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航，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林，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友，男，195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晓航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晓航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广友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广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欠条债权凭证据以发生的基础事实认定不清，讼争争议并非唐晓航与王广友劳务欠款引发，实为王广友与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工程欠款所致，依法应以工程欠款基础事实认定付款责任主体。本案讼争欠款源于王广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的防水工程，而该防水工程则属于盛威公司所承建“温馨家园”、“英国小镇2-2-2#”建设项目中的分项工程之一，唐晓航个人于法无权向王广友发包该建筑工程，王广友实际也并非仅仅提供劳务作业。以上事实，既有王广友所提供证据《欠条》中“工程款”和收方明细的明确表述，更有王广友所提供证人证词的清晰说明，“王光(广）友于2010年至2011年负责盛威公司承建的英国小镇2-2安置房中的防水工程以及......”，但一审法院均未能将该事实予以认定，而错误将唐晓航认定为王广友实施劳务作业的指令人，进而推定其承担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对基础事实未能完全查清的情况下，以欠条中最晚签名属于唐晓航所为，推定作出唐晓航承担还款责任的结论依据明显不足。如上所述，在基础事实未能完全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一般社会经验推断、判定唐晓航承担欠款偿付责任缺乏明显的依据。根椐王广友所提供《欠条》中涉及的内容，既有对工程明细量的列示，也有对工程款金额的核对，其中不同的结算确认环节均具有不同人员因履行各自职责作出的相应签名，这充分反映了建筑结算过程正常、连续的发生过程，也反映出唐晓航并非工程中的唯一责任人。唐晓航仅在工程款的确认环节，作为其中人员之一予以签名，由此并无法必然如一审法院所推定，一审法院在判定责任的依据认定时，存在明显不足。 王广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欠条》所涉防水工程的施工单位确系盛威公司，但王广友基于唐晓航的合作关系，唐晓航直接找到王广友施工。王广友与盛威公司无任何直接接触。完工后，最终也是由唐晓航确认金额，并于2018年9月2日出具《欠条》，唐晓航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表明自己为付款责任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责任主体应是唐晓航。本案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引起的纠纷，王广友付出了劳务，唐晓航就应支付款项。 王广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晓航立即支付王广友欠款10852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08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3日计算至款清为止，为便于起诉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计221天，利息小计3942.39元），以上共计112462.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晓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友向一审法院提交《Y2-2-2#楼防水工程工程量收方单》，记载了Y2-2-2#楼共6处防水工程合计计价为198866元，还提交了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工程结算单，记载了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工程总价24654元。前述《Y2-2-2#楼防水工程工程量收方单》上有三次结算记录。第一次为2011年10月28日，此次写明：“总合计198866元+24654元=228520元，扣出借支120000元（其中黄房平处借支50000元）”，后李石柱（王广友称李石柱是唐晓航的管理人员）在结算金额后签字，并签下2011年10月28日的时间。第二次为2015年6月，此次在第一次李石柱签名及所签时间下另起一行写明“应付工程款108520，唐晓航，2015年6月”，唐晓航前面还有黄房平的签字，但不知何故被划掉。第三次为2018年9月2日，唐晓航向王广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广友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和Y2-2-2#防水工料款壹拾万零捌仟伍佰贰拾元整。小写：（¥108520.0）壹年内付清。欠款人：唐晓航2018年9.2日”。 一审法院认为，唐晓航对王广友在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和Y2-2-2#楼提供了防水工程等劳务无异议，结合王广友提供的《Y2-2-2#楼防水工程工程量收方单》、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工程结算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认定王广友确实在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和Y2-2-2#楼提供了防水工程等劳务。 针对王广友是向唐晓航提供劳务还是向施工单位盛威公司提供劳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广友提交的《Y2-2-2#楼防水工程工程量收方单》上，有三次结算记录，一方面，三次结算具有一定延续性，说明唐晓航于2018年9月2日确定的向王广友的付款义务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有事实依据的。另一方面，三次结算主体虽稍有不同，其中2015年6月这次的黄房平还因不明原因被划掉，但从一般社会经验来看，多次确认过程中涉及各方权利义务的承认或放弃，不论黄房平是否被划掉，都应以时间最晚的结算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综合前述两方面可知，唐晓航于2018年9月2日所写的欠条，清楚载明了欠款人为唐晓航，所欠对象为王广友，欠款事由为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和Y2-2-2#楼防水工料款，欠款金额为108520元，付款时间为一年内付清，该欠条应当认定为唐晓航对王广友为其提供防水劳务相关事宜的确认，唐晓航应当按照2018年9月2日所写的欠条的约定，于2019年9月2日前向王广友支付温馨家园16号停车楼和Y2-2-2#楼防水工料款10852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广友要求唐晓航支付欠款1085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唐晓航辩称其只是核对工程款的人员之一，该主张与2018年9月2日其所写欠条上载明其是“欠款人”的事实不符，同时也未提交其他能证明其仅是核对工程款的人员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唐晓航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王广友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晓航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劳务费给王广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其违约行为给王广友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参考贷款基础利率酌情确定唐晓航应向王广友支付以108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晓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广友10852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08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从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已减半收取），由唐晓航负担（此款王广友已垫付，支付时一并支付）。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唐晓航提交新证据：王广友、王华签字的协议书，拟证明王广友所承担的防水工程是由盛威公司发包的工程中的分部工程，工程相对方是盛威公司，王广友对于盛威公司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是清楚的。王广友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协议书是对2018年9月2日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的补充约定，唐晓航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履行，应当立即全额支付，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唐晓航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王华、王广友签署协议书，内容为“原唐晓航与我父亲的工程债务，如果我父亲王广友在盛威公司2019年收到原计划安排的5万大写伍万元整，余下欠款58520元大写伍万捌仟伍佰贰拾元2019年暂不支付。余款58520元2020年底付清在王广友名下。”王广友、唐晓航确认协议书签订后，盛威公司并未向王广友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唐晓航是否是王广友的合同相对人？唐晓航是否应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王广友主张其合同相对人是唐晓航，并提供了唐晓航以欠款人身份签字的欠条及工程量收方单，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唐晓航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由盛威公司将工程直接发包给王广友，而自己的身份是盛威公司的管理人员，但对该反驳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就其为何在欠条中作为欠款人签名作出合理解释。唐晓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具有欠付工程款内容的欠条中以欠款人身份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但其仍然签字并确认还款期限，且并未注明自己系代表盛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唐晓航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本院审查其内容后认为，该协议书并非债务转移协议，并未变更债务承担的主体，相反其中明确载明了“原唐晓航与我父亲的工程债务”，恰好可以与王广友的主张相互印证，证明唐晓航债务人的地位。由于协议书签订后，盛威公司并未向王广友支付过任何款项，故王广友有权要求唐晓航按欠条约定支付全部欠款10852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唐晓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元，由唐晓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