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24民初837号 原告：陈某1，男，1966年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台县。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德，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2，男，1966年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台县。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明，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1与被告陈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潘海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15日，本案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德，被告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车牌号为甘F773**的白色上海大众牌小型5座普通客车；2、要求被告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费用45000元（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共15个月，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3、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13990元（其中车辆折旧费9990元：199800元×5%，恢复车辆年审及保险费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7日，原告妻子赵雪玲、女儿陈某3、儿子陈光荣在骆驼城镇红新村二社收挖原告种植的洋葱时，被告以原告与其存在经济纠纷为由，采取挖路的方式阻止原告装满洋葱的大货车行驶，双方协商未果，被告又将原告的“上海大众”牌汽车扣留后才将大货车放行。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此事，但被告拒绝协商。2019年6月骆驼城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原被告将经营土地期间的账目结清后，被告依然拒绝返还原告车辆。被告扣留车辆期间，经常私自使用车辆，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一辆使用至今。被告非法扣留原告车辆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不便。现诉请裁决，请依法审理。2020年9月7日，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其非法占有原告车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1月27日至车辆返还之日，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赔偿。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修理费用3980元。 被告陈某2辩称，原告2017年拉了被告3车洋葱没给钱。后来原告又口头委托被告给他找地种洋葱，地种了，沙是被告帮原告拉的，化肥、农药是被告帮原告赊购的，但被告只支付了少部分租费，其他推拖不给，躲避不算账。按照被告核算，原告欠被告10多万元没付，在原告一再逃避、不接电话情况下，被告为了讨回欠款，无奈采取了自力救济措施，挡了原告的车。所谓挡车的实际情况是，原告妻子、女儿、儿子驾驶涉案小车，带领大货车来装洋葱，被告挡住了装满洋葱的大货车不让走，原告在外地电话指示其儿子将涉案小车交给被告押3天，原告回来算账。由此，原告儿子将车钥匙交给了被告，被告将涉案小车开到了距现场200米的地方，放置在车棚下保管了起来，始终没有动。但原告不但未在3日内来算账，反而隐瞒事实恶意控告，这也是公安机关没有受理案件的原因。所以，被告认为涉案车辆由被告控制属于质押关系的善意占有，并非侵权行为。更有甚者，2019年7月17日，经骆驼城镇司法所调解，原被告达成了书面调解协议，双方将账目算清，原告洋葱抵顶被告欠账后，原告以索要车辆损失为由，拒绝受领涉案车辆。现原告提起的是不义之诉，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1、车牌号甘F773**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系原告所有。审车记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被告无异议。但认为正因如此原告可出质涉案车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审车费。经审查，被告质证意见成立。 2、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证人系原告女儿。证明涉案车辆被扣当天，被告先挡的是大货车，证人将情况电话告知在外地的原告，原告给被告打了电话，被告放行了大货车，就将涉案小车扣留了。车钥匙是证人弟弟陈光荣给被告儿子陈炜，是被强行要走的，不给钥匙不让大货车走。第二天证人要车，被告不给。证人就向骆驼城派出所报了两次案，第三天又报了一次。是以车辆被抢报案的，派出所给证人答复，案涉经济纠纷，先解决经济纠纷。证人无奈，后来又向110报案，案件又指派给了骆驼城派出所，再就没下文了。涉案车辆是原告一家人收购洋葱必须使用的，涉案车辆被扣后，原告租用了一辆本田雅阁，至今还在租用，每天180元。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属利害关系人，该证言不能独立采信。证人谎称不认识陈炜、在原告和陈炜通电话的事实上作虚假陈述，证明证言不真实。如果涉案车辆是被抢的，第二天后才选择报案不符合常规。经审查，对证人证言证明的涉案车辆由被告占有的过程予以认定。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涉案车辆被扣留时路码表照片1张。证明涉案车辆被扣留时路码表里程显示为125274公里。被告质证意见是，路码表里程显示为125274公里真实，但原告和其女儿微信截图反映了，原告指示女儿出卖洋葱后收钱，故意不讲理逃避债务的主管恶意。经审查，对本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4、涉案车辆交纳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保险费保险单3页。欲证明其保险费损失。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经审查，被告异议成立。 5、车辆租赁费合同1份、收据1份。欲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损失。被告认为不真实、不合法，首先该证据2020年6月4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没提交，当时原告主张的租费是每天180元，第二次开庭又主张每天100元，前后矛盾明显造假。其次合同和收据显示，租期1个月，2019年3月9日至4月9日，证明原告主张45000元租金损失无事实依据。第三被告因原告出质涉案车辆而占有车辆，是合法占有，原告在出质车辆后应当预见到再不能使用涉案车辆，故不应计算损失。经审查，因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45000元的损失。 6、高台县定基汽车修理厂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维修结算单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车辆修理花费3980元。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票据、结算单显示空滤、空调滤芯、机油、机滤、火花塞、防冻液、刹车油、齿轮油、汽油均属常规保养花费，不属于损失。抬油箱、更换变速箱支架属于借机扩大损失。喷漆处理的是车辆外观陈旧损伤与被告无关。更换电瓶、外地救援、检查油路、电路都是原告长期拒绝受领涉案车辆的后果。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围绕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1、录音转换笔录一份附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原告欠被告地租款、人工费，并推拖结算和给付的事实。还证明原告自愿用涉案车辆质押，并承诺三天内结算的事实。被告对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是在被告扣留大货车被逼无奈情况下才说的话，并无原告真实质押的意思。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2、高台县公安局骆驼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照片四张。证明2019年1月28日原告女儿陈某3报警的事实，派出所出警的事实以及路码表里程数125274公里始终未变化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是登记表中记载内容是各说各话，但登记表中已经定性被告行为是扣留。经审查，对本组证据予以认定。 3、骆驼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2019年7月17日，双方的债务纠纷和车辆占有纠纷经调解已达成协议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说明该证据上拉掉的第三项是记录员拉掉的，因原告当时要求涉案车辆从谁手中拿走就归还给谁，所以原告没有开走车辆。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只处理了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没有处理车辆扣留损失问题。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出示，2020年8月6日，本院主持涉案车辆交接，形成的笔 录一份2页、手机拍摄照片彩色打印件14张。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证据显示路码表里程数125274公里未变化，证明涉案车辆没动，显然原告口口声声说被告使用了他的车、有GPS记录，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均为虚假陈述。证据反映车辆外观损伤，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是新的损伤，故此修理产生的喷漆修理费与被告无关。对本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明涉案车辆原告已于2020年8月6日受领。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原均为高台县新坝镇红沙河村村民。后被告迁至高台县骆驼城镇红新村定居务农，原告仍在红沙河村居住，但原告一家时常从事洋葱种植、贩销生意。2018年以前原告租赁耕种红新村的耕地种植洋葱，由此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是原告欠付被告土地租赁费等费用，在2019年1月26日之前没有积极结算偿付。 2019年1月26日，原告在宁夏，原告妻子、女儿、儿子，驾驶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甘F773**的大众小型普通客车（非营运、大众汽车牌SVW6451EGD、车辆识别代号LSVUE25N4C2104046、发动机号码287037、注册日期和行驶证颁发日期2012.11.30、检验有效期至2019.11），带领一辆大货车，到红新村拉运原告自产自购后堆放在被告场地的洋葱。被告以索要债务为由阻挡装满洋葱的大货车离开。原告在外地电话指示其儿子将涉案小车交给被告押3天，原告回来算账。由此，原告儿子将车钥匙交给了被告，被告将涉案小车开到了距现场200米的地方，放置在车棚下保管了起来（至2020年8月6日本院监督返还车辆时，路码表里程数125274公里未发生变化）。2019年1月28日，高台县公安局骆驼城派出所接警出警处警后明确告知原被告，尽快清算债务归还小汽车，若协商或调解未果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2019年7月17日，原被告接受高台县骆驼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就争议事项：“2019年元月，因陈某1与陈某2之间债务纠纷，陈某2将陈某1堆放到陈策及陈某2场地上准备出售的洋葱阻拦，之后，双方又多次发生争执，导致陈某1720袋黄葱、3000袋红葱至今未出售而失去价值，陈某2将陈某1白色途观越野车挡到陈立军棚下存放”。经调解达成协议：“1、经陈某2与陈某1双方现场核算账目及被阻拦洋葱实际损失，陈某1下欠陈某2现金770元；2、为了消除隔阂化解矛盾，陈某2表示尾欠款770元不再向陈某1主张；3、陈某1将自己的途观越野车无条件开走，陈某2不得阻拦且提供取车便利条件，方便陈某1随时取车；4、该协议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自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履行方式、时限当场履行。”双方签字时，陈某1对协议第3条内容有异议，协议记录人将协议第3条内容以横杠涂拉形式做了取消。债务清算后，被告要求原告开走车辆，但原告没有受领涉案车辆。 2020年4月21日，原告陈某1诉请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2020年8月6日在本院监督下，被告从原告处受领车辆后进行了检修，花费修理费3980元。 本院认为，民法上的自助行为，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他人侵犯时，权利人来不及寻求国家机关的公立保护，法律允许其通过个人的力量，对权利侵害人的人身或者财产予以强制，从而达到保护自己权利的目的。针对权利保护的自助行为，民法对此有十分严格的要求和条件，要构成民事自助行为，需同时满足：1、必须是本人的权利受到侵害；2、必须是情况紧急，而又不能及时得到国家机关的公立救济；3、必须采取适当的手段，该手段为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德所认可；4、必须事后及时提请有关部门处理。以上自助行为构成要件否认了非情况紧急，完全有时间和条件通过调解、报警、诉讼等公立救济手段实现权利的行为，也否认了个人通过自助行为对侵权人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后即占为己有，不及时报请有关部门处理的行为。本案纠纷的引起，因原告欠付被告大额债务，被告阻挡原告已经装满洋葱的大货车不放行，以期达到其债权的实现。在此背景下，原告为求得已经装满洋葱的大货车放行，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由被告占有，并承诺三日内算账。被告通过扣留占有原告涉案车辆的行为一开始虽具有民事自力救济的性质，但其事后未在合理期间内提请有关部门处理，超过了必要限度。故被告行为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的侵权。被告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其租车损失45000元，每天100元，但仅提供了车辆租赁费合同1份、收据1份。该合同和收据显示租期1个月，2019年3月9日至4月9日，租金每天180元。在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情况下，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可以1个月租期、每天100元计算，合计3000元。原告针对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仅提供了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保险费保险单3页。购买车辆交强险系法律对车辆所有人的强制性规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给原告直接造成了13900元的经济损失，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在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增加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修理费用3980元。依据维修结算单显示修理项目，结合原告车辆行驶里程数125274公里未发生变化的事实，更换空滤、空调滤芯、机油、机滤、火花塞、防冻液、刹车油、齿轮油，喷漆处理车辆外观陈旧损伤均属常规保养花费，不应计入实际损失。至于抬油箱、更换变速箱支架、汽油、电瓶，外地救援、检查油路、电路所产生的费用应计入损失范围，合计1410元。 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车辆放置、原告租赁车辆代步、原告车辆检修，给原告客观上造成了一定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但原告欠付被告较大数额的债务不积极结算偿付，引发纠纷激化矛盾。在2019年1月28日，涉案车辆被扣留后，不履行3日内结算债务的承诺，反而与其女儿微信聊天中商议以“不讲理”方式通过报案要车。在派出所明确告知其解决途径后，放任事态搁置。更有甚者，2019年7月17日人民调解组织调解后，在被告明确表示交付涉案车辆意思后，仍不受领涉案车辆。对造成纠纷的激化和损失的客观形成也有相应过错。对此，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综上，债务应当清偿，债权应当依法实现。但绝不容许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某2返还原告陈某1车牌号为甘F773**的白色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已在本院监督下于2020年8月6日返还）； 二、原告陈某1经济损失4410元（3000元+1410元），由被告陈某2赔偿70%即3087元，由原告陈某1自负30%即1323元。被告陈某2赔偿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75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1075元，由被告陈某2负担200元，被告陈某2负担的部分连同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依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当事人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申请执行的，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邱进福 审 判 员  潘海龙 人民陪审员  许 晓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建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