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张保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珠翠，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婉愉，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男，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天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婉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董婉愉将没有证据证明的污蔑性言论公开宣传，即是“毫无根据的诽谤”。董婉愉提供的照片系传来证据，而且从中无法看出谁是其所谓的黑社会成员，更不能确定拍摄地点，甚至无法核实周边环境，更无证据证明现场人员与我司存在任何关联。反之，可以明显看出是上诉人的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画面。董婉愉持续性污蔑前业委会主任崔晓红与业主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该案已经判决董婉愉书面道歉），持续性污蔑上诉人是涉黑企业给上诉人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危及上诉人企业生存。2.“业主议事群”由400名小区业主组成，应当认定为“社会公开场合”。3.董婉愉在群内宣扬上诉人利用黑恶势力滋扰业主正常工作生活，使业主们产生恐惧心理、丧失了对上诉人的信任。这对上诉人名誉和品牌形象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客观存在且影响深远的，上诉人需要通过很多努力才能消除董婉愉不实揣度带来的严重后果，短时间内上诉人很难恢复和重建与主业之间的信任、信赖关系。董婉愉辩称，1.被上诉人的八段语音均是在部分热心业主自建的内部微信群中发布，群内讨论的是小区内部事务，不属于在公开媒体上发布。且语音是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对上诉人作为物业服务公司的批评、指责。且这些批评、指责是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2.被上诉人的只言片语没有造成上诉人的任何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正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婉愉在《扬子晚报》及“天正湖滨业主官方群”向其发表致歉声明，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承担登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正物业公司系南京市鼓楼区天正湖滨花园小区（以下简称天正湖滨小区）的物业公司，董婉愉系该小区业主。2017年7月31日，天正湖滨小区时任业委会在小区张贴公告，公示换届小组组成人员名单。2017年8月1日，中央门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向天正湖滨小区业主发出公告，声明：一、对于业委会私自成立的换届小组，街道物业办和社区不予承认；二、下一步小区换届工作将在街道指导和协调下成立换届改选小组，由换届改选小组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2017年9月25日，中央门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组织召开改选小组会议，会议明确要求将已确定的换届小组成员名单进行补充公示，并以改选小组名义延长业委会候选人报名时间。2017年9月26日晚上，时任业委会成立的换届改选小组在南京熊猫金陵大酒店进行换届改选工作，确定业委会候选人，并于9月28日将业委会候选人名单进行公布。当晚改选现场出现了一定数量的社会不明人员，几名业主报警。2017年9月28日，中央门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发布《告天正湖滨小区业主一封信》，作出如下决定：一、鉴于换届改选小组拒不接受街道的协助和指导，违规强行推进换届改选工作，引起小区广大业主强烈不满，投诉不断，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的情况，街道要求现换届改选小组停止一切换届改选工作；二、经请示区物业管理部门，下一步将由街道协助和指导小区重新成立换届改选小组，并依据《南京市物业管理条例》，合法合规，公开、公平、公正的选出小区新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2018年底董婉愉当选新一届天正湖滨小区业委会主任。为方便业主交流，天正湖滨小区居民创建“399号小区业主议事群”。2019年4月28日下午至傍晚，董婉愉在该群内发布八条语音信息，主要内容为号召全体业主召开业主大会换掉现有物业公司等。第六条语音信息时长17秒，内容为:“我建议所有的大家都听着，尽量不要去加物业那个张磊什么建的群，不要去，我们就我看他还怎么来求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去，现在我们交物业费给他们，听他们来管理，他妈的，他简直像老爷一样的，在训我们，有了机会为什么还要放过他，不加他。”最后一条语音信息时长56秒，内容为：“业主其实都不要怕，现在政府各级都在要求举报扫黑除恶，物业现在他上一次选举的时候动用了黑社会，大家都知道，我们在那个物业群里面，前面一直很节制，很多话都不说，包括这个崔晓红，还有很多跟我们二栋的很多业主有资金、大资金的往来，这些我们都没有发上去是为什么，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现在全力以赴要开好业主大会，我希望大家把头抬起来，把胸挺起来，不要怕，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以换掉他们，我相信是可以的。因为他们已经让我们忍无可忍，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给他们机会，原先我从来没有说过换掉他们，是他们把我们逼到这个绝境上，我们如果不换，就无颜见江东父老。”该群成员有400人左右。2019年5月，“399号小区业主议事群”群名变更为“天正湖滨业主官方群”，群主变更为“天正湖滨业主委员会”官方账号。2019年5月7日，天正物业公司在小区各个电梯内张贴《关于小区业主董婉愉恶意散布不当言论、公开诋毁我司商誉的严正声明》，该声明载明：“经查实，本小区业主董婉愉在业主微信群等公开场所发布不当言论，恶意诋毁我司形象，已对我司商誉造成严重影响，现我司已向公司安机关报案处理……我司在此严正声明，对该业主董婉愉侵害我司合法权益及商誉的行为，将立即启动司法程序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2019年5月10日，董婉愉申请辞去天正湖滨小区业委会委员、主任职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语音记录、中央门物业办的公告、天正物业张贴的严正声明、董婉愉辞职声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要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董婉愉于2019年4月28日下午在业主群发布的第六条语音中虽有“他妈的”等粗鲁的言辞，但结合前后内容，这些话语应仅是口头禅，而并非刻意对天正物业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辱骂。故该条语音不应构成对天正物业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关于董婉愉于2019年4月28日下午在业主群发布的第八条语音，董婉愉在该条语音中虽称在2017年9月26日前任业委会组织的换届选举工作中天正物业公司动用了黑社会，但仍不应认定构成侵犯天正物业公司的名誉权。理由如下：首先，自董婉愉的言行来看，其对天正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显然不满，且此前换届选举现场确实出现了身份不明的人员，而换届选举结果与天正物业公司是否能继续从事物业管理服务又具有密切关系，故董婉愉认为系天正物业公司雇佣相关人员扰乱现场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的。即使董婉愉该推论不实，也不应认定为毫无根据的诽谤。其次，董婉愉发消息的微信群是“业主议事群”。该群显然是为小区业主的公共利益而成立。董婉愉在该群发帖建议召开业主大会更换物业公司，与该群的成立宗旨应是一致的。该群成员虽然较多，但应均为业主。董婉愉在为业主公共利益设立的业主群中对业主发表相关言论，并没有在社会公开场合发表类似言论。再次，天正物业公司在案涉小区服务多年，业主对天正物业公司的评价早已形成，并不会因董婉愉的一句话就导致小区业主对天正物业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最后，天正物业公司作为服务性企业，不应斤斤计较，锱铢必较，而应具有一定的容忍度。一审判决：驳回天正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正物业公司提供通知、奖牌、荣誉证书及疫情防控“红榜”名单等其公司及其员工受到相关部门表彰的证据，证明其公司享有较高声誉。董婉愉认为上述证据显示天正物业公司受到表彰的时间均是2020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董婉愉在案涉天正湖滨业主官方群内发布的多条语音信息是否侵犯上诉人天正物业公司的名誉权。本院认为，本案中，董婉愉于2019年4月28日下午在业主群发布的第六条语音中虽有“他妈的”等粗鲁的言辞，但结合前后内容，这些话语应仅是口头禅，而并非刻意对天正物业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辱骂。故该条语音不应构成对天正物业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关于董婉愉于2019年4月28日下午在业主群发布的第八条语音中所称天正物业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前任业委会组织的换届选举工作中动用了黑社会，是否构成侵犯天正物业公司的名誉权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自董婉愉的言行来看，其系基于此前换届选举现场出现身份不明人员的事实作出的推断。而诽谤通常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故，即使董婉愉该推断不实也不应认定为毫无根据的诽谤。其次，董婉愉发消息的微信群是“业主议事群”。该群成员虽然较多，但应均为业主。该群成立的目的显然是小区业主用于讨论小区范围内的公共利益。董婉愉在该群发帖建议召开业主大会更换物业公司，并未违反该群的成立宗旨。董婉愉在业主群中对业主发表相关言论，并没有在社会公开场合发表类似言论。天正物业公司作为服务型企业，对于其服务对象业主应当具有一定的容忍度。再次，天正物业公司在案涉小区服务多年，业主对天正物业公司的评价早已形成，并不会因董婉愉的一句话就导致小区业主对天正物业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天正物业也并未能举证证明董婉愉案涉言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或其社会评价降低系董婉愉案涉言论导致。同时，其在二审中提供的通知、奖牌、奖状反而说明其名誉并未受到董婉愉案涉言论影响。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董婉愉案涉言论不构成对天正物业公司名誉权侵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天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