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大鹏路（河南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和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初，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辉，生于1971年8月30日，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文，汉族，生于1992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恒丰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瑞，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星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健辉、王文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星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020）川0781民初1456号，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梁健辉承担其管理财务期间不合法入账占用的原告资金94万元；并从2016年9月26日开始，分阶段按银行同期利率承担上述资金的利息至返还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月利息为93665元）；合计暂为1033605元；3.请求判定被上诉人王文文承担违法入账的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隐瞒被上诉人违法篡改入账依据的事实，将上诉人举证的事实和被告举证的事实混为一谈。原告账务上，2016年9月26日、12月25日的两笔账务（共计50万元）反映是二张复印件的收款收据，其中9月26日的复印收据上篡改填写上“四川江油星联代付”字样，12月25日的复印收据有被告覆盖的痕迹。被上诉人梁健辉举证的22607的收款收据和22609号收款收据上写明：（恒丰实业集团）收到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方中股权款”（22609号收款收据背景有“恒盛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原判却将篡改入账依据的重大违法行为认定为合法。其次，梁健辉举证的2016年9月26日的《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明显能看出其中“由江油星联代付”系后期添加，而原告账内的《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由江油星联代付”硬是会计做账用铅笔的注明，二者存在不一致。梁健辉举证的2016年12月30日的《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备注及附件栏杨和斌与梁天宝签字注明“原件方中存”，证明梁健辉存在以同一事实分别在不同单位进行两次入账的违法行为。二、关于孙有保收方中股权转让款33万元的问题，梁健辉出具的载有孙有保签字的三张收据载明是收到上诉人交来代香港星联购买孙有保方中股权款，但上诉人并未经股东会形成代付股权款的决议，并且上诉人认为在己方提供的账内凭证上杨和斌签字的是业务费，而非代付股权款，该些款项只能是梁健辉的个人违法挪用，原判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认为“梁健辉、王文文已经先后离职，江油星联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均由原告自行保存，原告是否与被告梁健辉发生过借贷关系，财务凭证应当有明确的记载，原告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梁健辉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占用公司资金94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为显失公平，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和梁健辉是否发生过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当然无需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举证。并且原判根据协议约定梁天宝为江油星联的实际控制人而认为梁健辉听从梁天宝的指示，不经过法定代表人杨和斌的签字同意即代付股权款的行为合法有效，该认为也存在重大错误。四、关于王文文的会计责任问题，其作为公司会计，明知没有原始凭证而且是篡改的复印件却不予退回，也没有按规定进行更正、补充，违反《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没有王文文的违法行为，梁健辉挪用江油星联公司的资金就不可能得逞，因此，王文文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诉审人民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公司管理秩序和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梁健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事实，梁天宝、杨和斌系上诉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其他日常工作，梁健辉是杨和斌副手协助其工作，虽然登记是监事实际是杨和斌副手，他的工作是来源杨和斌安排和授权，三人在权利分配上梁天宝最大，杨和斌次之，梁健辉最小，李墁是公司出纳，李墁尾号5256工商银行卡是上诉人工作银行卡，款项根据公司安排支付，这个已经被绵阳中院2019川07民终2770号判决确认，李墁、王文文是上诉人管理对象按公司要求记账付款。根据资金申请报销单，其资金支付需要梁天宝、杨和斌、梁健辉三人共同签字审批，公司付款最后需要杨和斌的U盾发出付款指令，资金申请报销单载明了付款事由、对象和金额。案涉6笔款项支出均有梁天宝、杨和斌、梁健辉签字审批，在上诉人资金申请报销单中有明确显示，没有一笔款项是由梁健辉单独决定指示审批付款的情况，所有款项最后都有杨和斌给出指令，梁健辉仅是资金支付承办人按指示办事，资金的流向路径显示相关款项都由相应收款人，梁健辉没有谋取不当利益。一审查明上诉人提出显示内账有拆的痕迹，被上诉人离开公司，财务票据由上诉人保存，上诉人提不提供是上诉人事情，不排除上诉人通过诉讼谋取不当利益拒不提供相应材料可能。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文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混淆会计记账，先有支付行为才有记账，王文文在入账钱案涉款项已经支付，王文文如实记账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不记账才是损害利益。上诉人要求王文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江油星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梁健辉承担其管理财务期间不合法入账占用的原告资金940000元，并从2016年9月26日开始分阶段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上述资金的利息至返还之日止（截止一审起诉之月利息为93665元），合计暂为1033605元；二、请求判令于王文文承担违法入账的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被告梁健辉与案外人梁天宝、杨和斌、孙有保、薛小莉、曾世权共同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杨和斌、梁健辉、孙有保、张屹毅4人为江油星联公司注册股东，杨和斌为法人代表；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5年1月29日；合伙人向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正）作为合伙人投资江油星联公司的投资款，本投资合伙人占公司股份比例总和为80%，剩余20%股份由CMLWorldwide(holddings)Iimited拥有；合伙人占股比例：梁天宝46%，杨和斌11%，梁健辉11%，孙有保4%，薛小莉4%，曾世权4%。合伙人同意按以下比例承担合伙人向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还款责任：梁天宝57.5%，杨和斌13.75%，梁健辉13.75%，孙有保5%，薛小莉5%，曾世权5%；经合伙人表决，确认梁天宝先生为合伙事业的总负责人，负责合伙事业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包括生产销售计划、利润分配、提留比例、人事任免等）最终决定权由合伙总负责人决定；合伙事业-江油星联公司总经理由杨和斌担任，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梁健辉、薛小莉出任其副手，曾世权出任审核专员，主要负责审核江油星联公司财务相关资料及经济合同。合伙投资人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 2013年2月22日，江油星联公司经行政审批机关批准设立，由杨和斌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被告梁健辉担任公司监事，被告王文文任公司会计，案外人梁天宝为江油星联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6年6月，恒盛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其持有方中控股（香港）有限公司51%的股权给乙方，转让价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50%的股权款，即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016年9月25日，恒盛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书面委托博罗县石湾镇恒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实业公司）代收股权转让款。2016年9月26日，江油星联公司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在支出项目栏内载明：付恒丰实业集团款（江油星联代付）；金额250000元，备注栏内载明：存江油星联会计部入账，经会计廖爱平签名，并经梁健辉、梁天宝签名同意，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案外人李墁转款250000元，案外人李墁分五次向被告梁健辉转款共计250000元，被告梁健辉通过中国银行向恒丰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汝钧转款250000元。同日，恒丰实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方中股权款，金额贰拾伍万元”，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根据原告公司2016年12月现金收支日报表记载，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向被告梁健辉转款250000元，用于支付恒丰实业公司款项。2016年12月25日，被告梁健辉通过中国银行向恒丰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汝钧转款250000元，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方中股权款，金额贰拾伍万元”，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2月30日，江油星联公司补填《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在支出项目栏内载明：付恒丰实业集团（购方中股权款），金额250000元，经会计廖爱平签名，并经梁健辉、杨和斌、梁天宝签名同意。 2016年7月29日，江油星联公司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金额110000元，收款人孙有保，经手李墁，会计王文文，经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签名同意，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案外人孙有保转款110000元，孙有保向江油星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江油星联电子有限公司交来代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孙有保方中股权款人民币11万元正，经收人孙有保”。2016年8月30日，江油星联公司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在支出项目栏内载明：业务费用；金额110000元，收款人孙有保，经手李墁，经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签名同意，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案外人李墁转款110000元，李墁分三次向孙有保转款共计110000元，孙有保向江油星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江油星联电子有限公司交来代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孙有保方中股权款人民币11万元正，经收人孙有保”。2017年1月5日，江油星联公司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在支出项目栏内载明：孙有保业务费；金额110000元，会计王文文，经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签名同意。同日，江油星联公司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一份，在支出项目栏内载明：绵阳业务费（还SHLiang）；金额110000元，经手梁健辉，会计王文文，备注栏载明：“1.6现金支付”，经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签名同意。2017年1月6日，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案外人李墁转款220000元，案外人李墁分五次将该款转给被告梁健辉。同日，梁健辉向孙有保转款110000元，孙有保向江油星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江油星联电子有限公司交来代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孙有保方中股权款人民币11万元整，经收人孙有保”。原告公司记账凭证第一项摘要载明：通过现金支付孙有保业务费；第一项会计科目载明：其他应收款1221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第一项借方栏载明：110000.00元。第二项摘要载明：调孙有保业务费；第二项会计科目载明：其他应收款1221星联（香港）实业有限公司；第二项借方栏载明：220000.00元。第三项摘要载明：调孙有保业务费；第三项会计科目载明：管理费用-其他费用660231；第三项借方栏载明：-220000.00元。第四项摘要载明：通过现金归还梁生借款；第四项会计科目载明：其他应付款2241梁健辉；第四项贷方栏载明：110000.00元。第五项摘要载明：通过现金支付孙有保业务费；第五项会计科目载明：银行存款-商行140101402000********01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第五项贷方栏载明：110000.00元。另查明，原告江油星联公司当庭提交的公司财务账本显示，账本封面用铅笔标注“内”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油星联公司是由梁天宝、杨和斌、梁健辉、孙有保、薛小莉、曾世权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共同委托杨和斌、梁健辉、孙有保、张屹毅4人为江油星联公司注册股东，由杨和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梁健辉担任监事职务，协助杨和斌的工作，梁天宝为江油星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期间，聘任被告王文文担任会计。原告江油星联公司依据内部帐本的记载，主张被告梁健辉在管理公司财务期间，采取不合法入账的方式占用公司资金940000元，要求其返还该笔资金，并从2016年9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被告王文文担任会计期间违反财务制度，违法入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从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1月6日，原告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对外转款6笔，共计940000元，每笔资金转出前，均由财务人员填制《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载明支出项目用途、金额，并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和斌、实际控制人梁天宝和梁健辉等共同签字同意，再由财务人员将资金转出。在原告转出的资金中有830000元分别由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1月6日转入被告梁健辉的110000元资金，原告的记账凭证摘要载明：通过现金归还梁生借款，会计科目载明：其他应付款2241梁健辉。鉴于被告梁健辉、王文文已经先后离职，江油星联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均由原告自行保存，原告是否与被告梁健辉发生过借贷关系，财务凭证应当有明确的记载，原告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梁健辉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占用公司资金94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王文文在担任江油星联公司会计期间，根据原始凭证的内容，在财务凭证中如实记录江油星联公司资金的支出情况，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7051元，由原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江油星联公司代香港星联公司支付股权款是否系梁健辉的个人挪用行为；2.王文文对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江油星联公司代香港星联公司支付股权款问题。经查明,从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1月6日，江油星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对外转款6笔，共计940000元，其中830000元是代香港星联公司支付股权款，110000元是归还梁健辉借款。审理中明确江油星联公司对外转账前需要先提交《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并经经理、部门主管、经手人、证明人、会计、出纳等签字确认，转账时还必须由杨和斌所持的U盾进行复核并给出指令。2016年9月26日转出的250000元，2016年12月25日转出的250000元，分别对应的《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梁健辉提供原件）均有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和会计廖爱平签字，两次转账均有恒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据。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1月6日，江油星联公司分次转账给孙有保股权款共计330000元，对应的《货币资金支付申请（报销）单》均有梁健辉、梁天宝、杨和斌和会计王文文签字，孙有保亦提供了收据。可见，案涉830000元的款项均是符合江油星联公司所规定的对外转账流程，且杨和斌在支付时还会最终复核确认，梁健辉在工作中作为杨和斌的副手，仅是支付该些款项的经办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梁健辉的行为系个人挪用行为。另，江油星联支付的上述款项均有收款方出具的收据，其完全可以向代付的实际受益方香港星联公司主张权益。关于2017年1月6日转给梁健辉的110000元款项，江油星联提供的记账凭证第四项摘要载明：“通过现金归还梁生借款”，足以说明该款项系归还梁健辉的个人借款，应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该110000元系归还梁健辉之借款，而非其个人挪用资金。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江油星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文对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文文在江油星联工作期间，既非财务主管人员，也非主办会计，而是作为记账会计在财务凭证中记录公司资金的支出情况。首先，王文文在工作中虽然接受梁健辉交回公司的两张25万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并直接以此作为原始凭证制作会计凭证，原因在于该款项的支出系代香港星联公司向恒丰实业公司购买方中股权，恒丰实业公司向香港星联公司开具的收据，梁健辉并不持有该收据。其次，本案损失是否产生尚不确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款项发生期间，江油星联公司与香港星联公司系关联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均是梁天宝，且杨和斌也是两家企业的股东，江油星联公司代香港星联公司购买方中股权后，香港星联公司为此获益，王文文并未获益。江油星联公司尚未向香港星联公司主张权益，故尚不能确定江油星联公司的损失是否产生。江油星联公司应当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香港星联公司主张权益。故上诉人江油星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油星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