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武军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芳，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庭，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庭，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国峰，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照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庭、李富庭、武国峰、陈照军、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芳、被上诉人李荣庭、李富庭、陈照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武国峰、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涉案车辆投保时，保单特别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出险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武国峰属于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投保过程中，上诉人对保险责任及免责事由均进行了提示告知。案涉车辆车主是被上诉人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上述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上进行了特别提示。诉讼中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向法院邮寄了保险单，说明其收到了保险单。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不持异议，足以证明投保时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说明。第三、一审对实习期认定错误，保险单特别约定的实习期不存在两种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非是说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被上诉人武国峰系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增驾后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按照前述规定，应受到实习期的约束。第四、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荣庭辩称，上诉人应当赔偿，陈照军买完保险后，上诉人并没有给陈照军保险单。陈照军作为车主不知道保险内容，出事后上诉人才给的保险单。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富庭辩称，投保人不知道免责事由，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也没有提出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的事，协商好后保险公司才说商业三者险不赔。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陈照军辩称，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告诉免赔的事由，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也没有第一时间给投保单，没有告知不予赔偿的情形。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争议焦点是实习期内肇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在法律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两种定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就履行了说明义务举证。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过“保险条款”，故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拒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法律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有两种定义，一审就实习期的定义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国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荣庭、李富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82862.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13时10分许，李存发驾驶“雅迪”牌电动三轮车，沿玉门市黄闸湾镇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连霍线3117公里加400米处的十字相交路口，与沿连霍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由武国峰驾驶的晋J08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李存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4956.45元，车辆受损导致损失2000元。该事故经玉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第6221011201900007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存发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武国峰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晋J08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陈照军从被告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保留所有权分期付车款，陈照军系实际经营人、投保人，山西烽宇运输有限公司既是车辆所有人，又是形式上的经营人和投保人。2019年12月6日，原告李荣庭、李富庭与被告武国峰、陈照军在玉门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武国峰补偿原告25000元，陈照军向原告李荣庭履行了该25000元。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未参与调解，也不履行赔偿义务导致原告起诉。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56.45元，经核实票据金额属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23965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2680元（2人9天，每人每天145.5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认可2人5天，每人每天145.56元无异议，依据甘高法（2020）3号文件规定，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人5天，每人每天145.56元，故认定2183.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支持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50000元，酌情支持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武国峰系被告陈照军雇员，故赔偿责任由陈照军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武国峰负次要责任，在工作中无重大过失，被告陈照军按照30%赔偿原告损失较合理。因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被告陈照军已支付原告25000元医疗费应扣减。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提出以格式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出险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原告、被告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可作出两种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陈照军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当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不产生效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56.45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6956.4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误工费2183.4元、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129656元，合计168691.4元的30%即50607.42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失10000元；以上一、二、三项合计177563.87元，扣除被告陈照军已支付的25000元，下剩152563.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履行。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9元，二原告负担167元，被告陈照军负担18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以武国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免责为由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上诉人武国峰的驾驶证属于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增驾驾驶证实习期，并不属于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而是属于部门规章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不仅应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还应就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在判决作出前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部门规章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或告知。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保单中也无精神抚慰金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责任及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武国峰的驾驶证属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并不存在理解分歧。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而不应自我随意解释。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实习期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可作出两种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陈照军的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