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平，女，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在丛，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语浩，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霞，南京市秦淮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叔，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萍、李元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在丛、殷语浩，被上诉人张萍、李元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霞暨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张萍归还借款7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萍、李元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平向张萍出借96.3万元，一审判决仅认定21.3万元，另外的借款75万元未予认定错误。1.2016年5月10月借条10万元、30万元项下出借资金来源于金平儿子朋友张勤。2.2016年6月15日借条35万元中记载用于“挖机”，张萍在2016年11月10日电话录音中确认其向金平处拿的钱是现金35万元，与金平关于出借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刘瑜的陈述以及金平向刘瑜还款40万元的事实相印证。3.在本案诉讼前，张萍称其暂时无力还款，但认可借款75万元。张萍在录音中承认借款，并请求金平宽限一、二个月再还。本案诉讼中，张萍也未否认借款96.3万元的事实。4.金平与张萍是多年好友，双方一直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流水才能证明款项交付明显不当，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在张萍旧债未还情况下，金平仍继续出借给金平款项是基于两人以往情谊。以新借条换旧借条，并在老借条上重新签名等行为是民间借贷中当事人之间较常见做法，本案部分借条符合上述情形。二、李元叔一审中表述对张萍经常在外借款知情，基于两人是夫妻关系，李元叔应对张萍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张萍是否申请鉴定组织谈话时，李元叔未参加，程序违法。在金平未到庭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平提供的证据组织质证，且未将质证情况通知金平。张萍答辩称：就金平上诉主张的借款75万元一审未予认定正确，请求驳回金平的上诉。李元叔答辩称：张萍借款金额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其对张萍借未不知情。李元叔每月工资8000元左右，家中未购置重大资产，无需对外举债，其不应对张萍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金平对其的诉讼请求。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萍、李元叔归还借款本金96.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萍与李元叔于2008年7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31日登记离婚。张萍向金平共计出具七张借条，借条具体内容分述如下：1.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的借条记载，张萍向金平借款4万元。2.借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借条记载，张萍向金平借款5万元。3.借款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的借条记载，张萍向金平借款9.8万元。4.借款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的借条共计两张，内容分别为张萍向金平借款10万元、30万元。5.借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的借条记载，张萍向金平借款35万元。6.借款日期为2016年6月26日的借条记载，张萍向金平借款2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金平将张萍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张萍归还借款本金21.3万元。2016年12月12日庭审中，金平向该院提交上述借条中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26日的四张借条作为证据，张萍当庭表示足额收到上述四笔借款共计21.3万元。2016年12月12日金平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一审中，金平为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以及案外人的收条、银行记录等证据，张萍、李元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金平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金平提交的录音以及案外人的收条、银行记录等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金平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应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平未就借款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15日的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款项交付事实的证据，在张萍未归还较小金额借款的情形下，反而向张萍频繁出借更大金额的借款，有悖常理，也不能对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张萍亦表示未收到上述三笔借款，一审法院对金平诉称的金额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35万元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萍向金平借款21.3万元，并分别向金平出具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26日的四张借条，且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当庭承认收到该四笔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萍向金平借款共计21.3万元的事实，张萍应承担归还金平借款本金21.3万元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萍应支付金平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金平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被告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李元叔对案涉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平借款本金21.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金平对李元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30元，由金平负担14354元、张萍负担4076元。金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1日张萍还款承诺，拟证明：张萍承诺自2016年7月1日至10月1日归还45万元，该承诺没有对应借条，仅是总借款45万元。2.2016年11月5日金平与张萍电话录音，拟证明张萍认可欠金平借款未还事实。3.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心测字第001号心理生理测试报告书，拟证明：金平自行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主张合计出借给张萍96.3万元进行测谎实验且通过实验，并在二审中就此争议申请与金平一并进行测谎。张萍、李元叔质证意见：1.对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予认可，但不代表债务真实，金平与张萍有债务往来，该承诺没有指向具体借条。2.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该录音不完整，谈话内容涉案外人程桂花内容，张萍虽认可但不代表张萍就欠金平的钱，与本案纠纷无关。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性认可，但其是单方面形成，不能采用。张萍二审中不同意测谎，测谎实验不是定案依据。二审中，张萍提供其与金平共同签署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2015年以前的债务已结清。金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双方是对以往债务的结算，但不是还清债务。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金平、张萍各自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关于借款21.3万元（2016年3月20日借条4万元、2016年4月1日借条5万元、2016年4月20日借条9.8万元、2016年6月26日2.5万元），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金平与张萍21.3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0106民初10766号）中，张萍确认现金足额收取借款，金平与张萍均确认该借款无利息和张萍未还款。2.关于2016年6月15日借条35万元，金平称其出借款项来源外人刘瑜处，此款其已经归还刘瑜。在2016年11月10日金平与张萍的通话录音中，金平问“……35万这里头，不是一次拿的哎？”张萍答“绝不是一次，好像是三次吧！”金平问“三次都是在我这里拿的现金哎？张萍答“嗯”，金平追问“还是啊？”张萍答“嗯”。关于2016年5月30日借条10万元、2016年5月30日30万元合计借款40万元，金平陈述其出借资金从其儿子朋友张勤处所借。3.2016年7月1日张萍向金平出具书面承诺，言明“今日起至十月一日归还金平肆拾五万元整（450000），还款人张萍2016年7月1日－10月1日”。2016年11月5日张萍在其与金平通话中称“……如果桂花，就是说，我讲这个话不知道你认不认可，如果要是在你这拿三万块钱还能拿呢？金平回复“桂花啊？”张萍称“不是你不要谈桂花啊，桂花讲的，她说我在呢她（金平）绝对不会给我的，我说好（金平）能给我啊，我空她（金平）七八十万能给我啊，她再也不会给我的，那我就讲了，如果这个要拿的话这个不能在金平这拿。”……张萍此后称“桂花让我帮她这个忙，我说桂花，哪个又敢把钱借给我。”4.金平陈述，张萍借35万元称用途是购买挖机，40万元是做生意，该借款75万元均是现金出借。自2012年开始，张萍陆续向其借款，其一共出借了100多万元，张萍陆续借款、陆续还款，目前还欠96.3万元未还。张萍陈述，本案所涉7张借条（合计93.6万元）项下款项没有实际发生，其从2012年开始向金平借款只有35万元(后改称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4个点，在2015年本金已经全部还完了，现金还款，也有少部分还款是转账。金平陈述，双方是对以往借款结算，但不是张萍借款已经还清，诉争75万元是以往借款结算换据而来。经查，金平与张萍签署一份证明，记载“2015年前张萍欠我（金平）钱一律结清。”5.2019年6月12日，金平委托南京东南鉴定中心对张萍是否向金平合计借款96.3万元且款项实际交付等事实进行心理生理测试，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心测字第001号多道心理生理测试报告书，该报告记载“张萍是否向金平多次借款共计96.3万元”，金平回答“是”，无说谎显示。“金平是否已将共计96.3万元实际交付给张萍”金平回答“是”无说谎显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平向张萍出借款项数额如何认定；2.李元叔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否对张萍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金平向张萍出借款项应认定为56.3万元即一审判决认定的21.3万元和2016年6月15日借条35万元项下35万元。理由如下：1.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金平与张萍21.3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即（2016）苏0106民初10766号案中，张萍认可向金平现金借款合计21.3万元（2016年3月20日借条4万元、2016年4月1日借条5万元、2016年4月20日借条9.8万元、2016年6月26日借条2.5万元），一审法院依据该案件中审理查明事实作出认定，即张萍向金平借款21.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在案证据分析，2016年6月15日借条35万元、张萍关于自2016年7月1日起到10月1日还款45万元的承诺以及其在2016年11月10日其与金平通话录音中确认现金借款35万元的事实和双方以往存在现金借款的交易习惯，再结合金平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以及该借据是换据结算形成的陈述，故综合认定，金平与张萍之间成立3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3.就2016年5月30日借条10万元、借条30万元合计借款40万元，金平本案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借款40万元真实发生。首先，该两张借条上虽有“今借到”表述，但借款40万元金额巨大以及金平仅陈述借款是其从张勤处转借而来，故仅此不能必然得出该40万元款项实际交付的结论，还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其次，张萍在虽录音中称“空金平七八十万”，但从其与金平当时谈话录音语境分析，张萍并非直接向金平本人确认借款合计96.3万元或者确认前述借款40万元，仅是转述其与案外人程桂花谈话内容。金平自行委托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多道心理生理测试形成的报告不属于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法定证据，且张萍也不同意将此报告作为裁判依据，故该报告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据此，本院对金平关于其向张萍出借56.3万元（21.3万元、3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金平未能证明借款56.3万元存在利息约定，其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萍借款56.3万元不属于张萍、李元叔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张萍向金平借款出具的案涉借条上，李元叔未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张萍共同签名，债权人金平亦未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张萍与李元叔家庭日常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金平关于借款属于张萍、李元叔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李元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金平所称一审程序违法事由并不符合上述情形。张萍、李元叔一审中对金平提供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金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二、张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平归还借款56.3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30元，由金平负担4000元、张萍负担1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张萍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