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筱睿，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原审被告：四川三鼎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文定街**。 法定代表人：杜真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儒江西路**中建海峡商务广场**（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林向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199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官正，男，199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毕昇路256号5栋6楼601号。 负责人：谢卫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199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中员，男，1979年11月20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严华，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曾勇与被上诉人陈**，原审被告四川三鼎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汇公司）、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公司）、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西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严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龚耘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曾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筱睿，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公司、中建海峡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原审第三人严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原审被告三鼎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要求曾勇承担工程款876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曾勇与三鼎汇公司签订的木模施工合同，做的是木模的点工，而三鼎汇公司与中建海峡公司没有铝模合同，只做木模。曾勇与三鼎汇公司之间没有结算，曾勇认为不应由自己向陈**支付工程款，因为曾勇是帮三鼎汇公司组织班组，通过中间人让陈**组织班组进行木模施工，曾勇与陈**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应当由三鼎汇公司向陈**支付工程款。2.一审庭审中，曾勇与严华已明确该双方系合作关系，按比例分成，故，即便曾勇上诉要求三鼎汇公司承担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也应由曾勇与严华按比例承担案涉工程款。但因陈**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严华承担责任，因此，曾勇不应承担全部87640元的工程款支付责任。 陈**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中建海峡公司及其西南分公司共同述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曾勇的上诉请求与中建海峡公司及其西南分公司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三鼎汇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状。 严华述称，曾勇上诉主张与严华是合作伙伴，但对此没有举示任何证据佐证，该主张亦不是客观事实。严华只是曾勇聘请的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鼎汇公司、中建海峡西南分公司、曾勇偿还农民工工资182240元。一审审理中，陈**明确要求三鼎汇公司、曾勇向其支付款项，不要求严华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中建海峡公司与三鼎汇公司就建发·浅水湾三期签订了《木模单项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脚手架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前述合同签订后，三鼎汇公司进场施工。 2018年11月11日，三鼎汇公司（甲方）与曾勇（乙方）签订《木工班组协议》（以下简称木工班组协议一），约定将建发·浅水湾6#、7#木工班组作业内容由基础开始至层面封顶全部承包给乙方施工。2019年1月7日，三鼎汇公司（甲方）与曾勇（乙方）签订了《木工班组协议》（以下简称木工班组协议二），约定甲方将建发·浅水湾项目1#至5#楼、8#楼及周围所有副楼的木工班组作业内容由基础开始至层面封顶的所有木工合同内容交乙方施工。前述二个合同均约定了合同价格、抢工期间超出合同价格的用工费用标准等。合同签订后，曾勇找到陈**，与陈**约定男工按300元/天、女工按200元/天的金额计算工天，陈**开始为曾勇进行施工。施工期间，陈**自行记录工天，严华等现场管理人员对工天进行审核后签字确认。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曾勇并未向陈**支付过款项。 2019年8月27日，中建海峡公司向三鼎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中建海峡公司与三鼎汇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就建发·浅水湾三期（一批次）共签订四份合同，分别是《木模单项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脚手架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三鼎汇公司进场施工以来，在施工质量、施工进度、民工管理等方面均达不到前述分包的要求，致使三鼎汇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停工，后无法继续履行前述合同，故通知三鼎汇公司解除前述四份合同。随后，中建海峡公司与三鼎汇公司就工程进行了结算，中建海峡公司向三鼎汇公司就木模工程及脚手架工程共支付了15452645.94元。 一审另查明，陈**班组共15人，经曾勇与严华一审当庭核对，二人认可由严华等现场管理人员签字认可的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4日的工天及对应的《模板工程工资汇总表》中载明的应付金额共120140元，扣除陈**借支的生活费32500元，还应向陈**支付87640元。经一审当庭对前述《模板工程工资汇总表》原件进行核对，原件在该表下部载明“生活费32500元”，在陈**提交的复印件中，该句话被划掉。陈**一审当庭对曾勇关于应当扣除生活费32500元的抗辩不持异议。曾勇与严华不认可陈**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天及对应的5号楼《模板工程工资明细表》，认为该部分工天并无现场管理人员审核，故其对应的工资并无依据。 一审再查明，2019年8月9日，中建海峡公司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三鼎汇公司退还中建海峡公司超付的工程款8354032.64元；二、三鼎汇公司支付因仲裁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福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榕仲裁577号裁决书，认为中建海峡公司就木模单项工程及脚手架工程共应向三鼎汇公司支付工程款7503893.72元，实际已支付15452645.94元，故裁决：一、三鼎汇公司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中建海峡公司退还超付的工程款7948752.22元；二、驳回中建海峡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 陈**一审当庭陈述，其自行记录工天、但未得到现场管理人员审核的工程范围为5号楼，最开始与曾勇约定按包干价32元/㎡计算工程款，陈**的班组做了5号楼工程量的2/3。严华一审当庭陈述其并不清楚陈**在5号楼的实际施工面积。曾勇陈述陈**并未做5号楼的拆除工作。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木模单项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脚手架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木工班组协议》《模板工程工资汇总表》《模板工程工资明细表》、工天记录单、（2019）榕仲裁577号裁决书、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曾勇与陈**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二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陈**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曾勇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陈**可以向曾勇主张按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曾勇系陈**的合同相对方，对陈**负有付款义务。根据陈**提供的由严华等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曾勇与严华一审当庭认可的工天记录单，该工天记录单对应的《模板工程工资汇总表》及其上载明应当扣除的生活费，可以确认该部分的欠付金额为87640元。对于陈**主张的5号楼的工程款，一方面，陈**一审当庭认可其与曾勇对5号楼的合同价款是按单价包干×施工面积的方式进行的约定；另一方面，陈**提供的5号楼工天记录单系其自行制作，未得到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的签字确认。故陈**在本案中主张按工天计算5号楼的工程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5号楼的施工面积，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陈**要求三鼎汇公司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陈**要求三鼎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支付工程款87640元；二、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陈**负担500元，由曾勇负担1472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模板工程项目中与陈**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曾勇还是三鼎汇公司。现评判如下： 本案中，陈**与曾勇之间虽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曾勇与三鼎汇公司签订两份《木工班组协议》，承建建发.浅水湾项目1#至8#楼及周围所有副楼的木工作业内容，前述《木工班组协议》签订后，曾勇找到陈**进行施工，双方对劳务费的计价标准进行了约定，并对陈**的实际施工情况通过签署《模板工程工资汇总表》的方式予以核对确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与曾勇之间就案涉模板工程项目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勇仅以其与陈**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为由上诉认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应当由三鼎汇公司对陈**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曾勇上诉还认为其与严华就案涉工程项目系合伙经营关系，曾勇不应对陈**主张的工程款承担全部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将严华列为第三人，陈**提出的诉请中没有要求严华承担任何责任，且曾勇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模板工程项目中与陈**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严华，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曾勇上诉主张应由严华对陈**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曾勇与严华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以及具体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并不影响本案中对曾勇责任承担问题的认定，曾勇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曾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上诉人曾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