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睿，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璐瑶，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登学，男，汉族，住阳山县七拱镇。上诉人张睿因与被上诉人梁登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梁登学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梁登学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及套路贷诈骗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理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行为，企图利用法院谋取非法利益，具体体现如下：1、被上诉人除了向上诉人放贷外，还向魏*华等人多次放贷，现被上诉人诉魏*华的案件（案号：（2019）粤1803民初1951号）已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存在职业放贷嫌疑。2、被上诉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高额利息及手续费，在起诉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3、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4、上诉人相关的多件民间借贷案件已移送扫黑除恶专项小组，其中两件案件亦因涉嫌虚假诉讼而终止审理，两件因为涉嫌刑事被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本案被上诉人的手段与上述案件如出一辙。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诈骗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梁登学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梁登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睿立即归还梁登学借款9万元及利息36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时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并要求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张睿支付梁登学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4200元；三、诉讼费由张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梁登学与张睿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睿向梁登学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29日；张睿不按期还款需承担如下违约责任：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承担梁登学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梁登学每上门追讨一次向张睿收取300元。当事人的转账记录显示，梁登学于2017年7月29日向张睿转账支付了5万元，但张睿于当日向梁登学转账支付了10300元。2017年8月31日，梁登学与张睿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睿向梁登学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一致。当事人的转账记录显示，梁登学于2017年8月31日向张睿转账支付了4万元，但张睿于当日向梁登学转账支付了8300元。张睿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张睿从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3月8日，共向梁登学转账支付15笔款合计59000元，具体的时间和金额如下：2017年8月29日5000元，2017年9月29日5000元，2017年10月1日4000元，2017年10月29日5000元，2017年10月31日4000元，2017年11月29日5000元，2017年11月30日4000元，2018年1月3日9000元，2018年2月1日3000元，2018年2月2日3000元，2018年2月5日3000元，2018年3月3日2000元，2018年3月4日3000元，2018年3月6日2000元，2018年3月8日2000元。2018年9月29日，张睿以受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后，梁登学以张睿未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发函公安机关查询，清远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函复一审法院称，前述张睿的报案并未立刑事案件。梁登学在诉讼中陈述认为，张睿在借款当日向其支付的10300元、8300元系借款利息。另查明，2019年5月9日，梁登学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4200元。2019年6月28日，梁登学支付了上述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本案的民间借贷是否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首先，梁登学与张睿订立《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张睿事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没有得到立案，故没有证据证明张睿在订立上述债权凭证时受到诱使或胁迫；其次，梁登学于张睿签署涉案债权凭证当日，已向其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不存在虚假给付事实；再次，虽然张睿在借款当日及后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梁登学支付了款项，但梁登学在转账支付方式条件下并不具备毁匿还款证据的可能，且从梁登学在诉讼中认为该款项为张睿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来看，是为了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此外，张睿关于梁登学系职业放贷人员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当事人订立的债权凭证，可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并组合梁登学已向张睿提供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张睿关于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梁登学虽然在借款发生当日向张睿支付了9万元，但张睿亦于当日向其支付了18600元，结合梁登学在诉讼中对该款项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梁登学在提供借款时预扣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39700元及31700元，合计71400元。（三）关于张睿向梁登学支付的59000元款项的认定。59000元按涉案两笔借款到期日先后及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确定。因双方无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张睿于2017年8月29日、同年9月29日各偿还5000元合计1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张睿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已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张睿于2017年10月1日起的各笔还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超过部分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即至2018年3月8日，张睿共向梁登学偿还借款本金54649.27元，利息4350.73元，尚欠借款本金16750.73元。张睿没有按约定还清款项，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四）关于梁登学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梁登学部分律师费的支出系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依合同约定应由张睿承担。对于其数额，按梁登学要求张睿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的胜诉比例确定，即5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张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登学偿还借款本金16750.73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9日起按16750.73元为基数及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张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登学支付律师费540元；三、驳回梁登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梁登学负担2530元，张睿负担3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张睿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睿是否应向梁登学归还其剩余借款本金16750.73元及利息。本案中，张睿曾以梁登学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处理。“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睿主张梁登学涉嫌套路贷，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张睿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梁登学存在“套路贷”的情形，其主张梁登学存在“套路贷”，请求驳回梁登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梁登学主张张睿向其借款，有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张睿出具的借款收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张睿应依约梁登学偿还所欠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张睿向梁登学两笔借款金额合共71400元，并根据张睿多次向梁登学转款共59000元款项的事实，依照先息后本计算，确认截至2018年3月8日张睿尚欠梁登学本金为16750.73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张睿按年利率24%向梁登学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亦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上诉人张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