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童话泰兴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冶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曹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川童话泰兴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话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话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承担。事实与理由：童话泰兴公司经营场所使用的卡拉OK设备系统是从宁夏视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购买时案涉音乐曲目就已经安装且包含在购买价格中，已支付了相应费用。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童话泰兴公司有65个包间，与实际不符，赔偿数额计算有误。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实际损失难以计算，其提供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收费高，标准应与银川地区消费水平、行业经营规模匹配，且应适应当前经济整体下行形势和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经营困难的实际情况，判决合理的赔偿金额。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未提交答辩意见。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话泰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赔偿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89800元（按8元／天／终端、365天／年计算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2.判令童话泰兴公司承担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1323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3.童话泰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3日，国家版权局向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颁发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2008年7月28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作出声明称，同意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2008年9月5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甲方）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作出声明称，同意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2年3月6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同意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0月17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甲方）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进行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在卡拉OK与KTV行业行使及管理。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06年11月9日，国家版权局发布2006年第1号公告，确定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2017年、2018年、2019年，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连续三年以公告的形式发布《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其中涉及宁夏地区的使用费标准均为8元／天／终端。2019年1月11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以音集协〔2019〕第004号公告，就向卡拉OK经营者发放许可证并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进行告知，并在网上发布《著作权许可协议》模版。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先后向北京传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雷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镭海易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市前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音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发放授权书，授权上述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现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电视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收集于《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系列专辑、《MTV典藏中国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2019年5月5日，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委托代理人刘青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银川市国信公证处接受申请后指派公证员张丽娟、工作人员张颖、祖荣及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代理人梁旖桐、冯燕雯于2019年5月28日14时20分来到位于银川市××区#的“童话VPARTY”，该店共有65个KTV包间。在该店KTV包间，梁旖桐在点歌机上共点歌曲310首，并现场进行了播放，冯燕雯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结束后，梁旖桐刷卡进行了结账，该店工作人员为梁旖桐出具相应票据。公证人员就上述现场情况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2019年7月16日，银川市国信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宁银国信证字第5423号公证书，在该公证书附件所附童话VParty消费账单和刷卡凭证中均显示实收金额323元。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公证书所附DVD光盘经当庭拆封进行比对，公证保全的音乐电视作品均系由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经授权管理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作品集中的作品。一审另查明，童话泰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经核准注册成立，经营地址为银川市××区，经营范围为中餐制造；歌舞娱乐；劳保用品、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乳制品的批发兼零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童话泰兴公司是否侵犯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著作权，如侵犯，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案涉作品的性质。案涉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确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主体。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是依法设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依据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依据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有权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向卡拉OK领域发放复制、放映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故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童话泰兴公司是否侵犯了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经查，童话泰兴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行为。经过比对，能够确认公证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均系由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经授权管理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作品集中的作品。童话泰兴公司未经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侵害了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作品放映权，童话泰兴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主张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用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189800元（按8元／天／终端、365天／年、65个包间计算）。《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天／终端。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以国家版权局公告规定的标准连续三年确定宁夏范围内的使用标准为8元／天／终端并作为本案主张的依据主张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使用标准按6元／天／终端计算。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提供公证书载明童话泰兴公司共有65个包间，则童话泰兴公司应承担赔偿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为142350元（365天×65×6元／天／终端）。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称为本案维权支付了合理费用并主张11323元，但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提交证据只能证明其支出的费用为1323元，对此一审法院对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有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1323元予以支持。综上，童话泰兴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童话泰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42350元；二、童话泰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323元；三、驳回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负担1726元，童话泰兴公司负担25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童话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童话泰兴公司的侵权赔偿金额是否正确。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使用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的公司，在取得的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授权书中，均注明了“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童话泰兴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案涉音乐作品放映服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许可和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侵犯了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作品放映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童话泰兴公司关于其购买卡拉OK设备时已支付案涉音乐作品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童话泰兴公司上诉认为公证书载明65个包间数与实际不符，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考虑童话泰兴公司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已经在《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确定的宁夏范围内8元/天/终端的使用标准的基础上酌情调整为6元/天/终端，以此计算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童话泰兴公司关于公证书载明65个包间数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童话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银川童话泰兴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孙泽诚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