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虎，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颂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薇，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阳旭，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均，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刘晓虎因与被上诉人徐薇、胡文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9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晓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9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而非行政确权”的观点错误，房屋产权证是物权凭证，具有对世权，其在依法撤销、变更前是房屋唯一有效的证明，在依法变更前，仍属于胡文均的财产，不能排除执行。徐薇与胡文均串通一气，所谓的离婚仅仅是纸上离婚，是为预防或然负债而设立的防火墙，事实上两人仍然长期生活在一起，不能仅凭离婚协议即判定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按照徐薇的说法其与胡文均离婚已十余年，全部房屋归徐薇所有，中途出售过两套，剩余房屋长达十几年不办理过户，房屋贷款也所剩无几，却使自己的权利一直处于危险状态，明显不合常理。徐薇长期放任的行为，导致刘晓虎等债权人在出借款项时产生错误判断，徐薇对此负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徐薇辩称，徐薇与胡文均在2008年离婚后仅一年，胡文均便与她人结婚并生育一子，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晓虎对此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文均未作答辩。 徐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归徐薇所有；2.判令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3.案件受理费由刘晓虎、胡文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薇与胡文均于1995年3月24日登记结婚。2004年4月16日，位于成都市置信路**********的房屋登记在胡文均名下，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业务件号为权0972795。2008年11月25日，徐薇与胡文均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归徐薇所有。后徐薇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物业服务费均由徐薇交纳。 2019年8月12日，刘晓虎因与胡文均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案涉房屋。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徐薇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裁定驳回徐薇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现仍登记在胡文均名下，其上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徐薇虽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及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其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徐薇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徐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能否确认徐薇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徐薇与胡文均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徐薇所有，该协议系徐薇与胡文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徐薇与胡文均针对案涉房屋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仅凭《离婚协议书》无法发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但徐薇可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请求权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尚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徐薇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徐薇关于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徐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徐薇所有的时间为2008年11月25日，而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故《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本案中，刘晓虎未提供证据证明徐薇与胡文均约定案涉房屋归徐薇所有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其次，徐薇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刘晓虎的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最后，案涉房屋虽仍登记在胡文均名下，但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而非行政确权，当房地产登记记载事项与实际情况不符时，权利人有权申请变更或向法院申请确认权属。徐薇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取得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权，而徐薇对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系因案涉房屋为按揭房，在未付清按揭款之前，徐薇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徐薇未及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非因其自身主观原因造成，徐薇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业务件号：权0972795）；二、驳回徐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晓虎、胡文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晓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胡文均与徐薇银行还款记录及开房记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房款系胡文均归还，胡文均与徐薇仍然以夫妻名义同居。经庭审质证，徐薇对刘晓虎提交的银行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徐薇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胡文均名下，在房屋贷款过程中也是以胡文均的名义进行抵押办理的贷款，还款人也是胡文均，但每月还款系徐薇归还。对于开房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应当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由于刘晓虎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与本案证明的案件事实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晓虎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徐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薇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刘晓虎主张徐薇与胡文均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通过纸上离婚来预防负债而设立防火墙，徐薇不享有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系采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而非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即人民法院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才足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次，在本案中，对徐薇与胡文均是否存在有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在于刘晓虎一方。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2008年11月25日，徐薇与胡文均在民政局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将案涉房屋约定归徐薇所有，2019年8月23日案涉房屋才被人民法院查封。由于案涉房屋系以胡文均的名义购买并办理按揭，徐薇需要以胡文均的银行卡按月向银行归还贷款，在未付清银行按揭款之前，徐薇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徐薇并非因自己的原因未及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综合上述各种合理因素，刘晓虎提交的徐薇与胡文均恶意串通的证据包括银行还款记录、开房记录、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明徐薇与胡文均的离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徐薇享有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晓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晓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刘晓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