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4062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周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浙江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浙江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庆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霞，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昀，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诉讼期间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亦予以受理后，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金额为317,180.63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抬头“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J”)。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请：如被告未开具的，则应赔偿原告税款抵扣损失36,489.8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货物采购合同书(无信通信设备)》(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无线通信设备，合同约定被告每次收到货款后，向原告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提供了全部设备，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货款633,807.70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316,627.0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317,180.63元货款发票未开具，被告拒开发票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不能抵扣税款的经济损失，原告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被告答辩称，同意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原告当庭提出的如未开具则赔偿税款抵扣损失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被告未开票原因系原告拒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双方合同中对于开票事项仅约定了收款后，并未明确约定开票时间，因原告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质保金，故被告暂时未开具剩余发票。据此，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请：1、判令原告支付质保金19,602.30元；2、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166,248.29元及自2020年7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以19,602.3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1、同意支付质保金，被告需另行提供质保金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金额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中。不同意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2、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认可，但认为利率标准过高。原告认为被告的损失就是利息损失，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进行调整。原告除了对最后一期的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不同意外，对于其他付款日期及付款金额均认可，2017年12月20日调试完毕，到货时间为2017年11月，最后一期质保金付款日期为2020年11月底，故不同意该违约金的计算。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采购合同》，旨在证明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被告具有按时向原告提供合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按约支付货物，原告已按约支付货款。经质证，被告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合同并未明确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结合证据2原告付款时间，可以看出原告未按约付款。3、《要求立即提供发票的函》及快递信息，系2019年12月25日由原告向被告发送，旨在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催要发票，但被告仍未提供。经质证，被告认可收到证据3中的函，被告收函后向原告明确收到质保金及违约金后会向原告足额开具发票。4、增值税专用发票，旨在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供316,627.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其中2017年11月20日有2张108,295元系原、被告间另案[(2019)沪0114民初14063号](以下简称14063号案)纠纷开具的发票，本案开票金额属实。被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采购合同》，旨在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11月11日前，且合同约定逾期一日，按合同额的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经质证，原告认可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2、2017年12月20日《现场服务报告》，旨在证明2017年12月20日调试完毕，按合同约定该日期前原告应支付第二笔货款，2019年12月20日质保期届满。经质证，因签字非原告所签，故原告对于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认可该调试完毕的时间，质保期同原告之前陈述。3、2018年8月5日《现场服务报告》，旨在证明2018年8月5日项目竣工验收完毕，按合同约定2018年9月5日前原告应支付第三笔货款。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认可，但对于竣工时间认可。4、交通银行回单，旨在证明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5、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发票，旨在证明已开票金额。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5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开票金额系原告主张的金额。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4、5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但对于调试完毕时间以及项目竣工时间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亦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及报价清单一份，约定原告(需方)向被告(供方)采购无线通信设备，合同总价为653,410元。由被告负责将设备送到原告指定的地点，交货地点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公望街和大桥路交叉口，交货期限为被告在收到预付款的40天内，调度对讲设备需在频点批准后30天内发货。货款支付时间为：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作为预付款，2、货到现场6个月内，安装调试前支付合同总额的50%，3、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且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7%，4、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被告每次收到货款后，向原告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质保期为安装调试结束后二年，不超过货到现场的三年。原告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价的百分之一比例计算违约金，并承担被告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超过10日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原告承担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报价清单中列明了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单价、数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供货。2017年12月20日，涉案无线通信设备调试完毕，2018年8月5日，该设备竣工验收完毕。2018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33,807.70元、500,000元。付款金额合计633,807.7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开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108,295元、108,295元、83,636.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5月17日开具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16,400.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合计316,627.07元。2019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要求立即提供发票的函》一份，载明就富阳市公园路向东延伸(大桥路——高尔夫路)工程分别签订本案《采购合同》及另案《货物采购合同书(漏缆、支架及接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向被告共计支付850,397.70元，但被告未开具等额发票，要求被告收函后立即支付850,397.70元增值税发票。被告于同月27日签收该函。嗣后，双方就未开票以及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事项产生争议，故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存在逾期开票行为；二、原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含原告已付款及质保金)，若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表述为“被告每次收到货款后，向原告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未明确界定具体开票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被告开票义务的永久免除。开票行为虽仅属合同次要义务，但在本案合同供货、付款的主要义务已经基本履行的情况下，根据合同严守原则和诚信原则，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主张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金额均为108,295元的两张发票系14063号案开具的发票，但两张发票的发票货物名称均载明为“无线通信设备”，即本案标的物，而14063号案合同标的物为漏缆、支架及接头，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张发票与14063号案件的关联，故本院认定被告于本案中开票总金额为316,627.07元。因原告已付款金额为633,807.70元，故被告尚有金额为317,180.63元的货款未开票，势必会造成原告无法抵扣税款的损失。据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开具金额为317,180.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未开具要求赔偿税款抵扣损失36,489.8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针对原告已付款部分。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于货到现场6个月内、安装调试前支付合同总额50%，于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且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17%。而合同实际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于2017年12月20日设备调试完毕、2018年8月5日系统竣工验收完毕，据此，原告理应于2017年11月11日前支付196,023元，于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326,705元，于2018年9月5日前支付111,079.70元。而原告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分别支付33,807.70元、500,000元。由此可见，原告在本合同项下除质保金外其余货款633,807.70元虽已付清，但其确实存在逾期付款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对于计算标准存在争议。被告主张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日百分之一，现被告已经自行降低为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告则表示该计算标准仍过高，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虽然双方于合同条款中进行了约定，但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可申请予以降低。庭审中，被告表示针对原告逾期付款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无书面证据。本院结合原告应付款的金额及已付款情况、原告违约可能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违约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最后，针对质保金部分。原告当庭表示愿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中质保期约定为“安装调试结束后二年，不超过货到现场的三年”，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设备于2017年12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至2019年12月20日质保期已经届满，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28日起质保金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同样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二。此外，原告要求被告开具质保金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原告未在本案诉请中明确提出，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317,180.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抬头“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J”)，如被告未开具的，则应赔偿原告税款抵扣损失36,489.8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质保金19,602.3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7月9日的违约金33,249.66元及以19,602.3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诉案件受理费712元，减半收取3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8.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1.17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微升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37.33元。上述本院确定的由原、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 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梦亚书 记 员  周丽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