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自由职业者,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某，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自由职业者，住甘肃省平凉市。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系张某儿子），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边某、姚某、郭某及原审被告张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郭某向程某支付借款本息共计1777000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判令边某、姚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某、边某、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5年3月18日，郭某的父亲郭振华向程某出具借条，约定：“于2003年7月19日借程某存折抵押贷款40万元，当初借期限一个月，由于多种原因未能实现，逾期时间较长，关于这个问题于2005年3月18日在泾川双方协商还本付息共计总额为玖拾万元整，至2005年5月底一次付清”，姚某和边某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8日，边某、姚某签具的借据载明:“在源丰公司(法人代表郭某)处理资产偿还借款前，以上二人担保抵押始终有效。现按每年约定壹拾万元利息计算，时间期限约为十五年零五个月，共计约为壹佰伍拾肆万元整。加计本金肆拾叁万元，共计壹佰玖拾柒万元整。”依此约定计算，月利率为1.91%，远远低于2005年3月18日约定的利率，这是程某多次催要，并在利息退让的基础上与本案借款当事人反复协商达成的债务确认。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当事人对主债务利息的多次约定，乱用法条，随意裁量，是对程某利益的严重损害。2.一审法院牵强附会，简单武断地剔除了姚某所有的法律责任，于理不通，于法不容。一审法院以程某无法佐证姚某系实际借款人，又未要求姚某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剔除了姚某所有的法律责任，如此判定，逻辑混乱，无视事实。程某本不认识郭振华(郭某的父亲，已故)，因边某和姚某反复动员，并承诺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才促成了本案借款，尤其是姚某的国家公务人员身份，让程某降低了借款风险判断标准，因此姚某是本案借款的始作俑者，程某自始至终要求姚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姚某多次以处理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资产为由推托，并反复向程某解释其检察院干部身份，签字影响工作，对其不利，故多以口头承诺代替书面签字。程某也从朋友和社会良俗角度给予了充分谅解。2005年3月18日，姚某首次以借款担保人角色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2018年12月28日，姚某又以国家工作人员不便签字为由，委托边某代为签署了借据，对此边某始终坚持其代理签字事实；姚某先后通过边某向程某分三次以现金方式偿还了65000元，其中最后一次是2019年1月31日，偿还了1万元;2020年1月2日，姚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意见中说“2016年，姚某多次向边某、程某提出，用华电小区一套住房折价75万元，另外给程某付8万元现金，之前已给程某给过17万元，共100万元了结此事，程某不予接受，放弃了债权人的权利”。以上证据和相关当事人的行为，充分表明程某从来没有放弃对姚某连带保证责任的追究;姚某也自始至终承认其对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人身份。一审法院解除姚某的保证责任毫无依据。边某辩称，谁用的钱由谁还，边某的连带责任已经导致边某还了198000元，在程某的催告下，边某为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恢复生产以及引资投入188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姚某辩称，1.一审期间姚某的答辩意见全部属实。2.请求二审支持姚某一审的反诉意见。3.一审中姚某陈述的用华电小区房产及8万元现金（当时姚某和边某已付程某17万元），共计100万元，了结此事，程某不予接受，请求二审认定该事实。4.一审判决认定姚某已付给程某15000元，而程某在上诉状中承认收到65000元，应在债务总额中减去5万元。郭某辩称，边某和姚某还的213000元不应该认定为利息，应认定为本金。郭某没有继承父亲郭振华的遗产，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固定资产都在，如果能把公司处理变现或者依法拍卖，郭某可以考虑给程某还钱，但是程某要的本金和利息太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某述称，郭振华生前做的事情，张某一概不知。张某年龄大了，只有一点退休金。张某没有继承郭振华的遗产，也没有继承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边某、姚某、郭某、张某向程某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777000元，并按照约定清偿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边某、姚某、郭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前后，经姚某介绍，由当时在平凉商业银行就职的边某帮助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郭振华解决资金困难，边某即借得程某金额为50万元存单一张，用于为郭振华的贷款提供质押。2003年7月19日边某就该存单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同年10月27日归还，但此后因郭振华未能向银行归还贷款，银行将其质押的程某存单中436000元用以扣划本息，本案诉争债务由此产生且迟迟未能得到偿还。存单出借后，郭振华、边某等人多次向程某出具过借条、欠条等，其中2004年5月9日，因郭振华未能将存单归还出具过欠条一份，并加盖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05年3月18日郭振华个人又向程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其存单抵押贷款40万元，长期未归还，协商还本付息共计90万元，期限至2005年5月底一次付清，借款担保人姚某、边某。2008年6月30日边某作为第一责任人，郭振华及其子郭某再次出具借条，载明2003年7月19日借程某现金本息累计100万元，用灵台县什子镇农业科技园区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地上房产及地上附着物作为抵押偿还。2015年至2018年期间，边某向程某出具共三份借据，陈述了借款的产生由来以及以房产抵押的还款计划，同时提出按照每年10万元利息计息的意见，但在2017年7月19日以及2018年12月28日的借据中，因姚某本人不愿签字，边某便在具借人中签有姚某姓名。另查明，郭振华于2010年9月8日病故，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张某、独子郭某，二人明确表示愿以继承的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地上房产、附着物等份额用以偿还该借款。同时，边某、姚某二人曾向程某偿还过共计213000元，其中边某偿还198000元，姚某偿还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应该予以保护。边某从程某处借得存单用以为郭振华贷款提供质押，最终被银行扣划436000元，边某、郭振华与程某之间即形成借贷关系，应该共同向程某偿还。但郭振华已去世，张某、郭某作为郭振华第一顺位继承人已明确表示愿在继承郭振华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就具体遗产范围因程某未能举证证明，故以张某、郭某自认为准。针对程某诉请的借款利息，结合全案案情来看，借款之初并未约定利息，此后因迟迟未归还，只是曾笼统地表述为“本息”，并未明确约定。另一方面，边某曾承诺过的每年10万元利息仅系其一方与程某的约定，并不产生对其他还款义务人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案按照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另外，根据边某提交的还款记录，综合考虑交易习惯，对其2003年9月27日偿还的4万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此后所归还的作为利息扣减，故下剩未偿还本金应为396000元，而从2003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为362340元，减去已偿还的173000元，下剩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189340元。关于程某要求姚某与边某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经查，姚某起初系借款的介绍人，其本人仅于2005年3月18日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确认，此后两份借条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的签名，庭审中已查明不是本人所签。边、程二人虽提出姚某系实际用款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姚某并非共同借款人。就姚某书面答辩的保证责任问题，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程某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姚某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不再对此评判。同时，边某虽然在借条中亦曾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此后其本人作为借款人又出具过三份借据，故法律地位已经由其处分从担保人变更为借款人。因而针对本案经核算后的借款本息，应由边某与张某、郭某共同向程某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边某与张某、郭某（张某、郭某在继承被继承人郭振华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程某偿还借款本金396000元以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前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89340元，2018年12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清偿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93元，减半收取10397元，由程某负担5199元，边某与张某、郭某共同负担51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2003年7月19日边某借程某的存单为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质押在银行贷款，贷款期限半年，贷款期限届满后，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还款，2004年1月20日银行从程某的存单上扣划了436000元。姚某自认打过2005年3月18日的条子之后，程某一直找姚某要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边某、姚某、郭某应承担何种责任，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因程某并未向边某、姚某、郭某、郭振华出借款项，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因边某借程某的存单为郭振华任法定代表人的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质押在银行贷款，贷款期限届满后，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还款，银行从程某的存单上扣划了436000元而引起，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债务人，程某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灵台县源丰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行使追偿权。因郭振华、边某、郭某向程某出具了借条或借据，属于债的加入，姚某在郭振华出具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现程某要求边某、姚某、郭某还款，故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边某虽在2005年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其在2015年5月20日又向程某出具了借款借据，2017年7月19日、2018年12月28日又向程某出具了借据，此时边某的身份应认定为债的加入。2018年12月28日边某最后一次向程某出具的借据约定本金为436000元，利息每年10万元，据此计算，应认定边某与程某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2.94%。因边某2003年9月27日向程某偿还4万元，此时银行尚未扣款，故该4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边某、姚某偿还的其他173000元（213000元-4万元），因未约定是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为利息。因银行扣款是2004年1月20日，故程某主张追偿权的起始时间应为2004年1月20日。银行扣款从2004年1月20日开始，因2003年9月27日本金已变为396000元，故396000元按年利率22.94%计算，从2004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为1377019.38元，本息合计1773019.38元，减去边某、姚某偿还的173000元（213000元-4万元），故剩余本息为1600019.38元（1773019.38元-173000元），即边某应偿还程某本息1600019.38元（本金396000元，2018年12月28日以前的利息1204019.3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2.9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因程某上诉请求中只要求边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边某曾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边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责任范围为本金39600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1204019.38元，合计1600019.3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2.9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姚某在郭振华出具的2005年3月18日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也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郭振华出具的2005年3月18日的借条约定2005年5月底一次付清，故姚某的保证期间为2005年6月1日至11月30日。姚某自认打过2005年3月18日的条子之后，程某一直找姚某要钱，故应认定程某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过姚某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应从程某2005年3月18日之后第一次要求姚某承担保证责任时起，开始计算姚某的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程某一直找姚某要钱，故诉讼时效不断发生中断。姚某最后一次向程某付款是2019年1月31日，程某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姚某应承担保证责任。郭振华出具的2005年3月18日的借条，约定至2005年5月底一次性付清本息共计90万元。据此计算，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56.18%，高于年利率24%，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银行扣款是2004年1月20日，2003年9月27日本金已变为396000元，故39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04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为1440648元，本息合计1836648元，减去边某、姚某偿还的173000元（213000元-4万元），剩余本息1663648元（1836648元-173000元），即姚某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为本息1663648元（本金396000元，2018年12月28日以前的利息126764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郭某于2008年6月30日与郭振华一同向程某出具借条，故应认定郭某属于债的加入。对郭某而言，应以2008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为准，承担责任。2008年6月30日的借条约定从2003年7月19日至2008年6月30日本息合计100万元，据此计算，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5.74%，高于年利率24%,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银行扣款是2004年1月20日，故程某主张追偿权的起始时间应为2004年1月20日。2003年9月27日本金已变为396000元，故39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04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为1440648元，本息合计1836648元，减去边某、姚某偿还的173000元（213000元-4万元），剩余本息1663648元（1836648元-173000元），即郭某应偿还程某本息1663648元（本金396000元，2018年12月28日以前的利息126764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程某在一审时要求张某还款，但二审时在上诉请求中并未再要求张某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对张某的责任，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二、郭某偿还程某本金39600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1267648元，合计166364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边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责任范围为本金39600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1204019.38元，合计1600019.3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2.9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姚某对郭振华生前出具的2005年3月18日的借条所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责任范围为本金39600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1267648元，合计1663648元，2018年12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396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五、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93元，减半收取10397元，由程某负担2980元，边某、姚某、郭某共同负担7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3元，由程某负担5960元，边某、姚某、郭某共同负担14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平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