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6381号原告：胡均，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才华，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东，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被告：上海虹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保新，执行董事。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亮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顾晓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璐，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均与被告李国东、上海虹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路公司)、上海新亮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亮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的三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后，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胡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才华，被告李国东，及被告李国东、虹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被告新亮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68,340.80元、伤残赔偿金277,768元、误工费81,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律师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50元、二次手术费15,739.4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应被告虹路公司的李国东要求，在被告新亮点司处即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XXX号工作时，不慎受伤，事发后，原告未能就赔偿问题与三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故涉诉。被告李国东辩称：被告李国东系被告虹路公司的股东，被告新亮点公司将厂区内道路沥青铺设工程发包给虹路公司，虹路公司一方由被告李国东出面将该工程中的下水道窨井盖升高的工作发包给了原告，共计费用6,000元。故被告李国东与原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虹路公司辩称：被告李国东系在履行其公司的职务，但被告虹路公司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务雇佣关系，而系承揽关系，是被告虹路公司将窨井盖升高的工作发包给了原告，原告找了六名工人(含原告)来完成此项工作，工具由原告方自备，工作由原告安排。事发时系因被告新亮点公司的员工交付一台叉车给原告使用，但由于原告在使用中的不当行为引发事故的发生，故过错在于原告及被告新亮点公司，被告虹路公司不同意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新亮点公司辩称：原告系由被告李国东与虹路公司雇佣，与被告新亮点公司没有关系。被告虹路公司、新亮点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新亮点公司将厂区内沥青路面铺设工程发包给了被告虹路公司，由原告负责将路段内的窨井盖升高。由于窨井盖较重，原告询问被告新亮点的员工是否可以借用工具，被告新亮点的员工询问原告是否会操作叉车，原告表示可以，后原告便自行将叉车开出仓库。但原告在操作过程中，叉车在一斜坡处倾倒，原告试图去扶，却被叉车压倒受伤。被告认为本次事故的过错在于原告自身，且被告虹路公司、新亮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虹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不同意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虹路公司、新亮点公司签订有沥青道路合同一份，约定由虹路公司承揽新亮点公司位于松江区陶干路XXX号内的道路沥青铺设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含铺设区域窨井工程)。合同的第2.10条约定虹路公司对施工场地的安全承担全部的责任。虹路公司在每次实施动火、用电、用水、搭设脚手架等一切可能引起安全问题的行为之前，应当事先检查以确保场地的安全性是否符合施工要求，教育其雇员及其他依法可实际操作的人员掌握相应的安全知识和技能，确保不会发生安全问题。2019年7月18日，被告虹路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李国东要求原告胡均完成该工程中涉及到的窨井升高工作，共计报酬6,000元。当天，原告及另五名工人前往工地工作。被告虹路公司现场未派员，被告新亮点公司员工杨发健驻现场。原告因搬运窨井盖需要，向杨发健提出借用工具，杨发健提示仓库内有叉车。原告在操作叉车经过一斜坡的过程中，叉车倾倒，原告被叉车压倒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18日入院，诊断为：主动脉夹层[任何部分]、气胸、腰椎骨折，在该院行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主动脉造影术、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8月1日出院。2020年7月14日，原告再次入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椎管其他探查术和减压术+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2020年7月17日出院。2019年12月12日，因原告申请，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该鉴定单位出具沪公利司法鉴定所[2019]法临鉴字第13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均因意外事故致L1、2腰椎压缩性骨折，L1-4附件多发骨折等后遗腰部活动度丧失达25%以上，构成XXX伤残。诉讼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沪公利司法鉴定所[2020]法临鉴字第53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均因意外事故致L1、2腰椎压缩性骨折，L1-4附件多发骨折，胸主动脉夹层等。其损伤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后期行取出内固定物等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籍。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原告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大众村王家宅路XXX号XXX室居住。还查明，事发后被告虹路公司给付原告40,000元，另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4,647.20元(其中救护车费355元、门急诊4,292.20元、住院预付款60,000元)，合计104,647.20元。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病历卡、出院小结、医疗费用明细、医疗费收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垫付证明、工商信息、沥青道路合同、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二、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三、原告的损失范围。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虹路公司与新亮点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新亮点公司系发包人，虹路公司系承包人。被告李国东指派原告升高窨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若有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虹路公司承担。争议在于原告与被告虹路公司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原告升高窨井，虽被告主张工具由原告自带，但工作场所系由被告虹路公司指定，且升高窨井并不具有独立性，该项工作系被告虹路公司完成其承揽的沥青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而原告向被告交付的亦非含有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虹路公司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争议焦点二，侵权责任如何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此外，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系受被告虹路公司之雇佣，在实际施工时，因操作叉车失误被倾倒的叉车压伤。从事发原因看，一方面原告在作业时，其行为受自身支配，原告驾驶的叉车虽非特种车辆，不需要相应的行政许可，但作为一种特殊的工具，使用者在使用前应当学习识得该器械的操作规范，但显然原告明知自己不具有使用该器械的相应知识却盲目操作，在遇到特殊环境时缺乏正确判断，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自身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过错。被告虹路公司在现场未派员指导，亦未对作为雇员的原告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是事故的原因之一。而被告新亮点公司在默认原告使用其单位的叉车时，未能对原告是否具有使用该叉车的基本技能进行审查，放任原告使用叉车，亦是事故的成因之一。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虹路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新亮点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自身损害承担50%的责任。争议焦点三，原告的损失范围。本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医疗费(含二次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实际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应为188,419.45元(已扣除伙食费)。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16.5天，按每天20元计算，应为33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现查明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并以城镇方式取得收入，结合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势已构成XXX伤残。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77,7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收入状况，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酌情参照本市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认的休息时间240日，误工费应为35,926元。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告主张系其配偶护理，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配偶的误工损失，故本院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2,480元计算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120日，护理费应为9,920元。对于营养费，是对受害人给予适当的营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配合临床，促进受害人尽快康复，但营养费的给予标准应视受害人的伤势而定。根据本案原告的伤势，本院酌情确定以每天4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90日，营养费应为3,6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由被告虹路公司、新亮点公司均等承担。对于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诊疗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对于鉴定费，根据发票金额为2,85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方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原告因遭受本次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原告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被告应当预见的范围。原告主张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被告虹路公司、新亮点公司均等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虹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均医疗费188,41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误工费35,926元、护理费9,92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519,313.45元的25%，计129,828.36元(已付104,647.20元，尚需支付25,181.16元)；二、被告上海虹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均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律师费1,500元，合计4,000元；三、被告上海新亮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均医疗费188,41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误工费35,926元、护理费9,92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519,313.45元的25%，计129,828.36元；四、被告上海新亮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均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律师费1,500元，合计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4元，减半收取3,507元，由原告胡均负担1,799元(已付)，由被告上海虹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元、被告上海新亮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薄京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