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为东，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玲，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田**因与被上诉人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为103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进而作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以居间合同关系为主的经营往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供多份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加以证明。在2019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的《借条还款协议》中，双方特意以手写字体强调“此借条金额100万元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前期合作结束后资金往来结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上述“前期合作”即上诉人长期向被上诉人提供加油站基建信息，并积极促成被上诉人与加油站业主签订基建合同，故双方前期主要法律关系为局间关系，而该《借条还款协议》是确认双方前期合作结束后的资金结算凭据，处理双方居间合同关系的债权债务问题，并未在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因被上诉人未履行与上诉人约定的代偿借款义务，《借条还款协议》所依赖的前提条件已发生重大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产生所谓的100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重新办理资金结算，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责任。第二份《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明确被上诉人累计支付给上诉人现金240万元，其中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介绍的朋友刘**借款100万元（实际借款为95.5万元），在协议履约期间如被上诉人（包括刘**）主张上诉人还款事宜，所有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转账140万元，而《借条还款协议》是以上述240万元为前提条件的阶段性结算文件。后案外人刘**另案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归还上述借款100万元，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代上诉人偿还该10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故《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明确的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金额应当扣减100万元，即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了现金140万元，上诉人承诺给被上诉人落实3个加油站建设工程中标与进场施工，截止双方签订《借条还款协议》办理合作结束后资金结算时，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成功一例，居间费为100万元，另外两例未成功，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代上诉人向刘**偿还利息共计19.78万元，上诉人对该笔利息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综上，上诉人实际应返还被上诉人的金额为39.78万元。第二份居间服务协议是2019年1月7日签订，上面的落款是笔误。2017年12月8日做了第一单居间业务，居间费120万，付了100万，20万未付。2017年12月底开始的第二单三个工程只成功一个。被上诉人李**辩称：双方2019年10月的《借条还款协议》规定了利息和还款时间，且系上诉人本人自己写的，该协议系双方对之前的合作，包括两份居间协议和其他关系的一并结算。虽然双方有居间服务协议，但协议约定的三个加油站项目只落实一个。第二份居间服务协议确实是2019年1月7日签订，落款存在笔误。原告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借款及前期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3日，原告李**作为出借人与被告田**作为借款人共同签订《借条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出借人李**借出100万元给借款人田**，100万元为银行转账，到2019年10月13日为止本息为102.5万，由于发展需要，现协商沟通在2020年6月30日全部本金和利息还给借款人，归还标准为2019年10月20日前归还2.5万利息，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35万本金，2020年3月31日前归还15万本金，2020年6月30日前还前归还50万本金，归还本金期间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正常每个月20日付，每个月归还本金后，下个月利息按照未还本金重新计算，借款人如果其中一次逾期还款，出款人可以提前结束合同规定还款日期，要求欠款人即刻还款并补齐所欠利息。欠款人承诺出借人为追讨欠款的必要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特立此条作为凭据，具有法律依据和效力。”该借条落款下方书写为：“此借条金额100万元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前期合作结束后资金往来结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原告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向被告田**的转账记录如下表：            时间              金额（元）              时间              金额（元）                  2017年12月8日              150000              2017年12月11日              400000                  2017年12月12日              150000              2017年12月20日              200000                  2017年12月21日              50000              2017年12月27日              100000                  2018年1月3日              50000              2018年2月8日              180000                  2018年2月25日              100000              2018年2月27日              100000                  2018年3月28日              100000              2018年5月2日              10000                  2018年5月4日              835000              2018年5月9日              60000                  2018年10月24日              30000              2018年12月3日              200000      上述转账中2017年12月27日的转账为两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原告主张另一笔5万元以及2018年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不在本案借款范围内，系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被告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00万元系原告履行2017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款项。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手机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4万元，原告已交纳1万元。被告认为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已交纳的1万元没有原始进账记录，也没有发票，是否实际支付存在异议，剩余3万元尚未支付不予认可。被告提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两份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一份为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利用自有资源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协助原告获得有关项目工程建设承包权，居间服务费用120万元，被告向原告预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于合同签订后12月11号前支付5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50万元，原告在首笔工程进度款拨付到位后3日内支付剩余20万元等；一份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利用自有资源为原告提供居间服务，协助原告获得有关工程项目，**公司黔江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居间服务费120万元（按工程造价的10%计算），原告已支付45万元，中标通知书下达后3日内付清尾款，原告于2017年底至今累计支付给被告现金约240万元，被告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给原告落实有关项目中标及施工，冲抵服务费等。补充协议为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载明：甲方自2017年底至今，累计支付给乙方现金约240万元（其中包含乙方及**有限公司与2017年12月22日向甲方介绍的朋友刘**借款100万元，其本息均由乙方负责偿付），乙方原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合计给甲方落实3个加油站建设工程中标和进场施工，用以冲抵乙方支付的上述240万元，目前已完工一个加油站，其余两个加油站乙方承诺协助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完成中标或进场施工，从2019年7月1日起计，每延长一个月，乙方向甲方支付4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未完成合同的服务费140万元），在本协议履约期间如甲方（包括刘**）主张乙方还款事宜，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被告辩称因案涉居间协议只履行了一部分，3个加油站只做成了1个，且原告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案外人刘**偿还100万元，故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3日对所有经济往来进行计算，并签订上述借款还款协议，结算结果为被告应当支付原告100万元。原告主张二份居间协议和补充协议和本案无关，上述2017年12月7日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应当支付被告120万元款项，原告已经支付100万元，剩余2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予以减免，已经支付的100万元中有70万元体现在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中，包括2017年12月27日转账5万元、2018年1月3日5万元、2018年2月8日10万元、2018年2月25日10万元、2018年2月27日10万元以及其他代付案外人的费用，剩余30万元是通过其他银行账户支付的。原告自认出具借条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5000元，已在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对转账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原告提交案外人刘**与被告田**所签订的借条、借条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案外人刘**案件为独立诉讼，和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依据补充协议，本案与该案所涉金额重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手机转账截屏、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借条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债权凭证之一，一审法院原告提交了《借条还款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与被告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7年12月27日转账支付完毕。被告辩称双方并未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居间合同关系，并提交两份居间服务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本案中，原告陈述的转账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间隔时间较长，借条下方注明了系双方因前期合作结束后资金往来的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借条还款协议中约定截止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为2.5万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5000元，尚欠截止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2万元，并主张被告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30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等均系原、被告双方签订，故对被告辩称本案款项与案外人刘**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属于原告方的损失，双方借条还款协议中有相应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10000元为准，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2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提交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田**与李**微信聊天截图5页，拟证明田**与李**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李**起诉所依据的《借条还款协议》是双方阶段性结算文件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条。双方于2019年10月19日暂停经济往来，至今，田**实际欠付李**款项为2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所谓借款100万元，李**应与田**重新办理结算文件。被上诉人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7日的《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李**认可如果《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田**合计给李**落实3个加油站建设工程中标与进场施工的约定履行完毕，应由李**代田**归还刘**100万本息。但该约定并未履行完毕，且已经终止。双方均认可约定的上述3个加油站项目仅完成1个。《借条还款协议》系对于两份《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和一份《补充协议》的结算。在（2020）黔01民终6640号案件中，刘**、田**、**公司确认《借条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约为2019年7月至8月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及田**应还李**款项的数额。本案中，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后，又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借条还款协议》，并以手写字体强调“此借条金额100万元为出款人与借款人因前期合作结束后资金往来结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二审中双方亦认可上述协议系就《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该《借条还款协议》为双方当事人就居间服务合同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确定本案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借条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判令田**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偿还李**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田**主张因李**未履行与田**约定的代偿刘**借款的义务，故《借条还款协议》所依赖的前提条件已发生重大变更，田**与李**之间未产生所谓的100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补充协议》约定田**和**有限公司向刘**的借款由田**负责偿还；田**应协助李**于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约定的3个加油站中尙余的两个加油站中标和进场施工工作，在协议履行期间，若刘**主张田**还款，所有损失由李**承担。但双方均认可三个加油站项目现只做成一个，对于两份《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协议》和一份《补充协议》已经结算。因此，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田**负有向刘**偿还借款的义务，李**并未有代偿上述借款的责任。第二，本案《补充协议》、《借条》、《借条补充协议》、《借条还款协议》均明确确认田**负有向偿还刘**借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田**的上诉请求包括免除其支付李**律师费10000元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已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借款利息，再支持律师费，超出了法定限额，对该项费用应予撤销。另，田**认可李**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代田**向刘**偿还利息共计19.78万元，前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处理。对于一审判决中的其余部分，因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已减半收取），由田**负担6922元，由李**承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田**负担13933元，由李**承担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