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26民再1号 原审原告：吴业福，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北流市。 原审被告：秦劲，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玉林市。 原审被告：阳春丽，女，1975年3月19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吴业福与原审被告秦劲、阳春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永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桂032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吴业福，原审被告阳春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黄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秦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业福称，因秦劲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下的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妻阳春丽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因此，对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法应由秦劲、阳春丽共同偿还。 秦劲书面辩称，原审判决权利义务认定错误，因涉案合同是秦劲以玉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与吴业福签订，阳春丽对此完全不知情，且工程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应属个人债务，均与阳春丽无关。另外，在秦劲与阳春丽结婚后，其收入是各自管理，各自支配，且阳春丽在原审案件中没有签收任何文书。 阳春丽辩称，吴业福没有举证证明阳春丽与秦劲系夫妻关系。在送达时直接邮寄给秦劲，留的是秦劲电话，原审诉状中明确列举了阳春丽的地址、联系电话，在没有明确是夫妻关系时，直接邮寄给秦劲，导致阳春丽没有收到诉讼材料，丧失了举证、抗辩的权利。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吴业福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案件是建设工程分包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是内部纠纷还是借贷关系不明确，在没有证明为夫妻关系时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阳春丽提供了工作证明、银行流水以及秦劲与他人同居生育小孩的证据，足以证实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故涉案债务应属秦劲的个人债务，阳春丽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吴业福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劲、阳春丽偿还吴业福工程款4349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劲、阳春丽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3月19日，吴业福与玉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负责施工建设苏桥输电维护中心综合楼工程。建设单位广西电网公司桂林供电局按工程进度分两次支付工程款给玉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次拨入1126890元，已拨付给吴业福1084068.2元，第二次拨入1502521元，已拨付给吴业福100万元。秦劲系玉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桂林区域负责人，玉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建设单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后，又分批划拨入秦劲指定的银行账户，然后再由秦劲把吴业福应获得的工程款支付给吴业福。2013年1月，玉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次将工程款1502521元划拨到秦劲指定的账户后，秦劲只支付100万元给吴业福。经双方结算，秦劲尚应支付给吴业福工程款434956元。2014年10月2日，秦劲立下欠条，确认尚欠吴业福434956元，并就还款做出计划：2014年10月25日前还10万元，2014年11月份再还10万元，到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余款，如不按约定时间还款，则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按全款每月2%利息支付给吴业福。在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吴业福多次催讨，秦劲均以种种理由未予归还。 本院原审认为，吴业福在庭审中出示的欠条及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虚假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双方存在欠款关系。在工程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秦劲理应向吴业福支付工程款，在吴业福要求其履行给付款项时，秦劲未履行给付义务，酿成纠纷，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秦劲欠款时，其与阳春丽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秦劲、阳春丽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该债务应视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业福要求秦劲、阳春丽归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作了约定，该约定没有违反国家有关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秦劲、阳春丽共同偿还吴业福工程款本金人民币4349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秦劲、阳春丽共同负担。 再审期间，阳春丽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 1.（2015）永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用于证实吴业福无秦劲与阳春丽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工程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共同举债，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工程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错误判决阳春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2.民事起诉及原审邮寄送达单据，用于证实在无婚姻证明材料，且民事起诉状已列明阳春丽的联系电话及地址的情况下，法院未单独邮寄诉讼材料给阳春丽，属程序违法，导致阳春丽没有收到诉讼材料，无法行使相关诉讼权利； 3.警察证、银行流水明细，用于证实阳春丽系桂林监狱警察，有固定收入，且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银行流水无大额资金往来； 4.出生证、秦劲与蒋某照片、离婚调解笔录，用于证实秦劲长期与蒋某、宛某两位女性同居生活，且均生育有小孩，秦劲与阳春丽的夫妻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5.说明、欠条、声明书，用于证实涉案款项系工程内部承包纠纷所致，且欠条系秦劲个人书写，属其个人债务，与阳春丽无关； 6.秦盈的出庭证言，用于证实阳春丽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 7.（2019）桂0305民初3639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实秦劲与阳春丽于2019年11月15日调解离婚。 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 1.（2016）桂0326执367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因秦劲、阳春丽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2016）桂0326执36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证实本院扣划阳春丽存款1129.57元； 3.（2016）桂0326执367-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转账业务凭证，证实本院扣划秦劲存款11595.5元； 4.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秦劲、阳春丽交纳诉讼费9280元； 5.兑付执行款审批表、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领条，证实吴业福领取标的款3445.07元； 6.结婚登记申请书，证实秦劲与阳春丽于2001年9月4日登记结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阳春丽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的真实性，并可作为再审案件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并可作为再审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1年9月4日，秦劲与阳春丽登记结婚。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阳春丽的银行流水无大额资金往来，且阳春丽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2014年10月2日的《欠条》系秦劲个人书写，在欠款人一栏仅有秦劲个人的签名。秦劲曾与蒋某、宛某两位女性同居生活，且均生育有小孩。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了原审案件，在邮寄未能送达应诉材料后，直接登报公告送达应诉材料。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后，于2016年4月26日补充调取了秦劲与阳春丽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并于2016年4月29日登报公告送达原审判决书。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本院依据吴业福的执行申请，于2016年9月9日扣划阳春丽的银行存款1129.57元，于2016年9月22日扣划秦劲的银行存款11585.14元，合计12725.07元。在扣除诉讼费9280元，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兑付给吴业福标的款3445.07元。2016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6）桂0326执367号民事裁定，终结本院作出的（2015）永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15日，秦劲与阳春丽经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再审中，对本院扣划阳春丽的银行存款1129.57元，阳春丽明确表示可抵作秦劲承担的诉讼费。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如何承担偿还责任；2.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秦劲出具给吴业福的《欠条》系其个人书写，在欠款人一栏仅有秦劲个人的签名，并无阳春丽的签名，事后又未得到阳春丽的追认，且阳春丽均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从阳春丽的银行流水来看，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无大额资金往来。从秦劲与阳春丽的夫妻感情来看，秦劲曾与蒋某、宛某两位女性同居生活，且均生育有小孩，从而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另外，秦劲欠下吴业福的工程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吴业福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据此，对秦劲欠下的涉案工程款及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秦劲的个人债务，由秦劲个人承担偿还责任，阳春丽无需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因秦劲出具给吴业福的《欠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未超过当时年利率为24%的规定，故本院应予支持。现因执行兑付给吴业福标的款为3445.07元，且该标的款数额远小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本院对该标的款应当认定为归还吴业福的利息，不宜抵扣工程款本金。据此，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秦劲尚欠吴业福的工程款本金为434956元，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需减去兑付给吴业福标的款3445.07元。 综上所述，本院原审判决由秦劲、阳春丽共同偿还吴业福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确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永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秦劲偿还原审原告吴业福的工程款本金434956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减去已兑付的标的款3445.07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业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原审被告秦劲负担（已支付）。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本宇 人民陪审员  陈 旭 人民陪审员  向爱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吴曼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