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858号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4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青馨雨，系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贺琼，女，199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恺，系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诉被告贺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虎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青馨雨，被告贺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虎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直播收益35998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9993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公证费820元、鉴定费35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撤回公证费820元、鉴定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原告开发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现已经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股票代码HUYA）月活跃用户人数(MAU)8670万，相当于一线卫视的观众数量。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在合作期间，被告利用原告提供的网络技术服务进行直播分享、互动活动、接受用户赠送的虚拟礼物等，其网络推广名为“RD-mc贝爷”。在合作期间，被告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及其他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商业活动。其中《合作协议》的第七条第7.3款约定，若被告违反排他（独家合作）条款，在原告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原告有权对被告采取限制措施，扣罚乙方YY账户保证金，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或依据原告的虎牙平台规则进行相应的处理，同时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人民币或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合作期间，原告利用平台知名度和庞大的用户资源为被告提供了进行网络直播及解说所需要的网络直播技术服务支持、软硬件支持、客服支持及宽带资源、以及大量的推广资源，为被告投入了高额的商业推广成本，将被告培养成为直播品类中的知名主播。但在合作期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与原告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CC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直接导致原告平台上用户和粉丝的流逝，增加竞争对方的竞争力，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和不利影响，远非其违约金所能予以赔偿覆盖。对此，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但被告置之不理，显属恶意。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在原告平台获得的收益，并赔偿20万元人民币或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现被告利用虎牙公司平台的知名度与众多用户资源，以及虎牙公司的直播带宽资源、软硬件支持，成为国内游戏行业有一定影响力的主播后，本应继续严格履行合同，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与虎牙公司平台共同成长，但是却在未通知虎牙公司的情况下，故意违反约定，单方终止协议，到与虎牙公司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活动，直接导致原告平台的大量用户损失。原告经核算被告在原告平台获得的收益为359987元，对此应予返还，并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额为1799935元，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贺琼辩称：一、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直播演艺收益为281327.91元，该直播收益属答辩人付出劳务所得合法收入，无须向被答辩人返还。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答辩人在合作期间累计支付给答辩人的直播收益为281327.91元，并非答辩人诉称的359987元。《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合作费用的条款亦约定，被答辩人按照答辩人直播所得的道具(礼物)及参与的商业活动创造的收益进行分成，且在扣除必要成本后才进行分配。答辩人并无底薪，其获得的上述收益均为答辩人付出的劳务活动所产生，属于答辩人的合法收益，被答辩人无权请求返还。二、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加重答辩人的合同责任，且答辩人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被答辩人主张的1799935元高额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合作协议》为被答辩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格式条款，加重了答辩人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加重一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答辩人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且被答辩人单方封禁了答辩人在平台上的直播账号，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答辩人对《合作协议》的履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作为一个不知名的网络游戏主播，其行为对被答辩人平台的流量及收益的影响作用是非常有限的。截至2019年1月，答辩人在虎牙直播平台上的订阅人数仅有21295人，其在直播平台上的影响力十分有限。答辩人为聚集主播人气，付出了大量劳动与努力，为被答辩人吸引、新增了一部分用户，客观上也为虎牙直播平台作出了贡献。另，《合作协议第7.3条约定“若乙方违反1.2款排他条款的约定，在甲方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但实际上答辩人并未构成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违约情形，即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答辩人自2018年11月起，基本停止对答辩人的推广，使得答辩人无法正常在虎牙直播，答辩人在CC直播也仅为娱乐，并未与CC平台签署任何合约，未获取任何收益。2019年5月，答辩人收到公会警告后，立即停止了站外直播，并表示愿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而被答辩人却不愿继续履行，在5月30日发出律师函后强行关闭了答辩人在虎牙平台的直播账号，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同时，答辩人并没有持有《合作协议》原件，签订之时亦未充分阅读及理解相关条款，被答辩人未就其中重要条款做任何提示，由此，答辩人对《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悉。被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及答辩人在虎牙平台所获得的收益，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原则完全背离。《合作协议》第7.1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在收到另一方通知之日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由此可以看出，该合同约定之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质，而非惩罚性违约金，故应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根据公平原则予以综合衡量。三、被答辩人主张的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未实际发生，要求答辩人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被答辩人违约在先，其停止对答辩人的推广后，答辩人才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活动，但此仅仅是个人娱乐，且收到公会警告后立即停止了站外直播，答辩人并未故意违约。自2018年11月开始，被答辩人未再对答辩人提供任何资源进行推广，答辩人多次提出异议，被答辩人均不予理会，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被答辩人已先行违约。同时，因主播与平台公司签订合同均不会给主播留存合同文本，且答辩人年纪尚小，未曾考虑到合同履行的法律风险，对合同的条款亦未曾要求被答辩人告知并解释具体含义，故答辩人对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条款细节及合同内涵并不知晓。因答辩人没有虎牙直播安排，业余时间到CC平台免费直播娱乐，其与CC直播未签订任何合约，也未取得任何直播收益。2019年3月，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会）向答辩人提出警告后，答辩人立即停止站外直播。因此，答辩人主观上没有故意违约，且持续时间较短，并未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故，被答辩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贺琼在虎牙公司旗下的虎牙直播平台注册，注册账号(又称YY账号)为19********，对应的用户身份证即通行证（UID）为1631160068，昵称“RD-mc贝爷”，从事网络直播演艺。2017年4月11日，虎牙公司作为甲方，贺琼作为乙方（主播），双方签订一份《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作为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旗下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是国内领先的互联网直播互动平台。乙方具有良好的网络演艺才测控或艺术天赋，为提升自身直播水平和知名度，有志于在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长期稳定发展，以更好地拓展其直播演艺事业。乙方将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作为乙方所有网络直播及解说的独家、唯一平台，乙方可在甲方平台获得培养、训练、礼物分成和其他收入。排他条款，乙方承诺在合作期间内，不得在与甲方存在或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TV、战旗TV、网易CC……等平台，以下统称“竞争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包括任职、兼职、挂职或免费直播，不得承接竞争平台的商业活动。双方的合作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若协议到期后，合同一方仍未履行完其义务，则合同自动延续至双方均履行完义务为止。乙方应在合作期开始后的7日内开播，合作期满，除非任何一方提前30天向对方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1年，依此类推。本协议期满后，乙方与其他第三方合作的，应在与第三方正式签署合同的15天之前，将与第三方的合作条件书面告知甲方，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在合作期内，乙方可享受甲方虎牙直播平台的知名度和庞大的用户资源，甲方应提供进行网络直播及解说所需要的必要的技术支持、软硬件支持、客服支持及宽带资源。甲方应当为乙方提供直播、录制的技术培训，负责运营维护虎牙直播平台的正常运行，乙方在使用虎牙直播产品或业务过程中遇有障碍或发现问题，应及时告知甲方，甲方应积极响应解决。乙方获得“官方签约主播”资格，并享受甲方提供给官方签约方播的专属服务资源和专属服务产品。收益分配，由甲方或授权第三方安排的乙方在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上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直播演艺收益（包括虚拟礼物收益及贵族守护佣金），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甲方制定的虎牙直播平台营收规则进行收益分配；由甲方为乙方安排的商业活动所产生的收入，乙方承诺全部委托甲方代为收取相关酬劳，在扣除合作事项的活动成本、渠道成本及其他必要成本后，双方一致同意共同享有相关收益，具体分配方案及支付等事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双方同意，若乙方与其所在频道运营公司达成合意，甲方可将主播从甲方获得的网络直播演艺收入与乙方所在频道的运营公司进行结算，若乙方所在频道存在拖欠乙方合作费用的情况，应及时向甲方反馈，但甲方向乙方所在频道的运营公司完成支付，即代表甲方已履行完毕本协议的付款义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在收到另一方通知之日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按照另一方的要求予以纠正或采取补救措施，以尽力减少、消除因其违约造成的不利影响，违约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本协议项下之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与保证如被证明是虚假的，不准确的或是有误导性的，应被认定为违约行为，应对守约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乙方违反排他条款的约定，在甲方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限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其在虎牙直播平台上的直播权限、推荐排行榜、参与活动机会）、扣罚乙方YY账户保证金、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或依据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规则做出相应处理，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20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根据平台规则采取处罚措施，并要求乙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a)乙方隐瞒在签署本协议前签署过其他的类型相同的合约或者其他经纪性质的协议导致与本协议冲突的，b）未经甲方同意自行安排或擅自接受第三方的邀请、组织从事线下商业活动，c）未经甲方同意将自己的形象、名称、表演作品提供给第三方用于商业用途的，d）乙方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甲方的演艺活动安排，经甲方书面的函告后，仍不改正的，e）乙方擅自提前解除本合约的；乙方擅自在非甲方指定的合作方所运营的频道开展个人直播间网络直播演艺活动的，甲方有权即时冻结乙方直播权限，或乙方再次违约，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限制措施，扣罚乙方保证金，分成收入，甚至冻结直播权限，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关于协议的中止与解除，各方协商一致，可解除协议；根据法律、法规及平台运营策略的调整的需要，甲方可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协议，甲方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若甲方无法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则乙方同意甲方补偿乙方已获得收入的壹倍后终止本协议。同日，贺琼与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共同申请人，向虎牙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自2017年5月1日贺琼实名认证下的所有YY账号的平台收益均由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收款。签订上述协议后，贺琼在虎牙公司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9年1月14日起，贺琼停止在虎牙公司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并到与虎牙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CC直播平台进行同类直播。2019年5月30日，虎牙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贺琼发出律师函，要求贺琼立即停止在CC直播平台的网络直播、解说行为。2019年11月14日，虎牙公司对贺琼的YY账号进行封禁。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虎牙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虎牙公司提交[2019]粤广南粤第26837号公证书，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资料显示贺琼在2019年1月22日、1月23日、3月14日、3月21日均在CC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粉丝14650人，热度10.2万，七日贡献榜首位贡献了7441100。虎牙公司以此证明贺琼在CC直播平台人气很高，且有收费打赏。贺琼在诉讼中确认在虎牙平台停播后，于2019年初至2019年5月份断断续续在CC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但在CC直播平台使用的账号并不是其本人注册的，而是借用别人的账号，该账号本身有一定的粉丝数量，并非全是贺琼本人的粉丝，且进行的是娱乐性质的直播，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与CC直播平台签约，直播时间很短，2019年5月之后就没有直播。另，贺琼提出，虎牙公司从2018年11月开始，未再对贺琼提供任何资源进行推广，贺琼多次提出异议，虎牙公司均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虎牙公司先行违约。虎牙公司提交了《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穗司鉴2044010009181001391），包括以下资料：1、虎牙资源位分析报表，以证明虎牙公司从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在安卓端、ios端、web端对贺琼进行资源推广，报表详细列明推广日期、直播资源位、曝光量、当天pcu以及当天播放时长；2、主播订阅数统计表，证实贺琼的虎牙直播间在2017年4月11日订阅数为104，2018年10月31日订阅数为22919，2019年1月14日订阅数为23236；3、贺琼的虎牙账号金元宝列表记录，证实在2017年6月3日至11月3日期间，原告以财务托管的方式向贺琼发放收入共153353.7元。原告称该部分款项应贺琼的申请发放至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4、贺琼的虎牙账号钱包流水列表，证实原告从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共向贺琼的虎牙钱包发放佣金206633.3元。原告称上述3、4两项合计金额359987元（153353.7元+206633.3元），即是原告向贺琼发放的全播直播收益。关于直播收益的发放，虎牙公司还提交了虎牙公司向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以及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确认虎牙公司已向其支付贺琼佣金收入共计153353.7元；虎牙公司还提交了委托第三方企业向贺琼支付直播收益提现款的转账回单、代付款证明等，以证实贺琼银行账户实际提现到账金额为190504.58元。关于贺琼在合作期间从虎牙平台获取的收益，贺琼抗辩：1、虽然贺琼确实向虎牙公司申请将收益支付到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但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未将153353.7元收益足额支付给贺琼；2、虎牙公司发放到贺琼虎牙钱包的直播收益与贺琼实际提现到银行账户的收益不一致，贺琼实际提现到账金额为190504.58元。贺琼提出其所获得的直播收益应当以其银行账户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并就此提交了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称清单显示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11日，贺琼银行账户累计获得直播收益281327.91元，之后贺琼银行账户在2019年2月12日又收到一笔收益3102元，故贺琼共计获得直播收益284429.91元。对此，虎牙公司提出，原告以金元宝向贺琼的虎牙账号钱包发放佣金收入后，贺琼可将该佣金收入用于平台消费、转赠，并非全部进行提现，如果贺琼进行提现，需要扣除一定的税费，该税费需由贺琼自行承担，在平台网站的“充值中心”已对此进行了公示，贺琼对此是知悉的；此外，原告已根据贺琼的申请将部分直播收益支付到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对亦予以确认，至于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无将全部收益发放给贺琼，是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故虎牙公司认为，贺琼银行账户提现到账的金额并不能客观反应原告向贺琼发放的全部直播收益。虎牙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的因原虎牙直播主播曹海违约造成的直播平台用户流失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以证明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24日，虎牙公司所属母公司“欢聚时代”平均单位活跃用户价值为226.52元/户。2、（2018）粤01民终1391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裁判文书查明：根据可上网查询的公开资料，“欢聚时代”（YY）是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虎牙直播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收入来源。虎牙直播的用户亦是“欢聚时代”（YY）的重要用户。3、（2018）粤广南沙第33768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粤第2567号公证书，以证实虎牙平台具有巨大的品牌价值。另查明，虎牙公司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虎牙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本院认为，虎牙公司与贺琼签订的《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期内，贺琼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得到虎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份开始在CC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双方对该违约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约定，若乙方违反排他条款的约定，在甲方以外的其他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及解说，则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限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其在虎牙直播平台上的直播权限、推荐排行榜、参与活动机会）、扣罚乙方YY账户保证金、扣罚互联网直播演艺收入或依据甲方的虎牙直播平台规则做出相应处理，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20万元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虎牙公司据此主张以贺琼所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贺琼所获直播收益的数额，应当以虎牙公司向贺琼及其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的佣金收入（即直播收益）为准，而不应当以贺琼银行账户提现到账的金额为准，理由是，对于虎牙钱包收入的佣金，贺琼可用于平台消费、转赠，不一定全部进行提现，而提现需扣除一定的税费，按约定该税费需由贺琼自行承担；且虎牙公司已根据贺琼的申请将部分佣金支付至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虎牙公司已履行佣金发放的义务，至于贺琼提出长沙睿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未足额向其支付直播收益，是其二者之间的争议，与虎牙公司无关。故本院确认，贺琼在虎牙直播平台获取直播收益共计359987元（153353.7元+206633.3元）。按上述《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约定，贺琼应当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1799935元（359987元×5）。贺琼抗辩《官方签约主播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第一，虎牙公司作为一家互联网企业，用户的数量和流量直接关系到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主播是平台的核心资源及核心竞争力，贺琼跳槽到CC直播平台，造成虎牙公司推广成本的损失，造成虎牙公司丧失了在合作期限届满后的优先续约权，以及丧失双方继续合作的可得利益。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虎牙公司为防止主播走红后擅自跳槽导致用户流失，在合同条款中约定高额违约金符合正常的商业经营模式，并无不当。贺琼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自主选择与虎牙公司签约，表明其对于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合同条款了解并予以接受。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主播作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其如何选择其发展途径均不能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应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互联网企业的发展要建立在良性竞争的环境中。贺琼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得到虎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跳槽到CC直播平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贺琼抗辩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贺琼抗辩称虎牙公司从2018年11月开始未再对其提供任何资源进行推广，虎牙公司先行违约。对此，虎牙公司已举证证实多次对贺琼进行直播资源推广，基于此，贺琼从2017年4月11日订阅数为104的小主播，到2018年10月31日成长为订阅数为22919有一定影响力和热度的主播，后贺琼的订阅数稳定维持在23000左右，直到贺琼停播，贺琼的人气热度的快速提升与虎牙公司的资源扶持密不可分。而合同对于资源推广的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故虎牙公司在贺琼的订阅数量快速提升并保持稳定后未再继续对贺琼进行资源推广，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贺琼的该抗辩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虎牙公司要求贺琼返还所取得的全部收益359987元以及赔偿律师费5万元的请求。合同虽约定了一旦被告方构成重大违约，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返还所取得的全部收益以及赔偿所谓全部损失等。从法律性质上看，返还所谓的“所得收益”有可计算的客观、明确的金额，因此应属合同法规定的“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属于违约金的一部分，而非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即互相返还）的范畴。即该合同既约定了具体金额的违约金又附加约定了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都属于违约金。两者虽没有重叠，但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即对原告要求被告贺琼返还所取得收益3599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的律师费，属于在约定违约金外再附加赔偿损失。虽该合同有解释“全部损失”包括此类费用，但未明确具体金额或计算方法。考虑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金额，且本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已远超过原告主张的该等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99935元；二、驳回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513元，由原告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14元，被告贺琼负担209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蒋 莹人民陪审员  王卉华人民陪审员  龙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陈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