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7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神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法定代表人：曾照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庭，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士军，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神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神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李士军出资后已经承担经营风险，本案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神盾公司与李士军在先签署了一系列合作投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李士军承担570万元出资义务后获得张家界长城天润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天润公司）8%的股权。依据《借款股权质押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的回购条款可知，神盾公司回购李士军股权的前提为李士军持有长城天润公司8%的股权，但李士军迟迟未履行出资义务，故该回购条款触发条件不成就。当回购条款成就时，8%股权的回购对价为300万元，远低于李士军支付的原始对价570万元，即在长城天润公司业绩未达标情况下，李士军不可避免地承担270万元出资风险。李士军实际符合投资合作关系中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本质特征，本案实质为投资合作关系。2.承诺书未否定在先的投资合作协议，也未改变李士军的在先投资意思表示，双方无借贷的合意。3.原审判决以借贷关系认定本金，又以合作投资回报率作为借款利率，法律关系自相矛盾。4.神盾公司仅系款项经手人，未实际使用，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未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李士军主张借贷关系，仅提供承诺书作为证据，其提交的公证材料也只是证明承诺书的形成过程，因此，该承诺书系孤证，且本身的内容也存在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李士军出资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三）原审法院剥夺神盾公司多项诉讼权利，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存在多处程序错误。1.二审法院未经通知采用书面审理，实质剥夺了神盾公司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反诉后未就神盾公司应当享有的上诉权利进行告知，剥夺了神盾公司的反诉上诉权。3.神盾公司、李士军及案外人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收购张家界天子山茶业有限公司项目，该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现承诺书仅有神盾公司、长城天润公司签章，即投资协议各方当事人并未就李士军意思表示变更达成一致，故投资协议各方当事人对于案件基本事实的查明及处理结果，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使其未能参加诉讼，存在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李士军提交意见称，（一）从双方签署的借贷股权质押承诺书的约定来看，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股权仅仅是质押担保的标的，并不是投资的对价，而且这份承诺书是双方之间往来签署的最后一份书面协议。（二）从协议的履行来看，李士军所支付的300万元款项，除第一笔50万元之外，其余的250万元，均是在该借款承诺书签署的当天支付，而且支付的转账备注中均备注为借款。（三）从实质上来看，该笔款项是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了固定的回报率和明确的收回日期，这与投资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不符，而与借贷关系的特征相符。（四）神盾公司已将李士军以投资纠纷为案由诉讼至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但经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和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确认了双方之间的争议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并出具了相应的生效法律裁定，最终神盾公司对投资纠纷提起的诉讼予以撤诉。（五）关于程序方面，本案在一审和二审期间，神盾公司曾经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提起反诉，申请中止审理，当庭申请追加当事人及多次申请开庭延期，一审和二审法院都充分尊重了其诉讼程序权利，都给予正面答复，不存在违反程序或者通过程序来限制神盾公司权利的情形。请求驳回神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神盾公司与李士军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的问题。2017年1月25日神盾公司和长城天润公司向李士军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显示：“上海神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张家界长城天润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拟收购张家界天子山茶叶有限公司事宜成立事业部，事业部模拟公司运营，对长城天润的投资收益单独核算。李士军在2017年1月25号之前提供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整）给该事业部，上海神盾投资质押长城天润8%的股份收益归李士军所有。质押后张家界长城天润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东股权持股比例：姚先芳43%、李士军8%合二为一并成神盾投资控股比例51%，刘东洋15%，彭大春15%，邓万发15%，熊军4%。回购条款：李士军持有长城天润公司8%的股权后，若该公司经营业绩未能达到出资额年12%以上的利润分红，则神盾公司同意无条件回购该8%股份，回购价格为借款额300万元与按照年12%年所应得收益之和，代替前述借款的还款责任。”从该承诺书内容来看，李士军的收益是固定的，其对提供的款项只享受权利，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合作关系中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本质特征，神盾公司与李士军之间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李士军向神盾公司提供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神盾公司再审申请称其与李士军之间的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另，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神盾公司回购价格为借款额300万元及按照年12%所应得收益之和，其中年12%所应得收益应视为神盾公司对借款利率的承诺，原审判决判令神盾公司按年12%的利率标准向李士军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案李士军提供的款项系转给神盾公司，神盾公司又向李士军出具承诺书，李士军要求神盾公司偿还借款，神盾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经查原审卷宗材料，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以书面邮寄、电子邮箱、电话方式交换证据及调查，神盾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神盾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对其反诉不予受理后，可另行起诉，神盾公司称一审法院剥夺其反诉上诉权，缺乏依据。另承诺书中只约定了神盾公司的履行义务，并未约定其他人对李士军提供款项的义务，故原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神盾公司再审申请称原审法院剥夺其多项诉讼权利，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存在多处程序错误，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神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神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