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男，1987年7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拉菲妮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利源南路**。法定代表人：许鹏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程，男，197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利源南路**。上列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拉菲妮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菲妮公司）、被上诉人许鹏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被上诉人许鹏程及其与被上诉人拉菲妮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俊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拉菲妮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许鹏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事实及理由：黄俊从未看到董事聘任决定，也未收到过董事聘任书，拉菲妮公司已于2017年6月21日免去了黄俊的董事职务，但拉菲妮公司与许鹏程从未将黄俊的董事职务任免情况进行告知，且在本案纠纷劳动仲裁过程中故意隐瞒了早已免去黄俊董事职务的事实，导致劳动仲裁庭认为黄俊离职前仍是公司董事。黄俊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拉菲妮公司已免去其董事职务的证据，证明其在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已不是公司董事，但一审法院仍以黄俊在董事会决议签字为由，认定其是拉菲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董事、销售经理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俊是拉菲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拉菲妮公司提交的续签审批表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其也没有盖章；且黄俊就本案纠纷申请劳动仲裁前从未收到，甚至从未看到过公司批示过的续签审批表，双方也从未按续签审批表中的内容履行，故续签审批表根本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性质。拉菲妮公司提供续签审批表是伪造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续签审批表符合劳动合同的性质，与事实不符。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拉菲妮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故黄俊主张许鹏程对拉菲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拉菲妮公司、许鹏程共同辩称，已有工商登记资料及任命文件可以证明黄俊为拉菲妮公司的董事及销售高级经理。在本案纠纷劳动仲裁以及一审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确定为黄俊签字的续签审批表，该审批表上明确记载了黄俊的工作岗位、薪资待遇等信息，双方也确实按照该续签审批表的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因此，该续签审批表足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黄俊称双方未按该续签审批表的内容履行，与事实不符；且其在职期间从未对其薪资待遇以及管理职责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其次，许鹏程不属于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所以许鹏程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拉菲妮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奖金108158元，合计229158元；许鹏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入职拉菲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后担任销售部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对黄俊的薪资约定如下：1.销售提成（①新世界百货店、江宁苏果黄金海岸店二店每月销售总额67000元，超过67000元部分，按1.5%销售业绩提成；②其他新开业店面每月销售35000元以内按1.0%提成，超出部分按1.5%提成）；2.年终奖励（按全年销售业绩的1.0%提成）。2018年10月30日，黄俊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3728号仲裁裁决：一、拉菲妮公司支付黄俊月度奖金差额13971.40元；二、驳回黄俊的其他仲裁请求。拉菲妮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黄俊13971.40元。黄俊后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拉菲妮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2日董事会决议证实公司全体董事为3人，选举黄俊为公司董事，且该董事会决议有包括黄俊在内的全体董事签字。2017年2月1日，拉菲妮公司发出的[宁拉菲妮司通字（2017）02号]《关于许鹏程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载明黄俊任拉菲妮公司销售部经理。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有黄俊签名），其中有黄俊填写的内容：“①确认如下条件即每月发放黄俊工资为基本工资5500元、管理商品仓库1000元、提成为每月销售额减去房租或商场扣点后，按之前提出比例计算；②年终奖为门店净利润10%，亏损门店在申请关闭、公司在中和考虑不同意关闭的情况下，不计算亏损额度，不影响整体利润计算；③每月先行发放壹万贰仟圆整作为工资，按之前计算方式，差额在年终奖部分调整。”拉菲妮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鹏程签字同意。黄俊对其上述填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填写该续签审批表时，除其填写的内容外，没有其他内容。一审中，双方确认黄俊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奖金按照12000元/月暂发，实际发放黄俊奖金共计77000元。拉菲妮公司认为其按12000元/月标准预发黄俊工资至2018年9月份，12000元/月的组成为工资6500元/月+奖金5500元/月，黄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6500元/月、月度提成（奖金）、年终奖构成，其中月度提成（奖金）根据门店实际销售额计算，年终奖根据负责的门店净利润的10%计算，没有利润就没有年终奖。拉菲妮公司提交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盈亏分析表载明各门店月综合盈亏分别为：-61496.09元、-80112.18元、-14082.49元、-28809.71元、114736.16元、78363.72元、207062.04元、-9371.46元、-75965.2元、-43197.36元、-97719.64元、-50919.94元、-31077.69元、-37411.15元、-20802.3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俊与拉菲妮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未与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可以提供聘任决定或聘任书等任职文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的，高级管理人员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时，不应支付劳动者二倍工资的请求。本案中，根据有黄俊签字的董事会决议和聘任通知等文件，可以证明黄俊系拉菲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拉菲妮公司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结合双方签订过《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该审批表的内容符合劳动合同性质，黄俊无证据证明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拉菲妮公司，故黄俊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拉菲妮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奖金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黄俊主张的月度奖金（提成）、年终奖金，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载明双方对劳动报酬、奖金等计算和发放方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计算黄俊的劳动报酬、奖金的依据。黄俊主张按照2015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计算月度奖金（提成）及年终奖金无法律依据，双方应按《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计算月度奖金（提成）及年终奖金。关于月度奖金（提成），即每月销售额减去房租或商场扣点后，按之前约定的提成比例计算（新世界百货店、江宁苏果黄金海岸店三店每月销售总额67000元，超出67000元部分，按1.5%销售业绩提成）。经核算，黄俊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月度奖分别为：4605元、4835元、6463元、5970元、9576元、9698元、13793元、7170元、3882元、4653元、2909元、3255元、3962元、3875元、4604元，共计89250元，拉菲妮公司已向黄俊发放此期间月度奖金（提成）共计77000元，尚欠12250元未支付，故对黄俊主张支付月度奖金（提成）1225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依据拉菲妮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盈亏分析表，可以确认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综合盈亏为-69764.31元、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综合盈亏为-81038.98元，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故对黄俊主张年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拉菲妮公司于本案纠纷仲裁裁决作出后即已支付黄俊13971.40元，故对黄俊主张支付月度奖金（提成）、年终奖的请求，予以驳回。黄俊主张许鹏程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人事部门意见栏内容为“上述个人请求内容之外的未约定合同必备条款按上期劳动合同执行。张杰”。总经理意见为“同意续签两年！许鹏程”。黄俊于本案二审中述称，其在《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签字后，每月基本收入确为12000元。二审中，黄俊提交其与拉菲妮公司人事安晶2018年9月27日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当时安晶将续签审批表的内容拍照给其看，但照片所示员工签名栏以下的内容没有填写。因此，黄俊认为续签审批表应该是在其起诉之后对方自行添加了内容。经质证，拉菲妮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此聊天记录的内容形生于2018年9月份，即本案纠纷劳动仲裁之前；同时，黄俊在劳动仲裁以及本案一审中即已经提交过上述证据，只是当时提交的是照片。因此，黄俊于二审中再提交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拉菲妮公司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安晶于2018年9月向黄俊发送了续签审批表图片，不能证明该照片拍摄时间即为2018年9月。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董事会决议、聘任通知、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月度奖金明细、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3728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拉菲妮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经本院审查，本案所涉续签审批表中黄俊填写的内容已包括黄俊的劳动报酬、工作内容等劳动合同的重要条款，黄俊填写的内容中未对其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等提出相应的要求，据此可以认定其对于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内容没有异议。而在此续签审批表中拉菲妮公司人事部门签署意见为黄俊请求内容之外的按上期劳动合同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鹏程签字同意续签两年。黄俊虽于本案二审中提交其与拉菲妮公司人事聊天记录的照片打印件，但其中显示的续签审批表图片不完整，仅是黄俊填写内容部分，不足以证明黄俊主张的拉菲妮公司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结合黄俊于本案中主张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计算标准，以及双方于本案一审中确认的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黄俊的工资发放标准为每月12000元，黄俊于本案二审中称其在《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签字后，每月基本收入确实为12000元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在按该续签审批表的内容履行。故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上述续签审批表已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拉菲妮公司不予支付黄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黄俊上诉主张拉菲妮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并由许鹏程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俊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