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15执异190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航天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张嘉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街**。法定代表人：田世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善平，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林，该行职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以下简称宜宾农行）申请执行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1年4月8日达成分期履行和解协议。2015年1月14日宜宾农行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受理后向红番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红番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红番公司的执行异议。红番公司和宜宾农行均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申请复议。四川高院审查后作出(2015)川执复字第5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宜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驳回红番公司的异议。红番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高院申请复议，四川高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6）川执复75号执行裁定，驳回红番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5)宜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红番公司不服该复议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305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5)宜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及四川高院（2016）川执复75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红番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15）宜执字第17号执行通知书；2.撤销（2015）宜执字1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如撤销或变更上述1.2项诉讼请求，责令被申请人宜宾农行返还红番公司多支付给宜宾农行的1462846.67元（截止至2012年3月30日）；4.责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2015年1月15日，宜宾农行恢复执行强行冻结划走的人民币4698121.08元；5.截止至案件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4.5两项共计6160967.75元；6.红番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律师费、差旅费等（从2011年10月4日起）；7.本案的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违约者宜宾农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了红番公司应还的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从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可知，红番公司和宜宾农行对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日期和方式等有明确的约定。利息的结算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约定的利息计算为同一法律概念，内涵明确，无任何歧义。四川高院终审判决（2009）川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中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的确认也明确，除了2002年4月19日借款约定年利率为6.732%，其余借款年利率均约定为6.624%，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法律概念其外延和内涵是确定的。二、根据和解协议，红番公司的债务已经由寅吾公司承担，红番公司已经不在原有的债务关系中，由于宜宾农行的失误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宜宾农行自行承担。寅吾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执行和解笔录》中约定的义务，向宜宾农行足额偿还了借款和利息。至2012年3月31日，寅吾公司依据和解协议代红番公司偿还宜宾农行借款本金1169万元，利息800万元，依法应付利息为6537153.33元，已多支付宜宾农行1462846.67元。三、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公正明确，内容真实有效，已经对红番公司实际履行的利息进行确认。四、根据宜宾农行的“银行计算机系统自动生成的数据”要求红番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超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执行和解笔录》中确定的义务。五、宜宾中院（2015）宜执字第17号执行通知书及（2015）宜执字第17-3号执行通知书存在错误，应当启动执行回转程序，请求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多执行的财产以及孳息。宜宾农行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法院已经多次支持了宜宾农行的请求，红番公司应该尊重案件事实和法律文书的严肃性，按《借款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利息支付义务。红番公司欠宜宾农行的借款本息在2009年宜宾农行就已经转让给了财政部，财政部又委托农行代管，宜宾农行每收回一笔本息，都及时、全额划转给了财政部，农行是在替财政部收回国有资产。针对红番公司的异议，农行提出以下意见：一、《执行和解笔录》第一条中的“利息结算至付清之日”，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应严格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红番公司作为合同当事方，应全面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不能只选择合同中对自己有利的某一款约定来说明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了逾期贷款利息及复利。二、关于红番公司是否还在原债务关系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0条第二款的规定，红番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代偿人没有代偿完的情况下，宜宾农行申请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红番公司并不能脱离原债务关系。三、寅吾公司仅仅履行了执行和解笔录中的部分义务，而不是全部义务，农行在2009年5月起诉红番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时，主张的利息是至2009年4月20日为6546906.19元，按红番公司的理解，时隔2、3年之后，利息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9753元，完全不符合一般常理。四、会计师鉴定报告的内容不正确，该鉴定报告是在假定红番公司在《借款合同》约定时间内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没有结合红番公司已经违约的事实，未计算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复利情况下得出的错误结果。宜宾农行向红番公司发送的催收通知单上面计算的欠息金额均是包括了逾期利息、罚息、复息等，借款人欠金融机构的逾期利息、罚息、复息都统称为利息，是借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对所欠利息的总称，红番公司就宜宾中院的民事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院时对利息金额也没有提出过任何意见。五、宜宾农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红番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依法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六、请求法院驳回红番公司的申诉请求。本院查明，关于宜宾农行诉红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9)宜民初字第42号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贷款本金1169万元；二、被告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贷款本金1169万元的利息（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对被告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红番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高院，四川高院经审理于2010年2月23日作出(2009)川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川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对宜宾中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以另查明叙述：“宜宾红番公司与农行翠屏支行分别在2002年4月19日、9月28日、12月6日、12月16日、12月19日，2003年2月27日签订6份《借款合同》，向农行翠屏支行共计贷款1169万元。其中，除2002年4月19日借款16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6.732%外，其余借款年利率均约定为6.624%，借款期限均为一年。”2010年3月12日，宜宾农行向宜宾中院申请执行。2011年4月8日，红番公司、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吾公司）与宜宾农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红番公司欠宜宾农行借款本金1169万元、诉讼费131311元、评估费76100元、执行费87351.77元，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本金在2011年4月、5月分两次付清，剩余利息及诉讼费、评估费、执行费在2011年9月底结清；由寅吾公司代为偿还宜宾农行；同时，作为代偿风险保证，红番公司以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宜府发2003(79)号文件之规定，享有企业搬迁补偿收益权以及红番公司拥有的土地及构建筑物作为还款担保。红番公司承诺将资产处置收益优先权偿还寅吾公司，并保证不会因新旧债务、涉诉事项等原因而使抵押物被除寅吾公司以外的第三方查封冻结，以保证寅吾公司代偿债务后的补偿权得以实现。二、在寅吾公司代偿期间，宜宾农行保证该行无其他债务向该资产行权。在寅吾公司替红番公司代偿完上述债务本息后三日内，宜宾农行应向法院提请解除查封，红番公司抵押给宜宾农行的所有权证，由宜宾农行直接交付给寅吾公司，红番公司无条件协助寅吾公司办理他项权证转移登记至寅吾公司名下。此后该案退出执行程序，由当事人自行履行和解协议。2014年1月2日，红番公司来函称该公司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多支付1288439元，但宜宾农行未按协议申请解除对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也未归还证书，申请本院解除对抵押物的查封。本院经召开听证会得知双方在利息计算上存在巨大争议：宜宾农行认为红番公司尚有3743236.41元未履行完毕，该案应继续履行，红番公司则认为已经超标的履行1288439元，宜宾农行应予退还。因利息计算问题双方争执不下，本院委托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对该案应给付的利息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28日作出川长会审[2014]11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主要内容为：“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2年3月31日应给付农行宜宾市分行的利息及迟延履约金总额为6537153.33元，其中截至‘执行和解笔录’约定贷款本金1169万元付清之日（2011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6317518.23元，截至2012年3月31日未按‘执行和解笔录’约定期限结清本金和利息应给付的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约金）为219635.10元。”“截至2012年3月31日，红番公司应给付农行宜宾市分行各类款项共计18227153.33元（包括：贷款本金11690000.00元、贷款利息6317518.23元，迟延履约金219635.10元），红番公司实际支付给农行宜宾市分行各类款项共计19690000.00元，多支付农行宜宾市分行1462846.67元。”宜宾农行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称：一、对利息的给付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鉴定的事实；二、鉴定报告关于“农行宜宾分行诉讼请求未主张借款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的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的核心内容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没有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则上接受鉴定报告对219635.1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认定；四、红番公司之前对宜宾农行的通知催收和关于按借款合同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事后再进行否认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红番公司认为：宜宾农行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主张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违约金，鉴定报告结论法院应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以上异议，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答复如下：该鉴定系执行法院委托；双方的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出现了“债务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其他借款人应付费用等”描述，但该案生效判决及该委托鉴定事项均描述为“应给付的利息”，因此，罚息、逾期利息、复利不属于该委托鉴定的范围。因农行认为该答复未解决案件争议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宜宾市中心支行去函征询意见，中国人民银行宜宾市中心支行回复：“人民银行可向贵单位提供人民银行指定的利率政策，但合同的执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范畴”。因双方当事人对判决书中的利息理解有重大分歧，本院执行机构向作出(2009)宜民初字第42号判决的审判部门征询意见，请其对利息计算方式作出正式解释，2015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09)宜民初字第42号判决的审判部门答复：“判决主文对利息的表述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对利息请求部分的计算方式明确说明包括了逾期利息、复息。该案认定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经省法院二审审理维持，该判决主文对利息的表述明确，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本院依据宜宾农行的《恢复执行申请书》，对宜宾农行与红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2015）宜执字第17号案件恢复执行。2015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宜执字第17号执行通知书，告知红番公司：因你（单位）在执行过程中履行大部分本息后，尚欠利息3743236.41元及新滋生利息、迟延履行利息、诉讼执行费用等（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数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已受理立案，并由刘成良担任本案的承办人，罗中立担任书记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限你（单位）按原生效法律文书自动履行义务，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5）宜执字第1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将被执行人红番公司在该中心的应收款划入指定账户。2016年6月28日，本院又作出（2015）宜执字第1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将红番公司的应收款4596858.6元划入本院案款专户。2016年7月4日，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将4596858.6元划入本院案款专户。2016年11月28日，我院将其中4548490.01元作为执行款项划入宜宾农行，并另行收取执行费47889.69元，后（2015）宜执恢字第17号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宜宾农行在案件询问过程中陈述，后续案款已经收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本院认为，经过询问双方当事人意见及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寅吾公司于2011年4月8日达成《执行和解笔录》，该和解笔录系对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是在判决基础上，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形成的一种新的合同关系，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应该结合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条款、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内容进行理解。当事人之间的和解笔录系根据(2009)宜民初字第42号判决书内容订立的新的合同，协议基础系该判决书，协议内容亦没有对判决书确定的还款金额做任何变更，只是对履行时间及方式上做了变更，在没有进行特别约定或说明的情况下，对合同中概念的理解及解释亦应该与判决书的理解保持一致。四川高院(2009)川民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表述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而针对判决书中“利息”一词的理解，审判部门已经作出明确的解释，即利息的计算方式包括了逾期利息、复息，故在《执行和解笔录》没有对“利息”做特别解释的情况下，该执行和解笔录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亦应该包括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复息。因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川长会审[2014]11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未计算该案生效判决认可的逾期利息、复利等部分，故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信。因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笔录并没有对生效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做任何变动，故根据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笔录，按照上述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12月31日，红番公司还应该支付农行4290038.35元，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依据宜宾农行的《恢复执行申请书》，对宜宾农行与红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2015）宜执恢字第17号案件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立案恢复后，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向当事人及协助执行人送达相应的（2015）宜执字第17号执行通知书、（2015）宜执字1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红番公司请求撤销该两项具体执行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番公司认为根据和解协议，红番公司的债务已经由寅吾公司承担，红番公司不再在原来的债务关系中的问题，在和解协议中，宜宾农行并没有明示放弃红番公司偿还债务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宜宾农行在该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选择向法院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红番公司请求责令被申请人宜宾农行返还红番公司多支付给宜宾农行的1462846.67元、责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2015年1月15日，宜宾农行恢复执行强行冻结划走的人民币4698121.08元、截止至案件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红番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律师费、差旅费等、本案的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违约者宜宾农行承担、执行回转等请求，宜宾农行因红番公司未履行完和解协议请求恢复执行，系对其正当权利的行使，且执行异议案件系针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已经实施的具体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提出异议的审查，对尚未具体实施的执行行为，不在本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之内。综上，红番公司的异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四川省宜宾红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刘俊路审判员  吴 靖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滨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