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 负责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姝，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昕，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山东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房富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在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四川公司）与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福德新能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华融资产四川公司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案二审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华融资产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殊、刘雨昕，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融资产四川公司上诉称：一审对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理解是错误的，理由是：一、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债权，被上诉人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利息；二、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是依据当事的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作出的，但并未否定判决生效后的债务利息；三、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不能履行生效判决时，应支付延迟履行金，且后来最高人民法院有类似其它案件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认定是有误的，一审法院应按最高法院的生效判例判决；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北川福德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13，287，939.88元和加倍部分利息5，735，625.00元（合计19，023，564.88元）均为破产优先债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6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北川支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对被告所有的北川县永昌镇山东产业园区凤竹街12号的房地产和机器设备分别在2，958万元和4，0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6月3日生效。2018年10月9日，原告与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在《金融投资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农业银行北川支行签订了《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农业银行北川支行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2019年1月14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9月12日被告管理人出具《债权终审意见书》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本金2，5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4，548，789.23元，合计29，548，789.23元债权成立，为优先债权，但被告管理人仅对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13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6月13日之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全部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原告主张的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至被告破产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故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9，023，564.88元为破产优先债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北川农行）与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房富民等7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的内容是：“一、由被告北川福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行尚欠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其中1，800万元按照编号为51010420110000108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2014年6月21日起，100万元按照编号为5101012013000546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2014年9月22日起，600万元按照编号为5101012013000772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行对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山东产业园区凤竹街12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监证0020438）在2，958万元范围内，对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山东产业园区凤竹街12号的机器设备（以2011年1月21日511006201100007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动产抵押清单》载明的为准）在4，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由被告房富民、王德华、李珂、孟雪、车飞、朱桂芳、段有名对编号为51010420110000108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尚欠贷款1，800万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该判决于2015年6月3日生效，到期被告北川福德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确定的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北川农行于2015年7月27日向绵阳市中院申请对被告欠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强制执行。绵阳市中院对该执行案受理后，指定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未果。 2018年10月9日，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公司与北川农行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2月24日，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公司与北川农行签订了《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北川农行将（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 2019年1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绵阳久盛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北川福德公司的被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北川福德公司管理人。2019年4月4日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公司向被告北川福德公司申报债权34，890，361.91元，同年9月11日又补充申报债权19，190，872.51元，被告管理人于同年9月12日出具了《债权终审意见书》，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本金2，5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4，548，789.23元，合计29，548，789.23元，为优先债权，对于原告补充申报的2015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023，564.88元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款凭证，（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债权终审意见书》，《分户债权转让协议》，《补充申报债权数额》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绵阳市中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借款本息日（2015年6月14日）起至破产受理之日（2019年1月14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应计算的问题。3、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案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破产债权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 在本案中，原债权人北川农行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根据生效判决向绵阳市中院申请对被告欠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强制执行，绵阳市中院对该执行案已依法受理，同时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与农行北川支行签订了《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农行北川支行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根据该协议，截至2018年7月20日，农行北川支行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共计本金2，500万元，利息8,864,145.63元。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在《金融投资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由此原告依法取得本案债权，享有相应债权权利，原告有权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原告是基于向被告申报破产债权，并对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债权终审意见书》北川福德破管（审）011号不确认破产债权的确认结果而依法向法院起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时，被告在破产债权审核期间、本案一审时和上诉到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时均未提出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的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在本案中，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的（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北川福德公司等被告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川农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该判决已于2015年6月4日生效。在该生效的判决书中，明确了被告北川福德公司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川农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即该判决明确了计算借款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计算的截止日只是到2015年6月14日截止而不包括该日以后的期间。 （三）案涉未履行生效判决要求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属于优先破产债权。 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主张从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015年6月13日始至法院受理申请被告破产之日2019年1月14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共计19，023，564.88元为优先破产债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被告北川福德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而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其性质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破产债权，其“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公司要求确认被告北川福德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于优先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计算的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015年6月13日始，至法院受理申请被告破产之日2019年1月14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023，564.88元，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发生的应付而未支付的迟延利息，该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确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023，564.88元为破产优先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5，941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证据和一审中查明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由北川福德公司等被告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川农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在该生效的判决书中，明确了北川福德公司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川农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资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即该判决明确了“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故计算的截止日只是到2015年6月14日截止而不包括该日以后的期间。上诉人若对（2014）绵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有异议，可以通过其它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27.64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陈 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