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1民初1072号 原告：高泽贵，男，1963年7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县友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福集镇（现泸县玉蟾街道）城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0995759974。 法定代表人：罗泽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伟，男，196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琴，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04659L。 法定代表人：谢志平，总经理。 原告高泽贵与被告泸县友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豪公司）、第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川052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被告友豪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7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5民终1488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9日、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泽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易阳春，被告友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泽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476,396.5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25,316.96元;从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支付完毕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614,000元；3、判令原告对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B地块11＃楼、12＃楼、13＃楼、16＃楼、17＃楼、18＃楼、19＃楼工程折价、拍卖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411,664.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19,411,664.3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19,411,664.3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以17,411,66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原告高泽贵与被告友豪公司就友豪新世界B地块B-3标段项目工程达成意向协议后，向友豪公司缴纳保证金5，000，000元，并使用第三人亚泰公司的资质与友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合同履行中，所有工程事项均由原告实际负责，其工程进度款也由友豪公司直接支付高泽贵，高泽贵收到工程进度款后用于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工程开支。原告施工的该工程中11＃楼、12＃楼、16＃楼、17＃楼于2017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13＃楼、18＃楼、19＃楼因被告的分包工程未完工，拖延至2018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原告方的施工工程均质量合格。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向友豪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但友豪公司并未在28天内予以审核，并欠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被告友豪公司辩称：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友豪公司仅与亚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亚泰公司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即使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但因被告友豪公司收到多个法院的协助扣款通知书，现也不能支付该款；因双方未进行工程的最终结算，因此原告诉请的金额无依据，也就不存在利息的问题；原告陈述其借用第三人亚泰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友豪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进度款利息不能成立，原告主张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人亚泰公司辩称：原告高泽贵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也是由其负责,工程保证金也由其缴纳。 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亚泰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系被告友豪公司开发的项目工程，有B-1、B-2、B-3、龙城文化演艺中心（A标段）等标段工程。 被告友豪公司作为“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项目B-3标段”项目工程的建设方，在对外招标建设施工单位期间，原告高泽贵于2016年3月25日以案外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被告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又分别于2016年4月8日、4月22日以第三人亚泰公司名义向被告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1,000,000元，上述款项，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款。 2016年4月20日，被告友豪公司与第三人亚泰公司签订“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工程【第B-3标段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LXYHSG-20160404（以下简称《4月20日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B地块11＃楼、12＃楼、13＃楼、16＃楼、17＃楼、18＃楼、19＃楼；合同工期：计划于2016年4月30日开工，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合同承包人处加盖第三人亚泰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彭邦海印章。 2016年9月19日，被告友豪公司与第三人亚泰公司签订“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工程【第B-3标段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YHSG-20160418号（以下简称《9月19日施工合同》），被告友豪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合同承包人处加盖第三人亚泰公司印章、原法定代表人彭邦海签名、原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为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 《9月19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工程承发包范围为B-3标段：11＃楼、12＃楼、13＃楼、16＃楼、17＃楼、18＃楼、19＃楼；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室内排水工程、消防工程、暖通工程，最终施工内容以发包人另行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计划于2016年4月30日开工，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签约合同价为49501324元（暂定），最终金额以结算审计为准；合同价格形式为执行工程量清单价款的结算形式。 《9月19日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2.4.4条（2）项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14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第14.2条（2）项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 《9月19日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1条工程计价：本工程按照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和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15版及相关配套文件为工程计价、结算依据。工程结算时按照结算总价下浮6%作为最后金额。第11.2条约定：计量：按照四川省2013清单规范、2015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为计价规则计量。 《9月19日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3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原则:当工程施工至工程款支付基准起点后开始计量支付进度款，在当月25日前上报工程量清单，在次月5号前以发包人和监理人现场共同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与计划完成工程量相对比，如计划工期与实际工期相符合，拨付已完工程价款约定额度进度款；如实际工期比计划工期滞后，不予进行本次计量和支付工程款，待下月支付时间再进行计量支付； 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进度款按照月结支付，每月25日前报送当月已完工程进度工程量的月报表，次月5日前审查完毕，次月10日前按照当月已完成工程总量的70%支付，乙方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的所有工程验收合格并将乙方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各分部分项工程的所有资料（甲方负责的各分部分项资料除外）交付甲方验收合格完成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总量的80%。乙方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结算办理并审计完成后支付到结算金额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和方式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规范执行。双方约定工程开工后甲乙双方应按照施工图核定出合同约定范围内各楼栋工程预算造价，便于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如乙方无预算报价则应以甲方预算为准作为控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 工程进度款支付基准起点：如有地下室的建筑楼栋应在该楼栋主体一层结构全部施工完成后开始按照月进度支付进度款，无地下室的建筑楼栋应在该楼栋主体二层结构全部施工完成后开始按照月进度支付进度款。 《9月19日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1条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和份数等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的约定。专用合同条款第15.2条约定：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签发竣工付款申请单应在28天内；如发包人对竣工结算申请单有异议的，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承包人应提交修正后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再次审查修正至合格方可签发；关于竣工付款证书异议部分复核的方式和程序：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应对其审批，如有异议应书面提交承包人补充或修改直至审查核实合格。如发包人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自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第14.2条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向承包人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又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且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5天起视为已颁发最终结清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7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 2016年5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亚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载明“为工程需要设立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友豪新世界B地块B-3标段项目部，由高泽贵承包经营。亚泰公司聘任高泽贵同志为项目部经理；实行风险自负承包，在承包期间内项目部由高泽贵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项目部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济、民事纠纷均由高泽贵自行承担，亚泰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民事责任；高泽贵按项目工程总造价的0.5%交纳承包费”。 案涉项目工程涉及的基础班组、泥工班组、木工班组、钢筋班组、防水、烟道等分项工程的分包合同均由原告高泽贵发包并与相关分项工程负责人签订分包合同。 2017年3月6日，被告友豪公司与原告高泽贵、第三人亚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友豪公司、乙方：高泽贵、丙方：亚泰公司。约定：“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暂定人民币300万元，甲方将上述资金分期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借款金额最终以甲方实际转款给乙方金额为准。2、借款用途：乙方借款仅用于丙方承建的B3标段施工建设，甲方有权根据丙方的工程需要分期借款给乙方，转入乙方临时指定账户，借款时间以甲方实际转款时间为准。5、借款归还：原则上乙方的借款在丙方承建的B3标段施工工程中逐步归还，丙方同意此约定。6、丙方对乙方的借款及利息归还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以丙方在甲方处承建的B3标段的保证金及工程总款两项总额为准）”。 约定的案涉项目工程11＃楼、12＃楼、13＃楼、16＃楼、17＃楼、18＃楼、19＃楼，原告陈述于2016年5月21日开工，被告陈述于2016年7月9日开工。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已竣工验收合格。关于竣工日期，对11＃楼、12＃楼16＃楼、17＃楼工程于2017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对13＃楼、18＃楼、19＃楼工程于2018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 对13＃楼、18＃楼、19＃楼工程的竣工日期，原告陈述属于原告施工内容部分已于2018年1月26日完工，完工后未验收的原因系被告将该项目的如门窗等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施工未完所致。 2018年1月26日，被告向第三人亚泰公司出具通知载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你司承建我司开发泸县友豪.新世界部分工程，现工程已完工，请你司将工程竣工相关的资料交于我司资料员李梦捷处，请予以配合！”2018年3月27日，被告友豪公司向第三人亚泰公司出具承诺载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为迎检现需贵司配合盖贵单位公章，所涉及合同为；《B地块门窗施工合同》即千亿建筑与泸安门窗公司：《钢质进户门》即华威门业。以上合同如造成的一切责任及经济纠纷与贵司无关，由我公司全部承担，且与贵司B-3标段项目结算和工期、资料等无任何关系。特此承诺”。 2018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报审结算金额为75,638,978元。2018年4月25日，被告回函：“贵司于3月27日提交的结算资料，不符合合同条款约定，所上报结算书中包含的13＃楼、18＃楼、19＃楼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且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请贵司重新编制竣工结算资料，按合同相关流程上报”。 2017年5月9日，被告与案外人周涛签订《工程造价服务合同》，约定由周涛为被告“泸县友豪新世界城西商业综合体项目的造价和审计”提供服务，主要服务内容为编制项目预算书、工程进度款拨付审核、编制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报告书并负责工程竣工结算内审的对量、校核和结算报告确认、内审资料的完善、组卷、归档、移交等工作。该服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周涛参与审核。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即交由周涛予以审核，周涛于2018年8月7日作出《关于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项目B-3标段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项目B-3标段竣工结算总价》、《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结论为“报审金额75,638,978元,审定金额73,335,148元”。2018年8月14日，被告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予以审计，于同年9月25日作出《竣工结算初审报告》，结论为“送审金额73,335,148元,初步审核金额60,001,363元”，该报告同时载明“初步审核情况及相关问题”有15项内容。 2019年2月，案涉工程项目因有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并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因此而代原告支付了民工工资2，000,000元。2020年8月18日被告友豪公司支付原告1,000,000元。 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被告已付工程款44，910,488元（含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0元、代为支付民工工资2,000,000元、2020年8月18日的1,000,000元）。 被告垫付商砼材料（甲供材料）价款，被告主张10,193,167.77元，原告主张为10,116,434.27元，差异76,733.50元，原告表示需与商砼公司核对后另行主张，在本案中对被告的主张暂予认可。 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友豪公司达成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69，000，000元、2020年9月19日前的工程款利息原告不再计算和主张、被告友豪公司所欠工程款利息从2020年9月20日开始计算的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问题，即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9月19日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和处理问题；三、利息问题；四、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问题，即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案涉工程施工合同《9月19日施工合同》载明的发包方为被告友豪公司，承包方为第三人亚泰公司，原告高泽贵在承包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从形式上，该合同的相对方是友豪公司与亚泰公司。对此，原告主张被告友豪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并非第三人亚泰公司而系原告高泽贵，是原告挂靠亚泰公司借用亚泰公司的资质和名义而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亚泰公司仅是原告的挂靠公司。提出的具体事实依据，一是在签订《4月20日施工合同》前交纳工程保证金的人是原告，有被告出具的收据和原告向被告公司转款的银行记录为据予以证明；二是《施工合同》的具体履行者是原告，有原告与亚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原告与各施工班组如基础班组、泥工班组、钢筋班组、木工班组等签订的分包合同和被告直接向原告拨付工程进度款以及直接借款给原告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予以证明。三是劳动行政机关、公安机关对原告因案涉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作出的“拉黑”决定、“刑拘”决定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地位。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仅可证明原告接受亚泰公司的委托，自始至终均是以亚泰公司名义代为收取工程款，代为参与相关活动；原告与亚泰公司之间要么为内部承包，要么为挂靠。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上述主张和抗辩均可表明原告与亚泰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挂靠关系，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与亚泰公司签订《4月20日施工合同》后，被告陈述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9日，开工后的有关工程借款、进度拨款的具体对象均为原告，因有关合同条款仍在磋商，故而形成了双方认可并实际履行的《9月19日施工合同》。该实际履行的《9月19日施工合同》形成于被告陈述的实际开工的两个月之后，表明被告对原告挂靠亚泰公司施工的明知、放任态度。原告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被告友豪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二、案涉《9月19日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和处理问题。 原告主张自己没有资质而借用第三人亚泰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的《9月19日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参照合同结算条款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认为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应认定《9月19日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再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规定赋予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无效情况下有关工程款结算条款可以参照的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案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符合结算条件，其中11＃楼、12＃楼、16＃楼、17＃楼于2017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13＃楼、18＃楼、19＃楼工程于2018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被告所持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权主张合同权利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利息问题。 当事人在《9月19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际是逾期所付工程款应给付的利息，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利息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告请求计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被告认为应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原告请求的利息应从双方协议的2020年9月20日起按照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 案涉《9月19日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友豪公司与第三人亚泰公司，原告借用第三人亚泰公司的资质投资、施工，系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请求对泸县友豪新世界商业综合体B地块11＃楼、12＃楼、13＃楼、16＃楼、17＃楼、18＃楼、19＃楼工程折价、拍卖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借用第三人亚泰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的《9月19日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原告均已施工完毕并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9,000,000元，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44,910,488元，被告垫付商砼材料价款10,193,167.77元，扣除尚未成就支付条件的工程质量保修金2,070,000元（69,000,000元×3%），品迭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11，826，344.23元，被告应当予以支付。第三人亚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县友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高泽贵工程款11826344.23元及利息（以11826344.2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0日起按照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高泽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被告泸县友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非 审 判 员  张玉兰 审 判 员  曾兴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胜漪 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