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兴，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兴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小兵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小兵承担。事实及理由：杨国兴与陈小兵之间所涉民间借贷并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杨国兴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作为利息计算标准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采信与本案无关的借条作为利息约定证据但未向杨国兴释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的自由心证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陈小兵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不应保护。陈小兵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杨国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国兴支付借款利息570807元；2.诉讼费由杨国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兵、杨国兴系因杨国兴需借款95万元由陈小兵亲属介绍认识。2014年7月3日，杨国兴向陈小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兵现金95万元（2014年1月15日15万元、2014年2月10日8万元、2014年4月5日20万元、2014年5月10日13万元、2014年6月1日19万元、2014年7月3日20万元）。杨国兴在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另向陈小兵出具借条6张，时间与金额如下：2014年11月27日金额12万元，2014年12月23日金额4.2万元、2015年1月31日金额6.2万元、2015年3月27日金额9万元、2015年5月12日金额8万元、2015年11月1日金额20.2万元。陈小兵陈述：上述借条载明的金额并非借款，因杨国兴未偿还借款，杨国兴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陈小兵确认差欠的利息金额，上述6张借条载明的总金额仅为杨国兴截止2015年11月1日应支付陈小兵的利息，但是借条的具体金额是如何计算而来的陈小兵已记不清楚，当时是杨国兴根据双方口头约定计算确认的利息金额。杨国兴则陈述：上述借条中的借款均未收到，上述借条也并非陈小兵所说95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长期存在小额借贷关系，95万的借条是由6次小额借款形成的，但有时候写了借条，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每一次发生小额借款或者杨国兴需要借款，就会写一张借条，在一段时间后双方会对实际产生的借款以一张大借条的方式汇总确认，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就予以作废。此外，陈小兵、杨国兴双方确认杨国兴已经还清借款本金95万元，杨国兴偿还本金的时间和金额如下：2015年12月1日还款15万，2015年12月21日还款5万，2016年3月15日还款5万，2016年5月3日还款5万，2016年6月6日还款5万，2016年7月4日还款5万，2016年8月5日还款5万，2016年9月5日还款5万，2016年11月3日还款5万，2016年11月10日还款5万，2017年3月22日还款5万，2017年4月13日还款5万，2017年6月30日还款5万，2017年8月2日还款5万，2017年9月8日还款5万，2017年10月31日还款10万。一审庭审中，陈小兵陈述：因为杨国兴公司遇到困难，杨国兴提出先还本金，这样利息会越来越少，所以陈小兵同意了这样的还款方式，在6次结算利息后，陈小兵曾提出再少一部分利息，让杨国兴一次性把利息还清，但双方就归还利息的数额未达成一致，所以2015年11月1日后就未再出具关于利息的借条；后来杨国兴的偿债能力已明显下降，所以当时要求杨国兴的公司进行担保，但是由于仅加盖了公章，没有明确担保责任；考虑到杨国兴的情况，就跟杨国兴说按照写的借条的金额支付利息就可以了，实际上约定的利息是远远不够的；陈小兵现起诉主张的利息金额是以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之日起止借款还款之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而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陈小兵对其诉称、杨国兴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小兵主张杨国兴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陈小兵出具借条6张系杨国兴就其向陈小兵借款95万元确认的借款利息，杨国兴则主张上述借条未实际出借。一审法院对陈小兵、杨国兴各自主张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陈小兵、杨国兴系因借款方才认识，通常情况不会无息出借对方大额借款，杨国兴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其次，杨国兴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长达一年，杨国兴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未要求陈小兵返还未实际出借借款的借条，反而陆续出具借条，明显与常理相悖；最后，杨国兴称一段时间后应以双方汇总的方式确认实际借款金额或者将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借条予以作废，即杨国兴认识到其出具的借条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事实上上述借条并非作废，杨国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作废上述借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小兵主张杨国兴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陈小兵出具的案涉6张借条系陈小兵、杨国兴确认的利息金额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陈小兵未能明确案涉6份借条金额如何计算而来，但是杨国兴已经出具借条，应当认为是杨国兴对于借款期间利息金额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回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上述借条载明的利息是否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计算如下：截止2014年11月27日，杨国兴确认借款利息为12万元，而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为136333.14元（24%÷365×316×150000+24%÷365×290×80000+24%÷365×236×200000+24%÷365×201×130000+24%÷365×179×190000+24%÷365×147×200000=136333.14），杨国兴确认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杨国兴确认的利息为4.2万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为16241.10元（24%÷365×26×950000=16241.10），杨国兴确认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故此期间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利息为16241.10元；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杨国兴确认的利息为6.2万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为24361.64元（24%÷365×39×950000=24361.64），故此期间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利息为24361.64元；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杨国兴确认的利息为9万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杨国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34356.16元（24%÷365×55×950000=34356.16），故此期间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利息为34356.16元；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杨国兴确认的利息为8万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为28734.25元（24%÷365×46×950000=28734.25），故此期间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利息为28734.25元；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杨国兴确认的利息为20.2万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8065.75元（24%÷365×173×950000=108065.75），故此期间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利息为108065.75元。综上，截止2015年11月1日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的利息为331758.90元（120000+16241.10+24361.64+34356.16+28734.25+108065.75=331758.90）。关于杨国兴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小兵未举示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陈小兵、杨国兴约定了利息，杨国兴亦未出具借条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确认，故陈小兵要求杨国兴支付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小兵借款利息331758.90元；二、驳回陈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陈小兵负担1614元，杨国兴负担314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国兴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借条等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本案六张借条并非借款利息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国兴是否应偿还陈小兵借款利息331758.90元。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陈小兵提出六张借条记载的是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从合同解释角度分析，杨国兴向陈小兵出具六张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陈小兵向杨国兴出借大额借款而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六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与陈小兵陈述的利息标准及利息金额基本吻合，其中有几笔借款金额如4.2万元、6.2万元等并非整数借款，亦不符合小额借款的交易惯例。陈小兵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六张借条记载的是借款利息，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一致确认借款本金95万元已经清偿，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确认截止2015年11月1日杨国兴应支付陈小兵的利息为331758.90元，并无不当。杨国兴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国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杨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