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8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洪，男，194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57。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岳红，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珠女，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6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岳红，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凤萍，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23。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金某1。上诉人方洪、陈珠女因与被上诉人练凤萍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5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洪、陈珠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改判支持方洪、陈珠女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方洪、陈珠女于1999年1月7日向厚街镇桥头经济联合社支付58800元购地款。购得的厚街镇井头洋茗村1类5号铺地块一块，后2010年为配合厚街镇的土地统筹，东莞市**桥头井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在井头洋茗村置换了一块新宅地给方洪、陈珠女。方洪、陈珠女于2015年3月份始，总计出资约800000元在新宅地上建造现位于东莞市************共六层半房屋。自案涉房屋建成后，便委托方永华代为管理出租给原审第三人金龙公司，方永华于去世前将案涉房屋用于收租的银行卡及卡密码交回给方洪、陈珠女。而练凤萍于2019年7月擅自向金龙公司发送律师函，截留金龙公司向方洪、陈珠女支付的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租金共计55499.99元，并多次在案涉房屋内外多次安装监控设备，在金龙公司搬离案涉房屋后，仍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严重侵害了方洪、陈珠女的占有，妨害了方洪、陈珠女对案涉房屋的管理和控制。方洪、陈珠女向村集体支付购地款，后经村集体置换新宅地后购买建造，方洪、陈珠女是案涉房屋的原始占有人，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方洪、陈珠女所提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裁定虽认定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但混淆了占有物返还和原物返还这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以原物返还思维审理本案，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占有保护只能来源于物权中的占有权才能请求保护，认定方洪、陈珠女与练凤萍之间属物权确权纠纷，因此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占有权保护请求权，是指占有人的占有被侵夺，妨害或者有妨害的危险时请求侵害人为一定行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能力，占有是一种对物的事实上的管领力（管理和控制），属于事实而非权利，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占有并不以所有权的合法存在为前提。法律对占有的保护，不属于相对物权确认权属的范围。方洪、陈珠女并未诉请对案涉房屋或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权属进行确认，只是向法院请求恢复方洪、陈珠女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状态，维护社会平和稳定的秩序，而非只要未经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登记确权的不动产就可以随意被任何人非法侵占。另案涉房屋虽然没有获批建设规划许可，也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具备经合法建造房屋后取得的物权权利，但案涉房屋并非违章建筑，也不排除后续经程序补正获得物权。故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前，方洪、陈珠女对房屋的原始占有状态应该得到法律保护，方洪、陈珠女有权要求练凤萍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二、一审裁定多次提及的东莞市***************产并非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自建成后的村内自编地址为东莞市************，后2018年东莞市实施“二标四实”，案涉房屋地址变更为：东莞市*********。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将方洪、陈珠女主张的占有保护的占有物返还纠纷，认定为不动产及土地的物权确权纠纷，以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及案涉房屋未经不动产登记为由驳回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练凤萍、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方洪、陈珠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洪、陈珠女是位于东莞市*************屋的原始占有人；2.练凤萍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方洪、陈珠女；3.练凤萍向方洪、陈珠女支付上述房屋的占用费64999.98元（占用费参照上述房屋出租产生的租金以10833.33元/月标准（11396.37元＝一年租金130000元÷12个月）计算，从2019年9月20日起计至练凤萍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4.练凤萍拆除于2020年3月擅自安装在案涉房屋外的监控设备，恢复原状，若判令方洪、陈珠女自行拆除，练凤萍支付拆除费用1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练凤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练凤萍与方永华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5月6日登记结婚，方韵晴为练凤萍与方永华的女儿，方洪、陈珠女为方永华的父母亲，方永华因病于2018年12月16日死亡。方洪、陈珠女主张拥有位于东莞市***************产的权利，提交了：1.桥头镇经济联合社于1999年1月7日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显示收到方洪1类铺位5号款58800元；曾某枝施工队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方洪井头村铺位基础款11049元；2.井头村民世纪新城宅地做桩台地梁协议合同（复印件），显示方洪于2014年3月2日同案外同村三户户主与施工队签订合同，进行打桩建设；3.洋茗村第一座代收代支情况表（复印件）、厚街镇井头洋茗村富新商业城A型楼打村数量001号楼，显示方洪、陈珠女支出了打桩的费用；4.《建筑合同书》、收据、收款收据，显示方洪、陈珠女方洪于2015年3月26日与案外人谢行签订《建筑合同书》，由谢行进行桥头井头洋茗村1栋六层半房屋的建设，方洪向谢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5.各建材店的送货单及收款收据，显示方洪、陈珠女向案外人购买用于建造、装修案涉房屋所用的建筑、装修材料；6.世纪新城井头洋茗村村居宅地收支对账清单（复印件）及现金支出证明单，显示户主为方洪，宅地主为方永华，显示地块置换后，东莞市**镇桥头井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了对账清单，列明了相应的费用，户主签名处为方永华签名确认，后方永华于2010年8月22日收取了井头村民小组支付给方洪的旧对新宅地对数清单款；7.1999年“洋田”地块规划图纸（复印件），显示方洪购买地块的所在位置；8.东莞市**镇桥头社区*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为配合镇土地统筹，经村民同意将“洋田”地块置换到厚街镇富新区地块，其中以宅基地置换前为方洪1类铺位5号，置换后地址为厚沙路东1号；8.房屋图片，显示厚沙路东1号房屋的具体情况；练凤萍主张案涉房屋为方永华的财产，提供了：1.东莞市**镇桥头井头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3月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取方永华宅基地报建图纸费用15000元；2.东莞市海鹰鞋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产权证明，显示该公司租赁的东莞市**镇桥头社区*******的房产由东莞市**镇桥头社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房屋所有人为方永华。另查明，2017年，方永华与原审第三人金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将位于东莞市***********屋租赁给金龙公司，租期从2017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每年租金为130000元，押金为23000元，后方洪、陈珠女方洪在租赁合同书上另行添加了其的名字。由于方洪、陈珠女、练凤萍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产生争议，在练凤萍对案涉房屋安装监控后，方洪、陈珠女方洪对案涉房屋的监控进行了破坏，练凤萍报警，东莞市公安局以故意损坏财务罪对方洪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20年2月13日发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方洪进行取保候审，期限从2020年2月13日起算。在方洪、陈珠女方洪破坏案涉房屋安装的监控后，练凤萍又对案涉房屋重新安装了监控设备。又查明，方永华死亡后，对于方永华的遗产继承问题，练凤萍、方韵晴向法院起诉方洪及陈珠女，要求对方永华的遗产进行分割，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15971号。在（2019）粤1972民初15971号案件中，练凤萍、方韵晴起诉状中称方永华拥有位于东莞市***************产五分之一权属（东府集用总字第048197622号字（1989）第1900131012628）份额，要求分割该遗产二分之一归练凤萍、方韵晴。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5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位于东莞市***************产由于并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故不予处理并驳回练凤萍、方韵晴关于该项财产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现该案尚在二审处理中。金龙公司并出具房屋租赁过程说明，称于2017年8月与方永华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位于东莞市**镇桥头社区*******的房屋作为办公场所，缴纳押金23000元，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房租均为一年一缴支付给方永华，2019年中，得知方永华去世，房租收取人会发生变动，金龙公司表示配合。2019年8月，金龙公司按方洪要求将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租金以现金方式交给方洪。2019年8月底，练凤萍联系金龙公司并出具律师函，称其为案涉房屋合法继承人，故金龙公司与2019年9月19日起以月缴方式缴付房租给练凤萍，共计缴纳三个月租金。2019年12月，因出租方家庭纠纷问题，金龙公司与练凤萍协商，不再承租，与方永华签订合同缴纳的押金23000元抵扣2020年1-2月份房租，经协商后，金龙公司于2020年3月搬离，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庭审中，方洪、陈珠女与练凤萍双方均确认位于东莞市***************产并未取得土地证，亦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双方并称村委称现时无法办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方洪、陈珠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主张的案涉房屋占有权，实际为物权的权能之一，并非能够单独存在。一方面，案涉房屋的物权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需要通过确定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权属进行确认，而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并未取得所有权证或者已经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方洪、陈珠女与练凤萍对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属存在争议，而相关人民政府没有对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属作出处理决定，根据前述的法律规定，方洪、陈珠女及练凤萍应就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属至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待相关人民政府处理完毕，若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属并未经过相关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屋为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应经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登记，现案涉房屋并未进行登记，物权尚未设立。综上，在案涉房屋及所占用范围土地均未经登记确认权利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方洪、陈珠女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方洪、陈珠女主张案涉房屋的占有权并由此主张练凤萍归还房屋，拆除监控及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事实依据，其应通过向相关政府部门要求登记的形式进行确定,其现时提起诉讼并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方洪、陈珠女的起诉。本院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房屋东莞市************，后变更为东莞市*********。在一审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971号案件中，练凤萍、方韵晴要求继承方永华遗留的位于东莞市*************产。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5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位于东莞市************房产由于并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故不予处理并驳回练凤萍、方韵晴关于该项财产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现该案尚在二审处理中。一审庭审中，方洪、陈珠女与练凤萍双方均确认位于东莞市************房产并未取得土地证，亦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双方并称村委称现时无法办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虽然方洪、陈珠女起诉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原始占有人，并要求练凤萍返还房屋、支付占用费、拆除安装的监控设备，恢复原状等，但是房屋占有权是物权的权能之一，并非能够单独存在。案涉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其所在的宅基地亦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故方洪、陈珠女与练凤萍之间实质是就案涉房屋及房屋所在地块的使用权归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十九条：“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此，方洪、陈珠女及练凤萍应就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属至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待相关人民政府处理完毕，若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为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应经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登记，现案涉房屋并未进行登记，物权尚未设立，本案相关当事人应通过向相关政府部门要求登记的形式进行确定。故在案涉房屋及所占用范围土地均未经登记确认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方洪、陈珠女的起诉并无不当。另外，一审裁定中关于东莞市**镇桥头村井头旧村十巷1号房屋的查明与认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方洪、陈珠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燕慧审判员  王惠嫦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