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系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媛公司）、顾某与被上诉人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媛博恩公司、顾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高凤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媛公司、顾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退还投资款为109242元，顾某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产品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2018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产品投资协议书》；同日，高某向玉媛公司缴纳投资款15万元；10月28日，玉媛公司向高某出具了《收据》。合同2.3条约定，高凤翔作为隐名股东入股公司经营的，股东对公司的经营风险应当共同承担。在公司清算前，公司股东不得请求分割公司财产，更不存在归还投资款的问题。高某投资当时的目的是做隐名股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股东权利，而不是退还出资，更不应当在起诉时作为借款，索要利息。在被上诉人高某出资不久后，就心生悔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玉媛公司退还出资款。上诉人玉媛公司无奈，遂在：1、2018年11月12日向其退投资款399元；2、2018年12月31日退1791元；3、2019年1月16日退3168元；4、2019年2月18日退1000元；5、2019年2月23日退4400元；6、2019年5月31日退30000元，合计退还高某投资款40758元，目前被上诉人高某的剩余投资款109242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产品投资协议书》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高某请求返还12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顾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高某签订、缴纳、收取投资款的主体均为玉媛公司，而不是上诉人顾某个人，因此顾某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玉媛公司虽然是一人公司，股东为顾某，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3月1日。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况且，被上诉人高某签订的《产品投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了高某的隐名股东身份，因此玉媛公司不是单纯的一人公司，其外在公示登记的一人公司，可以不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作为隐名股东的高某与登记股东顾某之间，则是正常的股东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内有效，当然应当受到《产品投资协议书》的调整。三、产品投资协议书不具有法定解除条件。《产品投资协议书》第4.1条规定，“本协议一经签订，投资双方不得中途撤股、撤资，但允许投资双方之间或与其他投资股东实行购买、转让、合并等”。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玉媛博恩公司签订的《产品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玉媛博恩公司退还原告投资款120000元,并承担利息9863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2日,共计400天)，以上合计129863元；3.判令被告玉媛博恩公司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投资款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法定年利率6%计算);4.判令被告顾某对上述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7日，原告高某（乙方）与被告玉媛博恩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产品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投资玉媛博恩公司，投资额为15万元，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的分红方式为：现金分红，每瓶能量霜分红2元，按月分红，每月10号分红；乙方同意其投资身份在公司登记部门及公司其他公开法律文件中不进行显名登记；乙方投资作为分红股份，只参与分红，不具有表决权，经甲方同意，乙方投资可转让给第三人或由甲方回购；本协议一经签订，投资双方不得中途撤股、撤资，但允许投资双方之间或与其他投资股东实行购买、转让、合并等。 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玉媛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5万元，后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能量霜产品的投资，也未向原告支付分红收益。2019年5月，被告向原告退还了投资款3万元。 另查明，玉媛博恩公司系由顾某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某与被告玉媛博恩公司签订《产品投资协议书》，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交纳投资款15万元，但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产品投资，也未向原告分红，致使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并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玉媛博恩公司退还12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玉媛博恩公司并应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为6254元。被告玉媛博恩公司是被告顾某个人独资公司，顾某系玉媛博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被告顾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高某与被告玉媛公司签订的《产品投资协议书》;二、被告玉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高某投资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6254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实际计算并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三、被告顾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9元，由被告玉媛公司、顾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电子数据打印件3页，证明：上诉人顾某与被上诉人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顾某分6次向高某退还投资款共计40758元：1、2018年11月12日向其退投资款399元；2、2018年12月31日退1791元；3、2019年1月16日退3168元；4、2019年2月18日退1000元；5、2019年2月23日退4400元；6、2019年5月31日退30000元；证明被上诉人高某剩余投资款是109242元。 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认定标准。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辨别真伪。 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高凤翔退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顾某共计向被上诉人高凤翔退还投资款40758元，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1月12日退还投资款399元；2018年12月31日退还1791元；2019年1月16日退还3168元；2019年2月18日退还1000元；2019年2月23日退还4400元；结合一审证据，且高凤翔一审自认2019年5月31日退还3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高某与玉媛公司均应以约履行。高凤翔依约向玉媛公司支付投资款，玉媛公司未依约进行产品投资并向高凤翔分红，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凤翔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高凤翔主张玉媛公司退还12万元投资款项诉讼主张，本院结合被上诉人一审自认玉媛公司2019年5月所退还的3万元及二审中玉媛公司所举证的证据证明，玉媛公司共计退还高凤翔投资款40758元，故玉媛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高凤翔退还投资款109242元（15万元-40758元），对高凤翔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玉媛公司最后一笔退还投资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故本院按年利率4.75%支持高凤翔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587.39元（109242元×4.75%÷365天×182天），对其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玉媛公司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玉媛公司是顾某个人独资公司，顾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有据。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案应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5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高某与被告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投资协议书》”；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5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高某投资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6254元（利息按照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实际计算并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三、被告顾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高某投资款109242元，支付利息2587.39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92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 四、顾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9元，由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顾某负担1248元，高凤翔负担20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宁夏玉媛博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顾某负担2496元，高凤翔负担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