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兰英，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莉莉，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以上两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庞莉莉（王某1、王某2母亲），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林，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代表人：娄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虞林，人保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保险合同在签订过程中，保险公司并未对投保人进行免责声明。由于团体意外伤害险体量大、被保险人数量多，极易产生混淆、遗漏情形，故雷震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行为也只是形式盖章，并未实际被告知免责条款。根据证人李某的陈述，其为雷震公司办理保险时，并未向雷震公司进行提示、说明。2、王宁宁的死亡原因不能认定适用免责条款。王宁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即使事发前王宁宁喝了酒，也不能直接导致王宁宁死亡，酒精与王宁宁的死亡结果并无任何关联性。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实质审查，存在程序瑕疵。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与保险业务员李某的通话录音，李某明确表明在销售保险时并未就免责条款向雷震公司进行告知和声明，虽然该团体意外险归属业务员为张秋阳，但一审法院仅凭该处签名直接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与李某无关，否认实际业务员为李某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2、雷震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也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即使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也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受害人醉酒躺在马路上的行为明显系受酒精影响，也符合免责条款中关于精神受限的约定。相关的免责条款内容已向单位进行了告知说明，单位签章确认，保险条款也进行了送达，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给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合计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雷震公司为其公司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填写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为雷震公司；被保险人共44人，详见《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7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6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声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投保人声明部分用加粗字体凸显，雷震公司盖章确认，归属业务员处签字为“张秋阳”。同日，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PEAC201932010000004728）：被保险人共44人，详见《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7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6日二十四时止等内容，经办人显示为张秋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2.2.1条原因除外中第（7）款约定：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影响，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第2.2.2条期间除外中第（3）款约定：被保险人存在精神和行为障碍（以世界卫生组织颁布的《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为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第五章精神和行为障碍F10为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2019年7月16日，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批单》：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9年7月16日零时起，对保险单号码为PEAC201932010000004728保险单做如下批改：鉴于投保人申请批改投保人数，原投保人数44人，批改后投保人数67人，自2019年7月16日起生效。《修改团单人员信息》新增被保险人23人。新增被保险人包括本案涉及的王宁宁。2019年8月25日21时30分许，王新波在利津县驾驶鲁Ｅ×××**小型轿车沿利沾路超速行驶，由南向北行驶至朝阳快餐路段时，与倒卧在利沾路车行道内的王宁宁相撞，致使王宁宁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705221201900004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新波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王宁宁倒卧在车行道内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2019年8月29日，利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根据尸体检验及案情可知，死者王宁宁确有车祸外伤史，检验死者左颞部见挫裂伤，深达颅骨，左外耳道见血痂附着，双侧球睑结膜苍白，综合分析认为，王宁宁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9月3日，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2019年8月25日，王宁宁发生交通事故。检材和样本：王宁宁的尸血。鉴定要求：血液中乙醇成分定性定量分析。检验结果：从王宁宁的尸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36.47mg/100ml。2019年11月18日，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经调查核实，在我公司承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PEAC201932010000004728号保单项下的赔偿申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具体理由为：本保险条款约定原因除外第7条：被保险人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被保险人王宁宁在酒精的影响下发生的交通事故，属除外责任。一审另查明，王宁宁父亲系王**峰、母亲系魏兰英、妻子系庞莉莉、长子为王某2、次子为王某1，上述5人系王宁宁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一审审理中，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共同认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在销售保险时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为此提供了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共同代理人与保险业务员李某的通话录音：……保险条款约定原因除外的第七条，被保险人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影响。当时你在和雷震公司办理个人保险团体意外险的时候，有没有就这一条向雷震公司进行告知和声明、提示？没有没有…；2、保险条款原因除外中的第（7）款免责条款本身的用意是受酒精毒品影响期间发生在工作地点、工作原因等，这才是保险免责条款的初衷。对于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之外的情况，应理解为受酒精影响直接导致死亡，或受酒精影响是事故发生的全部或主要原因。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1、保险单整体制作、出单过程中涉及的相关工作人员均无李某，无法核实该女子的身份。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某与案涉保险单之间的关系，否则对于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不予认可。2、保险条款原因除外中的第（7）款免责条款应理解为受酒精影响与事故本身有关联性，本案是王宁宁饮酒后倒卧在路上导致事故，典型饮酒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关联性，应当免责。一审法院认为，雷震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人保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系被保险人王宁宁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就保险事故产生的损失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条款第2.2.1条原因除外中第（7）款约定：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影响，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受酒精影响直接导致死亡，或受酒精影响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的情形，本案中被保险人王宁宁主要的死亡原因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故不符合该免责条款的情形。而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受酒精影响与事故本身有关联性，本案中被保险人王宁宁饮酒后倒卧在路上导致事故，典型饮酒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关联性，应当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时,首先应当按照合同词句含义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王宁宁系醉酒后倒卧于车行道内，该状态明显区别于正常的交通参与行为，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出现非正常状态并非是受酒精影响，而结合尸检报告检出的乙醇成分含量达236.47ｍｇ／100ｍｌ的事实，应可认定属于“受酒精影响”词句含义的通常理解范畴。保险合同中该条款并非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而应是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该条款的解释已包含了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对该条款解释的情形，即被保险人的死亡并不要求酒精是直接致死的原因。故被保险人王宁宁系饮酒后，受酒精影响导致保险事故发生，该情形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2.2.1条原因除外中的第（7）款主张免责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主张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从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提供的电话录音来看，首先，无法证明电话录音中的人系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所述的李某，且李某系案涉保险业务的业务员；其次，根据保险单和投保单的内容来看，案涉保险合同的经办人为张秋阳，也并非李某；最后，根据投保单显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用加粗字体突出，雷震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也盖章确认，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于格式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提交署名为庞某，盖有南京雷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庞某系雷震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是案涉保险合同签约的具体负责人。案涉保险合同是其与保险代理公司的李某签订，李某并未就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向其进行提示、说明，其只是按照李某的盖章要求在合同相关文件上盖章，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后，并未就免责条款向雷震公司提示、说明。保险公司未就2019年7月16日增加王宁宁为被保险人的新保单向其出具免责声明并要求盖章，也未就增加、修改部分所涉免责情形进行提示说明。经质证，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庞某系雷震公司的股东、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宜，具体是业务人员经办的，对上述内容无法确认。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免责条款并非一定要口头说明，书面说明也可以。当时相关的保险条款已经提交给对方，对方也看到内容，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提示义务。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从事保险业务工作，案涉保险合同系其与庞某直接联系，因其在公司并非正式员工，没有工号，所以保单上的经办人署名是张秋阳，其并不认识张秋阳。李某当时通过泛华代理公司从事保险业务，雷震公司的保险业务通过保险代理公司，向两家保险公司投保，每家投保50万元，合计100万元。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对“声明”部分做了详细的介绍，进行了告知和提示，对于其他部分没有进行说明。针对修改后的保险合同，没有进行重新告知。在签订时，保险条款及人员名单一起交给雷震公司。李某与保险公司不直接进行沟通和交流。按从业要求，对于保险合同中涉及到的免责条款部分，寿险方面会注意讲解，并要求录音录像。对于团体保险，没有要求，条款会交给投保人，但不会逐一进行讲解。经质证，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认为李某的证人证言与庞某的书面证言可以反映团体险的签订情况，可以证明本案保险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李某仅是上诉人的单方证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判断该证人的身份情况。即使李某是当时具体经办人员，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书面或口头做出解释，就可以视为尽到提示义务。李某虽未口头说明，但其明确已经保险条款交给雷震公司，而保险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系加粗显示。投保人应当查看相关保险条款内容，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应视为同意投保条款的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报告》、《拒赔通知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于王宁宁的各项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宁宁因醉酒倒卧在车行道内，后被王新波驾驶的车辆撞击，导致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王宁宁虽然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王宁宁倒卧在车行道内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及王宁宁最终死亡与王宁宁因受酒精影响自行倒卧在车行道内存在直接关联性，故本案所涉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影响，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以王宁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酒精与王宁宁的死亡结果并无任何关联性为由主张本案不应适用该保险条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另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述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中对于免责条款均予以加粗提示，且雷震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了解相关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相关保险条款亦已交付给雷震公司，故应当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仅以保险经办人李某在投保时未向雷震公司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为由，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对王宁宁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另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魏兰英、王**峰、庞莉莉、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