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建明，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熹，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乡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佳，男，1985年6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卫建明因与被上诉人于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13119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1198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明确没有继续合作的意向，合伙关系已经解除。2018年11月13日的聊天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作不可能。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合伙的律师函，被上诉人已经签收，也未对解除合伙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退伙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属于自认。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撤回了该自认，但上诉人并未予以同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撤回自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伙。二、双方解除合伙后，被上诉人继续经营健身房，因此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的投资款为131198元。其中上诉人支付了房租和保证金273500元、健身器材的销售费用202400元，员工宿舍的租金4000元，合计是479900元，然后减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31950元，再减去健身器材退款116752元，就是被上诉人应退还的金额131198元。被上诉人于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也一直没有解除合伙关系，只是上诉人被剥夺了管理权。因为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与合同要求不符，导致健身房不能正常营业，应由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卫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于佳、卫建明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2.于佳退还卫建明投资款315086.11元；3.于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15086.11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截至2018年11月28日暂计857.73元；4.诉讼费用由于佳承担。一审审理中，卫建明将诉讼请求一、二项变更为：1.确认卫建明、于佳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2.于佳退还卫建明投资款19833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建明、于佳于2018年9月份开始合伙经营瀚森俱乐部。2018年9月27日，卫建明与重庆强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华福生活广场租赁合同》，卫建明向重庆强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新城华美路9号附2-16-7、37-42、60-74、86-93共31个门面，经营用途为健身房，租赁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租金每月为18625元，租金按年支付，年租金为223500元；卫建明在合同签订当天一次性缴纳50000元保证金。嗣后，卫建明按照合同缴纳了租金223500元。瀚森俱乐部于2018年10月8日登记设立，经营场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新城华美路**附2-16-7/37-42/60-74/86-93，经营者为于佳。2018年10月8日，卫建明与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卫建明向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采购健身器材共计195000元。2018年10月9日，卫建明与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另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卫建明向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采购健身器材共计7400元。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卫建明与于佳多次通过微信沟通购买的设备型号、数量及价格。2018年10月9日，卫建明向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100000元。2018年10月26日，卫建明向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52500元。卫建明向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49900元。2018年11月19日，卫建明与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健身器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卫建明与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就上述销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已经发货的杠杆哑铃定制产品不予退款，其余产品卖方同意退款，退款总金额为116752元。卫建明确认已经收到成都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支付的退款。2018年10月31日，卫建明与黄**丽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卫建明租赁黄**丽名下的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月租金为1000元，按季度结算，此外卫建明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押金1000元。卫建明称租房系用于健身房教练居住。卫建明另举示了若干银行明细、支付宝微信支付记录等凭据，拟证明卫建明为合伙事务的投入，上述凭证载明内容如下：            日期              支出金额              备注                  20181001              975元              微信转账给于佳，卫建明称用于支付员工房租。于佳庭审中予以认可                  20181007              2000元              支付宝转账给蒲燕，卫建明称换取现金支付工钱                  20181009              200元              取现，卫建明称支付给电工                  20181009              10004元              取现10000元，手续费4元，卫建明称取现支付材料、工钱（含手续费2元）                  20181013              140元              微信红包给微信昵称为“洋葱”的账户，支付注明“广告费”                  20181016              3420元              支付宝支付给他人，卫建明称系支付水泥河沙款                  20181017              4600元              支付宝支付58同城账户充值，卫建明称系健身房成为58同城会员的会员费                  20181019              2000元              支付转账给“*礼红”，卫建明称换现支付工钱                  20181019              30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多乐（文具办公用品各种证件照片）”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文具，                  20181022              383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 “恒丰门窗装饰玻璃1572301****辜”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玻璃材料                  20181022              350元              微信零钱转账给微信昵称为“悠然”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美工砖胶水                  20181022              500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群英荟萃”的账户，卫建明称换成现金支付工钱                  20181022              43.9元              支付宝支付给天猫-无锡奥莱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购买电灯控时器                  20181023              10004元              取现10000元，手续费4元，卫建明称用于支付材料、电脑、网线、工钱(含手续费4元)                  20181023              8473元              财付通微信支付给第三方，卫建明称支付电工材料费，卫建明另举示总额为8473元的商品内部调拨单4张                  20181024              87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A忠意检材五金辅料1774993xxxx”的账户，卫建明称系用于购买五金                  20181025              25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五金                  20181026              980元              支付宝支付给天猫-北京智卡科技有限公司，卫建明称用于购买健身房充值收银使用的系统一体机                  20181026              150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AOOOO燕燕”的账户，卫建明称系支付销售工资                  20181028              155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九龙坡九龙园陈开易建材经营部”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木条                  20181028              560元              微信转账给微信昵称为“李忠”的账户，卫建明称系支付销售工资                  20181028              350元              微信零钱转账给微信昵称为“刘科”的账户，卫建明称系支付销售工资                  20181028              830元              微信零钱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飞翔1500237****”的账户，卫建明称系购买浴室喷头                  20181028              150元              微信零钱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飞翔1500237****”的账户，卫建明称系购买“水箱”                  20181029              155元              微信零钱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九龙坡区陈开易建材经营部”的账户，卫建明称系购买木条                  20181029              10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多乐”的账户，卫建明称购买文具                  20181029              23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群英荟萃”的账户，卫建明称购买扫把及抹布                  20181029              40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                  20181030              1600元              微信零钱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飞达电瓶音响代理专业音响”的用户，卫建明称用于购买吸顶音响                  20181030              22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                  20181030              135元              支付宝支付英瑞特旗舰店购买泡沫轴                  20181030              70元              支付宝零钱支付给奥义旗舰店泡沫轴                  201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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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0元              财付通微信支付第三方，卫建明称用于跑步机工钱                  20181102              29.8元              支付宝支付给上海翼冷数码专营店购买摄像头                  20181102              185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                  20181102              300元              微信零钱扫码支付A叉车铲车出租152234xxxx，卫建明称用于叉车                  20181103              17元              微信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卫建明称用于在健身房楼下五金店购买电工材料                  20181103              180元              支付宝支付给淘宝店主yuwen879765757购买健身手牌等                  20181103              1350元              支付宝支付给淘宝店主丽人元素2010购买瑜伽垫                  20181104              88元              支付宝支付给安徽乐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卫建明称系购买百度地图标注                  20181105              320元              支付宝支付给淘宝店主南通力思健身购买橡胶药球等                  20181105              89元              支付宝支付给抵淘宝店主雾霾健强身购买直杆、弯杆                  20181105              600元              支付宝支付给淘宝店主爱美瑜伽馆购买多功能训练炮筒等                  20181106              17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卫建明称系购买五金                  20181107              88元              微信转账给地图标注+商务彩铃+小程序+公众号      ，卫建明称用于购买高德、美团地图标注                  20181108              485元              微信扫码支付给微信昵称为“大伟”的账户，卫建明称系用于购买五金                  备注              卫建明网购商品的收货地均为瀚森俱乐部      卫建明另举示收据5份，收据内容如下：1.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的收据一份，载明石膏腻子等共计87元，支付方式载明“支付宝”；2.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抬头为“九吉洁具驻重庆办事处”的单据一份，载明水箱3个花洒6个共计980元；3.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收据一份，载明基膜90元，支付方式载明“现金支付宝”；4.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抬头为“雷士照明国美灯饰”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到现金10000元；5.2018年11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大力五金经营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瀚森健身材料一批款项3812元。卫建明另举示说明两份，其中一份出具人为李贵芬的说明内容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8日收到发宣传单的工钱1500元。另一份出具人为刘昌庆的说明内容为：因瀚森俱乐部出售水泥、河沙、石粉等收到工钱，其中10月7日收到173元，10月9日收到3350元和1130元，10月19日收到1425元，10月25日收到石粉水泥1500元，11月2日收到搬运跑步机800元。一审庭审中，卫建明、于佳共同确认：双方最初打算一人出资30万元，五五分成，后来由于卫建明资金的问题，于佳投入比卫建明多，按照出资比例分成；卫建明负责器械采购，于佳负责整体装修、宣传，开业筹备工作双方都有参与；瀚森俱乐部现由于佳负责经营。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卫建明、于佳双方关于卫建明的退伙时间，卫建明陈述退伙的书面记录是2018年11月13日，于佳委托代理人确认卫建明退伙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于佳本人称双方合伙关系没有解除，微信记录中是气话，只是解除了卫建明的管理权，卫建明要求退伙于佳没有同意。于佳本人称卫建明第一次庭审已经举示的卫建明女友邓风鸣与于佳之间的聊天记录不完整，故要求卫建明出示邓风鸣与于佳之间完整的聊天记录。卫建明随后举示了邓风鸣与于佳之间完整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邓风鸣与于佳一直在协商瀚森俱乐部涉及的教练、设备等相关问题，2018年11月13日，邓风鸣询问于佳是否还与卫建明合作，于佳回复“合作不可能”。邓风鸣询问如何协商解除合作、处理资金和器材。于佳回复称：因为设备导致无法开业，这个损失谁赔。2018年11月15日，邓风鸣询问于佳：既然于佳于2018年11月9日就确定不合作，双方明天就对账，交接相关手续。于佳答复说：卫建明出了钱就是股东，只是失去了一切管理权，赚了钱还是有他的。卫建明第一次庭审提交的邓风鸣与于佳的聊天记录仅到2018年11月13日。于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解释之所以第一次开庭陈述双方已解除合伙关系是以微信记录为依据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卫建明对其诉称、于佳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卫建明、于佳双方口头约定了双方合伙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卫建明要求确认其与于佳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卫建明该主张的主要依据是于佳在2018年11月13日表示“（双方）合作不可能”，但是卫建明没有明确表达退伙的意思，结合于佳与卫建明女友邓风鸣之间2018年11月15日的聊天记录，于佳亦未明确同意卫建明退伙。卫建明、于佳双方仅是表示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对于合伙关系何时终止并未明确约定，也未对卫建明退伙如何赔偿以及退伙如何清算等问题达成一致。本案中卫建明、于佳合伙的项目正在开业筹备阶段，此时卫建明退伙势必严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仅以双方确认无法合作即推定于佳同意卫建明退伙，卫建明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解除了合伙关系。卫建明要求确认卫建明、于佳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卫建明其他诉讼请求系基于合伙关系确认解除的后果，故卫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卫建明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20元，由卫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合伙关系是否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如果解除，被上诉人于佳是否应退还投资款。上诉人卫建明请求确认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其主要依据是于佳在与卫建明女友邓风鸣2018年11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合作不可能”，以及卫建明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卫建明退伙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但在卫建明举示的2018年11月15日聊天记录中，于佳又称“卫建明出了钱就是股东，只是失去了一切管理权，赚了钱还是有他的”，据此，于佳代理人称第一次开庭陈述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系以2018年11月13日的微信记录为依据，而于佳本人则称其并未同意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从一审的两次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代理人系基于对卫建明所举示的不完整聊天记录的重大误解，才作出了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合伙的陈述，结合于佳与卫建明女友邓风鸣2018年11月15日的聊天记录可知，于佳与卫建明并未就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合伙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卫建明请求确认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伙事务，可就合伙关系的解除、清算事宜另行主张权利。另，上诉人卫建明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主张双方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合伙关系，现因卫建明的上述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故其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卫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卫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