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3661-13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健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俊、赵嘉希，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10960号案原告）：胡善兰。 被上诉人（原审10961号案原告）：梁后敏。 被上诉人（原审10962号案原告）：盘金群。 被上诉人（原审10963号案原告）：梁立群。 被上诉人（原审10964号案原告）：庄文梅。 被上诉人（原审10965号案原告）：黄艳芳。 被上诉人（原审10966号案原告）：曾桂娴。 被上诉人（原审10967号案原告）：陆润珍。 被上诉人（原审10968号案原告）：周芳春。 被上诉人（原审10969号案原告）：龚丽萍。 被上诉人（原审10970号案原告）：梁红姐。 被上诉人（原审10971号案原告）：刘月好。 被上诉人（原审10972号案原告）：何婷菊。 被上诉人（原审10973号案原告）：谢秀芳。 被上诉人（原审10974号案原告）：谢晓芬。 被上诉人（原审10975号案原告）：何冬林。 被上诉人（原审10976号案原告）：谭秀清。 被上诉人（原审10977号案原告）：彭福秀。 被上诉人（原审10978号案原告）：张志香。 被上诉人（原审10979号案原告）：梁后容。 被上诉人（原审10980号案原告）：王论凤。 被上诉人（原审10981号案原告）：车丽珍。 被上诉人（原审10982号案原告）：杨柳先。 被上诉人（原审10983号案原告）：李文欢。 被上诉人（原审10984号案原告）：许雪芳。 被上诉人（原审10985号案原告）：钟卓斌。 被上诉人（原审10986号案原告）：黄添娣。 被上诉人（原审10987号案原告）：邱水娇。 被上诉人（原审10988号案原告）：伍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10989号案原告）：王婉芳。 被上诉人（原审10990号案原告）：王龙泉。 被上诉人（原审10991号案原告）：庞富升。 被上诉人（原审10992号案原告）：吴丽娅。 被上诉人（原审10993号案原告）：丘秀锋。 被上诉人（原审10994号案原告）：何国富。 被上诉人（原审10995号案原告）：汤婉婷。 被上诉人（原审10996号案原告）：巫远扬。 被上诉人（原审10997号案原告）：陈传辉。 被上诉人（原审10998号案原告）：陆甜英。 被上诉人（原审10999号案原告）：郭秋玲。 被上诉人（原审11000号案原告）：汤玉兰。 被上诉人（原审11001号案原告）：汤燕芬。 被上诉人（原审11002号案原告）：程灶群。 被上诉人（原审11003号案原告）：骆永健。 被上诉人（原审11004号案原告）：林焕崧。 被上诉人（原审11005号案原告）：肖文兴。 被上诉人（原审11006号原告）：廖石榴。 被上诉人（原审11007号原告）：何建设。 被上诉人（原审11008号原告）：梁梓杰。 被上诉人（原审11009号原告）：李清。 被上诉人（原审11010号原告）：黄梅半。 被上诉人（原审11011号原告）：肖太阳。 被上诉人（原审11012号原告）：蔡少兰。 被上诉人（原审11013号原告）：孙云云。 被上诉人（原审11014号原告）：管顺秀。 被上诉人（原审11015号原告）：鲁笑花。 被上诉人（原审11016号原告）：李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11017号原告）：朱杰英。 被上诉人（原审11018号原告）：何日爱。 被上诉人（原审11019号原告）：孙元凤。 被上诉人（原审11020号原告）：滕德芳。 被上诉人（原审11021号原告）：罗洪娇。 被上诉人（原审11022号原告）：骆丽婷。 被上诉人（原审11023号原告）：何明莲。 被上诉人（原审11024号原告）：高连姣。 被上诉人（原审11025号原告）：植友珍。 被上诉人（原审11026号原告）：巫健萍。 被上诉人（原审11027号原告）：骆洁娥。 被上诉人（原审11028号原告）：汤惠英。 被上诉人（原审11029号原告）：欧建森。 被上诉人（原审11030号原告）：黄亚妹。 被上诉人（原审11031号原告）：邹琪。 被上诉人（原审11032号原告）：黎金凤。 被上诉人（原审11033号原告）：杨真煜。 被上诉人（原审11034号原告）：罗洪南。 被上诉人（原审11035号原告）：刘义荣。 被上诉人（原审11036号原告）：黄炳新。 被上诉人（原审11037号原告）：范小艳。 被上诉人（原审11038号原告）：周四喜。 被上诉人（原审11039号原告）：宋文康。 被上诉人（原审11040号原告）：梁启海。 被上诉人（原审11041号原告）：汤细花。 被上诉人（原审11042号原告）：徐新敏。 被上诉人（原审11043号原告）：罗金菊。 被上诉人（原审11044号原告）：罗敬洲。 被上诉人（原审11045号原告）：罗斌。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照，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益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DETLEVUWEDIETERFEHMER。 上诉人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彰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善兰等86人及原审第三人益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彰制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60-1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混同用工问题是双方的争议焦点。首先，胡善兰等86人提供益彰纺织公司及益彰制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显示两公司在2015年、2016年进行工商变更时，变更前后的董事、监事等人员情况基本一致，财务负责人均为张见明。其次，刘欣、黄燕琼等员工与益彰纺织公司、益彰制衣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中有两公司对工龄连续计算的确认、亦有明示两公司为关联公司的文字记载。且在梁梓杰与益彰纺织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内，有益彰制衣公司为梁梓杰购买社保的情形。另结合胡善兰等86人本人的庭审陈述，对于胡善兰等86人所称纺织及制衣属于不同工作岗位，但是人事、行政、财务、后勤等都统一归属相关管理部门主管，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对于益彰纺织公司、益彰制衣公司所提供证据并辩称财务独立等，因所提供对账单仅为两公司盖章，并无第三人核算，可信度较低。且按该证据显示，两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大量内销并资金流转的情况，均为益彰制衣公司的资金大量向益彰纺织公司流转，益彰制衣公司连年拖欠益彰纺织公司大额款项。这些经济往来均不合常理。而双方虽签订了租房协议，但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仅支付了一次租金68490元，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两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公司虽分别独立登记注册，但经营地点混同、股东和管理层混同、劳动管理混同，本院认定两公司为混同用工，益彰纺织公司应对益彰制衣公司因用工而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劳动者存在难以分辨的困难，在执行阶段才知悉两公司分别注册登记且较大价值财产登记在益彰纺织公司名下，导致无法执行。据此，本院认为劳动者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益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在穗花劳人仲案（2018）790-793号、795-796号、798号仲裁裁决书中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益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在（2018）粤0114民初第6613-6617号、6619-6639号、7987-8005号、8020-8037号、8039-8054号民事判决中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胡善兰等86人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胡善兰等86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过时效”是逻辑不清、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刘义荣等庭审中自认“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的基层员工是相互独立的……制衣车间与纺织车间场所是分别独立的，生产过程是独立的，属于不同的工种”。如其自认，胡善兰等86人均为基层员工，所从事的均为制衣岗位（如车缝员、物料检查员、裁板员等），并长期、稳定地与益彰制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参保已超过十年。在此情况下，只要具备正常认知能力，就能清楚地辨别用人单位。2.胡善兰等86人在2018年4月份已经对益彰制衣公司提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仲裁法的相关规定，要有明确的被申请人才能受理仲裁。事实上，胡善兰等86人只对益彰制衣公司提起劳动仲裁，即表明其清楚知道用人单位不是益彰纺织公司。一审判决及胡善兰的观点恰恰证明，胡善兰等86人难以分辨的并不是用人单位身份，而是益彰制衣公司的财产情况。但是，是否知悉益彰制衣公司的财产情况对胡善兰等86人主张混同用工毫无关联。3.胡善兰等86人提起的是混同用工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存在混同用工的时间开始起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自其执行过程中知道较大价值财产登记在益彰纺织公司名下”后起算。胡善兰等86人与益彰制衣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审结，并交由法院强制执行中。胡善兰等86人的合法权益应在对益彰制衣公司的强制执行中得到实现，而不是本案中处理。胡善兰等86人确认在2018年4月、5月已经离职，如其认为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对其混同用工，最迟应当在2019年5月份提起诉讼。现胡善兰等86人于2019年9月16日提起本诉，已过时效。二、一审认定两公司的经营地点混同、股东和管理层混同、劳动管理混同，进而认定混同用工是错误的。1.两公司虽共用同一大门，但益彰制衣公司有独立的企业铭牌、有独立的生产、仓储车间，与益彰纺织公司并不存在经营地点、业务混同。以上事实，刘义荣等均是确认的。2.虽然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的部分高管存在重合任职，但此现象在集团企业中普遍存在，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的董事会组成及法定代表人均不相同，两家公司具有独立的主体人格、且没有对胡善兰等86人混同用工。3.即便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的人事、行政、后勤人员有部分交叉，但也仅限于两公司对该部分交叉任职的混同用工，而不涉及其他工作岗位的人员。胡善兰等86名员工为基层的一线生产员工，并且自入职益彰制衣公司以来，劳动关系从未发生过变更，所从事的也是制衣工种，与纺织工种毫无关系。刘义荣也确认两公司基层员工是相互独立的，生产过程也是独立的，根本上就不存在混同用工的现实可能。4.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劳动关系中具有一定的专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动付出后，由接受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在判断是否混同用工时，应重点审查两公司是否共同接受了劳动服务，应自下而上的，从劳动者从事什么岗位、创造何种价值、公司是否获得收益的角度衡量。相反，并不能自上而下的，从管理层或特定后台岗位混同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忽略了劳动关系及混同用工的本质，忽视了胡善兰等86人岗位特性(制衣岗位只可能为益彰制衣公司提供劳动)，才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未区分胡善兰等86宗案件的实际情况，统一判决是错误的。胡善兰等86人与益彰制衣公司之间是86个单独的劳动合同关系，胡善兰等86人的工种、人职时间、离职时间、劳动关系是否发生变化、是否有所谓的调岗等不尽相同，如前所述应当分别审查。例如，在86人当中，只有刘义荣原属IE部门、梁梓杰原属行政部门，其余人均是益彰制衣公司的生产部门。并且，胡善兰等86人分别作为86宗独立案件的一审原告，如其认为益彰纺织公司对其混同用工，则应当结合其工作岗位，就混同用工的事实，提出相关证据。但截至目前为止，胡善兰等86人均未提供过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四、一审法院以梁梓杰、刘欣、黄燕琼等人劳动用工情况，作为认定益彰纺织公司对胡善兰等混同用工的主要证据，毫无依据。如前所述，胡善兰等人的案件是相互独立的，并且与刘欣、黄燕琼等用工关系也是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的相互并行的劳动关系，作为本案判断混同用工的依据，更是违反了劳动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犯了严重的逻辑错误。五、益彰纺织公司是益彰制衣公司的债权方，没有义务替其清偿员工债务。益彰纺织公司是益彰制衣公司的供应商，两公司存在交易，益彰制衣公司向益彰纺织公司支付货款是正常的。据对账，益彰制衣公司至今欠益彰纺织公司的款项未还。益彰纺织公司与胡善兰等86人一样，同样是益彰制衣公司的债权人以及受害者，没有义务替益彰制衣公司清偿员工的债务。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有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胡善兰等86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善兰等86人二审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混同用工的问题，我方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有多名员工陈述两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两公司混同用工正确。关于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对于该问题进行了详细说明，我方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原审第三人益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益彰纺织公司是否应对益彰制衣公司拖欠胡善兰等86人工资等相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益彰纺织公司虽主张其与益彰制衣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但益彰纺织公司对于两家公司经营地点、股东及管理层混同予以确认，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独立经营的情况以及两家公司之间大额资金流转的合理性，故本院对益彰纺织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益彰纺织公司应对益彰制衣公司因用工而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胡善兰等86人直到执行阶段才得知益彰纺织公司与益彰制衣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关联关系，故现起诉追究益彰纺织公司连带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860元，均由上诉人益彰（广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逸思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陈少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倩雯 曹三妹 甄新顺 谭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