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42年3月1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艳、穆秋燃（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汉族，1969年4月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云，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汉族，1973年5月1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73年10月31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素，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宋某2、董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宋某1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回迁的四套房屋来源于宋枝荣的父亲宋连批得的土地，宋连去世后，宋枝荣、李某合法取得该土地上的房屋，之后翻建时，宋枝荣、李某又独立出资10万元建盖了一、二层，之后宋某2出资加盖了三、四层，在建房过程中，李某全程参与，事事操心，退一步说，按照公平原则，也是宋某2与李某、宋枝荣共同共有新房，才有拆迁共有新房回迁四套房屋，但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2012年6月22日宋枝荣所立《遗嘱》无效，认定四套回迁房属于宋某2、董某，与宋枝荣、李某无关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宋某2、董某答辩称：2009年8月30日，宋枝荣、李某出具《房屋分配凭据》，将五腊土基老房分配给了宋某2，并由宋某2、董某出资重建为砖混结构新房，属于宋某2、董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之后拆迁后回迁了四套房屋。宋某2、董某一直给予父母宋枝荣、李某孝敬、关心、照顾，在宋枝荣生病期间，宋某2、董某积极想办法为宋枝荣购买药品、营养品等，在四套回迁房分到后，宋某2、董某又主动拿出一套80多平米的房子给母亲李某居住使用，为李某的晚年生活给予充分保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将190平米回迁房（房产价值612000元）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将拆迁补偿费及安置费等15万元归还原告。3、被告将所收取租金返还原告。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中，原告李某变更上述全部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宋枝荣于2012年6月22日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2、五腊村回迁房180平方米由李某继承；3、五腊村拆迁补偿费及安置费等15万元由李某继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李某明确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宋枝荣2012年6月22日所立的遗嘱中关于“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的处置部分合法有效；第二项诉请中的“五腊村回迁房”系位于新螺丝湾观云海云兴苑小区的4-1007室、5-1801室、8-202室以及11-2-405室等四套房屋；第三项诉请中的15万元包括拆迁补偿款14791.5元、2010年的过渡安置房36000元、搬家费1000元、附属设施费用8725元、搬家奖励费20000元、困难补助费10000元以及2011年至2018年5月期间的过渡安置费288000元中的59483.5元。原告宋某1诉称：以其父亲的《遗嘱》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宋枝荣与原告李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了两男两女共四个子女，分别为原告宋某1、被告宋某2以及案外人李艳、宋蕊。2012年7月6日，宋枝荣因病去世。宋枝荣的父母已分别于2000年11月25日及1980年去世。被告宋某2与董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1975年，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五腊社区居民委员会曾批给宋枝荣和李某100平方米的地基建房，建房结构为两层土木结构。2009年5月份，该两层土木结构被拆除并被翻建为砖混结构新房。2009年8月30日，宋枝荣、李某书写《房产分配凭据》一份交被告宋某2收执，该《房产分配凭据》中载明：“原五腊土基房两间由次子宋某2继承，因也成为危房，二00九年五月由宋某2出资翻建成砖混结构新房（两楼一底约三百平米），建房资经约二十二万元（22.00万元），因一时资金短缺由父母筹借十万元（10.00万元）相助，今后若遇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将所借款赔还父母，若父母过世，赔给长子使用。”宋枝荣、李某在该凭据上签字确认。2010年5月13日至同月15日，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五腊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五腊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一份《三级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五腊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宋某2（户主姓名），现所居住使用房屋因宅基地批准建设年代久远，相关手续遗失、无法查档，该房屋无（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占地面积93.5平方米，共计4层，建筑面积346.59平方米。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无争议，系该户所有并使用。”2010年5月15日，被告宋某2、董某分别作为产权人和共有人（丙方），与案外人签订《官渡区改造（五腊）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对被告宋某2、董某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的位于总建筑面积为346.59㎡，其中砖混结构300.42㎡、砖木结构13.3㎡、钢架结构32.87㎡）进行拆迁，并约定回迁安置方式为按1:1的比例进行产权调换安置回迁，回迁安置建筑面积为313.72㎡。此外，协议还就其他补偿、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此后，两被告按约交付了被拆迁房屋，并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等全部费用。2012年6月22日，被继承人宋枝荣与原告李某共同出具一份《遗嘱》，其中载明：“原写给我小儿宋某2分房字据作废。我现在重新分配如下：五腊村叁佰捌拾㎡回迁房已委托给五腊二队，到时按委托书办，将贰佰平方米转给小儿宋某2，剩余壹佰捌拾平米的房子转给老伴李某，待房子建好后交付时房名落为老伴李某……五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费一半归老伴李某所有。”被继承人宋枝荣及原告李某在“立嘱人”处签名并捺印，案外人李绍增、杨维基作为“在场人”签名并捺印。2018年4月24日及同年5月14日，两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官渡区改造（五腊）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回迁房安置协议四份，约定两被告按照《官渡区改造（五腊）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选定的回迁房屋分别为：位于官渡区（建筑面积114.58㎡）、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Ａ4地块8栋02层02号房（建筑面积59.65㎡）、Ａ4地块4栋10层07号房（建筑面积122.02㎡）。另，1.诉讼中，被继承人宋枝荣的女儿李艳、宋蕊向本庭递交书面申请，表示不要求分割上述4套回迁房。经本庭询问，李艳、宋蕊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宋枝荣的遗产，不参与本案诉讼。2.庭审中，原告李某明确被继承人宋枝荣与其于2012年6月22日所立的《遗嘱》中载明的“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系指“原来的宅基地上于2009年新建的房子”。3.庭审中，两被告对被继承人宋枝荣和原告李某于2012年6月22日所立《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确定是否是被继承人宋枝荣本人书写。但经法庭询问，两被告均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原五腊土基房两间”系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经批准后建盖，其权利人系该两人。2009年8月30日，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共同出具给被告宋某2的《房产分配凭据》中虽然载明“原五腊土基房两间由次子宋某2继承”，但同时又确定该房屋“因也成为危房，二00九年五月由宋某2出资翻建成砖混结构新房”，即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两人实质上已于该凭据出具之前的2009年5月就将该“原五腊土基房两间”分配并移交给了被告宋某2，并明确同意和准予由被告宋某2对该“原五腊土基房两间”进行处分，即由被告宋某2出资将该“原五腊土基房两间”翻建成砖混结构新房。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的上述意思表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被告宋某2也已经按照其父母两人的上述意思表示和要求，出资将该“原五腊土基房两间”翻建成了砖混结构的“新房”。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当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将“原五腊土基房两间”交给被告宋某2由其推翻，并同意由其出资将该房屋翻建成“新房”的相应法律后果，即被告宋某2取得并成为该翻建成砖混结构的“新房”的权利人。同时，基于被告宋某2、董某于××××年××月××日已登记结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被告董某亦应和被告宋某2成为该翻建成砖混结构的“新房”的共同权利人。2010年，两被告与案外人就该“新房”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新房”现已被拆迁。至于被继承人宋枝荣和原告李某于2012年6月22日共同立下的《遗嘱》中确定将“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将贰佰平方米转给小儿宋某2，剩余壹佰捌拾平米的房子转给老伴李某……五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费一半归老伴李某所有。”两被告虽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则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上述《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宋枝荣亲笔书写。但一方面，原告李某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遗嘱》中载明的“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即其庭审中确认于2009年建盖的“新房”属于原告李某与被继承人宋枝荣的个人合法财产；另一方面，根据上述关于2009年翻建的“新房”的权利人系被告宋某2、董某之认定，以及结合该“新房”已于2010年被拆迁的客观事实，更不能确定上述《遗嘱》中载明的“五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费”属于被继承人宋枝荣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关于“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之规定，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于2012年6月22日所立的《遗嘱》中关于“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以及“五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费”分配约定部分，系将并不属于其两人个人所有的财产进行了约定和处理，且其处分的该部分财产中“新房”在其立该份《遗嘱》时已被拆迁，应属无效。故，原告李某要求确认《遗嘱》中关于“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以及相应的“五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费”分配的部分为有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位于新螺丝湾观云海云兴苑小区的****、8-202室以及11-2-405室等四套房屋及相应拆迁安置补偿费，系两被告基于上述“新的房子”被拆迁而取得财产权益，亦不属于原告李某及被继承人宋枝荣个人所有的财产。故，原告李某关于由其继承位于新螺丝湾观云海云兴苑小区的4-1007室、5-1801室、8-202室以及11-2-405室等四套房屋中的180平方米房屋面积及相应拆迁安置补偿费共计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该《遗嘱》中涉及的除“五腊村叁佰捌拾平方米回迁房”分配以外的其余部分，因原告未主张，双方也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宋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回迁的四套房屋的土地来源于宋枝荣××父亲宋连××得××房的宅基地，宋连去世后，由宋枝荣、李某继承取得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回迁的四套房屋，是宋枝荣、李某在2009年已将五腊村的老房分配给了宋某2，并由宋某2、董某出资重新建盖了砖混结构的新房，之后拆了新房回迁了四套房屋，属于宋某2和董某。第二组证据即宋枝荣的病历可以证实宋某2在宋枝荣生病住院期间，私自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拆迁协议》，侵占了李某、宋枝荣的回迁房和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宋某2签订《拆迁协议》，有《三级证明》可以证明拆迁的房屋属于宋某2，不需要他人的同意。第三组证据即亲戚、村民的证言，可以证实五腊村老房在翻建中由宋枝荣、李某出资建盖了一、二层，李某为翻建新房操持操劳。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补充确认以下事实：李某现居住于回迁的官渡区改造五腊片区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本院二审中，双方的争议为李某、宋某1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宋枝荣、李某在2009年8月30日出具《房产分配凭据》，将属于其夫妇二人所有的五腊村的老房分配给了宋某2，该老房由宋某2、董某出资重新建盖成了砖混结构的新房，后来在城中村改造时，由宋某2、董某与案外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回迁了四套位于官渡区（建筑面积114.58㎡）、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Ａ4地块8栋02层02号房（建筑面积59.65㎡）、Ａ4地块4栋10层07号房（建筑面积122.02㎡），宋某22010年5月领取了房屋补差款、2010年过渡安置房、搬家费附属设施费、搬迁奖励费、生活及搬迁困难补助费90516元，以及2011年至2018年领取过渡安置费288000元，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宋某2每三个月领取过渡费9000元。四套回迁房现已实际交付，李某现在已实际居住在回迁的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虽然李某、宋枝荣在2009年8月30将老房分配给了宋某2，并且已由宋某2、董某将老房重新建盖成了砖混结构的新房，但考虑到回迁房最终来源于李某、宋枝荣所有的老房，李某也为翻建新房操心操劳，宋枝荣已去世，李某现健在，已年老，李某从保障自身权益考虑，主张部分回迁房的权益有其合理性、现实性和必要性，李某的部分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李某现居住的官渡区改造五腊片区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归李某所有，宋某2领取的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87516元（90516＋288000＋9000），四套回迁房共计面积381.72平方米，按平均每平方米对应的费用计算，李某拥有85.47平方米，享有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6752元（387516／381.72＝1015＊85.47＝86752元），因此，宋某2领取的上述各项费用，李某应享有86752元，李某、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二、李某现居住于回迁的官渡区改造五腊片区Ａ4地块11-2栋04层05号房（建筑面积85.47㎡）归李某所有；三、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领取的房屋拆迁安置等各项费用合计387516元中，向李某支付86752元；四、驳回李某、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李某承担8908元，由宋某2、董某承担2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李某、宋某1承担8908元，由宋某2、董某承担2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勇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