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60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纳雍县人民政府雍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纳雍县雍熙街道中华社区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60096665626J。负责人：岳朝，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谊，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尚菊，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德润祥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镇和平村贾家寨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EA6D71P。法定代表人：毛莲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纳雍县文源绿色蔬菜种植基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街道和平社区小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3143833826。负责人：张雍，该种植基地经理。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雍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雍熙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贵州德润祥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润祥公司）、纳雍县文源绿色蔬菜种植基地（以下简称：文源种植基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7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雍熙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9万元损失，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不具备优益权，未起主导作用，本案依法属于人民法院适用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被上诉人德润祥公司、文源种植基地二审均未作答辩。雍熙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19万元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28日，德润祥公司为甲方、文源种植基地为乙方、雍熙街道办事处为丙方，三方签订《食用菌袋购销合同》，约定：一、由甲方统一生产食用菌袋，品种为香菇，规格为16×56cm的塑料袋装菌袋，完成培养后交给乙方，乙方牵头组织农户进行集中种植。数量贰拾伍万袋，单价3.9元/袋（其中技术服务费0.5元/袋），总金额975000元。甲方确保销售给乙方的食用菌菌袋出菇率达98%，如达不到98%，甲方负责补足98%，甲方提供技术服务和咨询。二、食用菌产品的销售方式：1、香菇收购等级标准，由甲方按标准分级统一购销；2、保底回收价格：花菇每市斤5元，一级茹敏市斤4元，二级茹每市斤3元，小巷茹敏市斤3.2元，等外茹每市斤1.2元。为保障种植户收益，无论市场价格如何下跌，甲方必须按保底回收价统一收购；3、随行就市收购：为最大限度保证脱贫攻坚效益，坚持随行就市的原则，在香菇收购价格大幅上涨20%以上持续一周时，甲方应按保底价格上浮20%进行统一收购，让利于种植农户。三、付款方式：1、签定合同后，甲方分三批运交乙方种植基地验收交货后5天内，第一批10万袋菌袋到位后丙方按85%贷款支付给甲方，以后按各批次所收菌袋涉及金额的70%付给甲方，剩余30%在收茹时一并扣除；2、菌袋生产计划由甲方统一安排，自乙方签定合同之日起列入本期的生产计划，并开始安排生产；3、合同签定后，十天内送到10万袋香菇菌袋，其余陆续送到；4、香菇销售款结算，由甲方按标准分等级统一回收，每月10日前结算上月的货款。四、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按生产技术要求进行标准化生产管理，乙方若不按甲方要求管理，甲方有权拒收产品；2、甲方应同步在乙方种植基地上带着示范种植食用菌10万袋以上，固定派1-2名技术员现现场进行跟踪指导，为乙方生产管理人员和贫困户进行技术培训，向乙方提供生产管理技术资料；3、公司为保护农户的利益，如果农户按照公司的管理技术进行管理，还造成农户菌袋成本亏损，乙方可根据造成损失的原因考虑补贴部份亏损款。五、乙方权利、义务：1、遵守食用菌标准化生产基地管理规范，服从甲方的指导，获取甲方提供的生产管理技术资料；2、严格按生产技术要求进行生产管理，自觉接受甲方技术员指导，若违反技术操作规范，又不接受技术员的指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所产鲜菇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卖给他人。六、丙方权利、义务：丙方负责先行代乙方垫付菌袋采购款，全程抓好食用菌生产销售过程中的协调服务工作，并负责协调落实好食用菌菌袋加工厂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用地。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德润祥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8日、同年4月3日分别将4.5万棒、73732棒，共计118712棒菌袋运送至雍熙办事处燎原社区，经原告和被告文源种植基地组织验收，认定被告德润祥交付的菌袋为118712棒。该菌棒进场后，被告文源种植基地经营管理了一个多月退出该项目。2018年5月11日、5月25日，原告召开党政办和燎原社区驻社区干部会议，明确由燎原社区负责食用菌种植基地经营管理相关事宜。后因燎原社区管理不善，2018年9月9日，经原告与被告德润祥公司及案外人燎原社区干部协商，明确本案案涉香菇基地的经营主体归被告德润祥公司，由德润祥公司自主经营。德润祥公司对该项目经营管理至2019年4月19日。德润祥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将成熟的香菇售出获得收益298650元，并支付了其经营管理期间的工人工资、电费、材料费用及管理人员房租费。另查明，被告德润祥公司提供给本案案涉项目的菌袋118712棒，按合同约定，货款为462976.80元，原告应当在收货后5日内代被告文源基地支付给被告德润祥公司货款344598.40元，剩余118378.40元从香菇收购款中扣回。但原告及被告文源公司收到交付的菌袋后，只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28日，以借支菌袋采购款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德润祥公司14万元、5万元，共计19万元。再查明，2019年3月，原告将案涉香菇基地的大棚租赁给案外人高山杜鹃花公司使用，被告德润祥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退出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签订的《食用菌袋购销合同》，于二被告之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概念和特征，二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于原告而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该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共服务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并非为了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行政协议的判断标准：一、是否行使行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二、是否为实现公共服务或者行政管理目标；三、在协议里或者法律上是否规定了行政机关的优益权。本案中，首先，原告具有对其辖区内扶贫项目进行管理的行政职责，必须通过行使行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来推进扶贫工作开展。其与二被告签订《食用菌袋购销合同》，是为了推进扶贫工作，该行为系履行行政职责，符合行政协议的主体要素；其次，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发展农业产业，促进带动贫困户致富。说明该合同目的具有公益性。再次，合同还约定了原告“负责先行代乙方垫付菌袋采购款，全程抓好食用菌生产销售过程中的协调服务工作，并负责协调落实好食用菌菌袋加工厂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用地。”该约定嵌入了行政管理因素。对于被告文源基地在案涉项目中是否有收益，协议无约定，并且，从本合同实施的情况看，原告一直起主导作用，表明原告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优益权。因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食用菌袋购销合同》，原告所处的地位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而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催告行政相对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后，行政相对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行政相对人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纳雍县人民政府雍熙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收取，原告纳雍县人民政府雍熙街道办事处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25元，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回。本院认为：上诉人在《食用菌袋购销合同》中唯一的权利义务是代乙方即文源种植基地垫付采购款，全程抓好食用菌生产销售过程的协调服务工作并负责落实好食用菌菌袋加工厂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用地，并非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建立购销关系，实际约定的购销双方为二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为了实现辖区香菇产业发展，相关农户脱贫的目标，行使管理职权而签订，具有公共利益属性，属于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之间的关系，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调整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雍熙街道办事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