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建丰路**。 法定代表人：谢湘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志全，男，1965年5月15日生，壮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发，广西洵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婷，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瑶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下称大化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韦志全、蓝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化县公安局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8年3月31日，上诉人向大化县国土局出具书面证明材料“我局办公大楼右侧土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现转让给韦志全同志作私人建房用地，请按规定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这份书面证明材料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关于建设公安局综合服务大楼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由上诉人出具给大化县国土局。在上诉人向国土局出具该证明材料后，上诉人与韦志全于同年的11月18日签订了《关于建设公安局综合服务大楼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书》)。由此可见，这份证明材料是基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而出具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为无效，那么，上诉人基于《协议书》向大化县国土局出局的证明材料也是对涉案土地的处分，按一审判决的逻辑，该证明材料也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明。韦志全正是基于上诉人出具的这份证明材料向大化县国土局办理了相关的土地及房屋登记。简单讲，韦志全获得的土地来源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大化公安局向国土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这三份材料，韦志全也不会办理得相关的土地及房屋登记证书。如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却对证明材料是否有效避而不谈，同时却认定韦志全获得的土地来源合法，明显本末倒置。土地使用权实行的是登记确权制度，但是登记确权也是建立在土地来源合法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实际上就是否认了韦志全的土地来源合法性，一审判决既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又认定韦志全有土地来源合法，明显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的情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后，未按无效合同对财产进行处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有效，要求韦志全按合同履行义务。在审理过程中，如法院认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可能无效，应向上诉人释明。在未向上诉人释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判决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其程序违法。《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韦志全基于涉案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取得的土地和房产，在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后，一审判决却没有对韦志全因该协议取得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韦志全辩称：一、1997年11月26日，大化县公安局向大化县国土局出具《证明》，该证明自认大化县公安局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韦志全建设综合楼。因“建设综合楼”的用途未获得建设部门的审批通过。1998年3月31日，大化县公安局再次向大化国土局出具《证明》，该证明明确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韦志全作私人建房用地。1998年11月25日，大化县公安局的负责人韦俊辉在大化国土局调查涉案土地界址时亲自指定界址，并签字盖章。2013年2月21日，大化县政府与韦志全签订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该合同确认韦志全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70年。上述事实反映，韦志全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二、2013年2月，韦志全与大化县国土局签订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并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涉案土地上的房产是韦志全通过审批报建后全额投资建造。因此，韦志全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本案不存在因《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而返还给大化公安局的问题。三、2014年至2019年期间，涉案土地纠纷经大化县法院、河池中院、广西高院的三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韦志全取得涉案土地的来源及房地产权属证书合法，并认定大化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据此，本案无须对大化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再次释明。由于大化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韦志全无须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化县公安局所谓支付“管理费”及逾期违约金。况且，目前尚无法律、法规规定由公安机关可以收取私人房屋的“管理费”，大化公安局也从未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提供过所谓“管理”。四、1998年，韦志全已获得大化县政府颁发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大化县公安局至今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无正当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蓝婷辩称：一、在大化县公安局转让涉案土地给韦志全之前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1995年期间，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内容涉及国有划拨土地的转让却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013年期间，韦志全在经大化县政府批准后与大化国土局签订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并按照规定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因此，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二、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土地管理部门才能代表国家与土地受让人签订《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大化县公安局无权代表国家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因此，韦志全不须向大化公安局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对价。另外，“综合楼”及所占用土地已被大化县国有资产局通过拍卖程序善意取得，韦志全既然已不使用“综合楼”及所占用土地，也就不存在向大化县公安局支付“综合楼”及所占用土地的管理费的问题，更不会产生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金的问题。且大化县公安局从未没有履行过对“综合楼”及所占用土地的管理责任，故不存在收取“综合楼”及所占用土地管理费的权利。三、蓝婷不是与大化县公安局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韦志全与大化县公安局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亦不属于夫妻家庭事务，蓝婷不但没有从中获得，还严重影响家庭开支，因此，蓝婷对韦志全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下称大化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志全、蓝婷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配合原告将大房权证大字第××号、大房权证大字第××号所登记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2、判令韦志全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管理费100万元（5万元／年×20年）；3、判令韦志全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逾期管理费违约金；4、判令蓝婷对韦志全拖欠的管理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韦志全、蓝婷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宗地于1995年1月20日经原河池地区行政公署作出河行函［1995］8号征用土地批复，确定由大化县公安局使用。1995年6月7日，大化县公安局作出大公发（1995）3号《关于局办公通讯大楼建设问题的决定》，大化县公安局为了吸引承建者先行垫资建设该局办公通讯大楼，作为优惠条件对中标者出租一块黄金地皮给中标者使用20年。1995年8月18日，韦志全以大化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名义与大化县公安局签订《协议书》，约定韦志全按大公发（1995）3号文件规定获得涉案宗地使用权，由韦志全自筹资金建设一栋综合服务楼，产权自协议签订后归韦志全所有，使用期限20年。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韦志全无偿将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产权交回给大化县公安局，否则按违约处理等事项。1998年3月31日，大化县公安局给大化县国土局出具书面材料：“我局办公大楼右侧土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现转让给韦志全同志作私人建房用地，请按规定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1998年11月18日，韦志全与大化县公安局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先登记在韦志全名下，到2016年1月1日起要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变更为大化县公安局所有。1998年11月25日，韦志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权属登记，经土地行政管理人员组织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进行地籍调查现场指界，由大化县国土局进行审核，大化县人民政府批准后，韦志全于1998年12月25日取得了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8号、第0110299号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韦志全；用途为商、住；使用权类型国有。2013年2月间，韦志全与大化县国土局签订《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并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后，韦志全向大化县国土局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及更址登记”，经过审查、批准，大化县政府于2013年2月22日变更原颁发给韦志全的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大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123国土证）登记为：土地使用权人韦志全；座落；；地号451229100010ＧＢ00215;地类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83年2月3日；使用权面积493.25ｍ2;旧证大国用（1998）字第01100298收回注销。”大国用（2013）第0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124号国土证）登记为：“土地使用权人韦志全；座落；；地号451229100010ＧＢ00216；地类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83年2月3日；使用权面积375.44ｍ2;旧证大国用（1998）字第01100299号收回注销。”2013年3月1日，韦志全取得大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大房权证大字第××、20××59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6月26日，韦志全以大房证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向李士敏、李清源借款，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机关向李士敏、李清源颁发了大房他证大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房产管理部门在韦志全房产证附记栏记载“该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李士敏、李清源，权利价值：贰佰零柒万元整，设定日期：2013年6月26日，约定期限：至注销之日止”。因韦志全未能按期还款，李士敏、李清源向大化县人民法院（大化县法院）提起诉讼，大化县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判决韦志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士敏、李清源借款1895763元及相应利息。因韦志全未能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李士敏、李清源申请大化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1月5日，大化县法院作出（2014）大法执字第25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韦志全所有的位于大化县的楼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大房权证大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大国用（2013）第××号）。 2017年2月9日，大化县人民政府（下称在大化县政府）作出大政处（2017）第1号《关于撤销韦志全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下称（2017）1号《撤销决定》〕，决定撤销颁发给韦志全位于国土证。2017年2月23日，大化县国土局作出《注销公告》，注销韦志全的0123号、0124号国土证。李士敏、李清源不服，于2017年3月14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河池中院）提起诉讼。河池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桂12行初24号行政判决，撤销大化县政府作出的（2017）1号《撤销决定》。大化县政府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西高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桂行终130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7月18日，大化县政府作出大政处〔2018〕第9号《关于撤销韦志全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下称（2018）9号《撤销决定》〕。李士敏、李清源与韦志全均不服该撤证决定，先后向河池中院提起诉讼。河池中院作出（2018）桂12行初88号行政判决，撤销大化县政府于2018年7月18日所作大政处（2018）9号《撤销决定》。大化县政府不服提出上诉，广西高院作出（2019）桂行终5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9日，大化县公安局以韦志全、蓝婷为被告，以曾签有协议为由，请求韦志全、蓝婷将大房权证大字第××号、20××60号所登记的房屋权属变更到大化县公安局名下，同时支付拖欠的管理费100万元，违约金30万元。 2019年10月23日，大化县法院作出（2019）桂1229执恢31号之一裁定，涉案房地产的房屋产权证号：大房权证大字第××号，归买受人大化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规定，我国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实行的是登记确权制度，单位和个人在取得土地使用证之后方取得土地使用权。韦志全于1998年12月25日、2013年2月22日先后两次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证》，韦志全对涉案地块拥有合法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83年止，韦志全在取得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上建房，并申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韦志全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即韦志全自1998年12月25日至今，对涉案房地产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属韦志全个人的合法财产。韦志全对涉案土地取得使用权，是基于大化县政府对涉案土地登记和核发证书的行为，并非大化公安局与韦志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国有财产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所有权；……”。《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各级财政部门是政府负责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的职能部门，对行政单位国有资产实行综合管理。其主要职责是：……（三）负责会同有关部门研究制定本级行政单位国有资产配置标准，负责资产配置事项的审批，按规定进行资产处置和产权变动事项的审批，负责组织产权界定、产权纠纷调处、资产统计报告、资产评估、资产清查等工作；（四）负责本级行政单位出租、出借国有资产的审批，负责与行政单位尚未脱钩的经济实体的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于1995年8月18日、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对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房屋所有权无偿变更，收取管理费等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韦志全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采信。大化公安局作为国家机关，所占有、使用的资产所有权均归国家所有，资产的处置权归国有资产管理部门。 综上所述，大化县公安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化县公安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大化县公安局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大化县人公安局与被上诉人韦志全、蓝婷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1995年8月18日，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自本协议签订后，大化县公安局通过划拨取得的涉案土地（土地面积为950.12㎡）归韦志全（大化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所有，使用期限为20年。二、由韦志全在涉案土地上自筹资金建设一栋综合服务楼。三、韦志全不能出卖、转借综合服务楼，但可享有综合服务楼的房产权、使用权、转租权；在2016年至2018年的三年期间，韦志全不能转租综合服务楼，不能用综合服务楼向银行或其他单位和个人抵押借贷。四、韦志全在使用该综合服务楼的20年后，应无偿将综合服务楼的产权交回给大化县公安局，并办理好各种手续。五、从1999年至2019年期间，大化公安局每年向韦志全收取5万元的综合服务楼管理费；如果韦志全不能按时交纳该管理费，大化公安局可加收30%的违约金。1998年11月18日，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韦志全可在涉案土地上建筑1栋三至五层的综合服务楼。二、综合服务楼的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可先变更为韦志全所有，但不能出卖、转借。三、2016年1月1日，韦志全要将综合服务楼的产权交回大化县公安局，并注销韦志全对综合服务楼享有的产权。 再查明：原大化县国土局存档的涉案土地《土地登记审批表》反映：1998年12月25日，原大化县国土局对韦志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初审意见为“该宗地经河行函（95）8号文审批，土地权属国有，权属来源合法，界线清楚、、地上图上面积相符四至无纠纷。拟准予登记”。同日，涉案土地经原大化县国土局审核和大化县政府批准，由原大化县国土局向韦志全颁发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8号、第01102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大化公安局要求韦志全、蓝婷支付涉案土地上综合服务楼的管理费及逾期违约金和将涉案土地上的综合服务楼变更到该局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划拨，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土地使用者缴纳补偿、安置等费用后将该幅土地交付其使用，或者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付给土地使用者使用的行为。依照本法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没有使用期限的限制”。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批准将国有划拨土地交付给土地使用者使用。另外，我国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公安部门可以向个人（或单位）所有的房地产收取管理费。据此，大化县公安局无权将国有划拨土地擅自转让（或变更）为他人享用和擅自规定他人享有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期限，也无权向个人（或单位）享有的房地产收取管理费。在本案中，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于1995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和1998年1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大化县公安局将该单位通过划拨取得的涉案土地（土地面积为950.12㎡）转让（或变更）给韦志全所有，使用期限为20年；韦志全在使用该综合服务楼的20年后无偿将综合服务楼的产权交回给大化县公安局；在韦志全使用综合服务楼期间，每年向大化公安局交纳5万元的综合服务楼管理费”。由此可见，大化县公安局将原河池地区行政公署批准给该单位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转让（变更）给韦志全使用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协议约定大化县公安局可以向韦志全个人享有的房地产收取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大化公安局要求韦志全、蓝婷向该局支付涉案土地上综合服务楼的管理费及逾期违约金和将涉案土地上的综合服务楼变更到该局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从原大化县国土局存档的涉案土地《土地登记审批表》反映：1998年12月25日，原大化县国土局对韦志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初审意见为“该宗地经河行函（95）8号文审批，土地权属国有，权属来源合法，界线清楚、、地上图上面积相符四至无纠纷。拟准予登记”。同日，涉案土地经原大化县国土局审核和大化县政府批准，由原大化县国土局向韦志全颁发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8号、第01102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事实说明：韦志全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原大化县国土局对涉案土地的审核和大化县政府的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1998年11月25日，涉案土地权属登记经韦志全申请、大化县国土局审核和大化县政府批准，大化县国土局向韦志全颁发了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8号和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2013年2月，韦志全将其取得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向原大化县国土局申请补办国有土地出让手续。2013年2月22日，该涉案土地经原大化县国土局审核和大化县政府批准，由原大化县国土局颁发给韦志全位于涉案土地的大国用（2013）第××号和大国用（2013）第0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2017年2月9日，大化县政府作出大政处（2017）1号《撤销决定》，决定撤销韦志全在的大国用（2013）第××号和大国用（2013）第0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案当事人李士敏、李清源（涉案土地的抵押权人）不服大化县政府作出（2017）1号《撤销决定》，向河池中院提起诉讼。河池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桂12行初24号行政判决：撤销大化县政府作出的（2017）1号《撤销决定》，大化县政府方判决不服向广西高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8日，广西高院作出（2017）桂行终130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状。2018年7月18日，大化县政府作出大政处（2018）9号《撤销决定》，再次决定撤销韦志全位于的大国用（2013）第××号和大国用（2013）第0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案当事人李士敏、李清源与韦志全均不服大化县政府作出的（2018）9号《撤销决定》，向河池中院提起诉讼。河池中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12行初88号行政判决：撤销大化县政府作出的（2018）9号《撤销决定》，大化县政府不服该判决向广西高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8日，广西高院作出（2019）桂行终5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状。综上可见，韦志全对涉案房地产所有权不仅取得了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凭证，且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撤销大化县政府关于对韦志全涉案土地不动产权凭证的《撤销决定》。 在本案中，由于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且韦志全依法享有涉案土地上综合服务楼的所有权。据此，大化县公安局以该局与韦志全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由，要求韦志全、蓝婷向该局支付涉案土地上综合服务楼的管理费和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大化县国土局的档案中虽存留有大化县公安局与韦志全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但并不能说明韦志全于1998年12月25日取得了大国用(1998)字第0110298号、第0110299号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来源于大化县公安局的转让，且大化县公安局并无权转让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据此，大化县公安局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韦志全、蓝婷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及综合服务楼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大化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