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兰，女，1980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省南宁市兴宁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0************98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芳甜，广东高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梁建，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南门******，公民身份号码为442************038。上诉人张绍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卢边村委会）及原审原告梁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绍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边村委会赔偿张绍兰951609.5元；2.卢边村委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卢边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错误，应由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地属于卢边村委会的综合大楼，卢边村委会是该楼的管理单位，有义务对该楼的设施、设备、人员出入进行管理，并保障出入人员的人身安全。2.卢边村委会在一审中确认该综合大楼通向楼顶的门未上锁，卢边村委会未尽到管理义务。且其明知道该通向楼顶的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却并未采取张贴安全警示牌、安排人员管理或任何其他安全措施，因此其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3.卢边村委会长年未对楼顶天台天井锈迹斑斑的部分进行检修，没有履行安全防护检查义务。4.卢边村委会的不作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责任。二、张绍兰和梁建案发前均不知道张丽雯有在综合大楼玩耍的事实。一审法院仅截取了梁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部分陈述，而并未根据其完整的一审庭审陈述认定事实。三、案发当天张丽雯确实表明其到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卢边村服务点看书。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到图书馆顶楼玩耍，也不能排除卢边村委会作为管理者的安全保障责任和管理责任。四、张丽雯年仅12岁，对房屋构成和设备承受能力完全无法判断，卢边村委会在该综合大楼内也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因此张丽雯对此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卢边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卢边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1.事故发生地属于卢边村委会的综合大楼，**设有商铺、孤寡老人住所，**除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卢边村服务店外，还设有东莞市******安全生产管理办公室、人力资源服务站等办公单位，故该综合大楼有别于其他公共娱乐场所。张丽雯与其朋友是在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规定的下班时间前往该栋办公楼场所玩耍，不慎摔落死亡，系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应由张丽雯的监护人张绍兰、梁建承担责任。2.该办公楼通向楼顶的门之所以未上锁，是消防部门的要求。同时，卢边村委会不上锁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和《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6.1.16的规定，并不存在过错。3.综合大楼楼顶的天井处已做好了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卢边村委会首先用铁条焊接成网格状固定，再铺设铁网，铁网上还铺设了塑料板。同时，天井位置面积不大，高出楼顶水泥楼面，上述特征明显表示该位置为天井。与张丽雯一起玩耍的梁倩恩和张伟伟曾让张丽雯下来，但张丽雯执意爬上窗户并踩到天井上，最终不慎坠亡，张丽雯作为一名年满12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的危险性有一定认知。4.图书馆位于二楼，张丽雯是前往楼顶玩耍，并非到图书馆借阅书籍，且案发时间为傍晚6点30分，属于图书馆的下班时间。二、梁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对张丽雯玩耍是知情的（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但他并未阻止。张丽雯与梁建一起居住生活，梁建并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适用过错原则，以达到平衡社会利益之目的。卢边村委会为了社会公众利益未将楼顶大门上锁，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即使卢边村委会存在过错，也仅应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现出于人道主义，卢边村委会愿意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15%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梁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张绍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卢边村委会赔偿张丽雯的死亡赔偿共951609.5元；二、卢边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梁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卢边村委会赔偿张丽雯的死亡赔偿共972409.5元；二、卢边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地点在卢边村委会的综合大楼，该大楼高两层，大楼中间有一天井，从一楼直通到二楼屋面，天井顶部高出二楼屋面约0.7米左右，天井顶部做有全覆盖的雨棚。天井顶与大楼的楼梯间相连。楼梯间约两米多高，楼梯间通向大楼屋面的出口为消防通道，装有铁门，但没有上锁。楼梯间出口侧面围墙与天井相连，该相连的围墙中间处有一窗户。综合大楼为公共场所，没有封闭管理，所有人都能随时进出。大楼周围、屋面平台、天井等处均没有粘贴警示标语。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卢边村服务点设在大楼的二楼，开馆时间为星期一至星期天下午13：00时至18：00时，晚上19：00时至21：00时。张丽雯（亦叫梁倩雯）为张绍兰、梁建的非婚生女儿，事发前与梁建共同生活，在东莞市茶山品华学校读初中。事发后，卢边村委会已支付丧葬费约1100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陈述、现场勘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有争议事实认定：张绍兰主张张丽雯事发前到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卢边村服务点看书，读书时不慎从天井处摔落至死。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事发前，张丽雯是与梁倩恩、张伟伟在一起玩。梁倩恩向公安陈述到：“我们想上天台玩”“就是聊天和拍照”“我们下楼的时候，张丽雯在天台门上面的平台上”“我们在上面玩了不到半小时，我和张伟伟先下楼了，下到楼底的时候听到嘭的一声，才发现张丽雯掉下来了”。张伟伟向公安陈述到：“……梁倩恩和梁倩雯在拍照，后来我见到梁倩雯爬窗户上小楼顶，我就叫她不要爬，很危险，说了好几遍她都不听，我看她姐姐没有出声就没有继续叫她了，梁倩恩说要下去回家，叫梁倩雯下来，她叫我们先下去，她等一下自己下去，我就跟梁倩恩走下去了，走到快到一楼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梁倩恩就赶紧跑过去看……”。由上述陈述可知，张丽雯事发前并非在东莞图书馆茶山分馆卢边村服务点看书，而是上大楼屋面玩，且自行从窗户爬到大楼的楼梯间顶部玩。因此，一审法院对张绍兰的主张不予采纳。梁建在2020年4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案发前，我清楚张丽雯有上案发处玩耍，我认为她不会发生安全事故，所以也没有制止她上去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争议焦点：赔偿责任的承担。首先，张丽雯事发时为年满12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初中的学生，完全有能力分辨所处位置各种建筑结构的功能。事发前，张丽雯自行爬到大楼楼梯间的顶部，明显是将自己处在危险的位置，且在张伟伟提示危险的情况下仍没有下来。雨棚并非供人踩踏的平台，现无法确定在梁倩恩及张伟伟下楼期间，张丽雯是故意还是意外摔落到天井的雨棚致坠楼，故不能直接推定是由于雨棚不牢固而致张丽雯坠楼。其次，张绍兰、梁建作为张丽雯父母，对未成年的张丽雯负有安全教育及提示的职责。梁建作为与张丽雯同住的监护人，在明知其有到案发地点玩耍的情况下，更负有安全提醒及制止其从事危险行为的职责。因此，张丽雯、张绍兰、梁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另外，卢边村委会对公共场所没有进行有效管理，在事发地点亦没有粘贴安全警示牌，其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卢边村委会对张丽雯的死亡损失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绍兰、梁建诉请的损失和认定理由如下：1.死亡赔偿金：主张841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912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张绍兰、梁建均未提交相关的误工证明及实际支出的交通票据，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第1-4项合计926449元，由卢边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38967.35元。卢边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垫付的具体费用数额，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已垫付11000元，该数额应从赔偿款中扣减。扣减后，卢边村委会仍需赔偿127967.35元。张绍兰、梁建为张丽雯的父母，均为赔偿权利人，双方对赔偿款的分配比例不予协商，故一审法院对赔偿款暂不作分割，卢边村委会应向张绍兰、梁建履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卢边村委会应向张绍兰、梁建赔偿127967.35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民委员会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绍兰、梁建赔偿127967.35元；二、驳回张绍兰、梁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2.05元，由张绍兰、梁建负担5872.05元，东莞市*******民委员会负担89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梁建在法定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裁定，梁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事故各方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公安的调查笔录可知，事发前与张丽雯同玩的其同学张伟伟看到张丽雯爬窗户上小楼顶时，曾几次劝告张丽雯危险不要爬，但张丽雯未听劝告以致最终发生意外。由此可知，第一，同龄人可明显觉知事发现场危险，第二，张丽雯未听劝阻才发生意外，第三，张丽雯本人已12岁，作为一个初中生，应对显而易见的危险有所警觉。因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应由张丽雯本人承担。张绍兰、梁建作为张丽雯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张丽雯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卢边村委会对辖区内有安全隐患的地方没有进行有效管理，同样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卢边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6.1元，由上诉人张绍兰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