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5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新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成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有，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康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新民申4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建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利、李永科，被申请人天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康隆公司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天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天缘公司赔偿损失820800元；3.判令天缘公司返还罚款7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再审审理期间，新建康隆公司对其要求判令天缘公司承担违约金4815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事实与理由：一、天缘公司在履行《异地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快线经营协议》）期间，存在严重违约行为。1.天缘公司违反该协议第二条（二）2、4、6、7项约定，在石河子擅自设立候机楼，允许第三方经营机场班线客车运营。2.天缘公司单方自2018年11月1日停止我公司的营运客车在机场停靠、组客、发车，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我公司向其多次致函要求其履约，也向各主管部门发出报告请求协调解决。天缘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均是由两地道路运输局行政许可的线路经营和客运站经营，在线路行政审批过程中系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的规定进行线路行政许可程序，且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进站协议不是一份普通的民事合同，是具有前置条件的监管合同，因此天缘公司单方面解除合作经营进站协议是严重违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客运站的功能承担着社会公共的服务性质，根据《道路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客运站必须无条件接纳道路运输局行政许可的合法车辆进站发车，对拒不接纳道路运输行政许可的合法车辆进站发车属于违法行为。我公司要求依法履行协议，制止违约行为。二、天缘公司单方毁约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的行为，首先是我公司要求其按约履行的前提下发生的，双方不存在协商或同意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我公司对天缘公司的解除通知，已作出书面回复不同意解除，同时要求其立即纠正违约行为。该书面回复通过快递方式送达到天缘公司的业务主管马吉荣、王浩州手中，因此天缘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成立。三、天缘公司及经办人马吉荣、王浩州隐匿证据，其违法行为应被追究，对此二审法院未进行认真调查存在错误。我公司向二审法院举证证实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收到解除通知函后立即安排人员出具不同意解除的回复意见，于2018年11月26日交送快递，并于2018年11月27日上午送达到天缘公司的业务主管马吉荣、王浩州手中。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申请法院向该两名经办人了解相关情况，但二审法院对与本案无关的人员李燕进行询问，并未向经办人马吉荣作相关调查，造成天缘公司隐匿证据的行为得以实现。快递有王浩州的签字，是马吉荣安排其取件，王浩州同时也是给我公司寄《解除协议通知书》的寄件人，因此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浩州并没有对收到快递的事实进行否认，举证责任应当是天缘公司。四、原审判决对天缘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作认定和追究违背事实和法律。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关损失证据及计算方法，但原审判决均未认定和处理，显失公平。五、二审法院对我公司的相关举证不作认真核查和质证，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再审请求。天缘公司辩称，一、异地城市候机楼与机场快线线路运输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异地城市候机楼区别一般的客运站，具备机场航站楼的一般特征和功能，还必须为运营公共安全提供有力保障。新疆机场集团于2014年8月与石河子人民政府签署《石河子候机楼框架协议书》，约定由石河子石城航空候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城服务公司）投资运营，协议有效期一年，到期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2015年3月，天缘公司与石城服务公司就石河子异地城市临时候机楼运营签署《服务合作协议》，合作期满后，天缘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案外人新疆新建（集团）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建立石河子城市候机楼的合作关系。由石城服务公司运营的石河子异地城市候机楼建成后，2016年1月1日，天缘公司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了《快线经营协议》，正式合作运营“机场快线”业务。候机楼运营是天缘公司与石城服务公司建立的法律关系，机场快线是天缘公司与新建康隆公司建立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虽紧密联系，但在法律上应严格区别。二、城市候机楼并非传统意义的客运站。首先，由石城服务公司运营的位于天富饭店的“石河子城市候机楼”没有取得交通行业主管部门的前置性审批手续。其次，城市候机楼是作为机场航站楼服务的延伸，其运输旅客的对象特定，场内功能特定，区别于客运站。再次，城市候机楼的建设及运营接受民航部门主管，但同时报至当地交通运管部门备案知晓即可，从来没有一家候机楼建设及运营需要接受交通运输部门的审批。本案中，天缘公司在确定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运营权后，于2018年9月28日将中标结果告知石河子交通局，10月16日、11月12日分别函告石河子市运输管理局和乌鲁木齐道路运输管理局。2018年12月18日，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通知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将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作为机场候机楼；12月30日，通过公告方式取消原候机楼发车点，石河子长运公司作为候机楼的运营主体，运营地址亦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三、石河子异地城市候机楼运营主体及运营地址的变更并不影响涉案《快线经营协议》的履行，但新建康隆公司违反约定不报班、不发车。2018年8月7日，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于10月1日试运营，11月1日正式投入运营。针对新建康隆公司不去新候机楼报班发车的违约行为，天缘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正式书面通知其到“石河子城市候机楼”报班发车，但其依然不去报班。11月16日、11月9日多次通知新建康隆公司报班发车，但新建康隆公司坚持不去，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快线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四、自2017年7月起至2018年7月，新建康隆公司多次反复违反《快线经营协议》的约定，危及旅客运输公共秩序和公共安全。从《快线经营协议》内容看，天缘公司主要负责监督、建议和纠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1、5项，第三条第二款第4、5、6、7、9项，第七条第4项、第9条赋予了天缘公司对快线合作经营的管理权和针对新建康隆公司出现三次以上违约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新建康隆公司于2017年7月8日、7月18日实施违约行为，天缘公司作出了7万元罚款。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五条进一步约定天缘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新建康隆公司未作整改于2018年3月1日、3日、4日、4月21日、5月1日、6月27日、7月24日多次实施违约行为，甚至危及道路运输秩序和公共安全，被行政处罚。五、天缘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依照约定行使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向新建康隆公司以公证的方式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后未在7日内以法定的方式向天缘公司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定的时间对解除合同的效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调查中，新建康隆公司无法证实顺丰快递单内的内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判例，顺丰快递并非法定邮寄送达法律文书的方式，即便新建康隆公司通过邮寄方式表达异议，其也应当采用EMS方式送达。六、新建康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由于新建康隆公司的多次违约行为，天缘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合法，不应支持违约者的诉求。2.根据协议约定，新建康隆公司应于每月28日前将次月车辆排班计划报至天缘公司处，另应于每日10点前将当日具体排班情况报至天缘公司处。但自2018年11月起，经天缘公司多次通知其报班并进站发车，但天缘公司未报班也拒不发车，天缘公司根本无法实现为其排班发车的行为。若造成损失，也是由新建康隆公司自行造成，与天缘公司无关。3.新建康隆公司诉求的损失是理想化的计算，并非实际的损失。且在该种计算模式下，得出的结果仅仅是运营毛收入，尚未扣除运营成本，该损失的计算没有事实基础。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新建康隆公司的再审申请。新建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缘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为我公司机场快线客车提供售票、组客、安排发车、停车站点等义务；2.天缘公司赔偿我公司实际损失820800元；3.天缘公司承担违约金481520元；4.天缘公司返还以罚款名义扣除的7万元；5.天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新建康隆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了一份《快线经营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乌鲁木齐至石河子“机场快线”业务。合同第二条关于甲方的权利约定：甲方（天缘公司）有权对乙方（新建康隆公司）运营“机场快线”的车型进行约定，对车辆的状况、安全、服务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如乙方违规经营或不服从管理，甲方有权对违规车辆及当事人按相关规定进行停班，罚款等处理并出具整改意见，如经甲方三次处理乙方仍不能符合整改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协议第三条关于乙方的义务第5项约定：乙方按照当日时刻表每班次至少提前30分钟报班，并提供四证一牌，如未能按时报班或提供证照的，第一次发生扣罚保证金200元整，第二次发生扣罚保证金500元整，第三次发生扣罚1000元整，三次以上停运整顿，如性质恶劣，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第九条关于合同的解除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向另一方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接到解除通知的一方应于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同意解除。2017年7月19日及2018年3月8日天缘公司分别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处罚通知书，合计从票款中扣除新建康隆公司款项7万元。2018年11月19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邮寄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并进行了邮寄保全证据公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快线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判令天缘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为其机场快线客车提供售票、组客、安排发车、停车站点等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约定了关于新建康隆公司不服从天缘公司管理天缘公司享有的单方解除权、约定了关于新建康隆公司未按时报班天缘公司享有的单方解除权、约定了新建康隆公司方驾驶员倒客、甩客等违规经营行为导致天缘公司享有的单方解除权。天缘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9日多次向新建康隆公司书面通知要求其到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依据双方协议，新建康隆公司应在每天10点之前向天缘公司提前30分钟报班，新建康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按天缘公司要求到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新建康隆公司连续多日未按天缘公司要求进行报班，天缘公司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解除条件成就，天缘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收到解除合同通知的一方的异议期为7日，否则视为同意解除合同，天缘公司通过邮寄保全证据公证向新建康隆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新建康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向天缘公司提出了异议且在异议期内提出，新建康隆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6日的关于“解除协议通知书”的回复函并不能证实该函是否已向天缘公司进行了送达。故天缘公司关于双方协议已经解除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判令天缘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820800元的诉讼请求，新建康隆公司称该损失系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0日若其正常运营预期可得的车票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协议，新建康隆公司不服从管理未按要求报班，天缘公司有权对新建康隆公司进行停运处理，故对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给付其停运期间的逾期可得票款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判令天缘公司承担违约金481520元的诉讼请求，新建康隆公司称该违约金系天缘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害的预估数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新建康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缘公司存在何种违约行为，对于存在何种损失亦不明确，亦无该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依据，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判令天缘公司返还以罚款名义扣除的70000元的诉讼请求。新建康隆公司称该70000元系天缘公司从票款中扣除的并提供了2017年7月19日天缘公司方发出的处罚通知书及2018年3月8日天缘公司发出的处罚通知书，天缘公司对于扣款7万元是事实认可，但天缘公司认为该扣款系新建康隆公司严重违约应缴纳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9日的处罚通知书载明的处罚理由为：由于新建康隆公司违反乙方义务第1条、特别约定第4条，扣罚新建康隆公司违约金20000元，从票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乙方义务第1条及特别约定第4条并未载明违约处罚金额的依据；2018年3月8日天缘公司发出的处罚通知书载明扣罚新建康隆公司违约金50000元，从票款中扣除，通知书载明处罚的合同依据为合作协议关于乙方义务的第7条及第9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协议关于乙方义务的第7条及第9条扣罚新建康隆公司50000元违约金并无计算依据。故对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返还罚款扣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判决：一、天缘公司返还新建康隆公司扣款7万元；二、驳回新建康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建康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缘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为其公司机场快线客车提供售票、组客、安排发车、停车站点等义务；2.改判天缘公司赔偿我公司客车停运损失820800元（暂计算9辆客车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损失）；3.改判天缘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48152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新建康隆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的《快线经营协议》中约定：甲方（天缘公司）有权对乙方（新建康隆公司）运营“机场快线”的车型进行约定，对车辆的状况、安全、服务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如乙方违规经营或不服从管理，甲方有权对违规车辆及当事人按相关规定进行停班，罚款等处理并出具整改意见。如经甲方三次处理乙方，仍不能符合整改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甲方有权对乙方车辆运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发生违规经营和服务质量差导致旅客投诉，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有损机场形象的，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并出具书面整改通知书。……如发生乙方调度员、驾驶员倒客、甩客等违规经营行为，除赔偿甲方损失外，第一次罚款500元、第二次罚款1000元、第三次罚款2000元并停运整顿。如发生违规经营三次以上仍未整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所有责任及损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定期对乙方运行的车辆数及座位进行核定，并按实际增加的车辆数及座位数增收停车管理服务费。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办理运营“机场快线”线路资质的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资料；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经营条件、负责在乌鲁木齐机场航站楼内提供售票柜台、乘客休息候车区、驾驶员休息区、机场快线车辆停车位、发车站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乙方有权根据线路经营情况向甲方申请增加运营车辆。乙方按照当日时刻表每班次至少提前30分钟报班，并提供四证一牌，如未能按时报班或提供证照的，第一次扣罚保证金200元、第二次扣罚保证金500元、第三次扣罚保证金1000元。三次以上停运整顿，如性质恶劣，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车辆所属单位在签订协议时应明确规定运营的车辆总数、车辆号牌、型号、票价和发车时间。在签订协议后不得随意更改，如需要增开车辆必须书面报甲方审批同意方可营运。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协议到期后，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服务保证金5000元。协议到期后，如乙方未发生服务质量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合同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向另一方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接到解除通知的一方应于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同意解除。本协议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有效期5年。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天缘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一份处罚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2017年7月18日，贵公司在未通过书面形式向我公司报备会议接待运营任务的情况下，旅客在购买石河子机场快线车票后，发生多人次集中退票，造成乌鲁木齐机场快线运营现场秩序混乱。违反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条款乙方义务第1条、特别约定第4条，在乌鲁木齐国际机场运送旅客至石河子。……决定扣罚贵公司违约金2万元，此违约金将在本月结算票款中扣除。新建康隆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天缘公司的回函中载明：石河子市承接全国机能实验教学研讨会，经会务组委托我公司负责参会部分专家由乌鲁木齐机场至石河子天富饭店的承运。该运输任务经石河子市运管局审核，办理了会议包车手续，驾驶员随身携带相关手续，因此承运手续合法。…我公司与贵公司所签订的《机场快线经营协议》并未约定我公司办理包车须向贵公司进行书面报告一事…贵公司对我公司正常运输业务进行处罚不具有合法性。对于部分乘客退票影响机场秩序一事，经核实由于参会人员来自全国各地，航班到达时间不一，有5位乘客因未看到接站工作人员的指示牌，便自行前往柜台购票才造成退票，贵公司所说多人次集中退票，造成秩序混乱一说不属实。2018年3月8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书中载明：2017年7月8日22点左右，一辆车号为×××商务别克车在机场T2航站楼将两名旅客接走，我公司工作人员询问，驾驶员称是石河子城市候机楼的车；2018年3月1日、3日、4日在春运及开学返校高峰时期，多次出现旅客凭微信预约信息至我公司售票柜台乘坐学生专线车辆。经核实此信息发布在贵公司石河子城市候机楼微信公众号中，预约车辆属于新建康隆公司（×××、×××、×××、×××），贵公司未书面通知我公司报备，造成运营现场秩序混乱，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第三次违反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条款中乙方义务第7条、第9条。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对贵公司作出以下处罚决定：……扣罚贵公司违约金5万元，将在本月结算票款中扣除。新建康隆公司接到处罚通知后于2018年3月13日在书面回复意见中称，×××车系属本单位行政办公用车，车辆接送人员并非经营行为。2017年7月，我公司与接待会议的天富饭店签订参会人员包车服务。我公司包车使用的车辆并非双方协议约定的9辆机场快线车辆，且在营运部门办理了合法的包车手续属于合法营运。为学生安排定制出行服务是在保证机场快线车辆正常运行前提下利用公司其他车辆开展网络预约定制出行服务。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10月16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前往石河子城市候机楼发车有关事宜的函》。函件中载明：天缘公司委托中航材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10时对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运营商起先公开招标，中标单位为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现候机楼已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贵公司运营的乌鲁木齐机场至石河子的线路属于乌鲁木齐国际机场至异地城市候机楼专线，特函告贵公司及所辖运营车辆于2018年11月1日起须前往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及城市候机楼至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点对点发车并服从高度指挥。如不去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发车，我公司将不为贵公司运营机场快线车辆提供进站和发车服务。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18年10月22日向天缘公司发出回复函。其认为，天缘公司擅自招标再建异地候机楼并改变定点报班发车已经违反合同中约定的“不得接受任何第三方经营本协议约定的线路”的承诺。之后，天缘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尽快规范进站报班程序。2018年11月9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要求其于2018年11月8日前往新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并到新城市候机楼至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点对点发车，并于11月11日前进行整改。二审法院认为，围绕新建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天缘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建康隆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的《快线经营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新建康隆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快线经营协议》的解除问题。首先，依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当新建康隆公司不服从天缘公司的管理时，天缘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其次，双方在协议中对合同的解除也有明确约定，即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依据合同约定新建康隆公司应当在收到解除通知后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则视为同意解除。新建康隆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在异议期内以邮寄方式向天缘公司送达了回复函，表明了不同意天缘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意见。天缘公司称，没有收到该份回复。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新建康隆公司应当对已经向天缘公司发出回复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速运单、快递派件查询记录、微信记录、证人证言以及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向天缘公司邮寄的文件就是关于解除合同的回复函。鉴于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快线经营协议》已经解除。在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中的义务，其该项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二、关于新建康隆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新建康隆公司主张的损失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若正常运营车票价款。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可知，天缘公司自2018年10月16日起多次函告新建康隆公司运营车辆于2018年11月1日起须前往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进行报班及城市候机楼至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点对点发车，但新建康隆公司不服从天缘公司管理未按要求报班。依据协议约定，天缘公司有权对新建康隆公司进行停运处理，故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新建康隆公司称，其主张的违约金481520元是天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预估数据。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新建康隆公司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天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这是其一。其二，新建康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只是其自行估算的金额没有具体计算依据。据此，二审法院对新建康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建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新建康隆公司再审期间提交证据：一、新建康隆公司向天缘公司交纳停车费的票据，用以证明其全面履行合同的事实。二、2014年、2017年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的《新疆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权使用合同》两份，《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道路运输许可证》、新建康隆公司机场专线九辆车路牌、驾驶员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证明全面履行合同的事实。三、石城服务公司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石河子机场快线的站点。四、《天缘国旅结算票款证据清单》及后附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转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关于机场专线往来结算的流程》，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如何进行结算的事实，新建康隆公司计算损失有相应依据。五、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石河子城市候机楼的《正班车发车情况表》、《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车辆收入结算单》、《客运车辆派车单》、《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司机劳务分配表》、《石河子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乘车凭证》以及石城服务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新建康隆公司从石河子往乌鲁木齐机场单趟载客，并空车返回石河子。天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2018年9月之前正常履行，不能证实11月之后还在正常履行；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天缘公司未否认过石河子线路的经营权，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九辆车里有两辆车是新建康隆公司的，剩余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石城服务公司的资质是在2015年取得，天缘公司与其之间也有候机楼协议，但协议已经终止，候机楼已经不存在；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对双方之间的结算流程认可，但认为新建康隆公司计算的是营业收入，并不是实际损失；对证据五中《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剩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都是新建康隆公司与石城服务公司之间的证据，关联性也不予以认可，新建康隆公司提交从石河子到乌鲁木齐机场之间的运营证据与损失之间没有关联性，并且是预估损失，不是实际损失，造成损失的原因也不是天缘公司，与天缘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一至四，天缘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纳。天缘公司虽然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该组证据均为原件，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天缘公司再审期间提交证据：一、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石河子市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班线变更始发站的通知》及2018年12月30日《公告》一份，用以证明取消原发车点的事实。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石城服务公司与天缘公司的协议已经终止。新建康隆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通知及公告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判决书还未生效。以上证据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纳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进行判断。本院另查明，一、涉案《快线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天缘公司）的权利：1、甲方有权对乙方运营‘机场快线’的车型进行约定，对车辆的车况、安全、服务进行监督检查检查和管理，如乙方违规经营或不服从管理，甲方有权对违规车辆及当事人按有关规定进行停班、罚款等处理并出具整改意见，如经甲方三次处理乙方不能符合整改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5、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车辆运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发生违规经营和服务质量差导致旅客投诉，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有损机场形象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经济处罚并出具书面整改通知书。有效投诉每次罚款200元，重大投诉一次罚款1000-2000元，如发生乙方调度员、驾驶员倒客、甩客等违规经营行为，除赔偿甲方损失外，第一次罚款500元，第二次罚款1000元，第三次罚款2000元并停运整顿，如发生违规经营三次以上仍未整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所有责任及损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的义务：6、甲方应维护乙方线路运营秩序，严厉打击非法营运车辆，不得授权任何第三方经营本协议约定的线路。”、“乙方的义务：5、乙方按照当日时刻表每班次至少提前30分钟报班，并提供四证一牌，如未能按时报班或提供证照的，第一次发生扣罚保证金200元整，第二次发生扣罚保证金500元整，第三次发生扣罚1000元整，三次以上停运整顿，如性质恶劣，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涉案《异地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经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第二条、……协议新增机场快线客运车辆安全运行责任及正常运营标准部分：……2、乙方保证车辆运营手续合法有效……3、乙方须提供安全运营合法证明……4、乙方保证进站车辆无异常情况……5、乙方保证车载灭火瓶配备及有效（压力、年检）……6、乙方保证车内各种设备完好无损……7、乙方保证驾驶员身体精神状态好……8、乙方保证客运车辆整车喷漆完好……9、乙方保证车载各种贴膜表面整洁……10、车辆卫生……第四条如出现违反上述标准的，除作相应处理之外，第一次罚款5000元，第二次罚款10000元，第三次罚款20000元，且甲方将单方解除与乙方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二、石河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新疆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权使用合同》，内容约定新建康隆公司取得石河子至××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石河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4年5月7日、2017年5月26日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石城服务公司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就乙方（新建康隆公司）运行石河子-机场专线，停靠并进入石河子城市候机楼由甲方（石城服务公司）进行组客服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三、2018年5月1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关于对违反经营协议条款处罚的通知》，内容为“2018年5月1日晚22：00，贵公司×××驾驶员未按规定正常载客，私拉旅客。……”2018年11月10日，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处罚通知单》，内容为“2018年11月1日自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运营以来，你公司无视我公司的书面通知，运营车辆一直未到候机楼报班，且不断的偷拉旅客至乌鲁木齐国际机场，造成机场地面交通运营秩序混乱……2018年11月10日，你公司×××违规在T3航站楼偷拉3名乘客至石河子（经查3名乘客是在你公司微信客户端购买的乌鲁木齐机场-石河子客票，票价80元），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四、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按照《快线经营协议》中“甲方根据城际间乌鲁木齐-石河子机场快线车票每张售价80元整，收取20元／人（特许经营费＋服务管理费），按月为周期结算”的约定结算：2018年6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172690元（扣除5000元罚款）；2018年7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193460元（扣除640元罚款）；2018年8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75790元（扣除106250元停车费）；2018年9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201810元；2018年10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202680元；2018年11月，新建康隆公司收到天缘公司结算票款191380元。五、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在听证过程中，法庭询问天缘公司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是什么，天缘公司答复“因为我们要求申请人去新的候机楼发车，对方不去，所以我们解除合同。同时对方于2017年7月、2018年3月我们都有对对方处罚，对方仍未整改。”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新建康隆公司与天缘公司之间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快线经营协议》以及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快线经营协议》中“甲方（天缘公司）的权利”第1条、第5条、“乙方（新建康隆公司）的义务”第5条以及《补充协议》第4条的内容均约定了在解除条件成就时，天缘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一）本院已将约定解除合同条款的内容在“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列明，根据其内容可以看出，天缘公司对新建康隆公司车辆的车型、车况、安全、服务有权监督检查和管理；对新建康隆公司的运营（即是否违规经营、服务质量好坏）有权进行监督管理；对提前报班、是否持有相应证照有权管理；对车辆的手续、灭火配备、车内设备、驾驶员精神状态、车辆卫生、遵守规章制度等方面有权管理。《快线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对新建康隆公司的车辆到石河子应当走什么线路、到达石河子后应当停靠的站点进行约定，反而根据《快线经营协议》中“甲方的义务”第6条约定“甲方应维护乙方线路运营秩序，严厉打击非法营运车辆，不得授权任何第三方经营本协议约定的线路”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协议对新建康隆公司的运营线路系给予独家保护的，天缘公司对以上内容并没有管理的权限。并且根据新建康隆公司提交的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的《新疆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权使用合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证实从石河子至××路客运班线是必须取得相应道路运输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该部分内容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普通民事合同没有对其进行约定的权限。同样根据石城服务公司与新建康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车辆到达石河子后停靠的站点、在石河子如何进行运营亦有相应的协议进行约定，该部分内容同样不属于涉案《快线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管理的权限。天缘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2月18日《关于石河子市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班线变更始发站的通知》、2018年12月30日《公告》以及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即使上述证据的内容已经实际执行，亦仅能证实在石河子取消原发车点的事实，不能证实涉案合同赋予了天缘公司对新建康隆公司的行车路线以及在石河子的停靠站点有管理的权限，并能够以该管理权限从而获得解除涉案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即使存在新建候机楼导致到达石河子的站点必须发生变更的事实，天缘公司亦应当与新建康隆公司协商解决该问题，而并不能以此作为理由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综上，涉案《快线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对车辆营运的线路以及到达石河子后应当停靠的站点有相应约定，且天缘公司亦没有相应的管理权限，其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的到石河子城市候机楼进行发车的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天缘公司主张因新建康隆公司不去在石河子的新建候机楼进行发车构成违约并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快线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解除的条款，均对违约的次数以及违约的程度作出了明确约定，例如对车辆运营（即是否违规经营、服务质量好坏）的管理部分，协议对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发生违规经营行为如何进行处理分别作出了罚款或停运整顿等不同的约定，并约定违约至“如发生违规经营三次以上仍未整改”的程度，天缘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此是否单方解除合同，必须审查违约次数以及违约程度是否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情形。根据天缘公司在一审期间的举证，可以看出在双方合作期间，天缘公司共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过四份处罚通知单：1.2017年7月19日《处罚通知单》，通过其内容可以看出天缘公司认为新建康隆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报备营运任务，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乙方义务第1条、第4条”，对新建康隆公司进行了扣罚违约金2万元的处理。但对于该《处罚通知单》，新建康隆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天缘公司进行了回复，该回复函针对当时发生的情况进行了解释，并认为其并未违反合同约。2.2018年3月8日《关于对违反经营协议条款处罚的通知》，其内容将2017年7月19日的处罚通知单内容进行了重复列举，并认为新建康隆公司在2018年3月1、3、4日出现微信预约信息，属于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报备营运任务，对新建康隆公司进行了扣罚违约金5万元的处理。新建康隆公司针对该份通知于2018年3月13日向天缘公司进行了回复，该回复针对当时发生的情况进行了解释，并认为其并未违反合同约定；3.2018年5月1日《处罚通知单》，内容为新建康隆公司的驾驶员一名未按照规定正常载客，私拉旅客，并进行了相应处罚。4.2018年11月10日《关于对违反经营协议处罚通知》，内容为新建康隆公司存在一直未到新建候机楼报班以及2018年11月10日存在偷拉3名旅客至石河子的情形。从以上列举的情况来看，天缘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向新建康隆公司出具的处罚单，大部分新建康隆公司进行了回复，回复内容系对其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且对实际情况进行了解释，天缘公司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处罚单中载明的事实属实。退一步讲，即使以上处罚通知单中载明的新建康隆公司的违约行为属实，新建康隆公司未提前报班的次数未达到三次，并且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三次以上停运整顿”、“性质恶劣”的违约程度；私拉旅客的行为属于违规经营，同样未到达三次，未达到合同约定“违规经营三次以上仍未整改”的违约程度。因此天缘公司不能依据《快线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综合以上分析，天缘公司主张新建康隆公司不去在石河子的新建候机楼进行发车构成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发出的处罚通知单亦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能够解除合同的约定程度，因此天缘公司没有单方解除涉案《快线经营合同》的权利。三、在天缘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情形下，其单方终止与新建康隆公司的合作，构成违约。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查实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天缘公司抗辩认为新建康隆公司主张的损失只是理想化的计算、不是实际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新建康隆公司向法院举证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石河子城市候机楼的《正班车发车情况表》、《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车辆收入结算单》、《客运车辆派车单》、《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司机劳务分配表》、《石河子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乘车凭证》、石城服务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天缘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新建康隆公司根据其与石城服务公司的协议约定，还在从石河子往乌鲁木齐机场单趟载客的事实，由于天缘公司违约单方解除涉案协议，导致新建康隆公司从乌鲁木齐机场返回石河子无法载客，造成其相应的营运损失事实存在，本院对天缘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快线经营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天缘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每月向新建康隆公司结算票款，根据新建康隆公司提供的《天缘国旅结算票款证据清单》及后附天缘公司向新建康隆公司转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可以得出新建康隆公司按月从天缘公司获得票款数额的平均数为191616.67元[（177690元＋194100元＋182040元＋201810元＋202680元＋191380元）÷6个月]。因此，本院对新建康隆公司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3个月的营运损失数额酌定为574850.01元（191616.67元×3个月）。本院对新建康隆公司主张天缘公司赔偿其损失的合理部分即574850.01元予以支持。关于新建康隆公司要求天缘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新建康隆公司在再审审理期间已经放弃，本院不予审理。四、根据《快线经营协议》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向另一方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接到解除通知的一方应于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同意解除”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涉案合同当事人一方如需行使解除权，必须依据涉案协议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为前提，该条合同约定并未赋予合同一方当事人任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即只有享有法定或者合同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行使解除权，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综合以上分析，天缘公司没有单方解除涉案《快线经营合同》的权利，因此无论天缘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后新建康隆公司是否给予回复，都不应当发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本院对新建康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快线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建康隆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013号民事判决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1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扣款7万元”；三、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异地城市候机楼机场快线经营协议》；四、新疆机场集团天缘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损失574850.01元；五、驳回石河子新建康隆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44元（新建康隆公司已预交），由天缘公司负担47%即4030.46元，由新建康隆公司负担53%即454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7.88元（新建康隆公司已预交），由天缘公司负担47%即7777.50元，由新建康隆公司负担53%即8770.38元。审  判  长   刘   雅   文审  判  员   玛依拉·阿不力孜审  判  员   刘   俊   英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李   莉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