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民终7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治超，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东，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文，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明亮，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娥，系佘明亮的妻子。 原审被告：东莞市中堂康**食用油批发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592281417。 经营者：康治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东，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文，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治超因与被上诉人佘明亮，原审被告东莞市中堂康**食用油批发部（以下简称康**批发部）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治超与康**批发部共同支付康**批发部包装款231659元；2.康治超与康**批发部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康治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佘明亮支付货款231659元；二、驳回佘明亮对东莞市中堂康**食用油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45元，由康治超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 康治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康治超无须向佘明亮支付货款231659元；3.由佘明亮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康治超与佘明亮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佘明亮提供的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均为康治超书写，但该两份材料所涉货款并非康治超本人所欠，而是案外人周中跃经营的东莞市跃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优公司）拖欠佘明亮的货款。因当时佘明亮不认可案外人周中跃出具的欠条，周中跃找到康治超，让康治超就案涉款项出具还款计划书、结款凭证，周中跃承诺其经营的跃优公司若有盈余会直接将拖欠的货款直接支付给佘明亮。康治超基于对周中跃的信任出具了案涉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不料，周中跃最后带着跃优公司的流动资金跑路，实际上康治超也是受害者。（二）佘明亮主张与康治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佘明亮仅提供了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但没有提供送货单。佘明亮主张已将送货单交给康治超，但康治超从未签收案涉货物，也没有收到送货单。而且，送货单应该是一式多联，佘明亮不可能将所有送货单都交给康治超。（三）康治超确有入股周中跃经营的跃优公司，入股的投资款应周中跃要求将部分投资款清偿跃优公司货款。但是，案涉货款是康治超参与跃优公司经营之前产生的，康治超并不知情，故案涉货款与康治超无关。 佘明亮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款凭证和还款计划书都有康治超签名，还按了手印、写了身份证号码。因此，康治超应当按一审判决支付货款。 康**批发部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康治超一审期间已提出案涉货款是跃优公司的债务之主张，但在一审诉讼期间康治超并未申请追加跃优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康治超表示入股跃优公司时与该公司经营者周中跃之间签了协议，现无法与周中跃取得联系。 2.二审法庭调查时，佘明亮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佘明亮是直接送货给跃优公司，但后来康治超以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的形式承接了跃优公司的债务（货款）。根据佘明亮该陈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向当事人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宜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提示当事人发表意见。对此，康治超认为，康治超出具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因为佘明亮并没有免除跃优公司应承担的案涉债务，所以倾向认为康治超与案外人跃优公司均为案涉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佘明亮没有聘请律师，在本院向其释明后，佘明亮坚持要求康治超与康**批发部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佘明亮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娥系其妻子，洪晓娥对案件相关事实的陈述，对佘明亮具有约束力。洪晓娥陈述，与案涉货款对应的货物是直接送给跃优公司的，之后康治超以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的形式承接了跃优公司的债务（货款）。该陈述表明，康治超提出的案涉货款系跃优公司所欠的主张属实，即佘明亮与康治超就案涉货款形成过程的陈述大体一致。从而佘明亮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向康治超直接送货的主张不实，即佘明亮与康治超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诉讼期间，佘明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诉讼过程中，康治超确认该两份材料系其本人书写。因此，康治超在出具上述两份材料时愿意向佘明亮支付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也是真实的。 根据佘明亮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对于货款形成过程的陈述，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显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大点第5小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结合佘明亮与康治超的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康治超出具上述两份材料并不是债务加入。理由如下： 首先，按康治超的陈述，因为佘明亮不认可案外人跃优公司的周中跃出具的欠条，经周中跃要求，康治超同意就案涉货款的确认与清偿以自己的名义向佘明亮出具还款计划书、结款凭证。之后，佘明亮接受出具还款计划书、结款凭证，但并没有要求跃优公司或者周中跃也在该两份材料上签名、盖章。这表明佘明亮要求跃优公司另找债务承接者的意图明显，而且佘明亮认可债务承接者康治超。 其次，根据上述两份材料，康治超愿意自己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并没有与跃优公司或者周中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两份材料均表述为“本人共欠佘明亮包装款231659元正”，可见，康治超承接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 再次，佘明亮起诉时仅以康治超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结款凭证作为证据，并未将康治超所称的周中跃出具的欠条作为证据，同时未列跃优公司为本案被告。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经本院向佘明亮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后，其仍然是只要求康治超及康**批发部支付货款，并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要求追加跃优公司或者周中跃为本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如果康治超出具上述两份材料系债务加入，则康治超与跃优公司均为债务人，且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债务加入是并存的债务，同时起诉康治超与跃优公司对债权人佘明亮更为有利。但是，本案诉讼中佘明亮自始至终并无要求跃优公司与康治超共同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 综上，案涉货款系债务转让的结果。债务人转让货款系合法行为。佘明亮以其与康治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该主张虽然不成立，但是，佘明亮凭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要求康治超支付货款的意思明确、具体，康治超并不因此而免除支付货款责任。康治超自愿承接案涉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约履行。佘明亮以康治超出具的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主张权利，合法有据。由于康治超并不是以康**批发部的名义出具结款凭证、还款计划书，佘明亮请求康**批发部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佘明亮对康治超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是因佘明亮的陈述变更而变更案由，一审判决根据当时的情形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康治超入股跃优公司时与周中跃如何约定（包括康治超为跃优公司支付哪一时段的货款作为入股的条件等），这是双方的内部关系，对他人不具有约束力。康治超对外向佘明亮作出了自愿承接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但在诉讼中又以之前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不是自己为由抗辩无需付款，不符合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康治超与跃优公司或者周中跃之间的纠纷，康治超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治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89元，由康治超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书红 审判员  王 聪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肖静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