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党，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宁，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甘林，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卫党、程甘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对原判决认定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加以改判，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82373.5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卫党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存在错误。原判决以国务院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对集镇的定义等同于对城镇的定义，认为居住在乡集镇便属于居住在城镇，系对条例的错误理解。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确定，而统计部门数据确定的前提系按照城乡代码区分区域进行分类统计所得相关数据。因此孙卫党伤残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3282.5元，原判决145656元存在错误，应减少上诉人赔偿82373.5元。孙卫党辩称，属于集镇范围，该集镇与建制镇管辖的集镇并无实质差别。孙卫党的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孙卫党父亲户口为非农业户口，成家后，孙卫党从其父亲户口中迁出，其依旧属于非农户口。在上一次更换户口簿后统一称为居民户口，户口簿不标记户口类型，结合上述事实，孙卫党应属于非农户口。孙卫党不以农耕劳作为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均在城镇，以维修家电为收入来源，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孙卫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3,447.5元，其中医疗费27,070.93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误工费24,480元、残疾赔偿金135,276元、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78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被告程甘林驾驶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修水县内与原告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42070.93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3个月内禁止肩部负重，术后1、3、6、12个月摄片复查，术后10至12个月拆除接骨板。2018年8月22日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甘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12月7日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损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损伤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后续治疗费16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孙卫党（1974年5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为江西省修水县，现居住于集镇。原告在居住地以其配偶曾金红的名义注册成立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长期从事家电维修工作，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原告家有父亲孙友安（1944年12月10日出生）需要赡养，赡养义务人为4人，另有儿子孙炎（2005年9月26日出生）需要抚养，现在中小学就读。再查明，被告程甘林持有效期内Ｂ2类机动车驾驶证，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系其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程甘林在本案中垫付原告医疗费16500元，并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9日被告程甘林驾驶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与原告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一审予以确认。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甘林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一审予以采信。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付。对于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医嘱情况，一审对该鉴定评定原告损伤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后续治疗费16000元意见予以采信，误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20天。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程甘林承担。被告保险公司称原告虽居住于修水县集镇，但该乡所有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均为220或者210，均属于农村范围，原告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对集镇的定义，集镇是指乡、民族乡人民政府所在地和经县级人民政府确认由集市发展而成的作为农村一定区域经济、文化和生活服务中心的非建制镇，其不属于行政体系，行政区划仍属于乡政府下设的行政村，其城乡分类代码仍属于该行政村的代码；而建制镇是指国家按行政建制设立的镇，设有镇政府，至少管辖一个集镇，集镇设有居委会管辖，属于单独的行政区划，有独立的城乡分类代码。本案中，集镇并非单独的行政区划，不设居委会管辖，不能以所有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220或者210来认定城乡分类，该集镇与建制镇管辖的集镇并无实质差别，居民不以农耕劳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均在集镇，在该集镇居住及生活的居民亦应属于城镇居民。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悖于日常经验法则，一审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原告长期居住于集镇，且以维修家电为主要收入来源，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主张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标准计算，一审予以采纳，伤残赔偿金实为148803.6元（33819元／年×20年×22%），原告仅主张135276元，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之子在集镇学校就读，其主张抚养费赔偿系数按20%计算，系自主处分民事权益，一审予以采纳，抚养费为10380元（20760元／年×5年×20%÷2）。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限为一般代理，其在庭审中提出增加赡养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原告事故发生前以维修家电为主要收入来源，结合其工作性质，一审认为以江西省上一年度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37,426元/年（104元/天）计算为宜，其误工费为12,48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情况，护理费标准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48,994元/年（136元/天）计算，护理费为8,160元（136元/天×60天）。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酌定原告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均为23元/天，营养费为1,380元（23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为598元（23元/天×26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但该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一审酌定原告交通费为400元。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人身损害，原告也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其在获得物质赔偿的同时，有权获得相应的精神赔偿，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一审调整为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确认原告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42,070.93元；2、后续治疗费16,000元；3、营养费1,380元；4、住院伙食补助598元；5、误工费12,480元；6、护理费8,160元；7、伤残赔偿金145,656元（135,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8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4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1至4项合计60,048.93元，该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在扣除被告程甘林自愿承担的4,8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后，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45,248.93元；第5至9项共计171,69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余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第10项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程甘林承担。被告程甘林已垫付的费用16,5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4,800元和鉴定费1,900元后，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返还9,800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217,144.93元（60,048.93元＋171,696元＋1,900元-16,500元），返还被告程甘林垫付款9,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卫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217,144.93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程甘林垫付款9,800元。三、驳回原告孙卫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2元，减半收取2,461元，由被告程甘林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元，由被告余亚雄承担。二审中，孙卫党提交如下证据：1、孙卫党及其父亲户口簿复印件一份（与原件已核对），证明孙卫党是非农业户口。2、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孙卫党于1995年开始，一直在本乡集镇街道21号居住并从事家电维修工作，其居住地点位于集镇规划范围内”，证明孙卫党居住地属于集镇范围内。3、洪石村委会、修水县公安局香炉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孙友安与孙卫党系父子关系，孙卫党成家立业后从其父亲孙友安的户口簿中迁出，同为非农业户口”，证明孙卫党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与孙卫党无关联，没有迁出证明。对第二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无经办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所有区域代码均以2开头，没有城镇范围。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卫党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修水县洪石村村民委员会、修水县公安局香炉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记载内容，被上诉人孙卫党成家后从其父亲孙友安的户口簿中迁出，同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因被上诉人孙卫党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且被上诉人孙卫党在集镇生活，以维修家电为生活来源，其并不是以农田耕地为收入来源的农业人口。对被上诉人孙卫党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