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9073号 原告：陈天然，男，，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男，，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告：杨玉富，男，，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告：周青顺，男，，汉族，住临海市。 上列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多，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先火，男，，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应三友，男，，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陈天然与被告杨玉富、周青顺、杨先火、应三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周青顺、杨先火申请对陈天然的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天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胡伟，杨玉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多，周青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多，杨先火、应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96302.78元，其中医疗费81361.18元、误工费按197天计算为35854元、护理费按197天计算为28683.20元、营养费5910元、交通费19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伤残赔偿金889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062.40元、后续医疗费24000元、住宿费5000元，减已付102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3708.98元，其中医疗费80051.18元、误工费按445天计算为87665元、护理费按445天计算为70132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9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残疾赔偿金478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96.80元、后续医疗费24000元、住宿费5000元，减已付102000元。事实和理由：四被告合伙经营旧船拆解生意。2019年初，四被告从拍卖公司拍得一艘旧船需要拆解，拆船场地为应三友所有，陈天然受四被告雇佣到拆船场地从事旧船拆解作业。2019年3月7日9点左右，陈天然在旧船拆解作业过程中，从高处跌落导致昏迷，紧急送台州医院抢救，诊断结果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脊髓圆锥损伤等。工友立即向110报案，经公安等部门组织人员现场勘查确认事故后，四被告当天支付医疗手术费47000元。陈天然住院治疗需要后续费用，但四被告不闻不问，家属无奈到临海市××镇××求助，经涌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仅周青顺和杨先火愿意继续赔偿原告损失，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支付了55000元医疗费。后续医疗费用经原告家属多次催讨，四被告均不愿继续支付。陈天然因经济困难，无奈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转院至安徽省怀远县中医院，后于2019年7月17日到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30日出院。2019年9月25日，经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鉴定：1、构成三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2019年3月7日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后续医疗费为24000元。 杨玉富辩称，四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与杨玉富无关，杨玉富不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周青顺辩称，周青顺与梁绍法（台州市路桥区人）因旧船业务认识多年，广西某法院拍卖旧运输船，梁绍法买的，2018年10月，梁绍法与周青顺以126.8万元价格谈妥转卖，在广西防城港交接，周青顺单独购买，没有合伙人，周青顺支付了10万元定金，杨玉富与周青顺之间存在欠款，故杨玉富将剩余款项转给梁绍法的姐妹。周青顺叫人将船从防城港开到临海市涌泉镇，到应三友的拆船厂，周青顺将拆解旧船的业务承包给杨先火，口头约定每吨250元，废钢铁约600吨，归周青顺所有，拆解费已经付给杨先火。然后杨先火将部分拆解业务以每吨130元分包给陈天然，陈天然安排其他工人进行拆解。杨先火没有审查陈天然承包人资质。以上没有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陈天然与周青顺没有直接的承揽关系。退一步讲，按照原告的起诉案由，陈天然没有电焊、气割操作许可证，仍然进行拆解作业，操作不当，造成受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30%以上责任。杨先火将业务分包给陈天然，未审查陈天然有无操作许可证，也没有督促陈天然投保意外伤害险，导致损失扩大，应当承担20%到30%的责任。周青顺作为船主，将业务总承包给杨先火，周青顺不承担责任，但考虑到周青顺也是受益人，可以酌情承担5%补偿责任，应三友提供场地是收费的，按照每吨60元收取，应当承担5%补偿责任。 杨先火辩称，杨先火帮周青顺打工，拆解收入为250元一吨，多劳多得，拆解费还有6万元没有付清。杨先火转包给陈天然为130元一吨，没有书面协议。杨先火有安监局颁发的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许可证，陈天然自称有操作许可证，出事后才知道没有许可证。周青顺与场地提供者应三友及陈天然应承担责任，杨先火不承担责任。 应三友辩称，应三友不是合伙人，周青顺拆解旧船场地是应三友的，收费50元一吨，约750吨，与周青顺是口头约定。在涌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时候，应三友没有任何责任。应三友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陈天然在进行拆船作业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各方争议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及过错责任。船舶拆解作业必须符合海事管理机构规定，船舶拆解单位应当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资质要求，配备符合相关标准、与拆船规模相适应的安全与防污染设施设备，配备具备相关安全和防治污染专业知识和技能的船舶拆解作业人员，经培训后持证上岗。周青顺没有提供船舶拆解单位资质证明，将拆解旧船的业务承包给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的杨先火，并且未监督杨先火为工人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存在过错。杨先火辩称将船舶拆解转包给陈天然，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在卷证据来看，陈天然在特定的船舶拆解场所，利用现有的生产条件和设备，按照杨先火要求干活，符合法律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的情形。杨先火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其对务工人员陈天然无证上岗并发生事故负有过错责任。应友三为船舶提供场地，但不是合伙人，对陈天然受伤没有过错。陈天然陈述受四被告雇佣到拆船场地从事旧船拆解作业，与事实不符。 2、周青顺出示的《报废船舶买卖协议》内容不完整，又没有提供船舶登记信息、司法拍卖的法律文书，没有提供船舶转让款项的交付依据，周青顺陈述本人支付10万元定金外，其余款项系杨玉富转给梁绍法的姐妹，而没有提供杨玉富与周青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协议约定“船款一次性付清，无债务纠纷”，与周青顺当庭陈述的交款情况不一致，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据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涌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对陈天然主张杨玉富与周青顺合伙经营旧船拆解生意的事实予以认定。 3、陈天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经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鉴定，周青顺、杨先火申请对陈天然的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天然因高坠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脊髓圆锥损伤、胸12棘突骨折等，其损伤后遗留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三级残疾。陈天然送检的费用共计80145.18元，其中床位费、空调费、伙食费、营养餐费为不予审核合理性的费用，其余费用均为与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在合理范畴。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本院对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4、关于陈天然的合理损失认定 （1）医疗费：台州医院住院费计53962.83元；安徽省怀远县中医院住院费计11321.70元；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费计14848.65元，门诊费计12元；安徽省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用计1216元、因鉴定需要诊察医疗费计1036元；以上合计医疗费为82397.18元。住院费中的伙食费2346元、营养餐费72元，合计2418元，应当自理，故从医疗费中扣除。本院认定医疗费合计79979.18元； （2）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两次鉴定意见均为构成三级伤残，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构成三级伤残之日为定残日，故误工费计算至第一次伤残定残日的前一日。误工期为202天，197元/天，误工费计39794元； （3）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大部分护理，护理期为202天，158元/天，护理费计31916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计3480元（30元/天×116天）； （5）营养费按3000元； （6）三级残疾赔偿金计47801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 （7）三级残疾，精神损害抚慰金按4万元计算； （8）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259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天然的父亲陈保顺年满75周岁，有5个子女，因被扶养人有数人，故按2年计算。陈天然儿子陈凌峰、女儿陈灵唱未成年，计算3年。 （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明显过高，本院酌情按1万元计算； （10）住宿费：原告提供部分住宿费发票，根据就医治疗所需，住宿费按2000元计算； （11）鉴定费为2500元； （12）后续医疗费符合规定，鉴定意见为24000元。 综上，原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7281.98元，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杨玉富与周青顺经营旧船拆解生意，共同出资购得涉案一艘旧船，均未提供船舶拆解单位资质证明，旧船停泊在应三友的场地，将拆解旧船的业务承包给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的杨先火，杨先火持有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许可证，但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与杨玉富、周青顺没有合伙关系。陈天然系外来务工人员，在特定的船舶拆解场所，利用现有的生产条件和设备，按照要求干活，系雇员。 2019年3月7日上午，陈天然在上述工作场所进行拆船作业过程中，不慎从约5米高处坠落，腰背部着地，剧烈疼痛，呈持续性，无法自行坐起、站立，不能行走，被送到台州医院急诊，周青顺、杨先火支付医疗费47000元。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脊髓圆锥损伤、胸12棘突骨折等，3月13日在全麻下行“腰后路腰1椎体骨折减压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4月18日出院，医嘱于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同日，经临海市涌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陈天然与周青顺、杨先火达成协议，周青顺、杨先火先期支付55000元用于继续治疗，3个月后如需继续康复治疗，需要三甲医院出具相关证明，医疗费由周青顺、杨先火支付，相关费用协商解决，双方保留诉讼权利。 2019年4月19日，陈天然到安徽省怀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6月18日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门诊随诊。2019年7月17日，陈天然到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于7月30日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2019年9月10日，陈天然委托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等级评定等，该所于9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构成三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2019年3月7日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后续医疗费为24000元。 2019年10月，陈天然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周青顺、杨先火申请对陈天然的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28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天然因高坠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脊髓圆锥损伤、胸12棘突骨折等，其损伤后遗留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三级残疾。陈天然送检的费用共计80145.18元，其中床位费、空调费、伙食费、营养餐费为不予审核合理性的费用，其余费用均为与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在合理范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后续医疗费等，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遭受精神按时损害的，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天然作为务工人员从事拆船作业，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陈天然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及原告各项请求的合理性。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陈天然合理的经济损失，已作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原、被告的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有过错或者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院认定杨玉富与周青顺合伙经营旧船拆解生意，没有船舶拆解单位资质，其将拆解旧船的业务承包给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的杨先火，并且未监督承包人为工人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负有过错责任。杨先火对务工人员陈天然无证上岗并发生事故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友三为船舶提供场地，但不是合伙人，对陈天然受伤没有过错，不负赔偿责任。陈天然无证上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受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有一定过错，可以相应地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核定为787281.98元。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杨玉富与周青顺共同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杨先火承担35%的赔偿责任，陈天然自身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周青顺、杨先火在陈天然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47000元，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支付55000元用于继续治疗，两人当时未区分责任，应当认定各自先行支付51000元。综上所述，陈天然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玉富、周青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陈天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75548.69元，扣除周青顺已支付51000元，尚应支付224548.69元； 二、杨先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天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75548.69元，扣除己支付51000元，尚应支付224548.69元； 三、驳回陈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9元，由杨玉富、周青顺负担1512元，杨先火负担1512元，陈天然负担12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煊 人民陪审员  卢卫敏 人民陪审员  林咸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余燕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