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林，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源，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建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嘉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建林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0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圣嘉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邓建林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的时间为2017年3月9日。2.案涉电池乱码并非邓建林的责任。2016年1月8日签订的《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格式合同，截止2016年8月双方最后一次交易，邓建林从圣嘉乐公司购买电池9000组，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现问题电池并退还圣嘉乐公司，圣嘉乐公司历时三个月才同意换货。之后，圣嘉乐公司怠于退货，由此导致乱码，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圣嘉乐公司承担。3.《鉴定意见报告》系双方共同取样、共同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形成的鉴定意见，按照双方关于15个月的质保期以及开具发票之日计算质保期约定，能够证明案涉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超过质保期的问题。二、邓建林发现案涉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时均未超出3个月，并第一时间告知了圣嘉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批次问题超出8%应由圣嘉乐公司承担损失，换新期为8个月，截止双方清点时，邓建林处存在问题电池1317组，远远超过8%。一审法院确定3个月为质保期，明显过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之规定。三、圣嘉乐公司关于邓建林已收到退货40组并非事实，事实是2016年9月13日第二批退货40组至今仍在圣嘉乐仓库未作处理。 圣嘉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邓建林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为准，并非2016年12月13日。邓建林申请鉴定的时间也是2017年7月4日。关于乱码问题。电池行业的人员都知道非同类电池不能放在一起，会产生麻烦，且有危险。邓建林作为电池经营者，不仅经营圣嘉乐公司的电池，还经营其他公司的电池，其将所有经营的电池全部混乱堆积在一起，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邓建林自己承担。关于鉴定报告的问题，一审法官明确告知邓建林申请鉴定的电池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期限和国家规定的标准时间，电池肯定会有问题。但邓建林坚持进行鉴定，因此鉴定报告肯定不能作为本案的鉴定依据，且2017年1月邓建林撤诉时就知道这个鉴定报告没有意义。电池是定制的，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圣嘉乐公司不负责三包。故一审认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双方约定。关于退货的40组电池，圣嘉乐公司仓库的管理人员多次通知邓建林去拿货，邓建林以与圣嘉乐公司诉讼为由拒绝领取，圣嘉乐公司同意退该部分货款，故未上诉。 邓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圣嘉乐公司赔偿损失950,954.19元，并以该金额计算，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圣嘉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邓建林（甲方，需方）与圣嘉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圣嘉乐产品，甲方按照有关质量标准，产品说明书及技术要求验收。乙方应保证所使用的原辅材料符合甲方要求。对不合格批量问题，同一批次超过8%，由乙方承担，并及时配合甲方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补救，以满足甲方正常生产、销售及今后的需要。乙方所提供给甲方的产品价格按市场铅价格的浮动而进行实际调整。乙方应确保供货周期。订单甲方以书面形式传真到乙方，乙方收到传真后2小时内回复，在甲方订货之日起3日内，将甲方所订电动车电池按甲方要求的型号、规格、数量如期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根据甲方的供货要求，编制货款清单（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传真给甲方，甲方认可签名后传回乙方，本产品不含税，不含三包，市场价格发生波动时，乙方三天内通知甲方，作合理调整。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电池现金结算，款到放货。补充条款：1.电池在前三个月单只换新（容量低于100分钟以下全部换新）、断格、缺酸、刷酸、单只落后的全部单只换新、批次问题超出8%以上公司承担损失（换新期8个月内），2.年销售任务为2千万，完成任务、公司返利15万元，完成150万返利10万元，低于1千万不返利……。 合同签订后，圣嘉乐公司向邓建林供货，邓建林主张圣嘉乐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圣嘉乐公司，一审法院受理立案（案号：2017川01**民初427号），该案在审理中，邓建林申请对案涉电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7年7月4日，一审法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鉴定事项：案涉蓄电池的电池电容和是否存在“断格”（指桩头断裂）现象进行鉴定……鉴定过程：2017年7月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组织，邓建林、圣嘉乐公司双方人员在成都市金牛区皇玛酒店停车场进行鉴定样品的确认……双方人员协商后，预告从库房平-23内取出了6组不同规格型号的共18个蓄电池作为本次鉴定检验的样品，该18个蓄电池样品经圣嘉乐公司方确认后现场转交我单位鉴定人员带回进行检验，样品信息为：第1组1-1#至1-6#型号：6-DZM-20AS1CD16ZY0420M720056，产品信息GBT/22199-2008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06-01298；第2组2#型号：6-EVF-56AS1CD16ZY0605M600137，GBT/18332.1-2009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06-01298;第3组3#型号：6-EVF-45AS2CD16ZY0722M480017，GBT/22199-2008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06-01298;第4组4#型号：6-EVF-60AS2CD15ZY0722M4800 17，GBT/22199-2008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06-00347;第5组5-1#至5-5#型号：6-DZM-20AS2CD16ZY0215M600343，GBT/22 199-2008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06-01298;第6组6-DZM-20AS4CD16ZY0805M720002，GBT/22199-2008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06-00347。……查询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网络上公开的相关信息显示，检测产品标示显示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06-01298为圣嘉乐公司生产，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06-00347为案外人江西精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检验结果：1、检验项目：2小时率容量，要求≥20，实测结果：1-1#容量为11.7、1-2#容量为4.5、1-3#容量为4.3、1-4#容量为4.3、1-5#容量为4.2、1-6#容量为12；2、检验项目：3小时率容量，实测结果：2#容量为63.48，要求≥56；3#容量为48.25，要求≥45；4#容量为22.67，要求≥60；3、检验项目：2小时率容量，要求≥20，实测结果：5-1#容量为16.5、5-2#容量为16.5、5-3#容量为无容量放出；5-4#容量为5.3；5-5#容量为10.3、6-1#容量为19.8、6-2#容量为无容量放出、6-3#容量为16.2、6-4#容量为17.5。鉴定意见：18个蓄电池样品经检测，未发现“断格”（指桩头断裂）现象，每个蓄电池的容量检测结果如前述。邓建林支付了鉴定费50000元。2018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邓建林、圣嘉乐公司在邓建林存放电池的仓库进行清点，双方制作《江西圣嘉乐电池退货检测表》（1317组），载明电池出厂日期在2015年至2016年且大量存在“乱码”情形。2018年6月14日，邓建林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427号民事裁定准许邓建林自愿撤回起诉。 一审庭审中，圣嘉乐公司陈述电池生产日期在电池编码中予以记载，编码第6、7位代表年份，第11-13位代表生产月份和日期。鉴定机构提取的样品根据编码确定其生产日期分别为：第1组1-1#至1-6#：AS1CD16ZY0420M720056，2016年3月20日生产；第2组2#：AS1CD16ZY0605M600137，2016年6月5日生产；第3组3#：AS2CD16ZY0722M480017，2016年7月22日生产;第4组4#AS2CD15ZY0722M480017，2015年7月22日生产;第5组5-1#至5-5#AS2CD16ZY0215M600343，2016年2月15日生产;第6组AS4CD16ZY0805M720002，2016年8月5日生产。圣嘉乐公司电池说明书内容为：其他注意事项：5、不同型号、不同品牌、新旧不一的电池不能混用……。 邓建林陈述于2016年9月向圣嘉乐公司退货40组电池价值18,737.2元，圣嘉乐公司认可收到该批退货，但抗辩退货当日邓建林已提走新货，未要求邓建林签字。 一审另查明，双方均陈述电池国家规定的保质期为15个月，邓建林陈述系圣嘉乐公司出具发票之日起15个月，圣嘉乐公司抗辩系从生产之日起15个月，且一般售后规则为：前8个月换新电池、后7个月换备用电池，但案涉合同项下的电池是专门为邓建林定制的，价格较低，故合同约定不含上述售后规则、不享受“三包”。邓建林主张最后一次提货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圣嘉乐公司抗辩邓建林最后一次提货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故鉴定时已超过15个月保质期。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7月16日发布的《电动助力车用密封铅酸蓄电池》（GB/T22199-2008，2009年4月1日实施）未对蓄电池保质期有规定，其中6试验方法，第6.2.1规定：试验应在蓄电池生产后的3个月内进行，试验前所有蓄电池必须完全充电；第6.8容量保存率试验：经6.6条试验的蓄电池完全充电后，擦净表面，在……进行容量试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嘉乐公司供应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蓄电池是易耗品，其容量会随着使用时间、次数、温度等因素下降，故若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与生产商联系，避免扩大损失。随着时间的推移，蓄电池容量会发生相应变化，对蓄电池容量鉴定需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进行，时间越晚，鉴定意见越不具有准确性，越不具有可参照性。《电动助力车用密封铅酸蓄电池》（GB/T22199-2008）未对蓄电池容量和保质期作明确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电池在前三个月单只换新（容量低于100分钟以下全部换新）、断格、缺酸、刷酸、单只落后的全部单只换新、批次问题超出8%以上公司承担损失（换新期8个月内）”是双方关于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更换事宜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约定，案涉电池在前三个月内若存在容量低于100分钟的情形，由圣嘉乐公司负责换新，因电池寿命有限，该三个月应从出厂之日起算。邓建林陈述2016年8月13日最后一次提货，故所提货生产日期均应早于或等于2016年8月13日。邓建林于2017年1月13日起诉圣嘉乐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申请对电池的容量进行鉴定，已超过3个月，故鉴定机构所做关于电池容量的鉴定意见并不具有可参考性。 同时，邓建林存放案涉电池存在大量乱码情形，根据国家标准，电池编组应按照电压相同的规则进行，而保存的电池大量存在乱码情形，本身不符合电池使用规范，双方清点的结论也未反映圣嘉乐公司生产的电池存在“断格、缺酸、漏酸”情形，综上，邓建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1317组电池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其要求圣嘉乐公司赔偿1317组电池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建林主张2016年9月向圣嘉乐公司退货40组电池价值18,737.2元及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圣嘉乐公司认可收到该批退货，抗辩退货当日邓建林已提走新货，圣嘉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邓建林更换了电池，邓建林主张18,737.2元符合双方约定的40组电池价格标准，故邓建林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经计算为：18737.2元×4.75%×2+18737.2元×4.75%÷365×249=2,387.2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8,73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18,737.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邓建林退还货款18,737.2元及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387.20元，并以18,737.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18,737.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10元，减半收取6,805元，由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元，邓建林负担6,671元。 二审中，邓建林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金牛民先调字第7322号《先行调解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邓建林在发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第一次以诉讼方式维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第二组证据：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5日邓建林与圣嘉乐公司的通话录音（2段）（光盘），2017年3月5日视频（3段）；拟证明邓建林在发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积极联系圣嘉乐公司，但圣嘉乐公司均置之不理。圣嘉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圣嘉乐公司未收到《先行调解告知书》，不清楚该通知，无法核实真实性。针对第二组证据，2016年9月28日、10月5日的通话录音中的人是圣嘉乐公司在成都仓库的负责人郭代良，且告知邓建林如有质量问题可退还，之前邓建林确实退了两批。视频是邓建林向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带人到圣嘉乐公司仓库，有报警记录可以证明。从视频并不能证明案涉电池有质量问题，不能达到邓建林的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对邓建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予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邓建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诉请金额的说明》（2019年7月10日）中陈述其于2016年3月20日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退还于圣嘉乐公司，于2016年9月第二次退货40组。二、2018年3月23日，邓建林与圣嘉乐公司清点的1317组中，2015年12月31日前出厂的电池共计71组，2016年2月15日前出厂的电池共计155组。三、邓建林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2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主张损失为133，373元，包括参展费用及房租损失。 本院认为，邓建林、圣嘉乐公司签订《江西圣嘉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电池在前三个月单只换新（容量低于100分钟以下全部换新），断格、缺酸、漏酸、单只落后的全部单只换新，批次问题超出8%以上公司承担损失（换新期8个月内）。因此，双方约定的换新期应当自圣嘉乐公司交付之日起算；对于容量低于100分钟的案涉电池，邓建林请求换新的日期应当在进货之日起三个月内；对于断格、缺酸、漏酸的案涉电池，邓建林请求换新的日期应当在进货之日起八个月内；对于批次中存在质量问题超出8%以上的，邓建林在权请求赔偿损失。 根据双方存在退货情况，可以证明案涉电池中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电池。但是，邓建林举示的视频、录音证据只能证明邓建林提出了质量异议，不能证明不合格电池数量以及不合格电池的进货时间。并且，蓄电池是渐变失效的产品，在储存过程中，会进入自放电过程，邓建林作为行业经营者，应当妥善贮存。但是，在《江西圣嘉乐电池退货检测表》中，双方确认案涉电池存在未按要求存放情况。故即使邓建林关于案涉电池存在8%以上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成立，本院仍然无法核实造成案涉电池不合格原因，对邓建林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邓建林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0元，由上诉人邓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