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浩宇，男，200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牛金运，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赵浩宇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金运，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广，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运，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赵思广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航，男，200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李建鹏，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李欣航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系李欣航爷爷。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建军，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金运、赵思广、赵浩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欣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金运，被上诉人李欣航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金运、赵思广、赵浩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数额80300元（不服数额80300元）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遗漏案件当事人。案件的基本事实是，2019年3月8日，被上诉人李欣航与上诉人赵浩宇及同学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几人结伴在华艺小区玩耍。上诉人李欣航与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与上诉人赵浩宇都参与了扔石头打水漂玩耍，几人共同在华艺小区往水上扔石头玩打水漂时，各方法定监护人均未在场。事故发生时，李欣航与赵浩宇及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均系不满10周岁或10周岁年龄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在一审中，在上诉人提出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共同玩耍参与情况下，并当庭要求追加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四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情况下，一审法院虽对被上诉人进行发问调查也证实了上述几名参与者存在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四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也未认定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参与的事实，而是在判决书中仅认定李欣航与赵浩宇等同学共同玩耍的事实，事实认定不清。且上诉人认为华艺小区物业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华艺小区物业未及时清理湖边垃圾，未设立警示标识，未阻止被上诉人李欣航、上诉人赵浩宇等人到湖边玩耍，导致事故发生，华艺小区物业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一审法院未认定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四方参与玩耍，未认定该四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未判决该四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分担，事实认定不清；华艺小区物业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追加小区物业为被告未查明小区物业过错程度，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做出的责任划分明显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有失公平。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浩宇、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结伴在华艺小区湖边玩耍时发生，各方当事人法定监护人均没有在场均没有对孩子尽到教育和监管责任，一起结伴而玩的几人及其法定监护人均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责任。虽然被上诉人的受伤系上诉人赵浩宇造成，上诉人赵浩宇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但是因事故发生时各方当事人监护人均未在场，事故具体如何发生都已经无法查明，不排除被上诉人及其他各方原因的可能，被上诉人及其他各方法定监护人均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法定监护人对被上诉人疏于监管，缺乏对被上诉人的自身安全防范教育，未尽到监护责任，具有一定过失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10%责任，明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称其是放学到家后征得家长的同意后才到华艺小区湖边玩耍，也即是说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明知道被上诉人去小区湖边玩耍，明知道被上诉人自己去玩耍的危险性未予阻拦，也没有进行劝告，而是同意其去湖边玩耍。被上诉人法定监护人明知被上诉人自己去湖边玩儿的危险性，放任被上诉人去玩儿，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非10%的责任。且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自己也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并非是路边过路人或在其他地方被砸伤，而是在与上诉人赵浩宇等人一起玩耍，共同打水漂时被砸伤。在湖边打水漂具有较大危险性，且因各方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增加了玩耍的风险性，被上诉人应当明知在湖边扔石头的危险性，而与上诉人赵浩宇等人结伴而玩，其自身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并参与到危险中，加之事发时其站立的位置问题，综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赵浩宇与被上诉人李欣航参与的是危险游戏，双方对事故结果均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且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过高。事实上，被上诉人李欣航在两次出院后就直接回到学校去上课了，根本不存在在家中被陪护的情况，该情况班里的同学及老师以及各家长都是明知的，也是客观的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请假情况进行调查就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虽然鉴定的结论是出院后存在护理期，但是护理依赖程度未进行鉴定，其陪护情况不客观，加之其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在家休息需要陪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出院后护理45天，第二次出院后护理30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13000过高，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及参与情况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未考虑到被上诉人过错，以上诉人承担全责的情况认定由上诉人承担13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当依法酌定为3000-5000元。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派出所的证明证据内容不客观。事实上，本案事故派出所在进行事故调查时，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存在诱导性发问，派出所做出的事故证明内容不客观不全面，且一审也中被上诉人也未出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材料，单纯以派出所的证明来证明事故的发生情况证据不充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当事人，判决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且有失公平。应当依法改判，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欣航辩称，1、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均为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与其智力、年龄相适应的行为，玩耍是孩子们的天性，玩打水漂是与当事人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游戏，上诉人赵浩宇在打水漂时，失手把瓷砖碎片抛向空中（本应抛向水面）砸伤站在湖边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认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把所有未成年人受到伤害的案件，都以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为由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玩打水漂是与当事人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游戏，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失手把瓷砖碎片抛向空中（本应抛向水面）砸伤站在湖边的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上诉人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的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是未成年人，父母离异，父亲出走，与年老的爷爷相依为命，本次事故对其心灵、精神造成的伤害非常大，将伴随一生，应高于成年人的精神抚慰金，护理费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又有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遗漏案件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派出所的证明客观真实，上诉人认为派出所有诱导性发问，没有证据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欣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1566.60元，后续手术费用另行主张；2、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晚6时许，李欣航和赵浩宇等同学在辉县市华艺小区湖边玩打水漂时，赵浩宇因失手将瓷砖碎片砸到了李欣航的右眼部，致使李欣航右眼部受伤，李欣航受伤后随即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0日出院，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9489.17元（赵浩宇方支付了该费用），李欣航病情经诊断为：1、右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药物治疗；2、1周后来院复查；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6月24日，李欣航第二次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8日出院，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7699.90元（赵浩宇方支付了其中的5000元医疗费），出院医嘱：1、院外用药；2、定期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2019年7月31日，李欣航遵医嘱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00元，2019年11月14日，李欣航遵医嘱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4.70元。2019年9月25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本院委托对李欣航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法医学评定的鉴定申请。2019年10月31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右眼损伤后遗留视力下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行“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营养期限拟定为60日；3、第一次出院（2019年3月20日）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45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第二次出院（2019年6月28日）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3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李欣航因鉴定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22元。后经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李欣航和赵浩宇系同班同学，且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同其他同学结伴在辉县市华艺小区湖边一起玩耍打水漂时，赵浩宇因失手将瓷砖碎片砸到了李欣航的右眼部致其受伤，侵害了李欣航的健康权，赵思广、牛金运作为监护人理应依法对李欣航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李欣航法定代理人李建鹏对李欣航疏于监管，缺乏对李欣航的自身安全防范教育，未尽到监护责任，具有一定过失，理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研判李欣航监护人的监护责任，确定应赔偿李欣航合理损失的90％，李欣航方自身承担其损失的10％为宜。二、李欣航合理经济损失的种类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相关损失的计算，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准。本案中，李欣航诉求赔偿损失的赔偿清单中的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均按2018年度河南省的相关标准计算，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李欣航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共计27513.77元：第一次住院19489.17元（赵浩宇方已支付），第二次住院及出院后门诊8024.60元（7699.90元＋300元＋24.70元），赵浩宇方已支付5000元；2、护理费：108.28元／天（39522元／年÷365天）X91天=9853.4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X16天=800元；4、营养费：20元／天X60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年X20年X21％=133871.60元；6、交通费：20元／天X18天（住院16天＋门诊2天）=360元；7、鉴定费2000元。综上各项费用共计175598.85元，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方应赔偿李欣航各项经济损失的90％共计158038.97元，扣除已支付李欣航的两次住院医疗费用24489.17元，应赔偿李欣航经济损失共计133549.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李欣航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求，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综合以上因素综合评判，李欣航诉求赔偿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赔偿李欣航13000元为宜。三、关于本案应否依法追加李欣航其他同学及其监护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由各方按照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否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进行裁判的问题。李欣航其他同学张文超、袁铭祥、孔维贤、王庆源与李欣航及赵浩宇在一起玩打水漂，因赵浩宇不慎用手中瓷砖碎片砸伤了李欣航的右眼部，该事实由辉县市公安局百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赵浩宇在其母亲作为监护人在场情况下，辉县市公安局百泉派出所对其询问笔录中其对该事实的自认予以证明，本案系赵浩宇的单独侵权行为，而非数人共同侵权行为，故非加害人无需与加害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公平责任原则系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的情形下方可适用，本案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故不应适用该原则进行裁判。综上，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欣航后续手术费用另行主张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欣航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549.80元；二、驳回李欣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李欣航负担701元，赵浩宇、赵思广、牛金运负担32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虽然有被上诉人李欣航与上诉人赵浩宇以外的其他未成年人结伴在华艺小区玩耍，但本案事故的发生系上诉人李欣航扔石头所致，其他同伴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追加其他案外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理确定了责任比例，认定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护理期限和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牛金运、赵思广、赵浩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牛金运、赵思广、赵浩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