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7675号原告：贾珊，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华夏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上海市浦**。原告：陈淑兰，女，194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刘太庄老年综合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沙晨光，综合管理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涨，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达，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贾珊、陈淑兰与被告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邻里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珊与陈淑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史伟及被告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涨、李宏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剩余服务费27733.68元；3.判令被告退还押金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4235.19元，包含救护车费784元、急诊抢救费2130.01元、住院费22871.18元、护工费11550元、伙食补助费59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0000元、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惩罚性赔偿金19200元；6.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二存放于养老院所有物品，含新旧药物、食品、衣物及其他用品；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一（贾珊）系原告二（陈淑兰）的女儿，2018年5月25日原被告三方签署了《邻里家养老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合同约定原告二入住被告开办的邻里家·长者乐园，接受被告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一年的养老服务费96000元以及押金50000元。上述第一年合同到期后，三方按照原合同条件，通过微信沟通，确认了第二年（期限从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止）续交金额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二年度的养老服务费96000元。原告二在入住被告的邻里家·长者乐园时，身体健康。入住时经被告评估确定照护等级为四级。但是被告在提供养老服务中未履行养老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和严重失职，给原告二造成严重的身体和健康损害，且对原告二生命健康造成直接威胁，具体如下：1.被告长期未给原告二服用降压药导致原告二血压持续升高。原告二患有高血压，原告一在原告二入住被告邻里家·长者乐园时养老中心时，即已向被告说明，并将降压药交于被告，叮嘱被告按时给药。但是，2020年2月6日下午被告电话通知原告一，原告二的血压升高到180，当时原告一要求被告马上给原告二服降压药，结果被告才告知降压药已全部过期。可见被告长期未按要求给原告二服用降压药，才会在原告二降压药已过期的情况下毫不知情。另外，原告一在被告发来的血压测量表上发现，原告二曾在2020年1月27日血压升高至170、2020年2月3日血压升高至180，被告未进行送医也未给原告二服用降压药，且未作任何处理，当时也未将情况告知原告一。高血压病人需要长期服用降压药系常识，况且原告一在原告二入住时就已叮嘱被告，被告有义务关注原告二血压情况并每日按时给原告二服药。被告违反合同长期未给原告二服用降压药导致原告二血压持续升高严重损害了原告二的健康，且将原告二置于非常危险的状态。2.被告阻挠原告一带原告二就医，加重原告二病情且将原告二的生命健康置于非常危险的地步。由于上述原告二降压药过期，2020年2月7日原告一至航天部第三研究院731医院代原告二开药，医生建议老人亲自就诊。于是原告一从2020年2月10日开始和被告进行沟通带原告就医事宜。2020年2月12日中午2：00原告一到被告大门口等待接原告二去就诊；直至2：45被告仍不将原告二带出来，并以给老人换衣服拖延时间；下午3：00整，120救护车抵达，也被被告拒在大门外，无法进入；至下午4：00，原告一拨打110报警后，丰台区云岗派出所两民警员出警协调仍无济于事；随后原告一致电12345热线以及民政局电话投诉，丰台区民政局蔡杰亲自参与进行协调，当晚6：30被告才将原告二带出来，但是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派人陪同就医。原告二在上救护车后送往医院途中测得血压170多。因前述被告百般阻挠当晚直到将近7：00原告二才被救护车送达航天部第三研究院731医院，此时已错过当日已预约的门诊，只能去急诊就诊，经急诊诊断为高血压非常危险需要住院，被告二于当晚住院。住院期间诊断为高血压三级，极危险，低蛋白血营养不良。经住院治疗后被告二于2020年4月10日出院，期间产生急诊抢救费2130.01元、120救护车费用784元、住院费用总计22871.18元，护工费11550元、伙食补助5900元，原告一往返医院探视原告二所需交通费1000元。3.被告长期存在不及时给原告二喂饭、喂水的情形，导致原告营养不良。原告二入住养老中心时评估照护等级为四级，但是在入住期间，被告经常不按时给原告二喂饭、喂水，原告二就医时异常消瘦，检查结果显示低蛋白血，原因系营养不良导致。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养老服务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具有严重失职和重大过错，特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乐邻里公司辩称：我方同意解除养老服务合同；同意返还服务费27200元，2月12日住到晚上才离开，同意退还押金；第4项诉讼请求我方不认可，我方不同意，合同约定自身疾病产生费用自身负担；第5项诉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同意第6项诉讼请求。个人物品可以自行交接。就医那天原告血压正常。就医那天需要原告签署文件，北京市民政局也发了相关文件。出院就医隔离是符合规定的，养老院疫情期间是封闭管理，贾珊拒不配合签署文件，就医期间是需要交床位费的，原告拒不交纳。我方没有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乐邻里公司与陈淑兰、贾珊签订《邻里家养老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合同到期后三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乐邻里养老服务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止。合同同时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合同附件2：《入住费用确认单》对费用进行了明确，并进行了特别说明，如下：“3.结算方式：床位费、餐费、照护费均按月结算，按照自然月统计；不足整月按天收取，单日费用为月费除以30；4.入院退住费用说明：从入院当日开始按全天收取各项费用，退住的离院当日按全天收取各项费用；5.在院期间中途短期离院的，离院当日及回院当日均按全天收取各项费用，从离院第二天开始到回院前一天的餐费和照护费免收，床位费正常收取，连续离院超过一个月的，须办理退住。”贾珊依约交纳了养老服务费96000元及押金50000元。贾珊称2020年2月6日，乐邻里公司告知其陈淑兰血压升高，其要求乐邻里公司给陈淑兰服降压药，被告知药品过期。2月7日，贾珊到医院给陈淑兰开具药品并将药品送到乐邻里公司，双方签署了药品交接单。2020年2月10日，贾珊与乐邻里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陈淑兰离院就医事宜，乐邻里公司表示同意陈淑兰就医并将返院隔离照护知情同意书及北京市民政局的相关通知电子版发送给贾珊，贾珊对该同意书提出异议，双方因就医后隔离问题及离院期间费用返还问题发生争议。2020年2月12日，贾珊到乐邻里公司接陈淑兰离院就医，双方因上述问题未有效解决而僵持，贾珊拨打120、110及民政局电话，最终在民政局的协调下，贾珊签署了调整后的知情同意书并将陈淑兰接走送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就诊。陈淑兰于2020年2月12日入住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2020年4月10日出院，共住院58天，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患者陈淑兰，女，80岁，病人因“头晕半月”为主诉于2020年2月12日19时20分入院。体格检查：Bp：168/90mmHG，神清，构音障碍，右侧瞳孔不规则，右眼失明，右眼睑下垂，左侧瞳孔直径约3mm，对光反应灵敏，眼动充分，无眼震，面纹对称，伸舌居中，四肢肌力IV级，肌张力增高，双手指关节及膝关节屈曲畸形，腱反射对称，针刺觉双侧正常对称，双侧巴宾斯基(—)，共济运动不合作。双肺呼吸音可，未及干湿性罗音。HR：62次／分，律齐，心音可，腹软，无压痛，双下肢无水肿；辅助检查：头CT未见明显异常。胸部CT未见明显新发病灶。离子血糖6、82mmol/L。入院诊断：1.脑动脉供血不足；2.高血压3级极高危。”出院诊断：“1、脑动脉供血不足；2.高血压3级极高危；3.低钾血症；4.双侧筛窦炎；5.右侧大脑后动脉狭窄；6.左侧大脑后动脉闭塞？；7、低蛋白血症；8.高脂血症；9.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10.双颈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11.心率失常-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房早；12.低钠血症。”出院医嘱：“（一）出院带药：无；（二）出院后注意事项：病情变化，门诊随诊。”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长期未给陈淑兰服用降压药导致陈淑兰血压升高，乐邻里公司不认可并提交乐邻里长者生命体征记录单，辩称陈淑兰的血压除了偶尔血压较高外，基本比较平稳，高压低于160不需要服用降压药。贾珊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记录载明贾珊向乐邻里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信息内容为“修正下：另外血压超过160-180再服用降压药是731医院心血管内科张主任的医嘱。平时160以下只需观察，不需服用降压药。”陈淑兰就诊住院期间支付120救护车费784元、门诊费用2030.02元、住院费用1474元、护理费11550元，贾珊主张乐邻里公司对于陈淑兰的病情存在过错，上述费用均应由乐邻里公司予以赔偿，乐邻里公司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辩称上述费用系用于陈淑兰自身疾病的治疗，其公司对于陈淑兰的疾病不存在过错，不应负赔偿责任。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长期存在不及时给陈淑兰喂饭、喂水的情形，导致陈淑兰低蛋白血症，营养不良，乐邻里公司不认可上述情形，辩称低蛋白血症系在出院诊断中载明的，并非在入院诊断中载明的，陈淑兰长期住院，出院时出现低蛋白血症，并非我方导致。另，在2020年8月7日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就陈淑兰存放于养老院的物品自行交接。庭审后，双方进行了部分物品的交接后发生争议。就物品交接问题，我院再次组织开庭，贾珊称尚有平欣品牌缬沙坦分散片4盒、扬子江药业集团品牌硝苯地平缓释片（Ⅰ）4盒、巨康安品牌头孢丙烯分散片4盒、上海和黄制药品牌麝香保心丸4盒、多普泰品牌脉血康胶囊4盒、NOVARTIS品牌布林佐胺滴眼液3盒、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3盒、以岭品牌连花清瘟颗粒2盒、某品牌噻嗪片1瓶、韩国海苔酥2袋、台湾蛋卷2袋及专用药品箱4个，乐邻里公司未交还。对于贾珊主张的上述药品、海苔酥及蛋卷，乐邻里公司认可于2020年2月7日接收了该药品及食品，但辩称有部分药品陈淑兰已经使用，布林佐胺滴眼液有一瓶被陈淑兰出院时带走，海苔酥及蛋卷已经全部食用。对于专用药品箱，乐邻里公司辩称贾珊未交付给乐邻里公司。乐邻里公司提交乐邻里北二楼长者口服药品核对单（二组）及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贾珊不予认可。贾珊称乐邻里公司如不能如数退还，应折价赔偿，其向我院提交了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票据载明了上述药品的价格，平欣品牌缬沙坦分散片1盒40.8元、扬子江药业集团品牌硝苯地平缓释片（Ⅰ）1盒4.87元、巨康安品牌头孢丙烯分散片1盒57.39元、上海和黄制药品牌麝香保心丸1盒32.4元、多普泰品牌脉血康胶囊1盒31.57元、NOVARTIS品牌布林佐胺滴眼液1支61.56元、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1支22.07元、以岭品牌连花清瘟颗粒1盒23.57元、氢氯噻嗪片1瓶16.5元。乐邻里公司对于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贾珊、陈淑兰与乐邻里公司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贾珊、陈淑兰要求解除合同，乐邻里公司在2020年8月7日本院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退还剩余服务费，乐邻里公司同意退还，由于双方对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不同，对于应退还的服务费金额产生差异，根据合同附件2：《入住费用确认单》的约定，经本院计算，确认乐邻里公司应退还贾珊、陈淑兰服务费为27200元。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乐邻里公司同意退还，本院不持异议。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长期未给陈淑兰服用降压药导致陈淑兰血压升高，根据微信记录中载明的医嘱及乐邻里公司提交长者生命体征记录单可知，陈淑兰只有在高压高于160mmHG时才需要服用降压药，无需长期服用降压药，贾珊、陈淑兰虽对长者生命体征记录单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未向本院提交陈淑兰需要长期服用降压药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贾珊、陈淑兰主张乐邻里公司阻挠陈淑兰就医，加重了陈淑兰的病情，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淑兰为治疗自身疾病所支付的相关医疗费及因住院产生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惩罚性赔偿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珊主张应予返还的药品，乐邻里公司认可已经接收，其提交的乐邻里北二楼长者口服药品核对单（二组）右上角注明日期为2020年1月30日至2月5日期间的服药记录，且对应陈淑兰的服药记录无摆药人及核查人的签字，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贾珊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海苔酥及蛋卷，乐邻里公司辩称陈淑兰已经食用，由于海苔酥及蛋卷属于消耗性食品，对其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贾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专用药品箱，贾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给乐邻里公司，且乐邻里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珊、陈淑兰与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乐邻里养老服务合同》于2020年8月7日解除；二、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贾珊、陈淑兰服务费27200元、押金50000元；三、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贾珊、陈淑兰平欣品牌缬沙坦分散片4盒、扬子江药业集团品牌硝苯地平缓释片（Ⅰ）4盒、巨康安品牌头孢丙烯分散片4盒、上海和黄制药品牌麝香保心丸4盒、多普泰品牌脉血康胶囊4盒、NOVARTIS品牌布林佐胺滴眼液3支、盐酸卡替洛尔滴眼液3支、以岭品牌连花清瘟颗粒2盒、氢氯噻嗪片1瓶（如不能如数退还，应当按照涉案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标准折价赔偿）；四、驳回贾珊、陈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贾珊、陈淑兰负担3133元（已交纳），由北京乐邻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英书 记 员 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