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560743400J。 法定代表人：蔡慧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护国镇政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098868288L。 负责人：杜传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鑫，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兴泸水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百子路信用代码91510500204702995Y 法定代表人：张歧。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全，男，1974任何4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住沙坪坝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滟，女，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郑尚林，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第三人：李焕扬，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泸州市兴泸水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泸水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尚林、李焕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峰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中交建宏峰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兴泸水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郑尚林以宏峰集团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错误。项目部本身不具备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项目部的章一直由郑尚林掌握，郑尚林加盖印章的行为未经上诉人授权，郑尚林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一直未予追认，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郑尚林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同时认定挂靠行为，其行为实质属于授权行为，授权行为包含工程施工中相应事宜的观点错误。原审法院混淆了挂靠关系与委托关系的法律概念，挂靠人借用资质，不存在授权行为。挂靠人与分包方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转包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只有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就本案而言，郑尚林与世纪建筑纳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由被挂靠单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郑尚林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应对郑尚林欠付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被上诉人未要求郑尚林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就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观点错误。按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法律未规定挂靠关系需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郑尚林间亦未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了实际承担责任的人无能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后享有向实际承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权利人放弃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实际就放弃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4.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质量有问题，同时进行了结算应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观点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一）》第1条、第2条的规定，郑尚林借用资质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至今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借用资质，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投资、收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违备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施工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加盖印章的郑尚林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未向其授权，亦没有对郑尚林的行为予以追认，故由上诉人与郑尚林连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放弃实际责任主体，要求作为承担连带责任主体的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无法据。 被上诉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是整个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多份与上诉人相关的判决，均是判决了上诉人承担了责任。郑尚林行使的权利实际是上诉人方的代理人或者项目代理人，郑尚林的身份通过兴泸水务公司的答辩亦可以证实。上诉人通过加盖印章的形式明确了郑尚林项目负责人身份，水务集团也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和郑尚林的签字拨付了相应的款项，委托付款函，款项的支付均有郑尚林的签字和上诉人公司的印章；2、上诉人在本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收取款项中认可了郑尚林的签字，而当案涉工程诉讼至法院需要支付工程款时又否定郑尚林的身份，其否定行为违反客观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泸水务公司辩称，1、本案郑尚林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了是挂靠关系；2、即便本案属违法分包，兴泸水务公司依法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兴泸水务公司与宏峰集团公司之间还未进行结算，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 原审第三人李焕扬述称，一审原告未针对李焕扬提出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人未针对李焕扬提出上诉请求，李焕扬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宏峰集团公司向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支付旋挖钻孔施工工程款675203.48元；2.请求判令宏峰集团公司以675203.48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支付2016年12月7日起至前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请求判令兴泸水务公司在欠付宏峰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中将前述款项予以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4.本案诉讼费由宏峰集团公司、兴泸水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兴泸水务公司在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公开发布招标公告,将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工程项目公开招标。2014年6月6日，兴泸水务公司向投标人之一的宏峰集团公司（原名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8月26日，宏峰集团公司与兴泸水务公司签订《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由宏峰集团公司施工。2014年10月26日，宏峰集团公司与第三人李焕扬（乙方）签订《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在四川省设立分公司，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经营内容含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期、保修、经济效益等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代甲方从事四川省区域内的投标工作，并对中标的工程进行全过程管理，经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4年11月24日，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郑尚林(郑尚林并非宏峰集团公司员工或宏峰集团成都分公司员工)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将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承包给郑尚林施工。 2015年5月27日，第三人郑尚林以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土建施工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乙方）签订《机械旋挖钻机钻孔专项施工合同》，约定将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土建桩基工程交由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同时对工程内容、单价、付款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1月11日，梁才学作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代表与郑尚林签署《泸州南郊水厂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载明“1.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8月7日：……小计474734.5元。月利息……71210.18元……4.截止2016年1月7日，甲方还应支付工程款：892416.79元；5.甲方于2016年2月7日支付工程款400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92614.79元。利息：1月7日-2月7日利息：892614.79×3%×1个月=26772.5元合计519387.29元。6.截至2016年12月7日止，甲方还应支付工程款：519387.29+519387.29×3%×10个月=675203.48元”。 2018年5月24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注销。 另查明，（2017）黔03民终41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郑尚林于2014年8月15日向宏峰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本人郑尚林，身份证号码51********。承诺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施工非经济和非合同类用章只用于本项目事实范围，如设计变更、技术方案报审、计量款支付等。严禁使用公章对外借资贷款、担保、赊欠设备款、材料款、人工工资、对外签订任何合同以及从事其他非法活动。如违反上述规定属本人个人行为，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承诺人：郑尚林，2014年8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第三人郑尚林与宏峰集团公司是何法律关系问题。郑尚林与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但企业内部承包行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或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进行管理，对外享有施工合同权利，承担施工合同义务。郑尚林并非该公司员工，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实际是由郑尚林以宏峰集团公司名义出资，并实际管理、控制，郑尚林向宏峰集团公司按一定比例交纳管理费，故郑尚林与宏峰集团公司系挂靠关系。二、宏峰集团公司是否有义务向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是否有权仅要求交宏峰集团公司履行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宏峰集团公司辩称其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未授权郑尚林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不负有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峰集团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将其资质出借给挂靠人施工，其行为实质属于授权行为，授权包含工程施工中相应事宜。被告宏峰集团公司与郑尚林之间关于印章的约定属内部约定，对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不具有效力。故宏峰集团公司对第三人郑尚林所欠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的工程款应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仅向宏峰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有向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向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与郑尚林之间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等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本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问题。庭审查明，涉案土建工程已逐步投入使用，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施工部分属于土建工程中的基础工程。宏峰集团公司、兴泸水务公司虽未对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施工工程签署验收手续，但因已投入使用，且宏峰集团公司、兴泸水务公司未举证证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施工工程应视为合格。郑尚林作为挂靠人对工程进行实际管理、控制，其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的《泸州南郊水厂工程决算书》应视为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在《泸州南郊水厂工程决算书》决算书中，郑尚林与原告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高于一般资金占用损失，庭审中宏峰集团公司请求一审院予以调减，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调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该决算书中载明双方在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后，对前期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进行了结转，确认尚欠的工程款为492614.7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欠付工程款利息以492614.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五、关于兴泸水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庭审中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兴泸水务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92614.79元；二、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492614.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99元，由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负担1565元，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34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宏峰集团公司与郑尚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宏峰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宏峰集团公司作为案涉项目上的中标单位，与郑尚林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将其中标的泸州市南郊二水厂土建项目的施工交由郑尚林实际施工，将“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非经济非合同类用章”交郑尚林使用。并约定由郑尚林向其支付工程款结算价后一定比例作为承包施工管理费。上诉人虽主张郑尚林非其员工，与郑尚林间仅基于内部承包合作协议形成挂靠关系，并未授权郑尚林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经审查，在案涉项目的整个施工过程中，郑尚林作为项目负责人就案涉项目，代表上诉人与发包方接洽，对工程量、工程款的拨付，上诉人均签章确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郑尚林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印项目部公章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宏峰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亦实际履行了与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签订的《机械旋挖钻机钻孔专项施工合同》，使作为中标人的上诉人完成工程并获利。庭审查明，涉案土建工程已逐步投入使用，郑尚林对工程进行实际管理、控制，其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签订的《泸州南郊水厂工程决算书》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以及履行上述《机械旋挖钻机钻孔专项施工合同》及办理结算过程中，知晓上诉人与郑尚林在《内部合作协议书以及承诺书中对于印章用途的约定，且上诉人与郑尚林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世纪建筑纳溪分公司并无约束力。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至相对人具有约束力。故郑尚林以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泸州南郊二水厂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械旋挖钻机钻孔专项施工合同》及结算，应视为代表上诉人宏峰集团公司的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依照郑尚林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由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