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249号原告：仲蔚，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徐原，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周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周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仲蔚、徐原与被告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爱吉分公司)、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吉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蔚，原告仲蔚、徐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被告爱吉分公司的负责人周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被告爱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仲蔚、徐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医疗费23,617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59,084元(含实际丧葬费1,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8,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两被告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仲恺昕的父母。2016年7月20日8时5分，仲恺昕于上海市长宁妇幼保健院出生，次日下午出院。同日母子两人根据与被告爱吉分公司达成的书面协议入住被告爱吉分公司的爱吉瑞丽母婴会所。至7月24日母子均无异常。2016年7月25日上午8时35分许，仲恺昕家属接到被告爱吉分公司工作人员的通知称仲恺昕出现呼吸不畅、四肢红肿的情况。家属即将孩子送至上海市儿童医院抢救，三天后医院宣布仲恺昕死亡。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育婴室的监控录像存在不完整、不连贯、删减、模糊的情况。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被告爱吉分公司工作人员存在护理不当、给婴儿喂奶时未按照正规流程抱起喂食，而是让婴儿自己吸食，且不加看管，存在重大隐患。在事发当天监控录像可以看到被告爱吉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发现异常后未予重视也未通知家属，而是反复将婴儿抱出抱进育婴室，拖延将近40分钟后才通知家属。在仲恺昕发病后到送医的整个过程，被告爱吉分公司未拨打120急救电话也未采取其他急救措施，陪同家属送医的只有一个护工，抢救时间被延误近2小时。事后经过尸检证实仲恺昕患有先天性高氨血症，但患有XXX疾病如发现及时，抢救及时后护理得当也能存活至6、7岁，也可能存活到十多岁。原告认为，仲恺昕的死亡存在自身原因，但被告对仲恺昕死亡也存在护理不当、管理失职、延误救治的过错，且这种过错与仲恺昕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其死亡的诱因和外因。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仲恺昕出生证、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出院小结及病史；2.产后康复协议书复印件；3.病危通知书、死亡证明、死亡小结及上海市儿童医院病史；4.基因检测报告及新闻报道；5.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6.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住院用品费发票、停尸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律师代理合同。被告爱吉分公司、爱吉公司辩称，2016年5月13日被告爱吉分公司与原告徐原签订了《产后康复服务协议》，约定按协议B套餐服务，被告爱吉分公司按A套餐优惠价收取28800元(30天)。2016年7月21日下午原告徐原与婴儿仲恺昕入住。被告提供的监控显示：7月25日5时44分许，护理人员将婴儿从育婴室一一送至产妇处。7时44分许原告徐原的母亲将婴儿从产妇处送回育婴室准备喂奶。7时47分许，被告的工作人员罗秀娟发现婴儿手有红肿现象，即告知另一工作人员卫老师，该工作人员对婴儿进行观察并拍照，发现婴儿脚部也有红肿现象。8时07分许，工作人员将婴儿抱送至原告徐原处，将婴儿的情况告知原告徐原及其母亲。原告徐原母亲于8时40分许打车将婴儿送医就诊，被告工作人员罗秀娟陪同前往。7月26日原告徐原自行离开被告处，经联系其称婴儿病危，并表示不再回被告处进行产后康复。当天下午原告仲蔚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产后康复服务协议》，被告免收五天服务费，并全额退回28,800元服务费。后被告得知婴儿因先天性遗传代谢病于7月28日死亡。被告认为，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被告工作人员未拨打120急救热线的问题，婴儿的父母是其监护人，当时婴儿母亲在现场，是否拨打120急救热线的决定权在婴儿母亲。关于不及时送医问题，被告发现婴儿有问题到告知原告徐原仅仅只有15分钟，被告工作人员也需要一个观察过程，最终是否送医应由婴儿的监护人决定。另事发当天5时44分至7时44分期间，婴儿都在其母亲处，婴儿的外婆也同时在场。关于婴儿存活的问题，因原告仲蔚自愿放弃对婴儿治疗，直接导致其不可能存活，如果坚持抢救其可能存活至6、7岁。另2016年2月26日徐原长宁区妇幼保健院的病史记录中载明“NT增高，属高危人群，存在分娩染色体异常的胎儿，需自负后果”，该处病史有徐原的亲笔签名。综上，被告在育婴过程中没有过错，也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尸检报告明确婴儿死亡是高氨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所致。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产后康复服务协议、预收款收据、收据；2.录音光盘一张；3.监控视频光盘一组二十九张；4.7月21日至7月25日喂养记录；5.查房记录；6.照片一张；7.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8.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意见及上述证据，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1.原告仲蔚、徐原分别系仲恺昕的父亲和母亲。2.2016年7月20日仲恺昕出生，2016年7月21日仲恺昕和母亲徐原根据先前达成的《产后康复服务协议书》入住被告爱吉分公司爱吉瑞丽母婴会所。2016年7月25日上午8时许，被告爱吉分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徐原及其母亲，仲恺昕出现呼吸不畅、四肢红肿的情况。后仲恺昕的家属将其送至上海市儿童医院救治，7月28日仲恺昕宣告临床死亡。3.上海市儿童医院放弃(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载明“……监护人(代理人)意见：要求放弃所有的抢救和治疗监护人(代理人)签名：仲蔚与患者关系：父子2016年7月28日……”4.2017年4月20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基因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徐原、仲蔚、仲恺昕、徐蔚苍、袁跃萍OTC基因EX110del验证……结果解读本次检测在仲恺昕送检样本中检出OTC基因存在EX110del半合子变异，在徐原送检样本中检出OTC基因存在EX110del杂合变异，该变异未在仲蔚、徐蔚苍、袁跃萍送检样本中检出……”。5.诉调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仲恺昕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死因。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复医[2017]病鉴字第1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仲恺昕的死因符合高氨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案情资料及病史资料：2016年7月20日仲恺听于上海市长宁妇幼保健院出生，新生儿Apgar评分10-10分，21日下午出院至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爱吉瑞丽母婴会所入住。2016年7月25日10时12分，因“发现口周青紫，抽搐半天”入上海市儿童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7月28日14时00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尿素循环代谢紊乱、高氨血症、中枢性呼吸衰竭、蛛网膜下腔出血、动脉导管未闭、先天性卵圆孔未闭、先天性肾盂分离、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凝血功能异常、休克。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査发现：全身多器官水肿(脑、心、肺、肝等)；胸、腹腔积液；体表多处针眼伴皮下出血。尸体检验气管、支气管内未见异物，未发现致命性机械性损伤、机械性室息的改变，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致死。毒化检验血液、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可排除常见毒药物中毒死亡。根据临床资料，2016年7月25日、7月26日、7月27日生化检测均发现血氨>1400umol/L。结合上海市儿童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的串联质谱检测结果，仲恺昕符合高氨血症。先天性高氨血症是由于尿素合成的先天性代谢异常，致血氨增高，造成神经系统功能损害的疾病。尿素循环障碍类疾病的临床表现主要是高氨血症的毒性现象，所以各型疾病之间症状互相重叠。临床症状的严重程度与酶缺陷的程度相对平行。完全性酶缺陷的症状严重，起病早，新生儿期即出现暴发性高氨血症的表现。初生时正常，哺乳后外源性氨和体内蛋白分解的内源性氨均因酶的缺乏而不能合成尿素，故而出现高氨血症，生后数天内开始嗜睡、拒哺乳、呕吐。随着血氨蓄积的增加，出现过度换气、呼吸性碱中毒、体温不升、呼级暂停、肌张力低下或增高。可有惊厥发作。常致昏迷，进行性脑干功能减弱，颅内压增高，多在婴儿期死亡。部分性酶缺乏时，多在生后数月或更晚些起病。儿童期起病的高氨血症症状较轻，呈间歇性出现。对蛋白质不耐受，在食入较多蛋白或间发感染时血氨明显升高，出现阵发性急性呕吐、厌食、头痛、共济失调。可有嗜睡、神志模糊，甚至昏迷。有的有惊厥、行为异常、易激惹、多动或攻击行为。慢性病程，可有发育不良，进行性脑变性症状，智力落后。根据文献资料，鸟氨酸氨甲酰基转移酶缺乏症(ornithinecarbamoyltransferasedeficiency，OTCD)的发病率为1/14000，是尿素循环障碍疾病中发病率最高的一种，约1/3-1/2的患者在新生儿期起病。OTCD属X连锁不完全显性遗传疾病，带有显性基因的纯合子男性发病，杂合子女性患者表现度较纯合子男性患者轻，或不发病。0TCD的致病基因为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基因，目前已报道434个突变。新生儿期发病的OTCD患儿起病多较重，病死率高。综合分析认为，仲恺昕的死因符合高氨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6.诉调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爱吉分公司护理行为与仲恺昕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以委托事项超出本所鉴定能力范围为由，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退卷函》。7.诉讼期间，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仲恺昕的发病原因、被告爱吉分公司的护理行为与仲恺昕发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研究院以相关委托要求超出本院鉴定能力为由，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退卷函》。本院认为，原被告就仲恺昕因高氨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爱吉分公司存在护理不当、管理失职、延误救治等过错，且与仲恺昕发病并最终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相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仲恺昕的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且其所患XXX疾病，这是被告不可能预见的情况。在被告工作人员发现仲恺昕的异常情况后已经及时告知家属，之后还陪同家属将仲恺昕送医救治，尽到了相关的救助义务。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仲蔚、徐原要求被告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上海爱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各类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原告仲蔚、徐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俊审 判 员  张志刚人民陪审员  陈 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裘雪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