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7643号原告：朱咏梅，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斌，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闵嘉晟，总经理。被告：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徐华。第三人：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溪南路******。负责人：王漪丽。原告朱咏梅与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御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62517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朱咏梅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6825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62517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对上述案件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2月12日依法通知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团赫金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4月1日依法追加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团赫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1月21日、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斌到庭参加诉讼。御悍公司、团赫公司、团赫金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咏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被告御悍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被告御悍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4.20万元、赔偿原告损失费72.60万元(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计算)；3.被告御悍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费8,421.57元；4.被告团赫公司、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对御悍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御悍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御悍公司将车牌号为沪BQXX**的宝马320Li二手轿车出售给原告，售价为24.20万元，合同载明该车表显里程为2.60万公里。原告购车后为该车投保，支付保险费8,421.57元。原告在购车后不久发现上述车辆的油箱处不断有汽油渗出，为车辆安全使用，原告于2018年3月将该车交宝马品牌车辆的4S店维修，4S店工作人员告知原告该车行驶里程数已经被人为更改，4S店的结算单显示该车在2017年7月7日保养时的行驶里程已达60,361公里，该车于2015年6月29日因发生事故而维修，更换了右前侧围、前保险杆、右前大灯、车前盖等配件，叶子板、车门等作喷漆，维修费用共计4万余元，该次事故属于重大事故。原告认为，第一，御悍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未告知原告行驶里程数被人为修改、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的情况，故意隐瞒对车辆售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导致原告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购车，故御悍公司构成欺诈。第二，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系被告团赫公司的分公司，御悍公司、团赫公司的股东、办公地址混同，双方系关联公司。合同签订时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团赫金山公司名下已达7个月，销售发票显示的出卖方为团赫金山公司，故团赫公司、团赫金山公司应当非常清楚车辆的实际情况。虽然原告与御悍公司签订合同，但合同的实际履行发生在原告、团赫金山公司之间，故团赫公司、团赫金山公司属于共同出卖方，应当对御悍公司应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御悍公司在本案中未应诉答辩。御悍公司在(2018)沪0115民初62517号案件中辩称：原告朱咏梅不是与御悍公司发生车辆买卖关系的直接交易方，与御悍公司直接发生车辆买卖关系的是原告的弟弟朱击虎。因朱击虎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路虎极光轿车出售给御悍公司，故《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的交易方为原告。朱击虎向御悍公司出售路虎极光车、向御悍公司购买宝马轿车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贷款用于套现还债。涉案宝马轿车的买卖经过了车辆查验、试车等环节。该车由御悍公司向案外人张某收购，收购时的表显里程为25,760公里，收购后的当月就转卖给朱击虎，当时表显里程为2.60万公里，双方确认后在买卖合同上载明表显里程为2.60万公里。御悍公司不清楚实际里程数与表显里程数为何不一致的原因，不存在故意隐瞒实际里程数的情况。御悍公司认可原告举证的4S店维修材料的真实性，但二手车曾作维修属正常，维修不代表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因此，御悍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团赫公司、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未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22日，原告朱咏梅、被告御悍公司签订《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一辆路虎极光轿车以2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御悍公司。同日，原告、御悍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买方、御悍公司为卖方，车辆买卖的价款为24.20万元，明确买卖的车辆(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为宝马320Li、号牌为沪BQXX**、车辆识别代号为LBV3M2107FMD72254、表显里程为2.60万公里。上述两份合同由原告的弟弟朱击虎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次日，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为此支付保险费8,421.57元。为购买涉案车辆，原告申请办理购车贷款。后贷款发放给案外人上海御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转账支付原告28.40万元，转账付款名称为“朱咏梅退多余车款”。合同签订后，涉案车辆由原告占有、使用，现仍在原告处。涉案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5年3月9日，系非营运性质的小型轿车，品牌为宝马牌，型号为BMW7200HL(BMW320Li)，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BV3M2107FMD72254，发动机号为2206C618。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于2016年2月25日登记至案外人张某名下，于2017年6月26日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沪BQXX**，于2018年3月23日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沪B5XX**。存档于车辆登记机关的涉案车辆的销售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买方为原告、卖方为团赫金山公司、车价为25万元。涉案车辆于2015年6月29日进上海绿地宝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明确维修项目包括前保险杠、车前盖、右前翼子板、左前车门、右前车门的喷漆以及右前侧围、右大灯等的更换等，维修费用为4万余元，客户为张某。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7日进上海宝诚中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养，结算单明确行驶里程为60,361公里，客户为张某。2018年9月26日，上海绿地宝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涉案车辆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有三次维修。宝马品牌车辆的官方网站文件明确：如果人为更改车辆公里数的，该车将不再享有保修。被告御悍公司、案外人上海御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闵嘉晟、李莉。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系被告团赫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王漪丽。团赫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徐华、王漪丽、王纯，后变更为徐华、案外人上海御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徐华任团赫公司的执行董事，王纯任团赫公司的监事。御悍公司、团赫公司、团赫金山公司的通信地址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杉路XXX号。上海御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莉、徐华。被告御悍公司在(2018)沪0115民初62517号案件中举证《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张某将涉案车辆以22万元价款出售给御悍公司、该车的公里数为25,760公里。该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日期。2018年1月8日，御悍公司向张某的妻子江玉凤转账付款22万元，注明为车款。原告在上述案件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举证的涉案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保单、银行贷款申请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上海绿地宝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结算单及情况说明、上海宝诚中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结算单、宝马车辆官网文件，被告御悍公司举证的涉案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张某的结婚证、付款凭证，以及(2018)沪0115民初62517号案件的案卷材料等证据证实。审理中，原告同意涉案车辆在本案中返还被告御悍公司。本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消费者享有知悉其所购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在销售商品中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构成欺诈。在二手机动车买卖中，车辆已经发生的行驶里程数、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损害等情况，通常会严重影响消费者是否购买车辆或者严重影响交易价格。原告朱咏梅于2018年1月22日向被告御悍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明确的里程数为2.60万公里，但涉案车辆在2017年7月7日时的里程数就已经达到6万余公里，两者差距极大，结合相关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证明，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发生的实际里程数在买卖前已经被人为进行了有利于御悍公司的重大更改。买卖合同没有明确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修理的具体情况，但涉案车辆在2015年6月发生过涉及前保险杠、车前盖、右前翼子板、左右前车门的喷漆维修以及右前侧围、右大灯等配件的更换，维修费用高达4万余元，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在买卖前发生过较大的损害。如果原告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实际里程数、知道发生过较大的损害，按照日常生活常理，原告完全可能不愿意购买该车，即使购买，受让价格将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御悍公司系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公司，将经人为重大更改行驶里程数、发生过较大损害的涉案车辆销售给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在购买时明知存在上述足以影响合同成立的情况，故如果御悍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销售时确实不知道上述足以影响合同成立的情况的，则御悍公司构成对原告的欺诈。御悍公司关于原告不是涉案车辆买受人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完全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御悍公司关于原告或者原告在购车中的委托代理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为了套取贷款的抗辩无证据证实，且购车目的不影响对原告属于消费者的认定，故不能采纳御悍公司的上述抗辩。御悍公司举证的《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虽明确涉案车辆由其向案外人张某购买、购买时的里程数为25,760公里，但由于原告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张某未到庭作证，故难以按照该协议书认定案件事实。即使该协议书真实，因未明确签订期间，故难以认定里程数为25,760公里时的具体日期。御悍公司虽在2018年1月8日向张某一方支付车款22万元，但依据付款凭证不足以认定该付款指向的是涉案车辆的买卖且该次买卖发生在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不久之前。实际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2017年6月26日就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团赫金山公司的名下，张某在2017年6月26日后已经不具有出卖涉案车辆的资格，御悍公司不可能在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不久前才向张某购买涉案车辆，故不能认定御悍公司在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时有正当理由相信里程数为2.60万公里。涉案车辆在登记至团赫金山公司名下后的不久即2017年7月7日保养时的里程数为60,361公里，虽然该次保养的客户为张某，但张某保养该车的行为应当视为团赫金山公司授权其管理、使用车辆的行为。团赫金山公司系专业汽车租赁公司、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可以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在2017年7月7日时为60,361公里。团赫金山公司管理、控制涉案车辆，在其没有举证证明系他人擅自更改了里程数且其对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认为团赫金山公司自行更改了里程数。由于团赫金山公司系被告团赫公司控制的分公司，团赫公司、御悍公司的股东存在一定的相同，团赫公司、御悍公司、团赫金山公司的通信地址相同的情况可以视为三者的实际经营地址相同，团赫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徐华、监事王纯以御悍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参与了本案原审诉讼活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御悍公司，销售发票明确的出卖方是团赫金山公司，故可以认定御悍公司、团赫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团赫金山公司属于共同出卖涉案车辆的一方主体，御悍公司、团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里程数被人为更改的情况。据此，本院认定，御悍公司、团赫金山公司在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时，在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方面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意提供虚假情况，严重影响原告购车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重大过错，构成欺诈。因涉案车辆在2015年6月维修时的所有权人不是被告、第三人，故难以认定被告、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次维修的情况，不能认定被告、第三人在车辆发生过较大损害方面构成对原告的欺诈。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一、撤销原告朱咏梅、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朱咏梅购车款24.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咏梅损失费72.6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咏梅保险损失费8,42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原告朱咏梅返还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型号为BMW7200HL(BMW320Li)、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BV3M2107FMD72254、发动机号为2206C618的宝马牌轿车一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4元(已由原告朱咏梅预交)，由被告上海御悍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上海团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根华人民陪审员  潘晓玲人民陪审员  顾凤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