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844号 原告：陈志铁，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王、钟陈雯，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志学，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被告：杨爱琴，女，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第三人：林伟，女，199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春，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志铁与被告陈志学、杨爱琴、第三人林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双方申请和解30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志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王、被告陈志学（第一次）、第三人林伟（第二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爱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陈志学、杨爱琴将名下坐落于鳌江镇环城路D幢402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林伟的行为；2.第三人林伟将坐落于鳌江镇环城路D幢402室房屋返还给被告陈志学、杨爱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被告合作经营造粒生意，原告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入股款项。后原、被告双方结束合作，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股金225000元。2017年农历年底，被告表示其中25000元待正月后立即支付，剩余200000元出具欠条。但被告未向原告退还股金225000元。原、被告合作经营生意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合伙收益由两被告共同享有，被告杨爱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向法院请求立案，法院通知被告进行诉前调解。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将名下房屋坐落于鳌江镇环城路D幢402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林伟。出售价格体现完全低于市场价值，同时也没有相应款项的交付凭证，经原告调查了解得知，第三人林伟系被告杨爱琴妹妹杨爱弟的女儿，与两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偿还退股金，且恶意逃避债务转让财产，依据《合同法》之规定应当达到撤销之条件。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事实如下：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不真实。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后，被告陈志学才从外地回平阳。法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陈志学。如果第三人有支付购房款，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购房款也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 被告陈志学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和结欠原告债务未偿还的事实，并答辩称：仅结欠原告200000元，且被告杨爱琴不知情，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两被告将涉案房屋以75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林伟（杨爱琴妹妹的女儿），并且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和水电过户手续。林伟在签订合同当天现金支付300000元，马上银行转账450000元。林伟将购房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银行转账450000元，第二次房产过户后现金支付300000元。被告陈志学将450000元偿还银行贷款（评估价格650000元），300000元偿还他人债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通知被告陈志学调解并开庭。另被告陈志学还结欠案外人一百多万元，均未起诉。被告将第三人现金交付的购房款300000元用以偿还案外人王林（谐音）150000元，阿布（谐音）120000元，余款自用。 被告杨爱琴未答辩。 第三人林伟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答辩称：第三人与杨爱弟为母女关系，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杨爱弟与杨爱琴系姐妹关系。第三人于2018年大学毕业后从事代课工作，每月工资约3000元。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买卖交易具体情况不清楚，仅是签字而已，由父母经手，他俩最清楚。父母亲先告知第三人买房作嫁妆的事情，未告知卖方身份。同时，父母亲买涉案房屋前未征求第三人是否满意。第三人无论在买房前还是在买房后均未到过现场。买房时，第三人将银行卡和居民身份证交付给母亲，由母亲负责去银行领款。第三人有开通电话银行，银行账户数额变动有时候没有提醒，而且更新了一个新手机，短信提醒都在旧手机上。第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有人居住不清楚，2019年12月10日，被告陈志学以750000元将涉案房屋转让予第三人林伟，第三人林伟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购房款，其中2019年12月30日支付450000元和现金支付300000元，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第三人从银行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借款480000元，但对贷款人有何人在现场、贷款过程及购房资金来源不清楚，对贷款的480000元是否用以支付上述450000元不能确定，且没有偿还过贷款。 原告陈志铁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居民身份证、户籍信息，证明被告身份信息；3.户籍信息，证明第三人身份信息；4.欠条、汇款凭证，证明被告陈志学欠款的事实；5.合伙案件起诉材料，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的事实；6.产权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23日登记在被告名下，最高额抵押贷款额为650000元的事实；7.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契税完税情况联系单，证明被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事实；8.产权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第三人林伟名下的事实；9.（2020）浙03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定被告陈志学结欠原告债务的事实；10.鳌江自来水分公司变更申请、供电详细信息，证明两被告与第三人间房屋交易不真实。 第三人林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和证据8-9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诉前调解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证据6无异议，主张被告抵押借款时涉案房屋评估价格为650000元，直接贷款金额为450000元；证据7无异议，可以说明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买卖交易时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张水电未及时过户属正常情况。被告陈志学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9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陈志学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 第三人林伟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房地产卖尽契，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2.不动产权属证书，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已变更过户在第三人名下的事实；3.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第三人购买涉案房屋开具发票的事实；4.转账汇款凭证、交易确认单、收条、照片，证明第三人已按合同约定两次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补充说明收条落款时间笔误，实际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3日，照片系林伟舅舅杨守亮手机拍摄，拍摄地点在杨守亮店里。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1有异议，主张被告陈志学主张的交易时间、付款方式不一致，说明双方虚假交易的事实；证据2，主张第三人通过非正常交易取得涉案房屋；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收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早于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交易时间，即使存在时间笔误，与被告陈志学陈述的房款交付与签订合同时间同一天也是存在矛盾，照片上显示的时间和拍照地点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第三人的待证事实，不能明确递交现金是被告陈志学还是第三人母亲收款，转账汇款凭证和交易确认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志学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杨爱琴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 结合原告陈志铁、被告陈志学、第三人林伟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证据6、证据8-9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3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递交其起诉被告陈志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相关材料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7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均可以证实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10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水电信息变更情况，关于该房屋买卖是否虚假交易或者明显不合理价格，另行阐述。第三人提交证据4的转账汇款凭证可以证实第三人向被告陈志学转账450000元的事实，交易确认单可以证实第三人通过母亲杨爱弟领取现金480000元的事实，收条可以证实被告陈志学向第三人出具收条的事实，关于落款时间2019年1月3日是否存在笔误，即实际落款时间问题，另行阐述；照片可以证实第三人母亲杨爱弟、被告陈志学、“百元人民币”于2020年1月3日的合影情况，关于该照片与上述交易确认单、收条是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陈志学向第三人现金支付购房款300000元的事实，另行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志学、杨爱琴与第三人林伟系姨甥关系。2019年12月17日，原告向本院递交其起诉被告陈志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2020年1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上述纠纷[（2020）浙0326民初55号]，经查：被告陈志学与原告陈志铁于2015年期间合作经营造粒生意，2018年2月15日出具一份结算欠条，结欠退伙款200000元。2020年3月16日，本院对上述纠纷判决如下：被告陈志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志铁退伙款2000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驳回原告陈志铁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陈志铁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坐落于平阳县××镇××路××幢××室房屋于2009年5月11日登记在被告陈志学、杨爱琴名下。2019年2月3日，被告陈志学、杨爱琴以上述房产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借款650000元，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至2024年1月31日，并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12月10日，被告陈志学（甲方）、共有人杨爱琴与第三人林伟（乙方）签订《房地产卖尽契》，载明：甲方自愿将坐落鳌江镇环城路Ｄ幢402室商品房一间，混合结构坐北朝南房屋层次四层计建筑面积127.90㎡······价格经双方议定房价款计人民币柒拾伍万零仟零佰零拾元证。其币随契付讫，并以收据为凭······甲方同意乙方暂欠人民币300000元整，在乙方会同甲方到房地产交易办证部门签字，办理该房产过户完毕一次性付清（乙方以欠条为据，款清时甲方交还欠条给乙方）······双方约定其他事项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半个月内首付款450000元付清，甲方过户签字完毕300000元款清（注甲方同意乙方十五天内付清）。2019年12月23日，被告杨爱琴、陈志学（甲方）与第三人林伟（乙方）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平阳县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中心鳌江分中心收执），载明······第二条房屋出售价格（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每平方米5863.96元，总房价为750000元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包括房屋设备设施及物品，该转让价款不含税费。（二）该房屋交易契税由乙方承担······第四条付款方式房价款支付按以下第种方式执行······第六条房屋的交付（一）甲乙双方约定于／年／月／日前交付该房屋······同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林伟名下［权证号浙（2019）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41201号］，第三人林伟向被告陈志学转账450000元，用途注明其他。该笔款项450000元已用于偿还被告陈志学、杨爱琴结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的债务。2019年12月27日，国家税务总局平阳县税务局出具《契税完税情况联系单》，载明：林伟已按规定办理坐落于鳌江镇环城路Ｄ幢402室的土地交易契税涉税事宜，已交契税11250元，并代开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商品住房金额750000元）。2020年1月2日，上述房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债权金额750000元，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并办理抵押登记。2020年1月3日，杨爱弟从第三人林伟温州银行账户现金取款480000元，摘要注明发工资。被告陈志学出具一份载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的《收条》。约定：今收林伟房屋款尾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2020年1月3日，第三人林伟母亲杨爱弟、被告陈志学、“人民币”合影。被告陈志学陈述收执上述300000元后用以偿还他人债务，但不含原告的债务。第三人林伟父母陈述现金取款480000元，向被告陈志学支付现金300000元用以支付购房款余额，180000元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和房屋装修。2020年4月3日，第三人林伟向鳌江自来水分公司申报更名。2020年4月8日，国网浙江平阳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用户名称变更手续。现涉案房屋第三人林伟及家人均未居住使用。 另查明：2020年9月8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浙0326执956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陈志学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镇××村××村××号房屋。2020年9月1日，案外人以11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并已缴清拍卖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涉案房屋买卖，虽然被告陈志学、杨爱琴与第三人林伟签订两份合同，一份自留，一份留存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中心，这是符合本地房屋买卖日常交易习惯，且该两份合同内容标的物、房屋价款等一致，故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故原告陈志铁主张被告陈志学、杨爱琴与第三人林伟间房屋买卖不真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第三人林伟是否实际向被告陈志学交付购房款750000元，第三人林伟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交易确认单、收条、照片，主张转账支付450000元和现金支付300000元的事实，上述提交的转账汇款凭证可以证实第三人林伟向被告陈志学支付购房款450000元的事实。关于交易确认单、收条和照片是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第三人林伟现金支付300000元的问题。虽然收条落款时间与第三人和被告陈志学主张落款时间不一致，但交易确认单显示的取现时间和照片拍摄时间是同一天，且原告不能提交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林伟或父母与被告陈志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需从陈志学处收款，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第三人向被告陈志学支付购房款300000元的事实。第三人林伟或其父母已向被告陈志学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750000元。因此，第三人林伟取得涉诉房屋的对价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被告陈志学在原告起诉支付合伙款期间未将其从第三人林伟处收执的购房款偿还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但这不影响第三人林伟取得涉案房屋。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陈志学另外房产已被案外人竞价取得，合伙款可部分清偿。因此，原告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志学（第二次）、杨爱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按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志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志铁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海琴 审 判 员  钟文善 人民陪审员  胡小青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唯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