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周秀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妮，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城北西路金储街**div>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潘阳工业园v>破产管理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喆，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苏州卓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苏州卓越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甫桥下塘****v>法定代表人：陆苏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吴爽钢，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一审被告：章琪，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再审申请人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小贷公司）及一审被告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顺公司）、苏州卓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安担保公司）、吴爽钢、章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民申24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环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妮、张婧、被申请人凯润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一审被告如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喆、一审被告卓安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一审被告吴爽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章琪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庄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公章有效，判决环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环庄公司的公章系章琪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加盖伪造的公章不能代表环庄公司的真实意思，对环庄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此外，一、二审法院不应当单纯考虑公章的真实性，而应侧重审查章琪盖章时有无代理权，从而判断合同效力。2.凯润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小额贷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查义务，其未核实章琪的身份以及与环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要求章琪出示环庄公司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对合同签订过程也含糊不清，凯润小贷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综上，章琪属于无权代理，且不具有享有代理权的表象，凯润小贷公司非善意无过失，故环庄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要求环庄公司对如顺公司欠付凯润小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凯润小贷公司辩称，1.环庄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目前持有的公章是环庄公司唯一、合法使用的公章，也无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环庄公司的公章系章琪伪造，现有证据证明该枚公章环庄公司曾在上海工商部门的文件中使用过。环庄公司有两枚公章已是客观事实，而凯润小贷公司无法判断公章真伪。若涉案公章系伪造，也是环庄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所致，其仍应承担相应责任。2.章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章琪系环庄公司董事，且持有环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坚的真实印章。根据环庄公司与案外人在苏州市仲裁委员会的三份仲裁案件裁决书反映，环庄公司曾将其法定代表人周坚的私章交于章琪保管，可见章琪使用该法定代表人印章是经环庄公司授权，故是由章琪代行法定代表人职权。虽然周坚在涉案保证合同签订一个月前已被更换，但环庄公司并没有将周坚的私章及时收回，存在严重过错。凯润小贷公司基于章琪的董事身份以及其持有周坚私章的事实，有理由相信章琪有权代表环庄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3.凯润小贷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凯润小贷公司曾要求章琪出示环庄公司内部有权机构同意提供担保的决议。环庄公司与凯润小贷公司以及苏州乔泰建材有限公司借款担保纠纷案件中，该案被告吴爽钢曾经在法庭上承认在签订案涉担保合同时，章琪是持有环庄公司股东会决议，而环庄公司的《再审申请书》中也承认该事实。因此，可以证明凯润小贷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章琪出示环庄公司股东会决议，尽到善良相对人的审查义务。至于股东会决议上的公章真伪，凯润小贷公司没有能力辨别。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环庄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如顺公司述称，如顺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8年6月7日被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8年7月25日，凯润小贷公司就本案涉及的借款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金额为5242901元，包括本金2950000元，利息1988623元（计算至如顺公司破产受理之日2018年6月7日）、律师费损失74800元、案件受理费330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迟延履行金190496元。后凯润小贷公司、环庄公司在本案再审之前的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环庄公司为如顺公司向凯润小贷公司代偿3609331元。因本案有可能提起再审，凯润小贷公司要求管理人将环庄公司代偿金额部分予以待定。管理人经审核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90496元未予认定，在此基础上扣除环庄公司代偿的金额3609331元，管理人确认了凯润小贷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443074元，对环庄公司代偿的3609331元予以待定。上述金额经债权人会议审核，并经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管理人对已裁定确认部分，根据如顺公司破产清算案分配比例，按照法院作出的财产分配裁定分配给凯润小贷公司318041.97元。关于涉案担保问题，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被告卓安担保公司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被告吴爽钢述称，对一、二审判决无异议。凯润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如顺公司立即归还凯润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95万元及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罚）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5月6日为260337元）；2、如顺公司赔偿凯润小贷公司实现债权费用74800元；3、卓安担保公司、环庄公司、吴爽钢、章琪在保证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凯润小贷公司（贷款人）与如顺公司（借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编号：苏凯农贷高借字（2014）3205040022014000750）一份，约定：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2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300万元的人民币贷款，在上述期间和限额内，借款人可以循环使用借用资金，而不必逐笔办理借款手续。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其贷款到期日的具体约定均不得超过2015年8月22日；本合同项下逐笔发放贷款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标准按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借款人应按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约定归还贷款本金，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等）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双方约定借款人从2014年9月开始，每月30号前归还借款不低于贰拾万元整，至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100万元整，2015年2月15日前归还借款两百万元整。2014年8月22日，卓安担保公司出具担保确认通知书（编号：苏卓担2014字第53号）一份，确认为如顺公司向凯润小贷公司的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提供担保。2014年8月22日，凯润小贷公司（债权人）与卓安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苏凯农贷高保字（2014）第3205040022014002532号）一份，与吴爽钢（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苏凯农贷高保字（2014）第3205040022014002532号）一份，与环庄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苏凯农贷高保字（2014）第3205040022014002532号）一份，与章琪（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苏凯农贷高保字（2014）第3205040022014002532号）一份，合同均约定：为了确保如顺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苏凯农贷高借字（2014）3205040022014000750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切实履行，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2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贷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主债务的最高余额限定为300万元。上述期间仅指债务发生期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上述最高余额仅指本金的最高余额；本合同的决算日为2015年8月22日，若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所有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提前到期，则决算日以该提前到期日为准；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债权人发放贷款或同一借款人循环重复使用贷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保证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债务提前到期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提前履行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凯润小贷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向如顺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然上述贷款到期后，如顺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凯润小贷公司催讨未果起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凯润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为74800元，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另查明，环庄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提出鉴定申请，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使用的公章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存档的档案机读材料上的该公司公章系同一枚印章。审理中，环庄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提出系章琪私刻的观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环庄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公司目前正在使用的公章亦未经公安部门和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一审法院判决：一、如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凯润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9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9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如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润小贷公司律师费损失74800元。三、卓安担保公司、环庄公司、吴爽钢、章琪对如顺公司结欠凯润小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环庄公司无需对如顺公司结欠凯润小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编号为苏凯农贷高保字（2014）第320504002201400253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落款处还加盖有名为“周坚”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环庄公司确认此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周坚，但对印章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庭后并未提交关于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二审中，环庄公司提供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一审鉴定的选材只是在环庄公司全部工商档案中抽取的部分材料，而该份鉴定书可以客观反映环庄公司公章使用的情况，所有股权质押材料上的公章与章琪私刻的公章一致，其他材料上的公章与现有环庄公司持有的公章一致。所以可以看出章琪私刻的公章是用于其办理股权质押，与环庄公司没有关系。凯润小贷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再一次证明了环庄公司存在两枚公章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凯润小贷公司提供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不仅加盖环庄公司公章，还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其一，对于公司公章，若能够提供在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的备案登记信息，则该备案具有较强的对外公示效力，在出现与上述备案公章不同的其他印章时，基本能够认定其不能代表公司产生对外效力，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在其他场合曾使用该未经备案的公章。但在本案中，环庄公司明确表示从未在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则在工商机关出现的该公司公章对外的公示效力相同，无法仅通过出现的数量就认定其中部分印章系伪造。同时，上述印章对环庄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均具有高度的可信性。即便能够证明加盖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的公章系章琪所刻制，也不能当然认定为伪造，而仅能说明其制作来源。环庄公司所提供的章琪涉嫌犯罪的材料仅有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尚未出现关键证据或司法判决足以改变本案认定事实的基础。其二，案涉保证合同中出现的环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坚”印章，真实性环庄公司未予否认，该事实进一步证明环庄公司所提供的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环庄公司辩称凯润小贷公司无法提供环庄公司关于对外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对于该事项没有审查义务，不因凯润小贷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即认定其对于接受环庄公司所提供的保证担保存在过错。故，环庄公司的保证责任有效，其应当按约履行。综上所述，环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二审法院查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坚这一事实有误之外，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环庄公司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上海分公司）与上海诚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馨公司）合资设立，中石化上海分公司享有环庄公司51%股权，诚馨公司享有环庄公司49%股权。章琪系环庄公司董事，又为诚馨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1日，中石化上海分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江海派出所报案，反映供销合同上环庄公司公章与预留公章不符。2015年8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出具拘留证，载明犯罪嫌疑人章琪涉嫌挪用资金罪、诈骗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4年7月24日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周坚变更为周秀龙。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22日，此时周坚已非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3日，凯润小贷公司与环庄公司、中石化上海分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但明确环庄公司仍有权就本案申请再审。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环庄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系由章琪代表环庄公司与凯润小贷公司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凯润小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合同上的环庄公司签章负有形式审核义务。从担保合同的印章来看，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枚环庄公司的公章与工商部门存档的环庄公司一份档案机读材料上的公章一致，而环庄公司认可其所使用的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及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环庄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公章系由章琪私刻，故环庄公司仅以涉案公章系章琪伪造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环庄公司公章虽不能认定伪造，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合意的行为，两者相互关联也相互独立。通常情况下，印章真实即可以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证明合意形成行为不真实或者足以对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印章真实即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真实的合意。本案中，环庄公司否认同意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加盖公章的实际经办人章琪身份仅为环庄公司董事，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故只能从章琪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角度，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环庄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环庄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即应审查行为人章琪是否具有表见代理权的外观，凯润小贷公司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章琪可以代理环庄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本院认为，章琪的行为不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凯润小贷公司主张环庄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首先，从章琪的身份来看，章琪并非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环庄公司的董事及环庄公司股东诚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章琪并无代表环庄公司履行签订担保合同的职权。涉案借款系由章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如顺公司向凯润小贷公司所借，在章琪提出由环庄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时，凯润小贷公司并未具体审核章琪与环庄公司之间的关系，以明确其有无职权或是否取得环庄公司同意担保的委托授权，故凯润小贷公司存在过错。其次，从担保合同的订立过程来看，凯润小贷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系章琪将合同带入环庄公司办公场所内加盖的印章，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再审庭审中，其认可是章琪带着环庄公司公章在凯润小贷公司签订合同，并无环庄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参与。故从合同的签订地点及参与人员来看，该订立行为并不足以引起凯润小贷公司对章琪享有代理权的合理信赖。再次，从担保合同上的印章来看，涉案合同除加盖有环庄公司的公章外，还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环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坚的私章。而在该《最高额保证合同》订立前一个月，环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周坚变更为周秀龙，而该变更信息在借贷审核过程中通过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即可以查询而知，凯润小贷公司未能核实上述信息存在过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凯润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贷款机构，理应知晓在接受环庄公司对外担保时，应要求其提供同意担保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而环庄公司否认就涉案担保形成过上述决议。对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章琪有无提供环庄公司股东会决议问题，凯润小贷公司一审陈述：“我方接受环庄公司提供的担保并不一定要求提供授权委托、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我方仅以环庄公司公章为准”；二审中凯润小贷公司又明确答复：“没有要求环庄公司提供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再审时凯润小贷公司陈述：“章琪出示了股东会决议，但已找不到股东会决议，无法提供法庭”。本案中，吴爽钢虽陈述“章琪给我看了股东会决议”。但吴爽钢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不能仅以其单方陈述认定案件事实。环庄公司在其《再审申请书》等文件中也仅是转述吴爽钢的陈述，无证据证明其承认“担保时章琪提供了股东会决议”的事实。由于凯润小贷公司就该事实前后陈述不一，且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环庄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凯润小贷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要求环庄公司提供同意担保的决议文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过错。综上，由于凯润小贷公司对章琪是否享有代理权未尽到谨慎合理的审核义务，仅凭章琪持有相关环庄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章琪享有对外担保的代理权外观，由于凯润小贷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其信赖利益不应获得法律特别保护。环庄公司主张章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环庄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787号民事判决以及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721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9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74800元。四、苏州卓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吴爽钢、章琪对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结欠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38982元，由苏州如顺服饰有限公司、苏州卓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吴爽钢、章琪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2元，由苏州市金阊区凯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周 艳审判员  陈 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