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常见，女，汉族，1963年4月26日生，个体户，初中文化，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胜，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往往，女，汉族，1952年4月20日生，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阳，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米爱，女，汉族，1982年10月11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草海镇草海路。负责人：谭向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常见因与被上诉人李往往、李米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由上诉人承担12821.8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上诉理由和事实是：一、一审未查明三轮车是谁所有。二、三轮车不是机动车。三、上诉人投保了商业险，应当由商业险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应由上诉人、李米爱、保险公司按照比例承担。四、案涉事故是李米爱叫李往往帮助推车导致交通事故。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往往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一审查明三轮车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李米爱系雇佣关系，因此本案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李往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258011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09时56分许，被告李米爱骑驾威龙牌电动三轮车，从威宁县海边街道明珠大道往阳光100方向小区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明珠大道（小地名：阳光100小区内）时，车辆往后倒，致使原告李往往碰撞到由被告李常见驾驶的停放在施工路段的贵X**号解放牌轻型普通货车，导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威宁县交警大队认定，贵X**号车辆驾驶人李常见承担主要责任，威龙牌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李米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李往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被告李常见预交医疗费2000元，原告检查后由威宁县人民医院救护车送至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救护车费用1200元，原告在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费共计1155.42元，医院退费844.58元由原告领取。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2月25日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花去检查费、医疗费共计133796.38元。原告检查、住院期间，被告李常见向医院及李往往个人垫付款共计24200元。原告所受伤害经医院诊断为右侧连枷胸、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2-10肋骨骨折，左侧1-7肋骨骨折）、右肺挫裂性破裂、双肺挫伤、右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创伤性血胸、腰1、2右侧横突骨折等症状。后经威宁县交警大队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评定费用普通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1900元，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出勘费普通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400元。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三期评定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李往往因外伤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12根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2.李往往因外伤致肺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3.李往往尚需行“右侧多处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其后续治疗费合计约10000-12000元；4.李往往全身多发损伤，其三期评定为：休息期约为150日、护理期约为60日、营养期约为60日。另查明，被告李常见所有的贵X**号解放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李米爱驾驶的威龙牌电动三轮车所有人为被告李常见，该电动三轮车未购买任何保险。事故发生时，李米爱驾驶该电动三轮车正在为李常见绿化公司拉绿化所需的树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首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只要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机动车方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在该车应当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同时，两辆或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损害的，各机动车均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如受害第三者的损失低于或等于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总额，各保险公司应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第三者承担平均责任；如受害第三者的损失高于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先由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常见贵X**号解放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李米爱驾驶的威龙牌电动三轮车属被告李常见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该条规定中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区分，该肇事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其所有人被告李常见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为其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的应由其投保义务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李往往所受损失应由贵X**号投保的被告保险公司和肇事电动三轮车投保义务人被告李常见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为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及便于一并处理各方应赔付款项的数额、比例等事宜，被告李常见垫付的款项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应另行解决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李往往因此次交通事故而致的合理损失有：1.检查费、医疗费合计135796.38元，其中原告李往往在威宁县人民医院退费的844.58元应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实际医疗费为134951.78元，该款项中被告李常见垫付24200元、被告保险公司先行赔付10000元；2.救护车费1200元；3.至定残之日原告已年满67周岁，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1592元×（20%+1%）×13年＝86246元；4.关于原告提出误工费23917元的主张，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间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三期的鉴定意见为“其三期评定为：休息期约为150日、护理期约为60日、营养期约为60日”，一审法院不能就此认定意见书中“休息期”即为“误工期”，原告就该项主张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为38568元÷365天×60天＝6340元；6.营养费60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600元；8.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约10000-12000元”，酌定支持11000元较为适宜；8.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给原告身体、生活带来一定负面影响，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33元，因原告在六盘水市治疗、贵阳市鉴定，根据其提交的乘车人为李往往及王快快的火车票，因王快快的火车票在原告住院期间多次往返六盘水至本县，无法认定是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必要花费，一审法院以其住院、出院、鉴定期间的费用支持227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原告主张鉴定费4200元。原告经威宁县交警大队委托由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不同时间出具1900元鉴定费发票及400元出勘费发票各一张。后由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评定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1900元鉴定费发票一张。原告主张该两次鉴定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第一次鉴定并不知晓，鉴定费是非必要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原告庭后提交的威宁县交警大队于庭后出具的《说明》，称“鉴定报告回我大队后，已告知几方当事人领取”，该说明未证明第一次鉴定报告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因对方当事人不服鉴定结论才由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重新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不予认定，而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对进行第二次鉴定属必要举措进行证明。故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1900元，其第一次鉴定费1900元及出勘费40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理费用共计264464.7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其中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实际赔付112000元。应由被告李常见赔付122000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4200元，实际赔付97800元。上述264464.78元减除244000元还差20464.78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此次事故被告李常见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米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李往往无责任，因被告李常见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25.35元。仍有不足部分为6139.43元，由侵权人李米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事故发生时被告李米爱是在驾驶属被告李常见所有的电动三轮车为被告李常见提供“拉绿化所需的树苗”的劳务行为，故李米爱所承担的6139.43元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被告李常见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往往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往往14325.35元，合计赔付原告李往往126325.35元；二、由被告李常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合计赔偿原告李往往103939.43元；三、驳回原告李往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原告李往往负担453元、被告李常见负担118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负担1189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理由看，交警部门适用非机动车的相关交通法规认定案涉三轮车的事故责任，表明交警部门认定案涉三轮车为非机动车，一审认定案涉三轮车为机动车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三轮车正常情况下可以投保交强险。判决机动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前提是应该投保交强险且正常情况下能够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交强险，而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前述情况，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被上诉人李往往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李常见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案涉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70%的数额，其余部分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即：李往往的损失264464.78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其中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实际赔付112000元。不足部分142464.7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9725元。其余42739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4200元，还应支付1853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往往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李往往99725元；三、由李常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合计赔偿李往往18539元；四、驳回李往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常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李往往负担453元、李常见负担18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负担2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李常见负担128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负担4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