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KQCG9C。 法定代表人：刘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泽，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4XW。 法定代表人:王君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秀，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建钟，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流涌尾基头坊沿河三路十一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97。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990K308154410。 法定代表人:黄杰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越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注册号：441********7922。 法定代表人:李汉光。 上诉人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超公司）、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建钟、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百花洞村委会）、东莞市越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展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秉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业公司协助秉超公司办理位于东莞市****的56.1888亩土地[土地证号：东府国用(2011)第特**]变更登记手续，并过户登记至秉超公司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兴业公司承担。后秉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秉超公司和兴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不成立；二、确认秉超公司和兴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不成立；三、兴业公司向秉超公司返还10000000元；四、兴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兴业公司与秉超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于2017年8月21日解除；二、秉超公司向兴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76944.44元（以未付土地转让款10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2017年8月21日止，计算公式为：10000000元×4.75%×4÷360×583天=3076944.44元）；三、秉超公司向兴业公司返还兴业公司支付给百花洞经联社的粮食基金884532.42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7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83330.32元，计算公式为：884532.42元×4.75%÷360×714天=83330.32元）；四、秉超公司向兴业公司支付水费、垃圾处理费1282.4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282.4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117.09元，计算公式为：1282.4元×4.75%÷360×692天)；五、秉超公司向兴业公司支付违章建筑拆除费49285.05元；六、秉超公司支付兴业公司5个月的租金损失5147438.18元；七、秉超公司向兴业公司按判决结果支付律师费，截至提起反诉之日律师费10000元；八、本案诉讼费由秉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不成立；二、确认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地合同》已于2017年8月21日解除；三、限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10000000元；四、限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37397.26元；五、限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粮食基金428532.42元及支付利息（以428532.4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限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水费、污水处理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共1011.6元以及支付利息（以1011.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七、限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违章建筑拆除费49285.05元；八、驳回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9900元（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9928元，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972元。保全费5000元（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0900元（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2147元，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753元。鉴定费152680元（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78280元、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74400元），由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8280元，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4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 秉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秉超公司与兴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不成立；2.撤销（2018）粤197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3.由兴业公司、赖建钟、百花洞村委会、越展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秉超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兴业公司承担鉴定费782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赖建钟在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秉超公司与兴业公司已签订《购地合同》，没必要也不可能再提供授权资料给赖建钟，让其代理秉超公司与兴业公司再签订一份《购地合同》。秉超公司在一审中对兴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及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15日两份股东会决议所盖秉超公司字样的印章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均非秉超公司公章。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秉超公司未提供授权资料给赖建钟，亦未与兴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购地合同》，赖建钟私刻秉超公司公章伪造其股东会决议，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二）兴业公司在一审中对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所盖兴业公司字样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均扬签字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中的王均扬字样非王均扬本人签署，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所盖兴业公司字样的印章非兴业公司公章。由此可以证明，秉超公司未与兴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购地合同》，赖建钟私刻兴业公司公章并假冒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三）赖建钟伪造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私刻秉超公司公章，在骗取兴业公司签订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后，继续利用其私刻的秉超公司公章与百花洞村委会、兴业公司于2016年1月2日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赖建钟、百花洞村委会在一审时均未提供秉超公司出具的任何授权委托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的资料。同时，基于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项下的约定亦无效，基于无效约定签订的《集体士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亦无效。（四）赖建钟利用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的虚假约定，让秉超公司向越展公司付款31220000元。秉超公司委托其股东深圳市南彩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南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25日向越展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10000000元、18000000元、1120000元，合计31120000元。后赖建钟利用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的虚假约定，操控越展公司向兴业公司付款10000000元。秉超公司付款后一直通过赖建钟向兴业公司追要收款收据，但兴业公司、赖建钟均未提供。赖建钟从2018年8月6日起失去联系。赖建钟利用两份虚假的《购地合同》从中骗取秉超公司20000000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五）秉超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可作为认定赖建钟于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秉超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才知道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的存在，故秉超公司财务人员黄冗文的聊天记录仅围绕如何履行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进行，其根本不可能围绕如何履行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赖建钟为继续骗取秉超公司6000000元，其围绕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继续向秉超公司提供《土地证使用权证》、兴业公司出具《代收款委托书》、兴业公司向秉超公司出具的《确认申明》、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向秉超公司出具《律师函》等虚假资料。二、关于粮食基金、水费、污水处理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违章建筑拆除费。赖建钟于2015年12月16日及2015年12月18日的两份《购地合同》、《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存在的违法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该三份合同均不成立。粮食基金、水费、污水处理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违章建筑拆除费均属于赖建钟依据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两份虚假合同骗取兴业公司产生的，其所产生费用依法应由赖建钟承担，均与秉超公司无关。三、一审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 兴业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不支持兴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错误。一、关于赖建钟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如果赖建钟构成犯罪，秉超公司却未在长达两三年的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报警，且赖建钟是否构成犯罪与表见代理并无关系。二、秉超公司新增加的上诉请求应不予受理。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二审只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秉超公司未在收到一审判决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对未上诉部分认可一审判决，不应允许其对该部分再提出上诉。三、秉超公司上诉主张兴业公司承担鉴定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存在恶意诉讼。秉超公司与赖建钟于2018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秉超公司有要求赖建钟准备兴业公司购地款的汇单及收据，可以表明其曾主张委托代理关系，但要求提供汇单，显然秉超公司明知其向越展公司的汇款并非支付给兴业公司，需要赖建钟转付，但在本案中仍主张越展公司是兴业公司的关联公司，为此查封、冻结财产存在明显恶意。 百花洞村委会辩称：一、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1.在百花洞村委会起诉秉超公司的（2016）粤1972民初1314号案件中，双方已调解并按《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2.兴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有秉超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继钊的签字，由此可知，股东会决议上秉超公司的印章属于秉超公司使用的公章，经比对，该公章与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及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上的秉超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二、秉超公司提起的第2-6项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判决。三、秉超公司二审当庭增加上诉请求已经逾期，应不予受理。 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第九项，改判支持兴业公司5个月的租金损失5147438.18元；2.兴业公司预交的74400元鉴定费由秉超公司承担;3.本案律师费由秉超公司承担(秉超公司按判决结果支付律师费，截至提起上诉之日律师费1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秉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兴业公司主张的5个月租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业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东莞市康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签订的《物业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免租期6个月，即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按照《物业租赁协议》的约定，兴业公司是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收取租金。因秉超公司查封了兴业公司出租给康华公司的土地，兴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如期交付土地，导致《物业租赁协议》无法履行，康华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兴业公司返还5000000元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重新约定“起租日期变更至2019年9月1日起计租”。2019年9月1日是重新确定的起租日期，并非收取租金的日期，双方还需遵守原《物业租赁协议》的约定给予6个月的免租期，即重新确定起租日后的6个月才能收取租金，即2021年3月1日起才开始收取租金。但如果土地未被查封，按照原《物业租赁协议》的约定，兴业公司是从2019年10月1日就开始收取租金，相差5个月，租金损失为5147438.18元。秉超公司一审时对《物业租赁协议》《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为《和解协议》的计租开始时间比《物业租赁协议》约定的计租开始时间早与事实不符，认定有误。二、本案鉴定费应由秉超公司承担。经鉴定，秉超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上兴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假的，是赖建钟伪造的，但赖建钟对秉超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鉴定费应由秉超公司承担。三、本案律师费应由秉超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虽未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案号:(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因合同一方违约，合同另一方因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且秉超公司在对赖建钟的行为明知的情况下仍恶意查封，造成了兴业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 秉超公司辩称：兴业公司上诉请求都是基于其主张的表见代理成立的基础上提出的，因赖建钟存在犯罪行为，故不存在授权的事实。理由详见秉超公司上诉意见。 百花洞村委会辩称：对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审查并认定。 赖建钟、越展公司均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是否成立；二、如成立，兴业公司诉请确认合同解除及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案涉两份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分别为秉超公司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和兴业公司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两份合同均显示甲方为秉超公司、乙方为兴业公司，两份合同均约定秉超公司受让兴业公司位于东莞市********土名为“西坑”的土地进行东莞市祥兴汽车拆解项目，转让总价款为36000000元。两份合同除在转让单价、付款期限及指定收款人等方面约定不同外，其余约定内容基本一致。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落款处甲方有秉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继钊的签名并加盖秉超公司的公章，乙方有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君扬”字样的签名并加盖“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经兴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落款处乙方“王君扬”字样的签名不是王君扬本人所签，乙方盖印的“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与兴业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秉超公司、兴业公司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均确认2015年12月18日《购地合同》不成立，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赖建钟”字样的签名并加盖“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有陈惠帮的签名并加盖兴业公司的公章，见证部门处有黄毓深的签名并加盖百花洞村委会的公章。合同附件中2015年12月14日的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有“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股东黄继钊的签名、股东南彩公司的印章；2015年12月15日的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有“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经秉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2015年12月14日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12月15日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印的“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与秉超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认定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赖建钟在该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赖建钟取得了其代表秉超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的授权，赖建钟属于无权代理。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及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15日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经鉴定并非秉超公司的公章，但赖建钟代表秉超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上加盖秉超公司字样印章及出具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行为符合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且秉超公司确有受让兴业公司案涉土地的意向，在签订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前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均是由赖建钟一人代表秉超公司与兴业公司洽谈合同事宜，兴业公司在签订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时亦审核了载有秉超公司同意购买案涉土地及委托赖建钟处理并签署相关文件内容的的秉超公司股东会决议，兴业公司无法判断前述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其作为善意相对方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赖建钟具有代理权。故一审认定赖建钟构成表见代理并以此认定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秉超公司以赖建钟涉嫌伪造印章犯罪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不以赖建钟是否伪造印章及构成刑事犯罪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秉超公司关于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成立，秉超公司应依约向兴业公司支付转让款。秉超公司委托其股东南彩公司向越展公司转账支付合计31120000元，越展公司向兴业公司转账支付合计10000000元。秉超公司主张越展公司与兴业公司为关联公司缺乏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兴业公司只收到案涉土地转让款10000000元，秉超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秉超公司未依约向兴业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构成违约。兴业公司以此主张解除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并于2017年8月21日向秉超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于2017年8月21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对兴业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土地使用补偿款（粮食基金）。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约定，秉超公司从其实际用地之日起向百花洞村委会支付土地粮食基金、土地管理费等。为履行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秉超公司、兴业公司、百花洞村委会三方于2016年1月2日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并约定了土地使用补偿款（粮食基金）支付方式。秉超公司未按《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的约定向百花洞村委会支付2016年1月1日起的土地使用补偿款（粮食基金），一审认定秉超公司应当向兴业公司返还已为秉超公司垫付的2016年度补回差额土地使用补偿款158840元、2017年1月至8月21日止土地使用补偿款269692.42元，合计428532.42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水费、污水处理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违章建筑拆除费。案涉两份《购地合同》均约定秉超公司受让案涉土地用于东莞市祥兴汽车拆解项目，可以认定秉超公司是以东莞市祥兴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公司）的名义使用案涉土地，一审认定秉超公司应向兴业公司返还为祥兴公司已垫付的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水费、污水处理费和生活垃圾处理费合计1011.6元及支付利息，2019年8月21日为祥兴公司向百花洞经联社转账支付的违章建筑拆除费49285.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逾期付款利息。秉超公司未依约向兴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一审认定秉超公司应向兴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租金损失。兴业公司与康华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从2019年9月1日计租，兴业公司主张从2021年3月1日起计收租金未举证证明，一审以《和解协议》约定的计租开始时间比《物业租赁协议》约定的计租开始时间早，兴业公司主张存在租金损失缺乏依据为由，对兴业公司要求秉超公司向其支付五个月租金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五、律师代理费。2015年12月16日《购地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律师代理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兴业公司请求秉超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秉超公司、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5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秉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4930元（已预交）、东莞市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423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邓潮辉 审判员  尹河清 审判员  林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慧英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