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楼。负责人：张旭东，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体，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岐，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系死者高春丰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建，男，199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高春丰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婷，女，199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高春丰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系死者高春丰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系死者高春丰的女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伯毅、张恒建，淅川县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锋，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刚，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州集团南阳时运运输公司淅川县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淅川县城灌河路**div>负责人：李元献，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建、王婷婷、王霞、王玉岐、王丽、陈宗锋、河南省中州集团南阳时运运输公司淅川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时运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341358.5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春丰系涉案车辆的乘客，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2.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应按照陈宗锋主要责任，高春丰次要责任进行责任比例划分。3.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计算。王玉岐、王恩建、王婷婷、王霞、王丽辩称，1.高春丰在事故发生前虽然为车上乘客，但是事故发生时已经下车离开车辆，不再具有乘客身份，相对车辆属于第三者，应当适用商业三者险赔偿。2.本案的事故责任有公安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宗锋负全部责任，高春丰无责任。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并无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说明是对事故认定书的认可。3.目前为止，陈宗锋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当事人有权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陈宗锋辩称，高春丰在行程结束后下车就与客运公司结束了客运合同关系，终结了乘客身份，应当按照三者险给予赔偿。一审判决按照公安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进行判决是正确的。本案是单独以民事损害提起的民事诉讼，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能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王玉岐、王恩建、王婷婷、王丽、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医疗费515.8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2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72609.2元，核减陈宗锋已支付的5万元，还应再支付72260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运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客运班线经营的企业，陈宗锋为时运公司的驾驶员，负责驾驶时运公司豫Ｒ×××**中型普通客车，按照时运公司规定，陈宗锋经营方式为内部承包经营。2020年4月5日早上，陈宗锋驾驶豫Ｒ×××**中型普通客车负责淅川县寺湾镇杜家河至淅川县城客运线路运输过程中，杜家河村村民高春丰（女，1966年2月7日出生）乘坐该次班车，乘坐到寺湾镇尚台电站附近路段时，高春丰离开座位准备下车，陈宗锋在车未停稳时将客车车门打开，高春丰在车未停稳的情况下即下车，后跌倒在路面上并由此受伤，陈宗锋驾车将高春丰送往寺湾卫生院治疗，但高春丰经抢救无效死亡，寺湾卫生院救护车将高春丰遗体送回家中。高春丰家属支出抢救检查费用215.8元及救护车费用300元。高春丰死亡后，淅川县公安局指派法医对高春丰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高春丰系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4月5日及4月9日，陈宗锋两次共向高春丰家属支付5万元赔偿费用。2020年4月20日，淅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41132612020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交通事故由陈宗锋负全部责任，高春丰无责任。另查明，时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为豫Ｒ×××**中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公司南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期限自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时运公司作为客运经营企业按照法律规定于2019年4月21日为豫Ｒ×××**中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办理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期间自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保险责任为车上每名乘客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总额为950万元；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签发的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显示：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50万元，其中身故伤残责任限额人民币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人民币7.5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人民币2.5万元。又查明，高春丰与丈夫王玉岐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王恩建、王婷婷、王丽、王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车方陈宗锋负全部责任，死者高春丰无责任，故王玉岐方可不承担本案责任。陈宗锋系时运公司客车驾驶员，陈宗锋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为时运公司的客车，并且是在从事班车客运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陈宗锋的行为属执行工作任务性质，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所在单位即时运公司承担。时运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先后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三者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但阳光财险公司适用何种保险进行理赔，关键在于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者高春丰属于何种保险的赔付对象。按照阳光财险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担的责任是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很显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付的对象为乘客，而且该责任始于乘客上车，止于乘客下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赔付的对象为本车人员以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高春丰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虽然为车上乘客，但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高春丰已经下车离开车辆，不再具有乘客的身份，且高春丰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车辆，完成乘车，不再与车辆经营方保持乘客身份，高春丰离开车辆发生死亡的后果，其死亡时相对于车辆而言应当属于第三者，显然应当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赔付，不应再按照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付。从合同解释角度分析，阳光财险公司先后为同一车辆承保承运人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阳光财险公司制定的保险条款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高春丰死亡，对于高春丰是否认定为第三者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方法作出解释。本案中由于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与三者险责任限额存在较大差距，将高春丰的身份认定为第三者并适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进行理赔显然有利于被保险人。故阳光财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王玉岐等五人的损失费用数额的确定。五人的亲属高春丰因交通事故死亡，五人作为赔偿权利人由此遭受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为2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五人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七日，应当按照从事农业行业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用。经核定，王玉岐等五人因高春丰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含救护车）：515.8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应为：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3、丧葬费：64148÷2=3207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交通费：500元；6、处理丧葬误工费：44314元／年÷365天=121.41元／天×5人×7天=4249.35元。王玉岐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741358.55元。医疗费515.8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故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予以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0842.75元，故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中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630842.75元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阳光财险公司应将陈宗锋前期垫支的5万元支付给陈宗锋，向王玉岐等五人支付691358.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王玉岐、王恩建、王婷婷、王丽、王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691358.5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陈宗锋5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玉岐、王恩建、王婷婷、王丽、王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8元，减半收取5514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州集团南阳时运运输公司淅川县分公司负担。（原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应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还是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2.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高春丰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虽然为车上乘客，但因陈宗锋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高春丰下车时即跌倒在路面并受伤。高春丰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车辆之外，从危险的控制力角度而言，高春丰与车辆外其他普通的“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因此高春丰在事故发生时已不符合“车上人员”的空间特征要求，身份已经由车上乘坐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本案应当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赔付，不应按照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