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沙沙，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鑫，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利，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沙沙因与被上诉人刘敏，原审被告邱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沙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邱利与杜金玲之间自2012年4月4日至2014年1月16日分别发生的4万元、2万元、4万元、5万元四笔借款，合计金额150000元的借款业务以及此后的两次换欠条行为。本案关键就在于杜金玲持有重复的两组欠据的法律性质，从2020年4月1日20：34邱沙沙与杜金玲《电话录音》能够证明：1、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并没有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是杜金玲利用两家关系比较好以替邱利出具欠条的名义骗取上诉人的信任后出具的；2、杜金玲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主观动机是想把本案债务强行转嫁到上诉人；3、杜金玲是涉案债权的实际持有人，杜金玲就涉案的278400元债权重复持有两组债权凭证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4月3日为杜金玲出具的“欠条”应是被上诉人非法持有的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出。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两次换条行为应是债权、债务转让问题而不是债务加入。（一）本案原始借款是邱利向杜金玲先后四次借款，分别出具了借条，这是四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2016年4月3日上诉人为杜金玲出具的欠条包含了邱利四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杜金玲也将原先邱利出具的四分借条交还给了邱利。此时，上诉人出具“欠条”从形式上看本案所涉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即，由原来的借款人邱利转移到了上诉人的名下，至2018年3月12日邱利再次出具借条之前该债务一直在上诉人个人名下存在着。当杜金玲再次要求邱利出具借条时，涉案债务又一次转移回到了邱利名下。此时杜金玲应当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退回而没有退回，但也改变不了债务又一次转移回邱利名下的法律事实。（三）2018年3月12日178400元债权转移给刘敏，即使2016年4月3日欠条仍然有效，但对上诉人已不发生效力。本案借贷关系中原本没有被上诉人刘敏，一审认定2018年3月12日邱利再次出具借条时将178400元的借条转到了刘敏名下，这时本案中178400元借贷在发生债务转移的同时又发生了债权转移，此次债权转移杜金玲没有通知上诉人，即刘敏无权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而且，庭审中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178400元借条，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四）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2016年4月3日出具的金额为90500元和84400元的欠条合计金额为：1749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78400元。另一份金额为103500元的“欠条”未经法庭质证。（五）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债务加入”，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多次转移，上诉人是怎样加入的债务的这个法律关系应当在《判决书》中应表述清楚。综上，1、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出具“欠条”以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为由认定上诉人是“债务加入”，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以借贷事实为判案依据的基本立法精神。2、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债务加入”这种法律关系在我国的现行民法体系中没有相关规定，何种情况下适应“债务加入”，尚未实施的《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对“加入债务”采用的是“自愿原则”，法学专家认为应当采用“有因原则”等，不管是哪种观点都不能适应本案。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就同一笔债权分别持有上诉人和邱利分别出具的“欠条”、“借条”的行为是明显不合法的。众所周知，债权是财产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12日取得邱利再次出具的借条后，应当将上诉人先前出具的欠条交还给上诉人，而不应该继续持有，因为邱利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抵销了上诉人代替其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债务。欠款，被上诉人非法持有上诉人“欠条”的行为事实上是侵犯上诉人财产权利的行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这种行为。 刘敏辩称，邱沙沙出具的欠条及邱利出具的借条，都是自愿书写的，杜金玲并没有欺骗、胁迫等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利陈述意见称，案涉债务是邱利和杜金玲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杜金玲在邱利不在家的情况下要求邱沙沙代替邱利出具了三张欠条，总金额为278400元，因邱沙沙是替邱利书写的欠条，故该债务应当由邱利承担，而不是由邱沙沙承担，邱沙沙没有主动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 刘敏一审诉称：请求依法判令邱利、邱沙沙偿还借款178400元，诉讼费用由邱利、邱沙沙承担。事实和理由：邱利、邱沙沙系父女，2011年-2016年期间，邱利、邱沙沙多次向刘敏及其母亲杜金玲借款，因当时两家关系好，借款时未出具借据，后刘敏于2016年4月3日向邱利、邱沙沙催要借款，经对账，邱沙沙向刘敏出具了欠条三张共计278400元，分别对应之前三次借款。后刘敏于2018年3月12日再次向邱利、邱沙沙催要借款时，因邱利、邱沙沙当时无力偿还，且邱利也未向刘敏出具借条，遂邱利也向刘敏出具了借条，经过协商，将借款总金额278400元拆分，邱利向刘敏出具金额为178400元借条一份，向刘敏母亲杜金玲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承诺于2020年3月12日前偿还借款，到期后，邱利、邱沙沙拒绝偿还借款，为维护刘敏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邱利分别于2012年4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出具借条（欠条）共四份，金额为150000元。2016年4月3日，针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邱沙沙出具欠条三份，金额共计278400元。2018年3月12日，邱利分别为刘敏、杜金玲各出具借条一份，金额分别为178400元、100000元，并将其于2012年4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出具借条（欠条）四份收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刘敏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邱利、邱沙沙主张该笔借款的出借方为杜金玲，并非本案刘敏。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邱利于2012年4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1月13日、2014年1月16日出具借条（欠条）四份及邱沙沙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载明债权人，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178400元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债权人系刘敏，且杜金玲在（2020）鲁0782民初14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认可该笔债权由刘敏享有，故刘敏有权向邱利、邱沙沙主张权利，刘敏在本案中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邱沙沙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邱利对该笔债务无异议，但邱利、邱沙沙认为邱沙沙出具欠条系代替邱利书写，且邱利在就同一笔债务书写欠条的时候，本案中邱沙沙的三份欠条应当作废，该三份欠条刘敏不应当持有，刘敏持有三份欠条的行为属于恶意，该三份欠条应当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同时提交录音材料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邱沙沙虽在录音材料中陈述其代替邱利书写欠条，但杜金玲未明确认可。邱沙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理解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欠条中也没有其代替邱利书写的内容，对邱利、邱沙沙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另外，该笔债务产生于2012年至2014年，至邱沙沙书写欠条时（2016年4月3日）该笔债务已实际存在，邱沙沙以书写欠条的行为做出自愿偿还该借款本息的承诺，刘敏予以接受，认定刘敏与邱沙沙之间对债务承担达成合意。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又针对该借款本息为刘敏出具借条一份，并未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故邱沙沙对该债务的承担应为债务加入，故对刘敏要求邱沙沙、邱利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刘敏要求邱利、邱沙沙共同偿还借款17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邱利、邱沙沙共同偿付刘敏借款17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8元，减半收取1934元，由邱利、邱沙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邱沙沙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首先，根据邱沙沙一审中的陈述，在其于2016年4月3日出具案涉三份欠条时，邱利就案涉借款向杜金玲出具的原借条（欠条）并未收回，而是直到邱利于2018年3月12日再次就案涉借款向杜金玲出具借条以后才收回，也就是说，无论是在邱沙沙出具欠条之前还是之后，邱利都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并未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加之在邱沙沙出具的案涉三份欠条中，均未对其签字身份作特别标注，邱沙沙也无证据证明其系代邱利出具欠条，故，邱沙沙出具案涉欠条并承诺还款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而非其主张的债务转移，一审判决就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其次，就案涉借款，邱利虽又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两份借条，但新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邱沙沙出具的欠条作废，刘敏也继续持有邱沙沙出具的欠条，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刘敏免除了邱沙沙的还款责任，故邱沙沙关于邱利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导致其还款责任免除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邱沙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邱沙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