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2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希林，男，1969年11月2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副处级），户籍所在地开封市金明区，住开封市金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通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经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月19日被通许县公安局逮捕。辩护人王金和，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曹克忠，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学军，男，1963年4月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住开封市龙亭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通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8日被通许县公安局逮捕。辩护人姚歌，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志远，男，1969年1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四部副经理、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住开封市禹王台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8日被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通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8日被通许县公安局逮捕。辩护人郭永军，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锐萍，女，1967年6月19日生，朝鲜族，中专文化，原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四部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现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通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经通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经通许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潘胜超，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嘉然，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北门外路西。诉讼代表人芦存盛，男，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监事。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魏希林犯贪污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0222刑初4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4月至7月，被告人付志远通过符某、明某介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陈学军、魏希林同意，以被告单位城北公司的名义分别与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博宇志远公司、荣鑫瑞宝公司、丽潮时代公司、华之丰公司、淮安储备公司签订虚假的粮食购销合同和结算协议。上述七家公司分别将货款转入城北公司账户，付志远安排被告人金锐萍及经营四部工作人员黄某1填写借款单据，经经办人、付志远、陈学军、财务科长程某、财务副总冉某及董事长魏希林依次签字，并扣除相应利润后，以经营自提的形式从城北公司账户将上述货款剩余部分支取，通过城北公司账户或陈学军名下农行账户又分别转入王某3、张某1、李某1三人的个人账户，后王某3、张某1、李某1账户中转入的货款又分别被转入上述七家公司。期间，付志远安排金锐萍对上述七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虚开价税合计156081190元，虚开税款合计17856242.80元，抵扣税款合计15162510.64元。城北公司收取上述七家公司开票费用共计523860.16元，账面显示城北公司和经营四部按3:7的比例将收取的费用分成。魏希林时任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与上述七家公司签订合同及加盖合同专用章均需向其汇报，回流给上述七家公司的涉案资金均在其审批后从城北公司账户上被支取。陈学军时任城北公司主管经营四部的副总经理，上述七家公司的业务均需向其汇报。城北公司经营四部及被告人付志远已于2018年被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认定向淮安储备公司虚开税款2747781.16元，并已被判处刑罚，付志远退缴40000元，经营四部退缴1000000元。被告人付志远、陈学军于2018年10月31日分别在开封各自家中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金锐萍于2018年11月1日在城北公司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魏希林于2018年12月12日在郑州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书证-立案决定书、移送问题线索的函及指定管辖决定书、被告单位城北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的户籍信息、任职文件、工作证明及魏希林、陈学军、金锐萍的无前科证明、淮阴区法院刑事判决书、城北公司文件、城北公司2014年班子会记录9份、城北公司内部各项管理规定、城北公司与涉案七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结算协议、收到除淮安储备公司外另六家公司转账预付货款并支付收购货款的证明、收到淮安储备公司货款的查询凭证等、城北公司对涉案七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6份、经王某1辨识确认的一览表、税务机关证明、认证清单及明细、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博宇志远公司、荣鑫瑞宝公司、丽潮时代公司、华之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档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抵扣联信息查询单、涉案七家公司、城北公司及王某3、张某1、李某1、陈学军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汇总表、存取款凭证、业务回单、城北公司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经营四部借款单据及城北公司情况说明、经营四部2015年利润统计表、利润调节表、效益奖考核说明、效益提成奖领取记录、通许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农行信息查询截图、付志远书写经营四部2015年效益奖分配清单、城北公司证明、城北公司各经营部2015年5月至7月贸易粮销售收入统计表、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证人冉某、王某1、王某2、骆某、符某、李某1、明某、王某3、张某1、赵某、程某、黄某1、黄某2、马某1、李某2、张某2、马某2、马某3、高某、段某、张某3、乔某、苏某、李某3、何某、杨某、蔡某的证言，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二、贪污罪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魏希林利用其担任城北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以办公事的名义，通过该公司经营一部经理苏某，多次从该部提取现金共计人民币25.6万元，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11月，魏希林不再兼任城北公司董事长职务，安排该公司总会计师冉某与苏某对账后，将上述款项与经营一部其他费用合并挂账。之后，魏希林与继任城北公司董事长赵某联系，要求将经营一部的挂账科目（含魏希林个人消费的25.6万元公款）予以冲平。2017年7月，赵某安排城北公司财务、仓储等部门以储备粮补仓的名义，采取虚开收购发票、伪造入库单据套取现金再缴还的方式，将挂账费用予以冲平，魏希林实际侵吞公款25.6万元。被告人魏希林已通过其家属向开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违法所得31.6万元，对指控的贪污罪自愿认罪认罚，并已签署具结书，通许县人民检察院对魏希林犯贪污罪提出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书证-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冉某记账本、苏某记账本、城北公司记账凭证、冉某、彭某、何某等人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市级储备粮补仓单、缴款单、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冉某、苏某、赵某、彭某、何某、马某4、程某、汪某、黄某1的证言，被告人魏希林的供述与辩解、自书忏悔材料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三、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1.违规签批预付款，致使城北公司损失443万元。2014年6月，城北公司与焦粮集团签订10000吨小麦采购储存合同，焦粮集团支付预付款，城北公司提供小麦。2014年8月，被告人魏希林将其中5000吨小麦的代收代储业务安排经营二部操作，经营二部与腾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签订5000吨小麦采购储存合同，腾威公司负责收购。2014年8月中下旬，在腾威公司没有足额收购小麦的情况下，魏希林违反城北公司《内部经营性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内部资金在使用时，不准赊销和预付货款。对确属业务需要时，必须由董事长、总经理、监事会主席三人或者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并严格履行资金供应和发货的审批制度，完备有关手续凭证及明确责任人”的要求，个人签批向腾威公司及陈某等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全部合同价款1250万元。2014年底，因腾威公司未能足额供应小麦，致使城北公司在履行与焦粮集团的采购合同中违约，返还了剩余的预付货款。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除去陈某实际收购小麦用款，腾威公司陆续返还城北公司收购款383万元，剩余443万元一直未还。2015年11月，魏希林离任城北公司董事长职务。2016年7月13日，陈某向城北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但期限届满仍未归还。后经诉讼、执行程序仍未能追回欠款。2.违规签批预付款，致使城北公司损失337.81万元。2014年11月，城北公司经营一部经理苏某经被告人魏希林同意，代表城北公司与个体粮食经销商李某4口头约定合作开展粮食采购业务。2014年11月17日，城北公司与中粮公司签订1000吨小麦采购合同。在未与李某4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魏希林违反城北公司《内部经营性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个人签批预付公司资金383万元给李某4用于收购小麦。合同完成后，在李某4处剩余资金136.81万元未收回。2015年3月，苏某向魏希林汇报欲继续与李某4合作，前期资金136.81万元由李某4继续使用，并需追加收购资金。2015年3月，经李某4介绍，城北公司与河南梦想面业有限公司签订500吨小麦收购合同，合同标的额130万元。在仍未与李某4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2015年3月20日至4月10日，魏希林违反城北公司《内部经营性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个人签批预付210万元给李某4。2015年6月，李某4因经营出现问题，无法足额收购小麦，也未归还收购款，造成城北公司预付资金无法收回。2015年11月，魏希林离任城北公司董事长职务。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李某4陆续还款9万元，余款337.81万元未归还。后经诉讼、执行程序仍未能追回欠款。被告人魏希林对指控的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自愿认罪认罚，并已签署具结书，通许县人民检察院对魏希林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提出有期徒刑四年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书证-小麦采购合同、陈建军欠款明细表、记账凭证、借款单据、收款收据、欠条、还款协议、城北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记录、各项管理规定、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情况说明、城北公司与李某4款项往来说明、欠条、还款协议、方城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人陈学军、李某3、骆某、杨某、冉某、穆某、王某4、王某2、苏某的证言，被告人魏希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城北公司为了单位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系城北公司直接负责审核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资金拨付等经营业务的主管人员，在单位犯罪中起决定、批准、纵容的作用，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付志远系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签批资金、安排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实施者，金锐萍系为涉案七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金回流的直接实施者，该二人应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刑罚。被告人魏希林利用担任城北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侵吞国有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魏希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部分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希林在城北公司业务经营、资金使用工作中违反公司规定，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城北公司严重经济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魏希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部分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希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虽然其已就贪污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向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根据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6条的规定，“被告人犯数罪，仅如实供述其中一罪或部分罪名事实的，全案不作‘认罪’的认定，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被告单位城北公司自愿认罪，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付志远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金锐萍在单位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魏希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陈学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四、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付志远宣告的缓刑，原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付志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期徒刑三年，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被告人金锐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七、追缴被告单位开封城北国家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所得447321.66元，上缴国库。八、对被告人魏希林退缴的贪污罪中违法所得的25.6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魏希林上诉称：1.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对涉案七家公司合同签订无真实交易的事实是不明知的，经营四部也没有向上诉人汇报公司资金审批支取到经营四部账户后的资金去向，上诉人不具备分辨汇入单位资金是为了虚开发票的能力。上诉人没有从涉案七家公司业务中获得收益。原判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国家造成损失数额不清。经营四部的付志远是涉案七家公司合同和资金回流的具体签订和操作者，犯罪主体应是经营四部。2.对于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在案部分证人也存在失职行为没有被追究不合理。上诉人魏希林的辩护人辩称：1.经营四部及其主要负责人员的犯罪行为的各个阶段均有主要负责人员和直接参与人员，这些认定的事实均证明魏希林不是各个阶段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从公司对各经营部门的负责人员的确定上陈学军是公司副总负责经营四部。单位犯罪追究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魏希林虽是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是按照魏希林在城北公司的职位高低进行定罪量刑，而没有根据其参与程度和过错程度定罪量刑。所以魏希林对于经营四部及其主要负责人借用城北公司名义进行的犯罪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魏希林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魏希林贪污罪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其本人认罪，希望在定罪量刑合并执行中给予从轻处理。3.魏希林没有严重不负责任的失职行为，由于人员调动不满足召开董事会的条件才没有召开董事会研究决定，且会计人员、财务部经理、主抓经营的领导均未向魏希林反映预付款出现异常现象，会计人员、财务部经理、主抓经营的领导负有责任而不是魏希林负有领导责任，魏希林虽已认罪，证明其对党忠诚，希望在定罪量刑合并执行上给予从轻考虑。综合全案建议判处魏希林两年有期徒刑。上诉人陈学军上诉称：1.上诉人与本案的需票方从未有过接触，且付志远向上诉人汇报的是正常业务。2.上诉人知晓银行卡中频繁发生资金变动，不能证明上诉人主观上知道是资金回流。3.上诉人从经营四部2015年的效益奖中分得4.8万元，可能与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有关，但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罪无关。4.城北公司不是本案单位犯罪的主体，应认定经营四部是单位犯罪的主体。综上，上诉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陈学军的辩护辩称：1.本案的犯罪主体应是城北公司第四经营部。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学军明知涉案七家公司没有真实交易，仍批准、纵容付志远等人虚构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陈学军客观上没有实施行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4.公司规定的效益提成奖不等于违法所得。5.北京博宇志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申报表中“进项税”“销项税”均有显示，该公司有销售行为，在税务系统中显示的“滞留”票，在实践中是有真实交易，是否发生抵扣，存在事实不清。综上，陈学军以及第四经营部以外的人，都不接触涉案公司，也不具体组织粮食收购，其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履行了正常业务中的工作职责，不应承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上诉人付志远上诉称：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符某、明某并不相识，不可能在他们的介绍下与涉案七家公司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和结算协议。购销合同均是公司事先将内容打印好，盖好合同专用章后交与上诉人，并让其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中只是一个摆设。签订结算协议是公司财务科的事，与上诉人无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某1开具，上诉人无权安排金锐萍开具。2.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部分证据不足。博宇志远公司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951261.94元应予扣除，并在虚开税款和抵扣税款中按比例扣除。经营四部被淮阴区法院判处退缴的1000000元也应从抵扣税款中扣除。3.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七家公司将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上述公司只是进行了网上申报，有进项税而没有销项税，只能说明进行了认证，无法证明抵扣了税款，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部分事实不清。4.上诉人是从犯，其所办业务均是陈学军老客户的业务，操作也是在陈学军指示主导下进行，大部分购销合同上的签字是补签，也没有参与从公司借款，借款票据上大部分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说明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5.上诉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对上诉人量刑畸重。上诉人付志远的辩护人辩称：1.原公诉机关指控付志远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认定事实部分不清。2.本案中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有误，部分证据不足。3.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所涉七家公司将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4.本案中付志远是从犯，依法具有法定的、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5.本案中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罪。上诉人金锐萍上诉称：上诉人是城北公司经营四部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既不是专门的业务人员，也不是财务人员，仅仅是在接到单位领导通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合同签订、货物交易是否实际存在均不知情，所有工作均是在领导安排下去做的，即使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也属情节较轻、社会危害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金锐萍的辩护人辩称：城北公司下属的四个经营部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时，必须经部门经理、部门分管领导和董事长同意，金锐萍仅是在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不可能插手合同的签订和业务实际履行，且金锐萍并未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获得任何报酬，这也说明金锐萍本身并不具有主动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主观意愿，其对付志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实际上并不知情。金锐萍认罪态度好，具有从犯、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城北公司为了单位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希林、陈学军系城北公司直接负责审核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资金拨付等经营业务的主管人员，在单位犯罪中起决定、批准、纵容的作用，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志远系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签批资金、安排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实施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锐萍系为涉案七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金回流的直接实施者，付志远、金锐萍应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魏希林、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魏希林利用担任城北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侵吞国有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魏希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部分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魏希林在城北公司业务经营、资金使用工作中违反公司规定，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城北公司严重经济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魏希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部分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魏希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魏希林仅如实供述部分罪名事实，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被告单位城北公司自愿认罪，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处罚。付志远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金锐萍在单位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陈学军、付志远、金锐萍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金锐萍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关于上诉人魏希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案证据证明魏希林是开封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主持该公司的全面工作，其下属经营部门及副总的证言均证实经营部对外发生业务均需向董事长汇报，合同内容需董事长审核。在本案中城北公司与涉案七家公司共签订19份粮食购销合同，售粮数量高达57357吨，但根据城北公司出具的证明，2015年各业务部没有贸易粮存入公司仓储的情况，也没有与涉案公司的运输费用凭证，在未组织货源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却进行了结算，且在两个月内资金回流给涉案七家公司数额高达1.5亿余元，魏希林作为开封城北公司的董事长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其对经营四部以城北公司的名义与涉案公司虚构合同、回流资金以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默许、纵容的，故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二、关于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魏希林明知城北公司《内部经营性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不准赊销和预付货款，且未经董事会研究同意，仍经个人签批向腾威公司和李某4预付货款，至今仍有780.81万元欠款未能追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综上，原审法院根据魏希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学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犯罪主体问题，经营四部仅是开封城北公司的内设部门，对外开展业务均是以城北公司的名义，业务收益均由城北公司获取，该部并非独立于城北公司，故本案的犯罪主体应认定为开封城北公司。二、关于陈学军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陈学军作为开封城北公司副总经理，分管经营四部，在签订合同、自提资金等开展各项业务时经营四部均需向其汇报，在付志远提出涉案公司要买点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陈学军表示同意，且在大量资金回流过程中使用了陈学军名下的银行卡，该卡已开通了短信提醒，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陈学军对经营四部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购销合同、为涉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是明知的、默许的，故其应负主管责任。综上，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付志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付志远是否构成犯罪及其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证据证明开封城北公司与涉案七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是由作为城北公司的经办人付志远签名，虽然付志远已向主管副总经理陈学军进行汇报，但签订虚假合同、安排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流资金、分配效益提成奖等均是由付志远具体操作，应认定付志远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且付志远在单位犯罪中地位关键，作用突出，不应认定为从犯。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荣鑫瑞宝公司、丽潮时代公司、华之丰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抵扣联信息查询单，淮阴区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城北公司开具给淮安储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情况，足以证明上述公司抵扣数额。虽然在案证据显示博宇志远公司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查询到抵扣信息，原判对该部分税额已从抵扣税款中予以扣除，开封城北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博宇志远公司，犯罪过程已经完成，不应再从虚开税款数额中扣除。经营四部被淮阴区人民法院退缴的100万元不是补缴的税款，不应予以扣除。故原判认定本案的犯罪数额正确。综上，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金锐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金锐萍作为开封城北公司长期从事财务会计工作的人员，对公司业务较为熟知，其明知对涉案七家公司的业务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为七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鉴于金锐萍认罪认罚，又系从犯，原判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祥伟审判员  周志峰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毛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