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3657号?原告：邵巍，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凌威，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史升伟，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文，公司员工。原告邵巍与被告肖凌威、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被告肖凌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巍诉请判令：1.被告肖凌威、被告寻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在拼多多平台名为“依韵色彩”网点内使用侵权摄影作品；2.被告肖凌威、被告寻梦公司在拼多多网站上连续7日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肖凌威、被告寻梦公司按照《电子商务法》的规定在拼多多平台的店铺首页位置公示店铺经营者的相关信息；4.被告肖凌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500元；5.被告肖凌威赔偿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60元；6.被告寻梦公司对上述第4、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邵巍在淘宝平台开设名为“星座女装8219”的店铺，主要经营服装批发、零售业务，经营地在杭州。邵巍，经营地在杭州要特聘请了摄影师及模特为其拍摄作品用于商业活动，并依法获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近期，邵巍发现被告肖凌威在拼多多上入驻的店铺（店铺名称：依韵色彩）网页中使用了邵巍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共20张，本案涉及侵权图片一张。被告肖凌威与邵巍系同业竞争者，肖凌威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店铺中使用邵巍商品的图片用于商业性宣传，该行为给邵巍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和重大的经济损失。邵巍发现后，数次通过拼多多线上客服及投诉平台告知被告寻梦公司其平台上店铺有侵权行为，并要求其删除相关侵权链接，寻梦公司对邵巍的要求推诿搪塞，未及时按照邵巍要求删除侵权链接，影响邵巍进行维权，造成邵巍经济损失的扩大。故纠纷成讼。庭审中，因涉案图片已删除，邵巍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肖凌威辩称：1.邵巍仅提供《拍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的依据；2.邵巍称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其未在相应作品处署名、提示禁止转载，也未能加强技术措施禁止他人转载，由此可知原告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3.肖凌威主观上并没有侵权的故意，使用涉案作品上架产品的时间短，且在得知侵权后主动、及时下架相关产品，及时减少对涉案作品的影响，因此应当免除或减轻侵权赔偿责任；4.肖凌威经营店铺时间短、运营成本高，未因使用侵权作品获取任何收益；5.涉案图片属于生活场景摄影，创造性低，艺术价值低，邵巍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合理，且未证明其受到了经济损失；6.肖凌威使用涉案作品，未进行丑化、贬低或者删改、篡改等，未对邵巍的名誉造成任何损害，因此邵巍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没有事实基础，且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7.邵巍索赔的数额显然已经远超出了其实际损失范围以及肖凌威的获利范围。请求法院驳回邵巍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系第三方的电子商务平台，不是涉案图片的发布者；2.寻梦公司已经尽到了事前的提醒注意义务；3.邵巍主张寻梦公司未按照其要求及时删除侵权链接，缺乏证据支持；4.针对邵巍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请，因本案事著作权侵权纠纷，并不涉及人格利益，邵巍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名誉或者商誉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损害；5.寻梦公司作为电商平台，已经在首页公示了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根据电商法第十五条规定，公示店铺经营者的主体信息是商家的义务，且该规定存在例外情形，并非所有店铺都需要公示。肖凌威作为店铺的经营者，是自然人，其身份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也不适宜在前端进行公示，且邵巍诉前也通过客服获取了肖凌威的身份信息，并不存在妨碍邵巍获取商家信息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8月10日，邵巍与许波、裘杲月签订《模特平面拍摄合同》，约定邵巍聘请许波负责摄影、裘杲月担任模特，为其拍摄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产品宣传图片，并明确邵巍享有上述照片的著作权和使用权（邵巍在本案中上传了270张照片的组图）。邵巍为此支付人民币6000元作为拍摄及肖像使用费。其中，涉案图片尺寸为3024×3024，拍摄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拍摄设备为iPhone8Plus。后邵巍将上述图片发表于其在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作为服装宣传图片。2020年3月3日，邵巍的委托代理人刘星辰向广东省广州市中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刘星辰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和无线网络，固定了“拼多多”平台店铺“依韵色彩”在“chic韩版宽松格子毛呢外套女短款小个子西装呢子大衣学生秋冬新款”的商品链接中侵权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2020年3月5日，广东省广州市中南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20）粤广中南第11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显示涉案商品链接页面除被诉侵权图片外还涉及其他侵权图片（已另案起诉）。经邵巍申请，拼多多官方客服披露了“依韵色彩”的入驻人为肖凌威以及其身份信息。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另查明，“拼多多”网站（网址为×××.ｃｏｍ）及手机ＡＰＰ系由寻梦公司注册并运营。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网络工程，计算机系统集成；销售计算机软硬件（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电子产品、通讯设备、日用百货、化妆品、厨卫用品、玩具、床上用品、家居用品、家用电器、服装鞋帽、文具用品、体育用品、工艺礼品、珠宝首饰、花卉、针纺织品、水果等。还查明，在“拼多多”网站维权投诉指引窗口（网址为×××.ｃｏｍ／ｔｏｕｓｕ.ｈｔｍｌ）分别列有“知识产权投诉受理情形”“通知程序”“提交声明的程序”“知识产权处理流程”“知识产权侵权处理”“图片侵权处理”“联系方式”等常见问题解答，其中“通知程序”明确著作权权利人维权需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创作手稿、作品发表证明、认证机构出具的权属证明以及取得著作权权利的合同等权属证据及被投诉人提供的商品构成侵权的证明等材料。再查明，邵巍提供了1200元的公证费一张、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邵巍在本案中主张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为460元。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邵巍委托摄影师及模特为其拍摄涉案图片，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底片及图片信息截图，并提供了《模特平面拍摄合同》明确邵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肖凌威在寻梦公司运营的“拼多多”购物平台上开设店铺，其在店铺商品链接中向公众提供被诉侵权图片，经对比与邵巍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网络用户可通过浏览、下载等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肖凌威的行为侵犯了邵巍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肖凌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邵巍申请撤回第1项诉请，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邵巍主张要求肖凌威、寻梦公司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就本案侵权事实看，被诉侵权行为主要对邵巍的实际影响为对其财产权的侵害，邵巍亦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受到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邵巍主张要求被告肖凌威、被告寻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的规定在拼多多平台的店铺首页位置公示店铺经营者的相关信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涉案店铺的经营者为邵巍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条、第十五条并未强制要求个人经营者必须公示个人身份信息，且拼多多平台客服已向邵巍披露了店铺商家的联系方式、入驻人姓名及其公民身份号码、地址，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邵巍认为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网站的开办人及运营者，对肖凌威的侵权行为未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明知或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知识产权权利人向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发出要求其删除、下架侵权链接的“有效通知”应当包括知识产权权利人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资料、联系方式、能够准确定位涉嫌侵权商品、服务或内容的信息或网址以及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本案中，邵巍仅提交了投诉情况截图，未举证证明曾就本案涉案图片向寻梦公司提交有效投诉材料，无法认定构成“有效通知”。寻梦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经核查发现被诉侵权商品已下架。故邵巍主张寻梦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邵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肖凌威的侵权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及张数、拍摄难度、独创性程度、侵权情节、邵巍为本案诉讼委托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系模特照组图之一，有一定独创性；2.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3.邵巍通过公证保全了证据；4.本案为常规著作权案件，争议事实相对简单、清楚，且为批量案件之一，诉讼代理人工作量投入相对较少。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肖凌威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50元。应当指出的是，本案审理的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邵巍列举的服装销售记录并非肖凌威的侵权获利情况，其仅能证明肖凌威将涉案图片用于商业销售的侵权主观故意程度，邵巍认为其他同类型服装店铺因相似服装低价销售对其产生不利影响的，应通过其他法律关系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凌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巍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350元；二、驳回原告邵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邵巍负担100元，被告肖凌威负担187元。原告邵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肖凌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陈腾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祎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