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刑初449号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芮建春，男，1971年1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现住溧阳市。曾因赌博，于2011年11月被溧阳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11日被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浩，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恒云，男，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现住溧阳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9月21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11日被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剑，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溧检诉刑诉［2019］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杨枫、检察员任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及辩护人孙浩、张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日建议延期审理。次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2月3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审理。次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5月19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21日，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景城大酒店）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际承包施工方为芮建春。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芮建春与天目景城大酒店因工程结算和支付发生经济纠纷。2018年6月，被告人芮建春与朱恒云商量以朱恒云的名义对天目景城大酒店提起民事诉讼。为实现拿到工程款的目的，被告人芮建春指使他人伪造被告人朱恒云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并唆使朱恒云在该协议上签字，捏造朱恒云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朱恒云与天目景城大酒店之间存在民事纠纷。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朱恒云以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天目景城大酒店支付工程款921.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起诉时朱恒云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供了伪造的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开庭审理朱恒云诉天目景城大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17日作出判处，未予准许被告人朱恒云的撤诉申请，并驳回朱恒云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朱恒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为指证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同时认为，被告人朱恒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芮建春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朱恒云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孙浩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芮建春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1、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虚假诉讼仅限于“无中生有型”虚假诉讼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的前提是捏造民事法律事实，虚构民事纠纷，本案中，江苏圣丰公司、天目景城大酒店公司和芮建春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纠纷。2、刑法修正案九增设虚假诉讼罪的目的是依法惩治不具有合法诉讼权的行为人故意捏造案由事实，制造自己具有诉权的假象，意图骗取人民法院裁决文书，从而达到个人非法目的的行为。本案中，朱恒云捏造身份以个人名义起诉，但实际上他听命于芮建春，而芮建春是具有合法诉权的实际施工人。他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工程款，不属于“无中生有”。3、根据刑法和司法解释的精神，“部分篡改型”虚假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二、被告人芮建春的行为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1、芮建春不具备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主体身份。芮建春是为了打赢自己的官司，实现自己的债权才协调圣丰公司和朱恒云出具、签署工程承包协议。自己是不能帮助自己伪造证据的。2、芮建春欠缺对行为违法性的认识，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事先他是向律师咨询，答复是可以的，才这样操作的。3、退一步讲，即使行为上属于帮忙伪造证据，也达不到“情节严重”的定罪标准。三、即使认定被告人芮建春有罪，其还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张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恒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朱恒云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朱恒云在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起诉，在感觉到事态严重后，于8月7日、8月9日两次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朱恒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1日，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景城大酒店）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际承包施工方为芮建春。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芮建春与天目景城大酒店因工程结算和支付发生经济纠纷。2018年6月，被告人芮建春与被告人朱恒云商量以朱恒云的名义对天目景城大酒店提起民事诉讼。为实现拿到工程款的目的，被告人芮建春指使他人伪造被告人朱恒云与圣丰建设之间的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并让被告人朱恒云在该协议上签字，捏造被告人朱恒云与圣丰建设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被告人朱恒云与天目景城大酒店之间存在民事纠纷。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朱恒云以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天目景城大酒店支付工程款921.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起诉时被告人朱恒云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供了伪造的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8月14日，溧阳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朱恒云诉天目景城大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17日作出判处，未予准许朱恒云的撤诉申请，并驳回朱恒云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被告人朱恒云提起民事诉讼时申请了诉讼保全，要求法院查封了天目景城大酒店价值二千万元的房产。2、被告人朱恒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3、被告人芮建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4、被告人朱恒云取得了天目景城大酒店的谅解。天目景城大酒店要求对被告人芮建春严惩。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的供述，证人杨某1、黄某、芮某、杨某2、陈某的证言，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保全材料移送清单，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保修书，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承诺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亦当庭供述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犯虚假诉讼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芮建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恒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芮建春、朱恒云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对于辩护人孙浩提出被告人芮建春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芮建春伙同被告人朱恒云伪造了工程承包协议，虚构了朱恒云与天目景城大酒店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了巨额资产的诉讼保全，这严重影响了法院的诉讼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芮建春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张剑提出对被告人朱恒云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恒云提起诉讼的同时，申请了巨额财产保全，不仅妨害了司法秩序，也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宜适用缓刑，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决定对两名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芮建春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已扣除前期羁押十一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朱恒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15日止，已扣除前期羁押十三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两名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连庚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史林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庄丽娟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