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05刑终17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9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科尔沁左翼中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经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科尔沁左翼中旗看守所。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审理的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二○年四月月二十六日作出（2020）内0521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1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高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高某2系吉林省××县民，2018年在科尔沁左翼中旗花吐古拉附近种植花生时王某1与高某2父亲高某3相识，其计划2019年在某镇一带选择地块继续种植花生。被告人王某1得知后，于2018年12月份主动联系高某2父亲高某3，以为高某3联系种植花生的地块为由，于2019年1月23日将被害人高某2带至某镇，称此处土地可以向外承包。高某2看中上述地块后，提出承包的土地面积不能少于300亩，且每100亩内有一眼水井，并保证出水，王某1均答应，于是高某2与王某1在韩某1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每亩450元，面积不少于300亩，定金40000元，承包期限一年，2019年5月30日前承包费全部给付。合同签订后高某2当场给付王某1现金20000元，次日分两次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王某1转款20000元。此后王某1并没有为高某2联系农户承包土地，仍然以联系发包农户为由，要求高某2多次向其转款39500元，期间，高某2向王某1支付2000元“好处费”，王某1将骗取的上述款项合计81500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支出，同时以各种理由拖延承包土地事宜，直至2019年4月13日，高某2及其家人来种地时，发现王某1为其指出的承包地内有村民正在栽树，于是找王某1多次协商未果，高某2报案。案发后，被告人王某1委托其妹妹王某2向被害人高某2退还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发案报告，证明本案系被害人高某2报案至科尔沁左翼中旗公安局。2.户籍信息及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1已达到法定追究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3.土地承包合同，证明2019年1月23日，被害人高某2与被告人王某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高某2以每亩450元的价格承包被告人王某1位于某镇英格乐村的土地300亩，高某2应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王某1支付定金40000元，其余承包费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交付。4.被害人高某2陈述，证明高某2一家于2018年在花吐古拉附近种植花生时与被告人王某1相识。2018年12月份高某2父亲高某3接到王某1打来的电话，王某1自称可以联系到种植花生的土地，于是2019年1月23日，高某2与高某3、高某4、高某5来到某镇，在王某1带领下到某嘎查看地，看中王某1指出的地块后，当日高某2与王某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每亩450元，面积不少于300亩，先交付定金40000元，高某2当场向王某1支付现金20000元，次日分两次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000元，并向王某1支付2000元的“好处费”。之后王某1以向农户支付承包费定金、农户家人生病、王某1父亲生病为由要求高某2继续打款，高某2又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王某1多次打款共计39500元。2019年4月13日，高某2与家人来种地时，发现王某1指给高某2的土地内有村民正在栽树，经询问得知，该地块属于林地，不允许耕种农作物。于是高某2向王某1索要土地承包费，王某1称自己正在向村民索要承包费，高某2找村民询问土地承包情况时得知，王某1指给高某2的地块，村民没有向外承包打算，也没有人找村民联系过承包土地的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后，高某2选择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王某1委托其妹妹王某2向高某2转账支付10000元。双签订合同后，高某2向王某1支付承包费合计79500元，另支付“好处费”2000元。5.微信转账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扫描件、高某2指认承包地块位置图片，证明王某1带领高某2指出位于某嘎查承包土地的具体位置，高某2支付20000元现金后，又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王某1转款61500元；案发后，王某1妹妹王某2给高某2转款10000元。6.证人高某3（高某2父亲）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1带领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看地后，高某2与王某1在王某1妹夫韩某1家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高某2先交付定金40000元，高某2当场给付现金20000元。之后高某2陆续给王某1打款，高某2共计被王某1骗取81500元。7.证人高某5（高某2老叔）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1带领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看地后，高某2与王某1在王某1妹夫韩某1家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高某2先交付定金40000元，高某2当场给付现金20000元。之后高某2陆续给王某1打款，高某2共计被王某1骗取81500元。8.证人高某4（高某2叔伯哥哥）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1带领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看地后，高某2与王某1在王某1妹夫韩某1家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高某2先交付定金40000元，高某2当场给付现金20000元。之后高某2陆续给王某1打款，高某2共计被王某1骗取81500元9.证人韩某1（王某1妹夫）证言，证明2018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1称把韩某1家位于某嘎查西北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的70亩土地承包给吉林人种植花生。当时王某1与吉林人在韩某1家商谈承包土地事宜，具体细节韩某1不清楚。王某1与吉林人谈完后，韩某1向王某1要承包费时，王某1称吉林人给的承包费少，让韩某1再等等，此后，王某1一直未给付承包费。韩某1的土地与其父亲韩某2共有，一直由其父亲经营。10.证人王某2（王某1妹妹）证言，证明2018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1称把韩某1家位于某嘎查西北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的70亩土地承包给吉林人种植花生。当时王某1与吉林人在韩某1家商谈承包土地事宜，具体细节王某2不清楚。王某1与吉林人谈完后，交了一部承包费，韩某1向王某1要承包费时，王某1称吉林人给的承包费少，让韩某1再等等，之后，王某1一直没有给付承包费。后来听说因王某1没有为吉林人承包土地，吉林人已经报案，王某1向王某2转款10000元，要求王某2帮忙转给吉林人，并要求撤案，2019年6月12日，王某2通过微信转给高某210000元。11.证人韩某2（韩某1父亲）证言，证明韩某2在某嘎查西北4华里处有约70亩口粮田，一直由韩某2经营管理，已经耕种玉米，没有把该地承包给他人，也没有与王某1商谈过将这70亩土地承包给他人。12.证人董某其乐吐证言，证明董某其乐吐是某镇茫很某嘎查村长。某村东南2华里与某嘎查交界处有村民朝某20亩耕地，王某320亩耕地，王福祥60亩耕地，包某140亩耕地，包某214亩耕地，共计154亩。这**村民的土地没有承包给本村以外的人，董某其乐吐不认识王某1，王某1没有通过茫很某嘎查村集体承包过村民的土地。13.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吴某1是某嘎查党支部书记。某嘎查位于村西北4华里处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有村民韩某2100多亩耕地，杜某8亩耕地，刘某8亩耕地，道布敦25亩耕地。其中刘某的8亩耕地已转包给同村村民青某耕种，其余三户村民均自己耕种。这四户村民的土地没有往外承包过，均是自己在经营管理。吴某1认识王某1，王某1没有通过英格乐村集体承包过村民的土地。14.证人包某1、包某2、赵某、王某3、朝某的证言，证明包某1、包某2、王某3、朝某是茫很某嘎查村民，证言基本一致，在村东南2华里与某嘎查边界处均有耕地，但四人未将耕地承包给他人，都是自己在经营管理，其中王某3的40亩耕地已承包给包某1，包某2的20亩耕地已承包给赵某儿子赵某1，因赵某1外出务工，一直由赵某经营，没有承包给他人。15.证人杨某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1曾在杨某处赊购红砖，2019年2月份王某1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款5000元，现王某1尚欠杨某90000元。16.证人吴某2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1欠吴某2债务，2016年9月17日王某1还款20000元，2019年2月3日王某1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吴某2妻子许某转款5000元。17.许某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2月3日微信昵称“土豆不土”（王某1）向许某转款5000元。18.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1听说被害人高某2还想继续种植花生正在花吐古拉附近寻找合适地块，于是主动联系高某2父亲高某3，称能联系到土地，要求高某2过来看地。2019年1月份，王某1带领高某2及其家人到某嘎查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的地块内看地，高某2及其家人看中后，王某1与高某2在韩某1家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不少于300亩，定金40000元，其中有韩兴彪家140亩土地，其余是茫很某嘎查村民的土地，王某1保证每100亩土地有一眼井，并保证出水。高某2于当日支付定金20000元，之转账支付定金20000元，之后王某1以给高某2承包土地为由多次向高某2索要41500元，高某2先后向王某1支付土地承包费合计81500元，其中2000元是高某2给付的“好处费”，此款王某1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支出。2019年4月份，高某2及其家人来到花吐古拉想种地时发现有村民在地里栽树，随后王某1带着高某2到政府部门询问该地块内能否耕种农作物时才得知土地性质是林地，不允许耕种。之后王某1带高某2重新看了几块地，高某2均没有看中，并向王某1索要土地承包费81500元，因王某1已将高某2支付的承包费全部用于偿还外债和生活花销，无法偿还。王某1听说高某2报案后，通过王某2向高某2偿还10000元。19.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9年9月30日，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王某1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2019年10月1日发还给其父亲王某2。20.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30日，科尔沁左翼中旗公安局民警在通辽市某电厂将被告人王某1传唤到案。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1为某镇东蒙古屯嘎查村民，其在不了解土地性质、权属、经营状况等情况下，随意在某嘎查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指一片土地给被害人高某2，称该地块向外承包，并与高某2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爽快地答应高某2提出的所有条件，其主观上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愿，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联系村民洽谈承包土地事宜等行为，而是在高某2交付40000元定金后，仍然以各种理由要求高某2继续转款，并将高某2交付的承包费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支出，可见其主观目的明确，就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对此有其本人供述、被害人高某2陈述及在案多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王某1以签订合同为手段，多次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其侵犯的客体是他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属于单一法益，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合同诈骗罪罪名不当。因被告人王波文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意愿、行为和能力，故被害人高某2向其支付的2000元“好处费”不存在基础的赠予事由，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因此被告人王某1的诈骗数额应为81500元。被告人王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王某1退赔被害人高某271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其抗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王某1与高某2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意向性的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在其中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各个农户的土地面积是不确定的，不能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王某1没有土地的经营权，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高某2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王某1联系其妹妹是否有向外发包土地意向，是一种履行合同的行为。而王某1非法占有的目的是在合同签订后，履行的过程产生的，并不是签订合同之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支付部分定金，开始履行合同为由骗取高某2，侵害了高某2的财产利益，又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原判认定诈骗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重。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其抗诉意见。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且涉案金额不是巨大，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恳请二审给予从轻判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及二审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采信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上诉人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王某1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1为某镇东蒙古屯嘎查村民，其在不了解土地性质、权属、经营状况等情况下，随意在某嘎查与茫很某嘎查交界处指一片土地给被害人高某2，称该地块向外承包，并与高某2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爽快地答应高某2提出的所有条件，其无履行合同的意愿，也没有实施联系村民洽谈承包土地事宜等行为，而是在高某2交付40000元定金后，仍然虚构各种理由要求高某2继续转款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支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虚构已取得承包权的事实骗取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虽与被害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并无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取得被害人信任而采取的手段，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已综合考量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某1提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础 鲁审判员 金 影审判员 宋凯文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