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新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102-103、二层201-2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4F。法定代表人：李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姿，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素，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益茂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新财富环保电镀基地第****B边第**。注册号：440********4328。法定代表人：梁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金晋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新财富环保电镀基地第****B边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4UNW2313。法定代表人：梁某1。上诉人江门新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益茂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茂公司）、江门市新会区金晋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晋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作出的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偏面地依据《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的约定，认定益茂公司、金晋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再向华润公司交费的事实，而忽略了华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金晋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与2017年5月17日向华润公司两次转账10000元用于支付气费），该两份证据表明，金晋公司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的约定，事实上的交易惯例是金晋公司在收到《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后，按照《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上的气费金额支付气费款。其次，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交易习惯与事实上的交易习惯并不矛盾。华润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根据我方交易习惯，我方依据抄表单的气费金额开具相应发票给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抄表后出具专用发票，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了上述意见后，还陈述：“在本案中，由于益茂公司提出不需要发票，我方才没有开具发票给对方。”《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的交易习惯是华润公司提供《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后，益茂公司依据通知单上的用气量缴纳气费，开具发票是在收到气费款后发生的行为。这正好是客观事实，同时也说明华润公司开具发票与否根本不影响本案的交易。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客观事实，没有全面审查案件的全部事实，断章取义的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基于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没有收到发票，认定华润公司收取燃气费及滞纳金的条件不成就，从而驳回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经济活动的一项基本道德原则，是现代法治社会的一项基本法律原则，各方在市场活动中应讲诚信、恪守诺言，诚信无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不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华润公司已按约向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提供天然气，这是客观事实，益茂公司、金晋公司即应按约向华润公司足额按时支付气费，而不应无视客观事实的存在，仅仅因为华润公司未提供发票就不支付气费。三、华润公司与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构成事实合同关系。1.华润公司与益茂公司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合同期满后，虽然双方未续签供气合同，但是华润公司继续按合同的约定向益茂公司供气，每月到益茂公司厂房抄表，益茂公司继续按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气费，双方构成事实合同关系，益茂公司在使用天然气后应足额按时向华润公司支付气费。2.金晋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成立，经营地，经营地点与益茂公司相同，其在与益茂公司的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705民初**认使用益茂公司厂房的电镀生产线、设备等机械进行生产经营。虽然金晋公司与益茂公司是两家不同的公司，但由于双方在同一厂房经营，且双方均未通知华润公司用气主体发生变更，华润公司认为益茂公司仍在其厂房使用天然气，故继续向益茂公司的厂房也是金晋公司的厂房供用气。金晋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与2017年5月17日向华润公司两次转账10000元用于支付天然气气费，支付了部分气费，双方已形成事实供用气关系，构成事实合同，金晋公司应足额按时向华润公司支付气费。益茂公司、金晋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没有答辩意见。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茂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拖欠的天然气气费58642元及违约金20437.08元（以未付天然气气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天然气气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4日为20437.08元）；2.金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中（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6月止期间发生在江门市新会区崖门定点电镀基地107号B1楼厂房）的气费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约定“请在收到缴费通知单后，按合同期限于收到发票后7日内交费。逾期未交的，我司每日将收取应交燃气费的0.5%滞纳金。”同时，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根据我方交易习惯，我方依据抄表单的气费金额开具相应发票给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抄表后开具专用发票，益茂公司、金晋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此外，华润公司提供的《益茂金属拖欠气费明细表》显示涉案《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均“不开发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49元，由华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审理本案过程中，遗漏重要事实，本院予以查明。本院经查，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28日，江门市崖门新财富环保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财富公司）与益茂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新财富公司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新财富环保电镀基地第一期107座B边第一层的电镀厂房租赁给益茂公司使用，租赁期为10年，从2014年2月19日至2024年2月18日止。2014年，益茂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华润公司供应天然气给益茂公司使用。2016年5月31日，新财富公司与金晋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新财富公司将前述电镀厂房及其附着基础配套设施租赁给金晋公司使用，新财富公司应在2016年6月1日前将厂房移交给金晋公司。在（2017）粤0705民初3733号金晋公司诉益茂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金晋公司诉称，由于益茂公司发生火灾，烧毁了部分财物，无法继续经营而结业，金晋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与新财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新财富公司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新财富环保电镀基地第一期107座B边第一层的电镀厂房，并在当日完成交接手续。益茂公司在该案中对金晋公司所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供用气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华润公司与益茂公司签订《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上述合同期满后，华润公司主张继续向益茂公司供应天然气，并在益茂公司退场后，向后来进驻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新财富环保电镀基地第一期107座B边第一层的金晋公司供应天然气，与金晋公司存在事实的供用气关系。华润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金晋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没有出庭应诉和答辩，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华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向金晋公司开具的《工商业抄表缴费通知单》，并结合金晋公司曾于2017年4月、5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两次向华润公司转账10000元事实，本院认为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与金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供用气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章“供用电、水、气、热力合同”的相关规定，供用气合同是供气人向用气人供气，用气人支付气费的合同。益茂公司、金晋公司作为用气人，使用了华润公司提供的天然气，应当按照约定向华润公司缴付气费，逾期不缴付气费，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华润公司没有向益茂公司、金晋公司送达发票为由，认定华润公司收取燃气费及滞纳金的条件不成就，并以此为由驳回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中，根据新财富公司与金晋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及（2017）粤0705民初3733号案中金晋公司与益茂公司的诉辩意见，自2016年6月1日起，涉案电镀厂房已经移交给金晋公司，即自2016年6月1日起，涉案电镀厂房的实际用气主体应是金晋公司。华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自新财富公司将涉案电镀厂房移交给金晋公司后，益茂公司仍有使用天然气的事实，其仅以双方之间曾签订《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为由，即主张益茂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气费58642元及违约金20437.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益茂公司与金晋公司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主体，无证据显示，两者之间存在混同，或者存在金晋公司应对益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其他情形，华润公司提请金晋公司对益茂公司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6月止期间发生的气费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依据。华润公司可依据金晋公司的实际用气情况，另循合法途径向金晋公司主张气费。综上，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判决理论部分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97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新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