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民终20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宏碧，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40************499。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培顺，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39。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利，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宏碧因与被上诉人钟培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宏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培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黄自杰是施工过程中中途才来的施工人员，并非一直在涉案工地施工，黄宏碧从未授权其为工地负责人，其对黄宏碧与钟培顺约定的施工范围、工期、施工价格毫不知情，无权代黄宏碧结算。 二、黄宏碧对涉案《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的结算效力有异议，理由如下：1.黄宏碧从未书面或口头授权黄自杰代为结算。2.该结算书是在黄宏碧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黄自杰私自与钟培顺结算形成，该结算书严重不实，黄宏碧不予认可。3.黄宏碧请求法院对黄宏碧承包的劳务部分进行重新结算或第三方介入结算，重新结算后多收的劳务费，黄宏碧同意退还。 三、钟培顺向黄宏碧支付的406000元并非挪用，已全部使用在涉案工地上，包括工人工资、伙食费、购买工具和交通费等，所有资金都有票据或银行流水证明。 四、黄宏碧一直催促钟培顺与涉案工地上另一与钟培顺合作的陈经理尽早签订劳务合同，以明确施工范围、施工工期等，但钟培顺不予理睬，所以导致重复施工、施工范围不明确、多施工、返工的情况。 五、因为涉案工地存在太多不明确因素，黄宏碧也不肯签订合同，曾通知施工人员黄自杰停工，但黄自杰不予理睬，因为钟培顺不经黄宏碧同意已经私自向黄自杰发放工资，避开黄宏碧的管理，直接指使施工人员施工，因此，钟培顺所指的超额支付不存在，黄宏碧也不予承认，超出口头承诺部分应由钟培顺自行承担。 六、施工过程中已完成部分被损坏导致返工产生的劳务费，黄宏碧要求钟培顺适当补偿，但钟培顺不予理睬。 钟培顺辩称，一、钟培顺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黄宏碧的上诉请求。 二、黄宏碧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1.工程结算是黄宏碧安排黄自杰进行。在2018年12月27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宏碧也明确了结算的金额为47万多元的事实，不存在私自结算。黄自杰属有权进行结算的工地负责人，黄宏碧要求进行重新结算或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没有依据。2.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重复施工、黄宏碧通知停工以及黄自杰私自指使施工人员施工的事实。3.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已完成的工程因钟培顺的原因造成损坏需要返工并增加劳务费的事实。 三、根据劳动监察部门的询问和调查，均证实黄自杰是黄宏碧聘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负责工地的全部业务，带班进行施工，是水电班组的工地总负责人。黄自杰有权代表黄宏碧进行工程结算。 四、双方结算后，黄宏碧在劳动监察部门接受询问时也亲自陈述水电班组的总工程量约为50万元，并且基本完成。结合黄自杰在劳动监察部门的陈述，水电班组的工程已完成98%至99%。现实际结算的金额和黄宏碧、黄自杰陈述的工程量基本吻合，也证实了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 钟培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宏碧退还钟培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72615.94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宏碧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林华公司承包了珠海恒大海泉湾花园首期A1、A2、A4、幼儿园水、电、铺石材、砌砖项目工程，后将上述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钟培顺，钟培顺又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了黄宏碧，由黄宏碧实际施工，总工程量约为51万元。 钟培顺提交了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借支单》、《电子银行回单》、《借款单》、《收据》共17份，显示钟培顺向黄宏碧水电班组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预支款及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406000元。黄宏碧认可已收取该笔款项。 钟培顺提交的编制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一份，显示：总结算为验工计价，班组为水电班组（黄宏碧），总金额为473434.06元；班组负责人处有“黄自杰”签名确认。 2018年12月29日，黄宏碧水电班组黄自杰等8人共同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投诉书一份，内容为：“黄自杰等8人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到林华公司恒大海泉湾工期水电工程项目干活，现单位拖欠我们8人3月到12月工资，共计154380元工人工资。希望劳动监察部门帮我们依法追计拖欠的工人工资。”2018年1月18日，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珠人社监令字〔2019〕4003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林华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前垫付涉案工程水电班工人被黄宏碧拖欠的工资。 钟培顺于2019年1月7日至3月27日期间，代黄宏碧垫付水电班组工人工资共计213050元。2019年5月至9月，钟培顺向黄自创、黄自杰支付工人工资共计27000元。黄宏碧对钟培顺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均予以认可。 钟培顺还提交了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钟培顺、黄宏碧及工人黄自杰、林亚贵、林亚桂、林亚明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对钟培顺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有：工人工资按进度发放，由黄宏碧提供工资表并代收工资，后交由其聘请的工地负责人黄自杰签名收取后再发放给工人。对工人林亚贵、林亚桂、林亚明的询问调查笔录显示：三人由黄宏碧招收至水电班组工作，工资由黄宏碧支付，黄自杰全权代表黄宏碧负责工地施工、预支生活费及工人的管理等工作。对黄宏碧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有：钟培顺分包水电劳务安装工程给黄宏碧，双方未签订分包协议；总工程量约50万元，工程基本完成，钟培顺已支付工程款约41万元；欠薪工资表列明的工人系由其招聘，工人工资由其从钟培顺处领取，再按黄自杰制作的工资表发放给工人，开工至今已发放约30万元工资，尚欠工人工资20万；从2018年9月起，工程进度款及预支款均由钟培顺支付给黄自杰再发放给工人。对黄自杰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显示：其在黄宏碧水电班组任职管理人员，负责现场管理、人员调配及简单工资表制作；水电安装工程总价约50万元，已完成工程量98%-99%，钟培顺已支付工程款40万元；工人由黄宏碧招录，由其制作工资表提供给黄宏碧后再发放工人工资。 林华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在黄宏碧水电班组整个施工过程中，钟培顺通过林华公司财务向黄宏碧支付406000元；因黄宏碧挪用资金，导致未发放工人工资，钟培顺通过林华公司财务实际垫付工人工资213050元；另在收尾工程中，钟培顺通过林华公司财务向黄宏碧水电班组的黄自杰、黄自创支付劳务费27000元；上述总款项共计646050元。经核算，黄宏碧水电班组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73434.06元。 庭审中，黄宏碧表示不清楚黄自杰与钟培顺结算的《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虽承认黄自杰系由其聘请，但不认可黄自杰是工程负责人，故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钟培顺与黄宏碧虽未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 关于《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的结算效力问题。经查，在珠海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多名工人包括黄自杰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被调查人员均表示黄自杰系水电班组管理人员，负责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调配及代为黄宏碧发放工资等工作。黄宏碧亦承认聘用了黄自杰，由其制作工资表并代为发放工人工资；黄宏碧在劳动部门的调查笔录中也曾表示，从2018年9月起，工程进度款及预支款均由钟培顺支付给黄自杰，再由黄自杰向工人发放工资，上述时间恰好在黄自杰确认《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的时间之前。前述内容可以证实黄自杰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从现场的管理到最后工资发放均由其处理，属于施工管理人员；又根据钟培顺提交的部分欠薪表、借支单等凭证中有黄自杰的签名确认，结合以往黄自杰收取钟培顺款项的银行电子回单记录，足以印证黄自杰系黄宏碧的工地负责人，有权代表黄宏碧进行工程款结算。故，黄自杰签名确认的《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真实有效，对所结算的黄宏碧水电班组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473434.0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已基本完工，钟培顺向黄宏碧支付了各项款项共计406000元，以及代为垫付工程尾期的两笔工人工资213050元、27000元，黄宏碧虽不认可《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的结算效力，但在庭审中对上述款项均承认收取。故计算得出：黄宏碧收取钟培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预支款、垫付的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646050元（406000元＋213050元＋27000元），扣除双方结算的实际工程价款473434.06元，即钟培顺向黄宏碧超额支付款项172615.94元（646050元－473434.06元）。现钟培顺请求黄宏碧返还该笔款项，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黄宏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钟培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72615.94元。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76元，由黄宏碧负担。 二审期间，黄宏碧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九张和案外人黄自杰的声明，证明存在重复施工，工程量有所增加。 钟培顺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2月27日，黄宏碧与钟培顺微信聊天时明确结算金额为47万元。 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黄宏碧主张合同内的工程应按钟培顺与林华公司结算价的30%结算，且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钟培顺未予结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宏碧主张合同内的工程应按钟培顺与林华公司结算价的30%结算，对此黄宏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钟培顺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其该主张不应采纳。黄宏碧二审提交照片和黄自杰的证言主张存在增加工程量，本院认为，该照片中显示的施工情况，并无钟培顺确认，黄自杰在《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签名确认，亦未提出存在重复施工以及施工被其他班组破坏而导致返工的情况，即黄自杰的证言以及照片与其在《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签名确认的行为相互矛盾，因此黄自杰的证言及照片，不应予以认定，黄宏碧据此主张尚有增加工程量未进行结算，证据不足，不应采信。 在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黄自杰、林亚贵、林亚桂、林亚明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各被调查人均称黄自杰系黄宏碧聘请的管理人员，代表黄宏碧负责工地所有业务，包括预支生活费和管理工人等。而且，向林华公司预支款项时亦由黄自杰申请并收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自杰有权代表黄宏碧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无不当，现黄宏碧就黄自杰签订的《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主张有部分增加工程量未计入，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且《2018年12月份验工计价表》确认的工程结算价473434.06元，亦与黄自杰、黄宏碧在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工程结算价约50万元左右相符，因此应认定黄宏碧的应收工程款为473434.06元。由于钟培顺实际已向黄宏碧及聘请的施工工人支付款项646050元，超额支付172615.94元，故黄宏碧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宏碧上诉无理，本院对其无理之诉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黄宏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