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细妹，女，汉族，1952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佘细妹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被上诉人佘细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12月至2016年3月11日，被上诉人根据其亲属禹子英的天主教堂，将资金借给禹子英并直接存入禹子英账户中，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舞水路支行开立个人活期结算账户，也未将存款存入上诉人舞水路支行。被上诉人系与禹子英之间发生发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佘细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佘细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佘细妹本金3.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基数23.5万元计算，从2009年12月1日计算至2014年4月5日止；利息按基数3.5万元计算，从2014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原告佘细妹等人的资金。佘细妹受禹子英以高于正常存款利率揽储的诱导，于2009年12月将2.5万元现金交给禹子英储蓄，于2010年4月20日通过无折存现存入禹子英银行账户13万元，于2012年12月11日通过无折存现存入禹子英银行账户3万元，于2014年4月5日通过卡存款存入禹子银行账户5万元。2016年3月11日，佘细妹收到禹子英退还的本金20万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6年8月25日佘细妹与禹子英对账确认，2009年12月至2014年4月5日，佘细妹共付出4笔，累计金额23.5万元，2016年3月11日已还本金20万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余额为3.5万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佘细妹的资金未退还额为3.5万元。佘细妹要求怀化农商行承担民事责任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佘细妹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佘细妹通过交付现金2.5万元给禹子英储蓄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1万元资金转入禹子英账户，虽佘细妹未在怀化农商行处开设账户，但佘细妹的23.5万元资金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佘细妹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就上述23.5万元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佘细妹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佘细妹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佘细妹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佘细妹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佘细妹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佘细妹受高息诱惑，将资金交由禹子英个人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存款利息不予支持。鉴于佘细妹已经收回本金20万元，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佘细妹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3.5万元。怀化农商行辩称本案系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怀化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佘细妹本金35，000元；二、驳回佘细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行长期间，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并非判定是否为职务行为的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本案中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以高息利诱向佘细妹揽储，佘细妹根据禹子英的指示将案涉资金交给禹子英储蓄，是基于对禹子英身份以及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的信任。禹子英隐瞒调剂储户资金不属该行经营范围的重要事实，未对佘细妹交付的资金开立存款账户，导致佘细妹与舞水路支行储蓄存款合同未能成立，怀化农商行须向对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于禹子挪用佘细妹资金未能偿还的部分应当予以偿还。况且，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期间，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承诺支付超出银行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是禹子英揽取资金的手段和方法，不能再过高要求佘细妹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佘细妹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将资金交给禹子英并收取高于存款利率的利息，造成存款资金不能返还，主观上不能将大部分责任归咎于佘细妹。一审判决怀化农商行向佘细妹返还资金，并就佘细妹已经实际收取的利息与未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已考量了佘细妹的过错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