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9983号 原告：陈彪，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羽，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荣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壹拾贰色坊广告设计工作室，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钓办处公园路****2-2 投资人：陈欢，职务不详。 原告陈彪与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马飞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诉讼过程中，聚马飞腾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壹拾贰色坊广告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壹拾贰色坊工作室）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对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羽、被告聚马飞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壹拾贰色坊工作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聚马飞腾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陈彪享有的著作权的《笔触马良系列2》图形美术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2.判令聚马飞腾公司赔偿陈彪经济损失80000元；3.判令聚马飞腾公司赔偿陈彪为制止侵权而花费的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2000元；4.判令聚马飞腾公司在《成都商报》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诉讼过程中，陈彪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还包括改编权。事实及理由：陈彪从2000年至今一直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并组建了广告设计公司，设计的作品获得了国内外多个奖项。2011年陈彪创作设计了本案涉及的《笔触马系列2》图形美术作品，并于2011年12月9日在深圳数字作品备案中心对该作品进行了备案，并作为陈彪的代表作之一广泛发表于各专业设计刊物及论坛，同时陈彪将大量拥有版权的原创作品注册商标开展商标转让及授权业务。2019年5月，陈彪调查后发现聚马飞腾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上述图形美术作品稍作修改后大量用于该公司官方网站、众多分公司（或代理商）官方网站、充电桩、300多家门店招牌及室内装潢、微信公众号、分公司（或代理商）微信公众号、服装、形象墙、户外广告等该品牌所有的经营和宣传活动中，并在苹果网、应用汇、腾牛安卓王、PC6安卓网、嗨客软件站、太平洋电脑网、历趣网、绿色资源网等众多网络平台发布含有侵权内容的信息、视频和软件，影响非常巨大。且聚马飞腾公司已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11月22日将该侵权图形申请注册了第22711360、22711086、22710616、31267184、31289176、31289191、31285083、31276870、34836654、34836654A号10个商标。由此可以确定聚马飞腾公司侵犯陈彪著作权已2年多。而在此前后，聚马飞腾公司既未征得陈彪同意，也未联系陈彪以获得该图形作品的授权许可，更未支付相应的授权使用费，显然聚马飞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并给陈彪的声誉和业务造成严重损失。陈彪认为，聚马飞腾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陈彪就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陈彪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 聚马飞腾公司辩称，1.聚马飞腾公司的商标与陈彪的《笔触马系列2》作品不具有相似性；2.聚马飞腾公司的商标图形由壹拾贰色坊工作室提供，聚马飞腾公司对该商标图形的来源和创作过程均不清楚，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和动机，即使存在侵权，也应当由壹拾贰色坊工作室承担责任；3.聚马飞腾公司没有对陈彪造成实际损失，陈彪对其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故聚马飞腾公司不该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壹拾贰色坊工作室未到庭进行陈述，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涉案作品的相关情况 深圳市创意设计知识产权促进会于2011年12月9日出具了备案号为H20111209111201350的《原创作品备案证书》，备案作品名称为“笔触马系列2”，申请人为陈彪，备案图片为（以下简称案涉美术作品，见图一）。 2012年5月30日，案涉美术作品被发表在“思缘设计论坛”（网址：××）上。案涉美术作品也曾被发表于网址为××的网站上。2019年5月23日，杭州七久八艺广告设计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系该公司官方网站，陈彪系其公司股东和艺术总监，且“笔触马系列2”图形美术作品（包括案涉案涉美术作品）是陈彪设计创作，著作权归陈彪所有。 二、被控行为及聚马飞腾公司的相关情况 网址为××为聚马飞腾公司注册登记，该网站的首页及首页的“关于聚马”、“产品中心”、“聚马版图”、“合作加盟”四个版块网页页面的左上角均曾使用了（以下简称被控标识，见图2），此外，在“产品中心”版块部分充电桩展示中，充电桩的表面也使用了被控标识，在“合作加盟”版块聚马飞腾及聚马飞腾新能源的公众号二维码也使用了被控标识。聚马飞腾公司还曾在其分店门店店招、店内装潢等，销售产品如充电桩、汽车等、爱奇艺、百度视频等发布的视频中以及其APP、微信公众号、微博、广告中使用了被控标识。 聚马飞腾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4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及及零配件、汽车装饰品、机电设备、制冷设备、汽摩配件等。 聚马飞腾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国家商标局提出第22711360、22711086、22710616号商标注册申请；于2018年5月30日向国家商标局提出第31276870、31285083、31289191、31289176、31267184号商标注册申请；于2018年11月22日向国家商标局提出第34836654号、34836654A号商标注册申请。申请注册的商标图案均为。 四川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聚马飞腾”美术作品的作者为壹拾贰色坊工作室，著作权人为聚马飞腾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日。 以上事实有陈彪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原创作品备案证书》、网页截图、创作步骤图、证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商标注册信息、聚马飞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陈彪提交的获奖证书、淘宝网页截图，因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 一、陈彪是否享有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美术作品通过两条近似毛笔笔画效果的、连贯的线条的相互交织，展现了跃马的侧面形象，并运用红色及蓝色赋予图案色彩。该幅美术作品系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陈彪提供的案涉美术作品创作过程稿、《原创作品备案证书》、网站发帖纪录、杭州七久八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陈彪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根据《原创作品备案证书》的登记备案日期，可以确认案涉美术作品完成于2011年12月9日之前。 二、关于聚马飞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对比聚马飞腾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主页、微信公众号、微博、销售的充电桩、分店店招等使用的被控标识和陈彪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美术作品，两者整体上均由马侧面形象为主图，从细节上看，被控标识的主体图案系马头，该马头与案涉美术作品的马头图案相比，无论是马头部的整体动态、五官造型的细节刻画，线条的粗细变化、弧度的处理，两者视觉效果相差无几，不同之处仅在于被控标识在将马头图案进行旋转的基础上，将马头图案平移到正中位置，将马头图案下部线条部分删减并增加了曲线图形，以形成新的作品。虽然被控标识与案涉美术作品相对比，仅有马头部分及曲线线条，并无马身部分，存在部分图案不完全相同的情形，但被控标识上使用的主体图案马头的形象并没有改变案涉美术作品中马头形象的基本特征，其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均与陈彪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美术作品中的马头形象基本相同，聚马飞腾公司关于被控标识与案涉美术作品不具有相似性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另外，案涉美术作品在聚马飞腾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对外公开发表，被控标识的完成时间远远晚于案涉美术作品的发表时间，聚马飞腾公司或壹拾贰色坊工作室具有接触案涉美术作品的可能性，作品登记也仅系对作品进行形式审查。 聚马飞腾公司辩称，其使用的被控标识为第三人壹拾贰色坊工作室提供，聚马飞腾公司对被控标识的来源和创作过程不清楚，即使认定侵权，亦应当由第三人壹拾贰色坊工作室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聚马飞腾公司应对其经营及宣传活动中使用的图案或标识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从聚马飞腾公司使用被控标识的时间来看，亦远迟于陈彪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美术作品的创作发表时间，故对聚马飞腾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彪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聚马飞腾公司未经陈彪许可，将案涉美术作品进行改变，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侵害了案涉美术作品的改编权。在网站页面、网络宣传视频等载体上使用被控标识，其行为构成对案涉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其在产品上使用被控标识，在没有被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构成对案涉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害。 本案中，陈彪还主张其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被侵害。本院认为，被控标识对案涉美术作品进行了改编，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改编使得案涉美术作品内蕴的思想被歪曲，故本院陈彪关于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聚马飞腾公司系对陈彪的案涉美术作品进行了改编，故不存在侵犯陈彪复制权与修改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基于被控标识使用的载体和环境，本院认为，聚马飞腾公司在使用被控标识时没有署陈彪姓名的做法，符合行业习惯，属于上述条文所规定的可以不署名的情形，故不构成对陈彪署名权的侵害。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在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聚马飞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双方的举证难以确定陈彪的实际损失以及聚马飞腾公司的违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聚马飞腾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过错程度以及陈彪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等因素，酌情确定聚马飞腾公司赔偿陈彪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 关于陈彪要求聚马飞腾公司在《成都商报》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案聚马飞腾公司的侵权行为属于侵犯财产权的范畴，且陈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聚马飞腾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已造成名誉或商誉损失，或对其使用案涉作品产生了何种影响，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笔触马系列2》中案涉美术作品的改编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二、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彪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告陈彪负担850元、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若兰 人民陪审员  冯 煜 人民陪审员  辜玉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颖 附： 【图1】案涉美术作品 【图2】被控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