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北大门外S218公路261公里处（路西）。法定代表人：刘有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泸南路******。法定代表人：武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郭沙沙，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中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航公司对案涉工程应承担的质保责任，不仅存在于合同的有效期内，还延续至设计文件要求及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案涉工程虽已验收及并网发电，但并不能表明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也不能免除中航公司在合理使用年限之内的保修责任或民事赔偿责任。《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部分光伏板支架基础检测报告》已证实案涉地基基础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鉴定结论真实、客观、科学；（二）一审程序违法。晟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需待案涉工程质量鉴定及修复造价鉴定后确定，晟辉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直接驳回晟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中航公司辩称，（一）晟辉公司启动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拖延支付工程款；（二）根据类案检索情况及《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部分光伏板支架基础检测报告》，支架基础施工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三）案涉工程的施工方系晟辉公司自行指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使用七年之久，无证据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给晟辉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或对发电造成影响，且晟辉公司在之前的多起诉讼中，对工程质量并无异议。晟辉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及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晟辉公司的上诉。晟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中航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晟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23049000元（依据鉴定结果确定诉讼请求数额）；（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晟辉公司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其他费用由中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晟辉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工程建设委托书》，晟辉公司主要负责所有前期工作，中航公司为晟辉公司指定的项目工程建设方。2013年3月18日，晟辉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逆变器、升压站成套设备、光伏电池组件采购及电站施工委托书》（阿晟字〔2013〕01号），指定包头某公司、上海某公司为设备供应商，由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和包头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公司承建30MWP光伏电站项目站内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并承诺：“以上由我司指定的设备供应商和工程承包方所提供的设备与施工工作均能满足我司阿拉善30MWP光伏电站工程的质量、进度和设计要求”。2013年4月，业主方晟辉公司与总承包方中航公司签订《总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作范围为阿拉善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完整范围内的设计、技术服务、土建（含基础及房屋建筑等）、设备及材料供货、运输、安装工程、调试、试验、并网、试运行和售后服务等所有工作，并约定三份分项合同为《总承包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即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设计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合同》）、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航合经贸有限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合同》）。《总承包协议》通用定义部分约定并网验收、系统调试、并网试运行、初步验收、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移交生产、工程质保期等，其中工程保质期为并网电站工程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9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或工程并网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总承包协议》价格及支付部分约定，合同总价为31027万元，包括总包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所需的各项费用和税金。该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中航公司提交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四份，即（1）建筑安装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晟辉公司，总包单位为中航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工程内容、开工储备情况为开工储备完成，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等各方签字、加盖印章；（2）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5月29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3）110KV升压站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4）110KV升压站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2015年1月，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总承包方已经按照《总承包协议》（原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义务，项目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并网发电且业主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完成该项目的竣工结算确认，《补充协议》为原协议的补充，作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协议中的约定如与《补充协议》内容有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补充协议》价格及支付部分约定本协议合同总价包括总包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所需的各项费用和税金，确定合同总价为30732万元，该协议对三个分项合同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明确最晚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2016年8月24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联合下发财建〔2016〕669号《关于公布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第六批）的通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将符合条件的项目列入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予以公布，附件1，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中包括晟辉公司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一期30MWP太阳能发电工程。另查明，2015年8月，中航公司与晟辉公司形成业务往来对账单，截止2015年7月31日，晟辉公司尚欠中航公司3617万元；航合公司与晟辉公司形成业务往来对账单，截止2015年7月31日，晟辉公司尚欠航合公司4369.6万元。因晟辉公司欠付工程欠款，中航公司诉晟辉公司等合同纠纷案，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民初42号民事判决，晟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截止2017年2月17日晟辉公司尚欠中航公司7920.72万元。该判决认为，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技术服务合同》《设备买卖合同》《建筑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承包方中航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全部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晟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中航公司7920.72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中航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内执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由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晟辉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是否成立。晟辉公司、中航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案件所涉合同纠纷已经由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审理终结。其中案涉工程建设部分依照《建筑安装合同》予以审理。本案中，中航公司按约履行了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电站建设义务，其中建设工程部分依照晟辉公司2013年3月18日签署的《逆变器、升压站成套设备、光伏电池组件采购及电站施工委托书》指定交由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和包头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公司承建。2013年11月4日、2014年5月29日包含晟辉公司在内的施工方、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竣工报告》，其后并网发电。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证实总承包方中航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晟辉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完成竣工结算，双方就三个分项合同结算后的价款进行了确定，发电项目已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并网发电。晟辉公司虽称案涉工程未经其验收，但并未否认该光伏发电工程已并网发电和获得国家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的事实。首先，晟辉公司在《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签字、加盖公章的行为可视为对案涉工程量的认可；其次，案涉项目作为新能源项目，需经有关部门组织实地检测、确认该项目的质量应已经达到有关国家电力标准，如果工程验收不合格，相关部门不会准许其并网发电。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并网发电近5年，晟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工程整体移交后至诉讼前，向中航公司或实际施工方提出过质量问题方面的异议或反馈。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亦不能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证实存在上述解释所规定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及其质量未验收合格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及认定部分，从该案一审判决至二审判决生效止，晟辉公司、中航公司未就合同纠纷中所涉及的工程质量存有争议。综上，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晟辉公司提出的质量方面的不规范点结论系晟辉公司自行委托制作，无法证明其内容及项目的质量存在瑕疵影响项目运行周期或发电量的必然性，更无法推翻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据此，晟辉公司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于本案并不适用，也无必要，该院对晟辉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晟辉公司诉请判令中航公司给付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23049000元以及申请鉴定以鉴定结果确定经济损失数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晟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45元由晟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晟辉公司提交证据一，支架基础图，证明案涉工程支架基础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混凝土强度应达到C25标准，钢筋的混凝土保护层厚度应达到50mm。中航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二，《建筑安装合同》，证明晟辉公司已向中航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设备技术文件、地勘资料、地勘资料应按图施工，确保工程质量为达标投产优质工程，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中航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支架地基基础还在保修范围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晟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航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的效力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案涉合同无效。（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与案涉工程监理方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晟辉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并网发电，视为晟辉公司认可了案涉工程质量。晟辉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是混凝土强度不达标和埋置深度不到位，经当庭询问，晟辉公司明确表示按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主张的质量问题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部分，晟辉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支架基础图和包头冶金建筑研究院提出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部分的质量问题，晟辉公司现提出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部分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至晟辉公司起诉本案，已实际使用6年之久，故本案已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同意晟辉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正确，针对晟辉公司二审期间仍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晟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部分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晟辉公司主张中航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晟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45元，由上诉人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徐 雷审判员 白海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文婧书记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