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波，女，1978年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龙海路金玉名园**。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娥，女，1977年9月24日生，汉族，家住云南省文山市开化街道新平社区旧平坝上寨村**，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以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凤仙，女，195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杨玲波、杨志娥因与被上诉人谭凤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上诉人杨玲波及杨玲波、杨志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被上诉人谭凤仙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玲波、杨志娥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谭凤仙的诉讼请求。二、请判决由谭凤仙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法律事实。1.谭凤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玲波转账43500元，对于余款6500元是否交付或交付杨玲波、杨志娥未作确认，但在该判决说理方面却认定6500元现金支付，于是将总借款金额认定为50000元。杨玲波、杨志娥认为：该判决所认定的这部份事实缺乏证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借条形成在前，谭凤仙付款在后，谭凤仙在收到杨玲波、杨志娥出具的50000元借条后仅仅通过银行转账43500元给杨玲波、杨志娥，余款6500元一直未支付，既然谭凤仙通过银行转账，那么为何不全部转账，而是只转43500元。诉争的余款6500元虽然金额不算大，谭凤仙也有支付能力，但是谭凤仙不一定就交付现金给杨玲波、杨志娥。因此，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这一事实纯属相信谭凤仙的单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对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未做客观、公正、全面的查明，而是在谭凤仙毫无证据的前提下主观推测为5分利息，在说理及判决部份对杨玲波、杨志娥已赔部份按月息3分计算，未赔部份按月息2分计算，此认定于法无据。3.判决书认定事实遗漏。仅仅认定杨志娥通过微信及现金转账赔还的2400元，对于杨志娥用现金多次赔付谭凤仙的14600元未认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5分利息约定，这一认定严重缺乏证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更不符合逻辑推理。首先，借条的内容未写明有无利息，利息多少均未载明，除此之外只有谭凤仙一面之词，一审判决说理部分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定原则。其次，认定返还借条本金42418.39元并支付利息4038.57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一审判决引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客观事实及谭凤仙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支持利息引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谭凤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杨玲波、杨志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玲波、杨志娥赔还谭凤仙借款50000元，并支付15个月的利息15000元，共计65000元；2.判令杨玲波、杨志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借款并出具内容为：“现借到谭凤仙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借期叁个月。用户口册和工资本抵押。”的《借条》。当日，谭凤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玲波转账43500元。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28日，杨玲波通过银行分别转账2500元给谭凤仙。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8月2日，杨玲波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向谭凤仙转账1000元、500元、500元、2500元和1000元。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9月13日，杨志娥通过微信陆续向谭凤仙转款2200元，分别为2018年12月11日500元、2019年3月18日500元、2019年8月25日200元、2019年9月1日300元、2019年9月13日200元；2019年9月28日，杨志娥向谭凤仙现金支付200元，谭凤仙向杨志娥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问题。谭凤仙于2018年9月27日向杨玲波转账43500元，余款6500元主张系现金交付。因6500元金额较小，谭凤仙具备现金支付的能力，且杨玲波、杨志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向谭凤仙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故本案的借款金额应为50000元；关于杨玲波支付给谭凤仙18000元和杨志娥支付给谭凤仙24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中，谭凤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5分（月利率5%）的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但杨玲波却从借款后第二个月开始连续几个月在较为固定的时间支付谭凤仙2500元，结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三个月）和谭凤仙5分利息的主张，杨玲波及杨志娥支付款项的时间并未到还款时间，且支付金额按照5分以50000元计算利息刚好为2500元，其固定时间支付固定款项系支付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5%的利息，即杨玲波支付的18000元及杨志娥支付的2400元系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无效……”的规定，杨玲波按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部分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经法庭释明，谭凤仙同意抵扣本金，故本案相应本金计算如下：2018年10月25日支付2500元利息，本金50000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000元（2500元-50000元×3%）；2018年11月26日支付2500元利息，本金49000元（50000元-1000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030元（2500元-49000元×3%）；2018年12月支付3000元利息（杨玲波2018年12月25日支付2500元，杨志娥2018年12月11日支付500元），本金47970元（49000元-1030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560.9元（3000元-47970元×3%）；2019年1月25日支付2500元利息，本金46409.1元（47970元-1560.9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107.73元（2500元-46409.1元×3%）；2019年2月28日支付2500元利息，本金45238.37元（46409.1元-1170.73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142.85元（2500元-45238.37元×3%）；2019年2月28日支付2500元利息，本金44095.52元（45238.37元-1142.85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177.13元（2500元-44095.52元×3%）；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有效利息为2645.73元（44095.52元×3%×2个月），该期间内杨玲波、杨志娥共支付2500元，不存在折抵本金的情况；2019年5月支付利息3000元（杨玲波支付2500元，杨志娥支付500元），本金44095.52元，无效利息折抵本金1677.13元（3000元-44095.52元×3%）；2019年6月起计算利息的本金为42418.39元（44095.52元-1677.13元）。现谭凤仙主张按年利率2%计算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15个月的利息，因2019年5月（含5月）之前杨玲波、杨志娥已支付利息的月份（共8个月）本院已按照3分计算并折抵本金，之后杨玲波、杨志娥未付清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7个月，即5938.57元（42418.39元×2%×7个月），扣减该期间内杨玲波、杨志娥支付的1900元，杨玲波、杨志娥还应支付4038.57元利息。杨志娥辩解其除微信转账2200和有收条的200元外现金支付给谭凤仙的金额及向谭凤仙支付过“好处费”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借条原件一直在谭凤仙处收执，杨玲波、杨志娥辩解赔赔还款项为本金，但却未更换借条或者在原借条上注明已还金额，与常理不符，对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谭凤仙主张杨玲波返还5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金42418.39元、利息4038.57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杨玲波、杨志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凤仙借款本金42418.39元并支付利息4038.57元，合计46456.96元；二、驳回谭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计715元，由杨玲波、杨志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谭凤仙没有异议。杨玲波、杨志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事实，对于6500元是否交付未作认定；一审遗漏认定杨志娥多次赔付谭凤仙14600元，其他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杨玲波、杨志娥所提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杨玲波、杨志娥出具借条当天，谭凤仙将65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杨玲波，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杨志娥主张多次赔付谭凤仙14600元一审未予认定，因杨志娥对归还14600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通过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进行补充：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出具借条当日，谭凤仙通过现金交付6500元给杨玲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玲波转账43500元。杨志娥于2019年5月赔还谭凤仙500元。除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借款本金是多少？2.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按多少计算？3.杨玲波、杨志娥还款给谭凤仙多少，还款性质是什么？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杨玲波与谭凤仙是同事关系，认识多年，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是50000元。对于其中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3500元，杨玲波、杨志娥认可。对于谭凤仙主张现金交付的6500元，杨玲波、杨志娥否认并未收到现金6500元，但结合本案现金交付的金额、谭凤仙的支付能力及杨玲波与谭凤仙的关系，谭凤仙通过支付现金的形式交付6500元给杨玲波、杨志娥并不违背生活常理。杨玲波、杨志娥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借条的含义及出具借条后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有明确的认识，故杨玲波、杨志娥应偿还谭凤仙的借款本金50000元。（二）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按多少计算，杨玲波、杨志娥还款给谭凤仙多少，还款性质的问题。杨玲波、杨志娥上诉提出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还款是偿还本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玲波、杨志娥向谭凤仙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期为三个月。谭凤仙与杨玲波、杨志娥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但杨玲波在双方借款期限届满之前，自借款的次月起每月有规律的支付谭凤仙2500元至2019年2月，之后杨玲波、杨志娥陆续还款，该付款行为符合谭凤仙陈述的按月利率5%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结合杨玲波、谭凤仙两人之间的关系、谭凤仙的陈述及杨玲波每月有规律的转账，能够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关于杨玲波在二审中提出其每月有规律的转账是经与谭凤仙协商分期还款，杨玲波、杨志娥每人每月还2500元，其与杨志娥每人已经还款18000元，对于杨玲波的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玲波、杨志娥每月还款金额达到5000元，与其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谭凤仙与杨玲波、杨志娥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已超过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范围，谭凤仙在二审陈述其诉求利息15个月的时间为借款发生时至起诉之日止（即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杨玲波、杨志娥已支付利息部分以月利率3%计算部分有误，超出谭凤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杨玲波、杨志娥还款金额及性质问题。一审已经认定杨玲波的还款金额及时间，谭凤仙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杨志娥上诉主张以现金赔还的146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关于杨志娥赔还的金额及时间，谭凤仙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杨玲波、杨志娥对于已支付的还款认为是赔还本金，谭凤仙认为是赔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于杨玲波、杨志娥已赔还给谭凤仙的借款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还款的性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杨玲波、杨志娥已赔还的部分应先作为利息部分进行偿还，超过部分折抵本金来计算。综上，杨玲波、杨志娥尚未归还谭凤仙的本金及利息计算为：1.2018年10月，借款本金为50000元，10月利息为1000元（50000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扣减利息1000元后还余150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8500元。2.2018年11月，借款本金为48500元，11月利息为970元（48500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扣减利息970元后还余153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6970元。3.2018年12月，借款本金为46970元，11月利息为940元（46970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杨志娥支付500元，扣减利息940元后还余206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4910元。4.2019年1月，借款本金为44910元，1月利息为898元（44910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扣减利息898元后还余1602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3308元。5.2019年2月，借款本金为43308元，2月利息为866元（43308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扣减利息866元后还余1634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1674元。6.2019年3月，借款本金为41674元，3月利息为833元（41674元×2%），杨志娥支付500元，用于偿还利息后，利息尚欠333元，尚欠本金41674元。7.2019年4月，借款本金41674元，4月利息为1166元（41674元×2%+333元），杨玲波支付2000元，扣减利息1166元后还余834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0840元。8.2019年5月，借款本金40840元，5月利息为817元（40840元×2%），杨玲波支付2500元、杨志娥支付500元，扣减利息817元后还余2183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8657元。9.2019年6月、7月，借款本金38657元，杨玲波、杨志娥未归还借款，6月利息773元（38657元×2%）、7月利息773元（38657元×2%），此时借款本金为38657元、利息1546元。10.2019年8月，借款本金38657元，8月利息2319元（38657元×2%+1546元），本月杨玲波支付1000元、杨志娥支付200元，用于偿还利息后，利息尚欠1119元，尚欠本金38657元。11.2019年9月，借款本金38657元，9月利息1892元（38657元×2%+1119元），本月杨志娥支付700元，用于偿还利息后，利息尚欠1192元，尚欠本金38657元。12.2019年10月、11月、12月，借款本金38657元，杨玲波、杨志娥未归还借款，10月利息773元（38657元×2%）、11月利息773元（38657元×2%）、12月利息773元（38657元×2%），此时借款本金38657元，利息3511元（1192元+773元+773元+773元），合计42168元。综上所述，杨玲波、杨志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对欠付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二、杨玲波、杨志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谭凤仙的借款本金38657元及利息3511元，合计42168元；三、驳回谭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计715元，由杨玲波、杨志娥负担464元，由谭凤仙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杨玲波、杨志娥负担928元，由谭凤仙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