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医院(涉县第一医院），住址：涉县涉城镇将军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娜，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少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涉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涉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娜、宋献红，被上诉人盈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朱琪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涉县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盈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盈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盈通公司应对诉求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但一审中，盈通公司提供的证明或无关、或为复印件、或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完整确凿的支持自己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支持盈通公司的诉求，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盈通公司所实施的工程尚不完善，仍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结，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2、庭审中，盈通公司对自己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涉县医院列举了两笔盈通公司不清楚的费用予以证实盈通公司的主张不准确，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涉县医院的反驳没有证据，从而支持盈通公司的诉求，属于错误。3、依照《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73.1条的约定，盈通公司应当向涉县医院出具足额税票。一审中，涉县医院明确指出盈通公司尚未开具足额税票，盈通公司当庭承认未开具，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生效并施行，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时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属于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盈通公司的诉求。 涉县医院补充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盈通公司履行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装修工程、净化系统空调工程、净化系统医气工程等的维修、维保义务;2、依法判决盈通公司支付涉县医院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装修工程维修费用；涉县医院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空调工程维修费用；涉县医院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医气工程维修费用；涉县医院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工程变更部分维修费用；及其他工程、设备维修费用；（均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计算为准）。事实与理由：盈通公司所施工的涉县医院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装修工程、净化系统空调工程、净化系统医气工程等尚不完善且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仍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结，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维保义务，导致盈通公司的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净化系统空调、净化系统医气等均不能正常使用。为此涉县医院多次联系盈通公司到现场维护、处理解决，盈通公司的维保人员至今未履行维保义务。造成涉县医院上千万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明并考虑该部分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涉县医院为维权特依法提出补充上诉意见，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盈通公司诉求。 盈通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及涉及的质保期限问题，涉县医院一审中并未提出竣工验收时间存在问题，在二审中提出无道理。首先，盈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说明竣工后向涉县医院提交竣工报告申请，各方组织验收，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并已提交验收报告作为证据。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通用条款第四十九条，盈通公司作为承包人向法院提交了本案工程的质量竣工验收书面记录。即使盖章签名下方没有日期，也不影响该验收报告的合法有效，也不影响质保期限和付款期限的计算，而该日期也可视作只是各方验收单位及负责人签字的日期，并不应视为签字日期即为验收合格之日。盈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工程已在2017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如发包人拖延组织验收工作，在承包人提交竣工报告后42天，也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同时在涉县医院的官方网站中明确写明，“涉县医院迁建项目于2012年3月份动工，2017年4月24日整体搬迁完毕，4月25日开诊。”，更能证明涉县医院的全部分包工程应在2017年4月前己经竣工，一审法院依据验收报告认定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并不违反事实逻辑。最后，涉县医院并未提交任何对于竣工验收报告反驳的书面证据，反而在2017年4月己经整体搬迁使用本案工程。二、涉县医院所提交的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明及要求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盈通公司认为上述要求不符合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质保期限约定为2年，在2019年4月30日质保期己届满，涉县医院应在2019年4月30日验收满2年支付剩余工程款。盈通公司在一审并未出具任何证据，在二审中提交所谓的单位职工出具的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对此，盈通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本工程所有设备质量运行均己通过验收合格，涉县医院在质保期超过一年半后，也就是涉县医院对己经使用将近四年时间的机器设备提出质量鉴定无事实依据，也无法鉴定出机器设备交付时的质量状况。同时涉县医院提交的所谓质量问题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在工程己验收合格且盈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涉县医院提出质量问题并不能作为抗辩理由并直接就损失扣除工程款，应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涉县医院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在二审中己无法提出反诉，因此在本诉中该鉴定申请毫无意义。如涉县医院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盈通公司己履行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并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全部原件书面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涉县医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盈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盈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盈通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一审中证据原件已提交法院审核过，已基本质证。二、扫尾部分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有验收报告为证。三、一审中对涉县医院支付的100000元及施工期间借款、利息盈通公司均认可，且在工程款中已扣除。四、盈通公司同意开具发票，但涉县医院应当先履行付款义务。 盈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县医院支付盈通公司工程款5801850.9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支付盈通公司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涉县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盈通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涉县医院（作为发包方）签订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涉县医院将其处的医技楼手术室净化系统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盈通公司，工程承建范围为：洁净手术部设计图纸范围内净化区域的装饰工程和手术室基本装备、空调系统、给排水、医气等的供货安装、调试及维保。工程进度款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40%，验收满一年后付至工程总价的70%，验收满2年后付清余款。同时该合同还约定的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合同签订后，盈通公司依据合同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5月5日开工建设，于2017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经涉县审计局委托河北科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3501850.99元。该工程已于2019年4月30日保修期满，于2019年4月30日验收已满2年。合同履行前后，涉县医院于2015年2月4日至2020年1月22日分八笔共支付盈通公司工程款780万元，现尚欠工程款5701850.99元未付。经双方协商款未果，盈通公司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涉县医院（作为甲方、出借方）与盈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负责承建甲方手术室净化工程，因该工程尚未完工，乙方在该工程垫付了一部分资金，由于乙方资金紧张，难以完成剩余工程，为保证该工程顺利完工，乙方向甲方提出借款申请，为保证该工程顺利进行，甲方同意从融资款中出借部分资金给乙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年利率为10%，期限暂定为一年，资金到账时间开始计息。逾期处理：1、如到期不能偿还，乙方承诺从甲方应付乙方的手术室净化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并视为已支付该工程款；2、……。2018年1月24日，盈通公司向涉县医院出代付信，内容为“致涉县医院我公司于2017年1月份，从贵院借款300万元，期限1年，年利率10%，到期本息合计330万元（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我公司同意贵院将该款从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视为支付我公司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盈通公司与涉县医院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盈通公司据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将所建工程于2017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涉县医院使用。故涉县医院理应对欠付的工程款依约如数支付盈通公司。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因该工程资金问题而产生一借贷协议，对此借款所产生的利息30万元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且盈通公司对此事实明知并出具代付信，故应当在处理本案时一并扣除。综上，涉县医院应支付盈通公司下欠工程款5401850.99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30日验收已满2年。故盈通公司请求涉县医院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401850.99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涉县医院认为盈通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数额不明确，与实际数额不符，据此应驳回盈通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涉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401850.9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401850.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91元，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被告涉县医院承担46591元。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盈通公司与涉县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盈通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盈通公司提交了双方签章确认的《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因此对于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以审定书为依据，故总工程款数额为13501850.99元。 盈通公司提交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涉县医院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加盖了公章，虽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足以表明是涉县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验收的结论为验收合格。验收记录记载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五十条质量保修的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间为两年，涉县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向盈通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涉县医院虽提交了其与河北康顺洁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但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在工程使用之后，并不能以此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涉县医院并未提交《技术服务合同书》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涉县医院虽提交证人证言、照片及录像证明其主张，但证人均未出庭，照片及录像均系一审庭审后形成的，故不能证明盈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涉县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涉县医院上诉称要求盈通公司向其履行维修、维保义务，或者支付维修费用，本院认为现工程已过质保期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县医院要求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亦不予准许。 对于涉县医院上诉称盈通公司未足额开具税票的问题，本院认为，盈通公司未足额开具税票不足以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涉县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不当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判决中并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0元，由上诉人涉县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