全部烧毁，张立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按照货款总额要求顺合公司、华兴物流予以赔偿，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立成可在其明确具体损失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立成主张由顺合公司、华兴物流赔偿其20,000元损失的诉请。张立成所提供的订货合同书中所载订购产品名称与其提供的本次运输的销货清单并不一致，张立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及赔付20,000元违约金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亦未能证明该损失系因顺合公司、华兴物流的过错而产生的，张立成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顺合公司要求张立成向其支付车辆修理费9,475元的反诉请求，顺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立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作为承运人以及车辆运输过程中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就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其这一反诉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顺合公司要求张立成向其给付货物运输费用10,000元的反诉请求，顺合公司作为承运公司至今尚未向张立成交付货物，货物的损毁情况亦不明晰，顺合公司现即要求张立成支付运费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张立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顺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4.10元，由张立成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43.44元，由顺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立成举示了2019年11月30日张立成与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静柏的录音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30日，张立成到顺合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单静柏协商解决剩余货物，提出要求看被毁涉案货物，并提出双方可以将涉案货物出售、以减少损失，但遭到单静柏的拒绝，顺合公司拒不交出货物，也不配合另行出售的行为造成涉案货物全部毁损灭失。顺合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录音内容只能证明张立成与顺合公司协商卖货的事情，但并没有提到张立成要求看货或者要求司法鉴定，货怎么卖是张立成自己的主张，与顺合公司无关，顺合公司无权处理这批货，货的价值及如何处理取决于张立成，并不是如张立成所述要求顺合公司进行赔偿。华兴物流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华兴物流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该份录音内容系张立成与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案涉货物处理进行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但不能证明货物已全部毁损灭失，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顺合公司、华兴物流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立成为托运人，顺合公司为承运人，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张立成主张其与华兴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华兴公司委托顺合公司承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张立成与华兴公司曾多次合作，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张立成通过华兴公司联系承运车辆，运费由张立成向承运人支付，且案涉《货物运输协议》显示华兴公司为配货单位，结合顺合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了200元并承运了案涉货物，应认定华兴公司为居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华兴公司作为居间人，已促成运输合同的成立，张立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存在上述规定中的情形，损害其利益，其有关要求华兴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立成及顺合公司均认可事故发生后案涉石灰石并未全部毁损，尚有部分可以使用。现张立成主张石英石经过长时间暴晒、风吹雨淋等状况，已经全部毁损，但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按照石灰石的全部价款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立成主张因顺合公司未能如约向其交付货物，导致其赔偿案外人杨国成违约金20,0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顺合公司承担。首先，事故发生时，货物并未全部毁损，即如张立成及时止损，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收回部分货物；其次，张立成仅以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和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该购货行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张立成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法律关系所涉的违约事实成立。综上，张立成有关就顺合公司赔偿其向案外人支付所谓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10元，由张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