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利，女，汉族，生于1964年9月13日，住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柱，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 法定代表人：牛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利与被上诉人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淇曲，被上诉人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利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 被上诉人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兰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5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846.34元（本息暂合计176392.28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金额以14533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68元、鉴定费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7日，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供方）与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粉煤灰购销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每月5日核对上月已供货的数量及金额，货款以需方与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宝塔诗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供混凝土款抵付。原告兰利以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在落款处签字。 2015年4月29日，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方）与名为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需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其中第八条载明：混凝土方量结算按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混凝土款、泵车款支付方式，每月1号双方对账，货款由兰利负责结算，货款打至兰利账户或现金支付。在该份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徐文斌”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5年7月23日，原告兰利作为需方代表与被告京基公司签署《商品砼对账单》，载明客户和工程项目均为塔山宝塔寺/黄树勇、累计尚欠货款145335元。同日，原告兰利作为供方代表还与被告京基公司签署《原材料对账单》一份，载明供货单位是琨骏粉煤灰（兰利粉煤灰）、累计欠款145335元。 2016年6月20日，被告京基公司向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了宝塔寺工程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每月1号对账，货款有兰利负责结算，货款支付至兰利账户或现金支付’。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6月9日，我公司供货398㎡，货款金额145335元。我公司再次通知贵公司，上述货款145335元已转让给兰利（身份证号码）请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给兰利。”。2019年7月15日，兰利以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京基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要求该案被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本金145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落款处“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以及“徐文斌”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以及“徐文斌”签名均不真实。同时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出庭作证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我和黄树勇准备合伙承建三台县塔山镇宝塔寺，需要公司名义承建，就以知道的海天公司名义；当时我们没有找海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合同都是合伙人黄勇树弄的，宝塔寺项目我只出钱，黄勇树也出钱，项目他负责，合同、盖章、手续都是黄勇树弄；宝塔寺项目混凝土是兰利给我们介绍的，好像是京基公司，黄勇树给我说的，买混凝土应该是签合同了的，我没在场；我们当时塔山有个项目部，合同是在项目部打印出来由黄勇树签的，应该是和兰利签的不是京基，收混凝土的是我们请的刘军，他也占一点股份；和黄勇树合伙时不认识京基的人，我们只认识兰利，签订合同都是跟兰利联系，京基公司在供货之前没有去过工地；案涉工程签合同都是黄勇树处理的，我知道事情，案涉工程是我找的，只是说需要个公司名义就拉了个横幅，横幅上是海天公司。 2019年10月18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04民初1932号判决书，认定：与京基公司就宝塔寺工程项目建立混凝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并非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京基公司对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享有合同权利，故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兰利不能因此取得债权。遂判决：驳回兰利的诉讼请求，并决定由兰利承担该案受理费1768元、鉴定费5200元。 本案审理中，原告兰利认可介绍赵某与被告京基公司接洽，但不认可赵某在（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原告兰利不清楚《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诗工程）签订事宜，只知道有这事，是有了2016年6月20日通知后才拿到的合同。被告京基公司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诗工程）签订过程陈述如下：是兰利带具体施工人到我公司接洽使用混凝土的总量，并对格式合同以及混凝土的验收与付款方式作了变更后拿回去盖章再送回来。 另《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诗工程）落款处所留需方委托代理人“徐文斌”电话号码与赵某在（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证人出庭作证笔录中所留电话号码一致，均为181425…51。在（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审理过程中，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粉煤灰购销合同》的供方权利由兰利全部享有。 原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由当事人的陈述、《粉煤灰购销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诗工程）、《商品砼对账单》、《原材料对账单》、2016年6月20日通知、本院（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赵某出庭作证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京基公司签订的《粉煤灰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在本院（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了《粉煤灰购销合同》供方权利由兰利全部享有，本案中法院也予以认定。《粉煤灰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货款以需方与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宝塔寺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供混凝土款抵付。而在之前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一份，其中第八条载明了：混凝土款、泵车款支付方式每月一号双方对账，货款由兰利负责结算，货款打至兰利账户或现金支付。这两份合同相关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被告京基公司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发生的货款权利转让给原告兰利（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不向原告兰利（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粉煤灰购销合同》的货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这种不发生效力指的是债务人在接受通知后，应以受让人为债权人，并不得再向原债权人清偿或其他免责行为。这并不意味着如果没有通知债务人，在债权的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转让债权行为当然无效。 履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过程中，发生了145335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于该笔债权的相对方（债务人）原、被告在本院（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审理终结之前均认识错误。 这一认识错误的产生责任如果在被告京基公司，则原告兰利有权向被告京基公司主张《粉煤灰购销合同》的货款，理由是：《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载明的需方是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兰利愿意受让债权应是基于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较好的支付能力、债权实现有保障；现已确定《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的实际需方并非载明的四川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是黄树勇、赵某等人，原告兰利受让《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发生的货款145335元债权就完全可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认识错误产生的责任如在被告京基公司，则应认定《粉煤灰购销合同》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相关货款支付的约定对原告兰利即不应发生效力。 反之，这一认识错误产生的责任如在原告兰利，即使受让《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发生的货款145335元债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不是相对方即被告京基公司的原因，被告京基公司在此过程中也没有获得不当利益和有转嫁风险之嫌，则应认定《粉煤灰购销合同》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相关货款支付的约定对原告发生效力。在此情形下，原告兰利不得向被告京基公司主张粉煤灰货款，只能向《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货款的实际债务人主张权利，当然被告京基公司应予协助。 赵某在游仙区法院（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可以看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签订过程中原告兰利一直与需方联系，需方将有关合同文本在项目部制作好需方签了后再交由被告京基公司（供方）签，在签订合同之前被告京基公司并未到工地现场，之后原告兰利又代表需方做了结算，故应当认定是原告兰利的疏忽大意导致本案原、被告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宝塔寺工程）的需方（债务人）发生认识错误。因此，原告兰利向被告京基公司主张粉煤灰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同理，原告兰利主张的损失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兰利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应不应该支付货款。就一般的合同而言，确实应遵从其相对性，但本案是两个连环合同，且第一个合同即《粉煤灰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款以《宝塔寺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供混凝土款抵付，由需方支付给兰利。在第二个合同即《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混凝土款由兰利收取。赵某在游仙区法院（2019）川0704民初1932号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宝塔寺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里的混凝土销售是兰利一直在与赵某等联系，需方将有关合同文本在项目部制作好需方签了后再交由京基公司（供方）签，在签订合同之前京基公司并未到工地现场。之后兰利又代表需方即塔山宝塔寺（黄勇树）做了具有结算性质的《商品砼对账单》并在需方栏签字。结合赵某的证言和该《商品砼对账单》，反映出兰利清楚知道商品砼的最终用户是黄勇树和赵某等，且是兰利在具体联系。本案的《粉煤灰购销合同》和《宝塔寺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构成了一个连环的订单作业业务交易。在交易中，兰利代表江油市琨骏建材有限公司想卖粉煤灰给本案被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又怕粉煤灰买到后生产的商品砼卖不掉，于是提出自己不支付粉煤灰款，由兰利找个购商品砼的下家，然后由兰利直接向商品砼买家收款，从两个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兰利的对帐以及赵某的证言就能证实这一过程。故，就整个连环交易看，本案被上诉人是没有义务向上诉人作对价支付的。上诉人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3964元，由上诉人兰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又平 审 判 员 周 坚 审 判 员 马红科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白 静 法官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