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第**。法定代表人：肖杰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波，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良，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逗，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青，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亚军，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逗，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青，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波、沈亚军、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38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建波对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波与一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整个买卖合同关系中，一工程公司未参与任何行为，均是李军的雇员沈亚军与王建波之间进行相关行为，应当由沈亚军承担付款责任。沈亚军并非一工程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一工程公司的授权，王建波并未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沈亚军与王建波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对一工程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王湘连是李军聘请到中央绿城项目上做事的，代表李军，而非一工程公司，李怀湘是否在中央绿城做事并无证据证明，因此王湘连及李怀湘签字验收货物的行为对一工程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为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香卫、李军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没有进行备案，一工程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为备案合同，故采纳一工程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讲的是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案涉两份清包合同均不是中标合同，也都没有经过备案。根据湘乡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对李军的讯问笔录以及对沈亚军、王香卫的询问笔录，李军实际履行的是与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418元/平方米的《劳务清包合同》，本案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李军、沈亚军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恶意串通将支付货款的责任推卸给一工程公司。王建波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工程公司与王建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表见代理得到了多个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可。对于一工程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合同，王建波只认可备案合同。李军、沈亚军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一工程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争货款支付责任，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工程公司与王建波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该货物系因一工程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项目”施工需要，由项目上的劳务人员沈亚军联系进行采购，货物也是运送至项目上，由项目材料管理员王湘连等人签收，并最终用于项目施工。王建波有理由相信其所销售的货物均系沈亚军代表一工程公司采购。二、李军与沈亚军仅系案涉项目上的劳务用工人员，不是货物的购买方及使用方，不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李军与一工程公司仅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并未再签订其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军仅负责劳务用工事宜，并未约定李军负责材料采购，因此李军不可能代表案涉项目采购货物，李军也未使用货物，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沈亚军是李军的雇员，更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三、一工程公司系案涉项目上多种工程材料实际买方的事实已被多级人民法院进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一工程公司的全部诉求。王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工程公司、沈亚军、李军共同支付王建波货款243067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4306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工程公司、沈亚军、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建设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2017年1月17日，一工程公司通过中标成为湘建中央绿城项目的承包人。2016年11月26日，一工程公司作为甲方（工程乙方）与李军（该合同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军负责建筑劳务清包，一工程公司负责提供构成建筑物实体所需的主要材料（详见该合同第二条第3、第4小款的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构成建筑物实体所需的主要材料为钢材、水泥、砂、石、商砼、砖、止水钢板、卫生间防水材料、保温材料，甲方负责的工程项目为水电工程、消防工程、门窗工程、外墙墙漆、屋面及地下室剪力墙防水层、不锈钢栏杆、锌钢栏杆、玻璃栏杆、地下、地下室环氧树脂面层木工周转材、施工梯、电箱、电缆、及内外脚手架，乙方负责所有的劳务用工、措施用工等；）劳务清包合同价格为280元/平方米（该分项单价中包括木工工程（含内支模架）80元/平方米，并无木方采购）。该合同经双方认可为备案合同。沈亚军系李军的妹夫，项目实际施工后，沈亚军协助李军进行涉案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4月15日，王建波陆续向湘建中央绿城建设项目供应木方16次，货款总共价值803067元。王建波每次提供木方均附有送货单，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王湘连或李怀湘签字确认。2017年5月20日，王湘连核实王建波总计送货803067元。经查，王湘连系李军为中央绿城项目聘请的人员，在湘建中央绿城项目负责仓库管理工作；王建波陈述李怀湘曾经也在中央绿城项目部工作。后中央绿城项目部沈亚军支付王建波木方款560000，尚欠货款243067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6日，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王香卫、李军（乙方）同样签订了一份名字相同、内容有异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承包方式、范围、合同价款及工程量等双方权利义务事项，其中合同价款为480元/平方米，约定主供材料由甲方鸿德公司负责，其他材料由乙方李军、王香卫负责。但该合同未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诚实信用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王建波向中央绿城项目部提供木方有送货单位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以及相关结算、记账等证据相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建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送货义务，收货方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李军与一工程公司签订的备案的《劳务清包合同》，明确约定李军工作权限仅为工地劳务用工，项目由一工程公司负责采购建筑主材料，且合同所附的附件一劳务分包单项工程中仅有木工工程项，未包括木工用材采购，结合王建波供应的木方均已实际送往中央绿城项目部且由中央绿城项目部使用、受益的事实，一工程公司作为具有中央绿城项目材料采购权的总承包人，应按照结算后的数额支付剩余货款。至于一工程公司提出鸿德公司与王香卫、李军签订的建设公司合同是实际履行的合同，但承认该合同并未备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若另行签订的合同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应以备案合同为准，故对一工程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另外，建设工程内部实际工程约定情况并无对外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以一工程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合同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实际履行并不影响被告责任承担。另一方面，王建波提供的木方由王湘连或李怀湘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位写明为“湘乡中央绿城”或“湘乡中央花园基建项目”，之后王湘连又对总价款进行了书面核实，结合其他案件认定的事实，王湘连、李怀湘均系李军雇请的中央绿城项目的工作人员，一工程公司是中央绿城项目施工承包方，虽然其将劳务分包给李军，沈亚军又协助管理，但两人并无材料采购权，王建波有理由相信王湘连、李怀湘代为签字验收货物的行为实际系代项目施工承包人一工程公司代为将接收货物，王湘连、李怀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为项目的施工承包人一工程公司，故被代理结果应由一工程公司承担。李军系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沈亚军协助李军进行项目管理，两人均无材料采购权，虽然沈亚军后期向王建波支付部分货款，但该行为实际代表的是中央绿城项目部向王建波付款而非个人行为，故关于王建波要求两人承担货款义务的责任不予支持。另外，王建波起诉中明确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责任，且被告无故长期拖欠王建波剩余货款不支付，构成违约，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王建波要求一工程公司以逾期付款额24306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王湘连与王建波核实累计送货金额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由一工程公司向王建波支付剩余货款243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4306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一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减半收取2473元，由一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一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3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两案与本案是类似案件，（2020）湘03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承担责任，驳回了谭毅强对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建波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李军、沈亚军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适用的法律与已经生效的李军、沈亚军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李怀湘、汉坤公司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相违背，上诉人已经就该份证据向湘潭市中级人民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王建波、李军、沈亚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两份判决书不是本案的证据，不能达到一工程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亚军的行为构成对一工程公司表见代理，一工程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理由如下：1、沈亚军或一工程公司虽未与王建波签订买卖合同，现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沈亚军系受一工程公司委托，但涉案项目湘建·中央绿城项目由一工程公司中标承建，王建波多次将货物送至该项目，在此过程中，一工程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从未对货物采购事宜提出过异议，而是接受并使用了涉案货物，故一工程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受益人，该行为足以使王建波有理由相信其所销售的货物均系沈亚军代表一工程公司采购，沈亚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已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了一工程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沈亚军以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条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一工程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及其他证据，也只能证明一工程公司与李军存在劳务承包关系，至于涉案的货物，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李军负责采购并由李军负责付款，且该约定属于一工程公司与李军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一工程公司可根据其与李军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