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任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洋，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申力车辆配件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法定代表人：王振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豹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申力车辆配件厂（以下简称：申力配件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铁豹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惠洋，申力配件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豹文化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为适格被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经济损失赔偿金额过高。   申力配件厂答辩称：1、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系被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人；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系对其损失的弥补。   申力配件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10万元及赔偿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5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申力配件厂成立于1996年4月24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自行车配件，童车、折叠车、力车、三轮车及配件，儿童玩具车，进出口业务，并于2016年9月28日注册“萌娃波比”商标。原告举证证明其安排其职工窦琳军完成《滑步车教学资料兴趣班进阶班》编撰，并称涉案作品系内部资料，免费送给“萌娃波比”滑步车的加盟商。被告铁豹文化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经营范围：自行车及配件、儿童玩具的研发与销售……。被告认可其公司员工实施了将涉案资料转化为电子版并将电子版发送给客户。原告举证证明微信名称为“AA铁豹体育文化用品-TBR-晓祥”的被告员工将其翻拍的涉案作品电子图片曾发送到微信群中，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勇在微信群中回复称“图修的不错”。任勇本人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不清楚侵权事实，仅是对员工工作的鼓励。   另查明，涉案作品封面包括“滑步车教学资料兴趣班进阶班”、“内部资料2019实践篇”及滑步车图案，涉案作品内容包括“前言、第一章 滑步车介绍、销售话术、基础兴趣班、进阶班、陆地热身动作、平衡车初级考核、赛道平面图”八部分，并附滑步车操作图片。涉案作品最后一页是“萌娃波比”滑步车的宣传内容。原告称被告上传的电子书籍与原告作品完全一致，但未包含涉案作品最后一页原告的宣传内容。原告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微信名称为“AA铁豹体育文化用品-TBR-晓祥”的人员确系被告公司员工，其向经销商和客户发送涉案作品电子版的行为实际是为推广被告公司的产品，被告公司能够从该员工的行为中获取利益，且根据微信记录，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实际知道员工存在制作涉案作品电子版的行为，应当将上述员工的行为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由被告公司对此承担法律责任。若员工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是否另行向其追究赔偿责任可另案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辩称本案侵权行为并非公司实施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滑步车教学资料》是一本介绍滑步车的功能，学习滑步车的方法和技巧及附大量动作解释图片的书籍，其中的文字及图片内容具有独创性表达，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上无作者署名，原告称其安排职工窦琳军完成《滑步车教学资料》编撰。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原告也提交了涉案作品编写者窦琳军的劳动合同及书面说明，窦琳军称其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而编著此书，该书著作权由原告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涉案作品的编著者窦琳军认可该作品的著作权由原告公司享有，但署名权系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完成作品的作者窦琳军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原告享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犯其署名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网络上向不特定微信群免费提供涉案作品扫描件的行为符合“以翻拍方式将作品制作多份的行为”，导致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在网络上数量的不断增加，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原告称被告侵犯其发行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是指著作权人享有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只有公众获得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物质载体的行为才符合发行行为。本案被告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不符合侵犯发行权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原、被告双方均经营自行车销售业务，被告免费给其客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直接损害原告可以通过许可他人行使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或者转让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获得报酬的权益，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依据著作权获得报酬的权利。   三、关于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涉案书籍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台市申力车辆配件厂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三、驳回原告邢台市申力车辆配件厂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原告邢台市申力车辆配件厂负担1920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其负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对方。   本案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教学资料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六条之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本案中，《滑步车教学资料》内容具有独创性表达，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申力配件厂是否为案涉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申力配件厂提交了涉案作品编写者窦琳军的劳动合同及书面说明，窦琳军称其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而编著该教学资料，著作权人为申力配件厂，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铁豹文化公司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综合原审已查明事实，铁豹文化公司知晓其员工扫描案涉作品并将电子版发送到经销商微信群中，免费提供给客户的行为，客观上铁豹文化公司能够从中受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员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铁豹文化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为2万元，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西安铁豹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宝堂   审判员  黄宸瑞   审判员  吴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文    书记员 李怡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