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85号 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胡志荣，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华兴正街**王府井商城**** 负责人：秦泽均，系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四川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527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不服（2019）川0703民初5273号民事裁定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民辖终15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预收代理费5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王晓军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一案，于2016年6月28日与被告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省君合代字（2016）第0633号）。约定“由被告指派侯勇律师代理原告与王晓军劳动争议案（二审）及另案起诉合同纠纷案，代理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原告预先向被告支付律师费50万元（预收，风险代理）。1、二审判决改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认定，或撤销一审判决200万元特别赔偿金的判决，其他上述事项维持原判决收费200万元；2、通过代为刑事立案并达成二审调解（调付总额控制在200万元内）收费200万元；3、若被告均未达到1、2项诉讼期望结果，除代理期间原告签字认可的费用外预收款全额退回。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于2016年7月1日向被告预付了代理费50万元，被告作为原告的代理人未履行到庭参与法院审理的义务，原告与王晓军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一案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9日做出二审判决，该判决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诉讼期望结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将预收的50万元代理费返还原告，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退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自己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备案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2、省君合代字（2016）第0633号《诉讼代理合同》，证明双方对律师收费及风险代理的结果做了明确约定，50万元的预收费用应当全额退回；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3张），证明2016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账户分3笔转账50万元，均支付至侯勇律师的个人账户；4、（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7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双方约定的诉讼事项没有达到，被告应当退还原告预付的50万元。 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辩称：1、原告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审理是否发生返还预收代理费，该请求权基础是先判决是否解除合同，当事人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判决解除合同；2、代理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部分第1项尚待重审或重审判决后最终二审解除，案涉合同不符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3、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被告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与客观能力；4、原、被告应就涉案合同全面履行不仅是履行标的还包含履行期限等。综上，涉案合同在不具备解除条件情况下，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公正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成立提供了如下证据：1、举报信及邮寄回执、百度资料，证明被告指派律师以原告名义向四川高院寄交目标案件的举报材料，排除审理法院领导干预案件的相关法律专业意见；2、代理词及ＱＱ邮箱截图（代理律师张全文邮箱号为：790×××＠ｑｑ.ｃｏｍ）、报案书、新闻截图（指派律师劳动法专业资历材料），证明被告指派律师向目标案件代理律师张全文发送二审代理词及涪城公安分局递交报案书，因王晓军侵占公司房产，故被告按照合同第2条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3、录音证据（2017年12月24日二审法院裁定下来之前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代理人侯勇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被告代理人侯勇与张全文律师之间的通话），证明委托方在目标案件二审裁定后要求继续代理；4、（2016）川07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标案件已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诉讼期望效果终止及结算的条件尚未成就；5、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代理人侯勇之间的短信记录、出库单，证明原告认可的费用73193元；6、（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及律师标准，证明代理合同案涉标的3800余万元，风险代理收费约定200万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被告按照最低6%收取的标准收取原告的诉讼费；7、投诉信及原告初次民事诉状，证明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且前后诉状发生实质性改变；8、律师事务所收费发票（40万元），证明被告已完成前期收费与纳税，案涉收退费需凭合同约定条款结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8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军支付下欠的工资5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余额31887.5元、特别赔偿金2000000元，合计2086887.5元，并驳回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不服(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6年6月28日，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诉讼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诉讼案件为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与王晓军劳动争议案(二审)及另案起诉合同纠纷案，该案律师代理工作至执行终结(判决、裁定、裁决、和解、撤诉，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结案形式)。按照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标准，经双方协商确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万元(预收、风险代理)：1、二审判决改变甲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认定或撤销一审判决200万元特别赔偿金、其他上诉事项维持原判决收费200万元；2、通过代为刑事立案并达成二审调解（调付总额控制在200万元内）收费200万元；3、达到第1诉讼期望效果前提下，二审判决同时或另案起诉终审判决(含乙方认可的调解结案)甲方支付王晓军业务提成款控制在第三方审计业务提成款50%以下，实际判赔款低于控制判赔款的差额另按15%提成收费。若乙方均未达到1、2项诉讼期望效果，除代理期间甲方签字认可的费用外预收款全额退回。如甲方中途无故终止委托，或者甲方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随时终止代理合同、乙方所收律师费不予退还；如乙方无故不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全部退回甲方。若有补充或其它事宜，甲乙双方另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至双方约定终结条件成就时终止。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胡志荣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乙方盖章并写明侯勇个人的收款账号(62155844020********)。 2016年7月1日，原告按照《诉讼代理合同》所指定的账户分三笔向被告所指定的侯勇个人账户转款500000元。 2017年12月29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614号民事裁定，认定一审认定《协议书》中其他约定内容属于经济合同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裁定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9年4月19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不支付王晓军团队利润奖32844402.61元、团队节约奖3307199.84元、不支付金额合计36151602.45元；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晓军支付下欠的工资5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余额31887.5元、特别赔偿金2000000元，合计2086887.5元。 上述事实，有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原、被告的主体信息、《诉讼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7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7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诉讼代理合同》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先行向被告支付了500000元的预付款，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内容未达到合同目的，被告应当全额退还所收的预付款，而被告辩称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收代理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是否为风险代理合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收代理费是否符合《诉讼代理合同》所约定的条件。 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是否为风险代理的问题。按照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预先向被告支付50万元风险代理费，如果二审判决达到1、改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认定或撤销一审判决200万元特别赔偿金、其他上诉事项维持原判决收费200万元；2、通过代为刑事立案并达成二审调解（调付总额控制在200万元内）收费200万元；3、达到第1项诉讼期望效果前提下，二审判决同时或另案起诉终审判决(含原告认可的调解结案)原告支付王晓军业务提成款控制在第三方审计业务提成款50%以下，实际判赔款低于控制判赔款的差额另按15%提成收费。若乙方均未达到1、2项诉讼期望效果，除代理期间甲方签字认可的费用外预收款全额退回。第七条约定，如原告中途无故终止委托，或者原告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有权随时终止代理合同、乙方所收律师费不予退还；如被告无故不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全部退回甲方。从上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符合风险代理的特点，故案涉《诉讼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收代理费是否符合《诉讼代理合同》所约定的条件。原告认为被告所代理的二审案件结果未达到《诉讼代理合同》预期目的，应当退还所收取的预先支付的风险代理费。而被告认为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并未有实质结果，被告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原告无权解除《诉讼代理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预收的代理费。原、被告双方对《诉讼代理合同》解释存在争议，故对《诉讼代理合同》的解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解释。从整体合同上看，该份《诉讼代理合同》所代理风险的事项是被告代理原告针对（2013）涪民初字第4152号二审案件审理，而非原告与王晓军所有争议的案件。而（2016）川07民终614号民事裁定的内容被告的代理并未达到《诉讼代理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原告诉讼期望效果，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收代理费符合《诉讼代理合同》所约定的条件，而被告也未出示代理期间原告签字认可的费用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收代理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因被告未及时按照《诉讼代理合同》退还预收代理费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诉讼代理合同》未对退还预收代理费约定退还时间，故本院认为应当以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妥。即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预收代理费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由被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 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燕云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