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法，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琴，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霞，女，汉族。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占国，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杰，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能，女，汉族。张相杰、张翠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才，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市予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予能公司）与张相杰、张翠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龙民初字第2313号民事判决，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该院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豫0311监民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予能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注销，该院通知该公司的股东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参加诉讼，洛龙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豫03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张相杰偿还借款4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张相杰、张翠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70万元,并自2008年4月按月利率一分五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40万元借款进行抵扣错误,该抵扣的40万元不是本案争诉的40万元,是2007年11月19日予能公司出借给张相杰的40万元。该证据在2007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明细中有显示,并且予能公司还有向被上诉人转款40万元(时间为2007年11月19日)的凭证。一审判决认为“11月30号扣借款40万元”,却未认定2007年11月19日予能公司向张相杰卡上所存的40万元，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相杰、张翠能辩称，一、一审对40万元的借贷判决正确。对70万元的判决错误，依法应当驳回张新法等四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答辩人与予能公司是挂靠关系，答辩人经营煤炭生意用的是予能公司的煤炭经营许可资质，对外是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销售、购买煤炭的单位签订买卖合同。因此，答辩人的每一笔购买煤炭款由自己支付，而销售出去的煤炭回款只能进入该公司的账户，而后由予能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及部分借款后，剩余部分支付给答辩人。案涉两笔借款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形成的，予能公司之所以愿意向答辩人出借款项，就是因为答辩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购买煤炭，如果不用于购买煤炭，该公司不能控制煤炭回款。该70万元借款张新法等人并没有向法庭出示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其所提交的2008年3月12日和3月13日两笔现金存款业务回单，与答辩人出具的借据时间提前了近一个月时间，且该两份回单也不能证明就是予能公司存的，更不能证明就是之后的借款。二、再审一审时为了查清事实，答辩人向法庭申请调取予能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但张新法等人不向法庭提供该证据。因答辩人与予能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当在该公司的会计账簿中体现。2008年下半年后，答辩人还有部分煤炭款没有收回，如果购买煤炭的单位将煤炭尾款已经支付到予能公司的账户中，完全可以结清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予能公司在诉讼期间注销公司，销毁公司账簿，且拒不向法庭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予能公司起诉已经超出了二年诉讼时效。在一审时，其向法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从2010年年初予能公司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开始，第二个证人2013年夏天见到张翠能时，已经超过了二年，且该证人见到答辩人张翠能时，并没有提出要求还款事宜。所以，本案张新法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且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张相杰、张翠能上诉请求：1.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相杰在经营中向予能公司所借款项已全部由该公司扣除后收回,两笔借款债务因偿还已消灭。1、2006年至2008年，张相杰做煤炭生意,因没有资质而挂靠予能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煤炭,经营煤炭买卖的资金全部由张相杰筹措。在经营中的全部交易煤炭款往来均由予能公司账户收支,该公司在按交易量扣除各种税费和挂靠管理费后,剩余煤炭款才支付给张相杰。予能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每月基本上都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法出具对账清单。从该对账清单中可以看出,2007年10月8日借款后的该年11月30日的清单第三项第五款中,张相杰借款十天的利息就在回款中扣除了,何况上诉人借款4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那么长时间如果不还,予能公司不会一分钱利息不要,况且在2007年11月30日张新法书写的张相杰账补充说明中张新法在该清单上明确说明“今天全清完”。这充分证明,2007年11月30日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2、2008年4月8日上诉人向予能公司借款70万元，该借款同样是支付煤炭款所用。如果予能公司不能控制煤炭款的收支,在没有任何担保措施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借款给张相杰。2008年5月31日的结算清单上显示有扣借款70万元两个月利息的记录。但在结算清单上能扣利息,也能扣除本金，虽然该结算清单上没有显示本金已经扣除,2008年5月16日时天瑞集团公司尚欠张相杰煤炭款863106.92元,而在第五项说明中,张新法亲笔书写的“现张相杰欠公司及管理费“等款”37997.55元”。该份证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时,张新法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既然没有异议,就能够证明张相杰在2008年5月31日前只欠该公司所有款项37997.55元,当然包括该笔借款。而张新法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二组证据显示,2008年6月19日和2008年7月15日还向张相杰支付了76万元的煤炭款,如果此时张相杰还有70万元的借款没有清偿,予能公司不可能继续支付煤炭款,这与予能公司过去的一贯做法不符。其他意见同张相杰、张翠能的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新法等人的诉讼请求。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起诉的40万元，并非判决书中认定的已经归还的40万元。答辩人张新法书写的单子上，2017年11月19日予能公司出借给张相杰40万元，且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当天的转款凭证，故在单子后面内容中有关180万元款项扣40万元是此笔借款，而不是本案起诉的40万元。借款判决书下发后，焦占国与一审法官沟通该笔款项，一审法官的答复是“没有看清楚”。张相杰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却没有据证明答辩人起诉的110万元已全部归还，即使其引用张新法书写的“今日全部清完”“现张相杰欠公司及管理费等款37997元”也与本案起诉的110万元借款无关。张相杰的上诉状除“不符合常理、能扣利息不能扣本金吗、不可能不扣此款”外，没有任何证据，且按照张相杰所称，其除了回到予能公司的煤款外，未向予能公司支付过出借款项，而其每一次回到予能公司的煤款，双方都及时进行了清算和支付，张相杰至今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归还110万元借款。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有大量的微信、电话往来，为了向其追要出借款项答辩人甚至还报过警。同时，110万元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个小数，张新法等人不可能不去追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相杰、张翠能的上诉请求，同时支持张新法等人的上诉请求。焦占国同意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辩论意见，另补充：1、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张相杰、张翠能偿还了两个40万元中的一笔40万元，偿还方式是从张相杰的煤炭经营汇款中扣除，但另一笔40万元的借款根本就没有偿还。所以，对方称借款偿还完毕、借条没有抽回的答辩意见是不能成立的。2、7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但在本案的所有证据中根本查不到70万元本金支付的记录，所以，该70万元既然客观存在，那么没有偿还的有效凭证，对方已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针对张相杰、张翠能主张诉讼时效已超的问题，答辩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已将连续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点国的上诉请求。予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相杰、张翠能共同偿还110万元以及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另70万元利息从2008年4月8日计算，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并由张相杰、张翠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8日，张相杰向予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予能公司现金40万元。”2008年4月8日，张相杰、张翠能向予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洛阳予能矿业有限公司现金70万元，月息一分五。”后经予能公司方催要，张相杰、张翠能未还，予能公司遂诉至该院。该院原审判决认为：张相杰、张翠能借予能公司款属实，理应偿还，并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张相杰、张翠能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缺席判决：一、张相杰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予能公司借款四十万元，并自2014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张相杰、张翠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予能公司借款七十万元，并自2008年4月8日按月利率一分五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1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相杰承担(现予能公司已预交，执行中由张相杰直接付给予能公司)。经再审审理查明：张相杰、张翠能系夫妻关系，挂靠予能公司从事煤炭供应与销售。予能公司在对张相杰、张翠能经手的煤炭货款扣除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后，再转付给张相杰、张翠能。因此，张相杰、张翠能时常以周转资金为由向予能公司暂借款项，以待后期一并进行结算。2007年10月8日，张相杰向予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予能公司现金40万元。”当日予能公司向张相杰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08年3月12日、3月13日，予能公司分别向张相杰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和40万元。2008年4月8日，张相杰、张翠能向予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洛阳予能矿业有限公司现金70万元，月息一分五。”予能公司在2007年11月30日至2008年5月31日，和张相杰进行了多次结算。其中在2007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中，载明在2007年11月27日天瑞集团水泥公司转款180万元中抵扣了张相杰借款40万元后，转给张相杰煤款140万元。2008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中载明，抵扣了借款70万元的4月和5月利息21000元。2008年6月之后，张相杰不再从事供应煤炭业务。双方未再进行结算，但张相杰和予能公司之间仍有借贷和款项往来。后予能公司一直向张相杰、张翠能主张借款债权，并于2014年11月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张相杰、张翠能挂靠予能公司从事煤炭供应与销售期间，向该公司出具两张借条，共计借款110万元。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在后期双方的结算煤款过程中，能显示对其中的40万元借款和70万元借款的21000元利息进行了抵扣，张相杰、张翠能提出以上两笔借款均已进行抵扣的证据不足。关于2008年6月以后天瑞集团水泥公司的煤款，予能公司是否和张相杰、张翠能进行后续结算，属其他法律关系，应另行诉讼解决。予能公司不间断向张相杰、张翠能主张权利，所提起的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该公司已于2019年6月14日注销，股东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因此，张相杰、张翠能应偿还张新发、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借款本金70万元，及2008年6月8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对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23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二、变更第二条：张相杰、张翠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借款本金70万元，并自2008年6月8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三、驳回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66元，保全费5000元，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承担9800元，张相杰、张翠能承担173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予能公司2007年11月30日出具的《张相杰11月9日开往天瑞集团水泥有限公司煤清单》第五项显示“11月27日下午5点到天瑞款180万元，11月28号、29号转相杰卡上100万元11月30日转相杰卡上40万元11月30日扣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扣款的40万元系充抵本案张相杰2007年10月8日向予能公司的40万元，但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主张该扣款的40万元系充抵2007年11月19日向张相杰卡上存入的现金4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充抵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时，提交了张相杰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显示2007年11月19日该账户存入40万元，因双方资金往来频繁，该40万元仅有现金存款凭条，无借条等其他书面债权凭证，无法认定该4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故亦无法认定前述清单中显示的扣借款40万元系充抵该笔借款，因此，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相杰、张翠能尚欠借款数额问题。予能公司2008年5月31日出具的《张相杰11月9日开往天瑞集团水泥有限公司煤清单》第五项显示“……现张相杰欠公司及管理费等款37997.55元”，该清单与2007年11月30日的清单均是对双方购煤的应付款项及抵扣税、运费等计算所列清单，除清单中有特别说明与借款相关项目之外，其余项目均认为是双方对购煤业务产生费用的清算，因此，张相杰、张翠能主张张相杰尚欠37997.5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37997.55元不能认定是双方的煤款、税费、运费等以及借款结算后的所欠款项。综上，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与张相杰、张翠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相杰、张翠能负担7300元，张新法、张海琴、张金霞、焦占国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