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高，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红，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王婷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原审第三人李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婷不承担退款的义务和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江提供的委托合同实际为居间合同，且未履行，只因王婷时间不便未将原件拿回。2．陈江给王婷的所有款项都是因其不具备落户成都的条件而委托王婷找人替其办理落户的居间费用。3．陈雪晶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不全面，陈江对具体办理人及流程均非常清楚，应先刑后民，不应判决王婷承担责任。 陈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红述称，同意王婷的上诉意见。 陈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婷向陈江返还4万元；2．判令王婷向陈江支付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息，自本案起诉时起至王婷付清全部款项时止）；3．判令王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7日，陈江（甲方）与成都吸引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吸引力公司）签订《委托咨询合同》及《协议附件》，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不能亲自办理经济适用房资格证，经双方协商，甲方聘请乙方为办理经济适用住房资格提供全程咨询服务，并全权委托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在合同签订之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24万元；资格证在三个月左右落实到个人。王婷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捺印。《协议附件》约定：在协议约定的条件到达后，代办方保证办理完成主协议上的资格证，若由于代办方原因导致办理不成功，所收的费用全额无条件退给主申请人。陈江为主申请人，王婷在代办方处签名捺印。一审诉讼中，王婷称虽然《委托咨询合同》中的乙方为吸引力公司，但合同约定事项实际上均由自己办理。 合同签订后，陈江于2018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婷支付10万元。王婷收款后于当日分两笔向李红转款共计8万元，备注“陈江服务费”。因委托事项未办理，王婷于2018年4月22日将收取的10万元全额退还陈江。 此后，经王婷、陈江协商，陈江于2018年5月3日通过其配偶宋琴的银行账户再次向王婷转款10万元。王婷收款后于当日分两笔向李红转款共计8万元，备注“陈江宋琴户口办理费”。因第二次委托事项仍未办理成功，王婷于2018年8月4日向陈江退款5万元，于2018年9月20日向陈江退款1万元。 一审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公安分局人民北路派出所调取了王婷报案后的询问笔录。 另查明：1．陈江与宋琴系夫妻关系；2．陈江于2019年在一审法院对王婷提起诉讼，案由为不当得利，后于2019年3月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江、王婷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王婷辩称陈江及其配偶宋琴想要办理成都户口，自己只是中间人，故剩余4万元应由实际收款人陈雪晶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首先，合同法对居间合同的定义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定义，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为委托人提供的是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本案中，虽然王婷辩称其是居间方，但事实上，陈江与实际收款人陈雪晶之间并未签订合同，同时，根据庭审中王婷和李红的陈述以及王婷、李红、陈雪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无证据表明王婷促成陈江与陈雪晶之间达成了某种合意。 其次，陈江与王婷之间并无居间费的约定。根据案涉资金流向，陈江是将全部费用直接支付给王婷，王婷在收款后仅向李红转账8万元，再由李红将8万元款项支付给陈雪晶。整个过程中，没有证据表明陈江、王婷对王婷收取的2万元费用进行了约定。 综上，陈江、王婷与陈雪晶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居间合同关系的特征。王婷主张案涉款项应由陈雪晶负责退还，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王婷与陈雪晶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对王婷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江、王婷之间委托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因王婷未成功办理陈江委托的事项，理应全额退款，现王婷仅向陈江退还6万元，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陈江要求王婷退还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婷未退款给陈江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陈江据此要求王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江退还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王婷负担。 二审中，陈江、李红未提交新证据。王婷提交以下证据：1．王婷分别与李红、陈江、陈雪晶的聊天记录，系对一审聊天记录的补充，拟证明：王婷只是中间人，把钱转给李红，后来才知道是找陈雪晶来做。2．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拟证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陈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王婷与陈江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婷的证明目的。对于王婷与陈雪晶、李红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从该内容来看也不能达到王婷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李红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很多内容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不能达到王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王婷是否应当向陈江返还款项及利息。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陈江、王婷达成协议，由王婷为陈江办理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双方就此形成了合同关系。经济适用房的申购资格等相关政策是公开的，陈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是否具有购房资格，且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的陈述，能够证明陈江对此系明知。陈江明知自己不具备购房资格，与王婷约定，由王婷通过非正当手段办理户口等方式，以达到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目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目的均具有不正当性，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陈江、王婷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婷应当返还陈江4万元。至于陈江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前述规定，陈江在本案纠纷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婷主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及王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刑事案件系发生在王婷与陈雪晶之间，王婷作为受害人被合同诈骗案，该案并不影响本案中陈江对王婷主张权利。 综上，王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字第6493号民事判决； 二、王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江退还4万元； 三、驳回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