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某方北路**。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贺、任雅丽，河北融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民，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某建华大街**都市新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胜军，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朝欣，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赵月民、郝朝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雅丽、被上诉人赵月民的委托代理人蒲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无极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冀0130民初271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赵月民在无极县居住，并提供录像一份，录像中的村民均明确表明赵月民为本地人，在本地做小生意，足以证实赵月民居住在农村。而原告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没有明确说明赵月民在城镇居住，也没有明确说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故一审认定赵月民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赵月民的伤情经鉴定为四个十级伤残，但其伤情始终为十级伤残，构不成九级伤残，根据石家庄中院会议纪要规定，十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为3000元，九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为6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赵月民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明显过高。三、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我司不予承担。根据我司的保险条款规定，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月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提供了石家庄市长安某都市新城居委会和无极县村委会证明以及被上诉人在石家庄市工作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二、被上诉人伤情鉴定为四个十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并无不当。第三、鉴定费是为查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64条，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郝朝欣未到庭答辩。 赵月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195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增加至240996.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13时45分许，原告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定魏线25Ｍ小陈村西东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陈变电站北边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郝朝欣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本次事故经无极县交警大队认定，郝朝欣、原告负同等责任。郝朝欣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无极县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1669.97元。2018年8月21日下午原告被转送至石家庄市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62天，花费医疗费63880.58元，另，在住院期间到河北省院检查费用656元。其伤情被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右颞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骨骨折；颞骨乳突部骨折；右侧颞骨乳突小房积血；右侧外耳道积血；胸部损伤；右侧第1-3肋骨骨折、左侧8.9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胸骨柄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少量）；双肺下叶膨胀不全；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肩外伤；左肩冈上肌肌腱断裂；肩胛下肌肌腱损伤；肱二头肌长头腱损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糖尿病饮食；2、出院后2周复查；3、有特殊不适随诊。诊断证明书治疗意见中注明：住院期间陪护贰人。2019年10月8日原告又到石家庄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7540.88元，其伤情被诊断为：右锁骨、右第二肋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3、患肢适度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诊断证明书治疗建议中注明：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加强营养，出院后建议休息两周。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6日原告在河北省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483.2元。2020年4月8日原告到河北省医院进行伤残鉴定花费检查费及鉴定费共计6805.5元（其中鉴定费2540元）。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河北亚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工资明细表证明原告月工资3450元，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了原告自2018年8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发工资至今的证明；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张英和雇佣护工徐明付护理，张英在无极县顺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收入3100元，护工徐明付的日工资180元。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由护工苏桂生护理，护工日工资为17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若干，主张2100元。石家庄市长安某都市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原告自2016年3月至今在该社区居住。无极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自2016年至今一直未见原告在该村居住。 2019年11月12日，原告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赵月民的精神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颞叶软化灶，且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发生鉴定费2540元。 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平安财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定魏线25Ｍ小陈村西东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陈变电站北边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郝朝欣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本次事故经无极县交警大队认定，郝朝欣、原告负同等责任的事实，由无极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被告应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赵月民的各项损失数额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发生门诊费和住院医疗费73747.43元，鉴定时发生检查费4265元，共计78012.43元，由其提供的无极县医院、无极县中医院、河北省医院、河北省第三医院、石家庄市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累计共住院69天，参照《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69天＝6900元。3、误工费。2020年4月30日原告被评定伤残等级，基于原告多次住院治疗、医生出具连续的诊断证明、出院医嘱建议门诊定期换药、复查的具体情况，以及2019年10月28日河北亚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自2018年8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发工资的证明，故原告误工时间应自原告第一次住院到第二次出院，共计439天，本院予以认定。河北亚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能够证实原告月工资3450元，原告主张工资数额适宜，误工费应为439天×3450元÷30／天＝50485元。4、护理费。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张英和护工护理，张英在无极县顺达化工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3100元，张英的护理费应为62天×3100÷30／天＝6406元。护工徐明付的护理费为9900元。第二次住院原告由护工苏桂生护理，护理费为1020元，护理费合计为6406＋9900＋1020＝17326元。5、营养费。原告住院期间医嘱注明要加强营养，故对原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应予支持，营养费为69×20＝1380元。6、交通费。事故发生后，原告到无极县医院及河北省医院、河北第三医院、石家庄市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多次复查及做鉴定时必然发生交通费，原告虽仅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案件的具体情况，原告主张21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被告对原告赵月民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ＧＢ18667-2002）》，多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赔偿额计算公式为：实际赔偿额＝伤残赔偿总额×赔偿责任系数×（几个伤残等级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1＋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伤残赔偿附加指数ｎ），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取值范围为0-10%之间，原告赵月民为四个十级伤残，其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2%，共计16%较为合理。原告系农村，但自2016年3月份至今在石家庄市建华大街398号都市居住，主张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3573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赵月民的年龄57周岁，原告主张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35738／年×20年×16%＝11436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赵月民多处伤情达到四个伤残等级，给其精神上造成的伤害较深，其伤残程度达到了较为严重的后果，为了抚慰原告精神上的痛苦，原告赵月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8000元。9、鉴定费。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费票据（与检查费同一票据）证实鉴定费为2540元，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次诉讼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801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1380元、误工费50485元、护理费17326元、交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1143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540元，以上共计为281105.43元。 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被告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赔偿，被告平安财险不予赔偿的损失，由原告自负。一、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86292.43元，其数额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共计为194813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告中华财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鉴定费属于确定原告各项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属于被告平安财险理赔范围，故对被告平安财险不予承担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交强险不足以赔偿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部分（86292.43-10000）×50%＝38146元，伤残赔偿金部分（194813-110000）×50%＝42406.5元。合计被告平安财险应赔偿原告10000＋110000＋38146＋42406＝20055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垫付1000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平安财险，应予赔偿原告赵月民190552元。对于被告平安财险辩称原告在无极县居住,并提供录像一份,但原告提供的证人曹某、赵某证实原告在几年以前就到石家庄居住了，被告提供的录像中，所询问的人是智障，不能证实原告在小陈村居住。原告提供的证明两份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在2016年至今在石家庄市长安某都市新城社区居住，被告平安财险提供的录像不足以否定石家庄市长安某都市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无极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故对被告平安财险辩称原告经常居住地在无极县，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月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0000元（垫付款已扣减）。二、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月民各项损失共计805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4元，减半收取计2457元，由原告赵月民负担530元，被告郝朝欣负担19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月民提交了石家庄市长安某都市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无极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赵月民自2016年3月后至发生交通事故，一直居住在城镇。上诉人称赵月民在本地做生意，居住在农村，并于一审中提交录像。录像中的赵某一审庭审中赵月民也申请该证人出庭，赵某证明赵月民几年以前就到石家庄居住；而上诉人录像中所询问的另一人为智障，不能作为证人作证，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赵月民在农村居住，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数额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赵月民构成四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依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备注二、赔偿项目与交强险分项的对应关系中，鉴定费对应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分项，故上诉人应承担鉴定费。上诉人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