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科，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住岐山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亮，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金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象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3MA6TXDBA1M。 法定代表人：刘焕平，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强，陕西莱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科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金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法院(2020)陕033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亮,被上诉人金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法院(2020)陕033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返还股权的认定亦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错误，应当适用公司法；3、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方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份额，并约定了价款8万元，被上诉人亦发函催收了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置之不理，被上诉人解除了案涉合同，请求返还转让的股权份额；2、关于赵旭波的证人证言问题，其作为股东和上诉人转让股权的事实是一致的，证明效力较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3、至于出资问题，所有股东均未出资，案涉合同解除后，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转让的股权份额。 金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陕西太白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公司）0.667%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22日，圣峰公司经核准设立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军、赵旭波及被告刘文科。2016年12月14日，袁军和金方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在圣峰公司拥有的50%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原告金方公司，圣峰公司在登记机关相应完成股东变更等手续。2017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陕西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我公司经过第3次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将股东进行变更。原股东西安金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将圣峰公司拥有的0.667%股权8万元转让给刘文科。此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出让方、受让方及全体股东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上述股权转让，圣峰公司按照规定，提交协议书、承诺书及相关资料在太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完成了0.667%股权的转让。2019年6月17日，原告以被告未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向被告发出函件，要求被告收到函件3日内支付转让款8万元，该函件被告于6月18日签收。6月25日，原告又以被告未履行任何义务，向被告发出《解除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解除函》被告于6月27日签收。 另查明，圣峰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 案件审理中，经向圣峰公司另一股东赵旭波调查了解，其陈述其和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目的是调整持股数量，与转让价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合法的股权转让协议受法律保护，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将合法持有的圣峰公司0.667%股权转让给被告，以上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亦符合圣峰公司《章程》约定，圣峰公司随后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基于转让圣峰公司0.667%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清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被告已取得约定的股权，无正当理由不支付股权转让价金，原告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催告后被告仍不履行义务，原告依法享有解除权。原告在行使解除权时通知了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通知到达被告时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的圣峰公司0.667%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关于股权转让后原告已丧失了股权的辩解，不影响被告在合同解除后依法要求返还股权，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再次转让股权应当依照公司法和章程的辩解，因返还股权和股权转让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该辩解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价款经股东会决议认缴至公司的辩解，因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股权转让，且将原告债权决议认缴至公司系对原告权利的无权处置，并不能消除被告的义务，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通过对圣峰公司另一股东赵旭波调查了解，其虽陈述自己和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为了调整持股数量，与对价无关，但无法证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对价情况，原告亦不认可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被告在答辩中也称将该股权转让后经被告认缴至圣峰公司，亦证明该转让确有对价。且刘文科与赵旭波均系各自和原告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应当支付对价的义务人，在本案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关于股权转让无对价的意见，本院无法认定，股权转让应认定为依协议约定的对价转让。原告依法催告被告履行支付对价义务，被告未行使法定权利和履行相关义务，原告通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金方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要求被告刘文科返还转让的圣峰公司0.667%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刘文科将受让持有的陕西太白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0.667%股权返还原告金方公司，金方公司在陕西太白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恢复到原被告双方2017年6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状况。上述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刘文科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科提交了一组书面证据，陕西太白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和金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公司基本信息及变更股权的时间认定错误。另外，上诉人刘文科申请证人赵旭波出庭作证，以证实案涉股权转让系原股东袁军、赵旭波、刘文科口头协商将0.667%的股权转让给刘文科，以示对刘文科经营期间的补偿，并非约定的8万元。金方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公司地址及股，公司地址及股权变更时间以工商登记为准不认可。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催款函，解除协议已经明确催收转让款，在其不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已经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应当返还转让的股权份额。对上述证据，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赵旭波的陈述，上诉人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应否返还转让的股权份额。2017年6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陕西圣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我公司经过第3次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将股东进行变更。原股东西安金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将圣峰公司拥有的0.667%股权8万元转让给刘文科。此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出让方、受让方及全体股东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上述股权转让，在太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收到函件3日内支付转让款8万元，该函件上诉人于6月18日签收。6月25日，被上诉人又以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发出《解除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解除函》上诉人于6月27日签收。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上诉人收到解除函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解除函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本案标的物系股权，并未发生客观上履行不能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刘文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亚峰 审判员  刘勇东 审判员  吴成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