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安卫，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与颢，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康，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发，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安卫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符安卫偿还杨建康借款500000元；2.符安卫向杨建康支付逾期利息420000元（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符安卫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符安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建康借款493387元；二、符安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建康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9338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符安卫负担（杨建康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符安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符安卫已还款462000元；3.由杨建康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符安卫借款及还款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符安卫借款500000元的事实错误。符安卫实际借款数额是300000元。杨建康主张的另外200000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认可。2.一审判决认定符安卫已还款430000元的事实错误。符安卫已向杨建康还款462000元。对于李艳萍、李继民代符安卫向杨建康给付的32000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起算时点错误。符安卫以借条承诺的“如没还款按年息两分支付利息费用”应理解为逾期利息而非借期利息。本案借款利息应从杨建康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符安卫已还款462000元，扣除石材款380000元后，另支付的32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现剩余借款本金为218000元。杨建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符安卫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清楚。杨建康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能够充分证明杨建康向符安卫出借500000元款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符安卫还款430000元的事实是正确的。符安卫主张已经还款46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李艳萍和李继民虽然向杨建康转账支付32000元，但不足以认定该转账就是符安卫偿还杨建康的借款。（三）关于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年息2%，与事实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现杨建康未提起上诉，认同一审判决的该项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法庭调查时，经本院询问，符安卫明确上诉请求为：其确认欠杨建康借款本金218000元，并同意从杨建康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2%支付利息。2.二审期间，符安卫申请证人李艳萍、李继民出庭作证，拟证明该2人向杨建康转账支付的32000元是代符安卫偿还案涉借款。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李艳萍与李继民分别陈述受符安卫委托向杨建康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22000元。经质证，杨建康同意该32000元从案涉借款中抵扣。3.杨建康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因杨建康提供的POS机单据模糊不清，符安卫不认可该单据载明的借款数额200000元，故杨建康以转账时间距今较久、自行至银行打印转账记录未果为由，向本院申请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常平欧亚支行调取相关交易明细，以证明杨建康确已向符安卫出借该200000元。本院根据杨建康的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调查2015年8月1日杨建康银行账户通过POS机中间业务后台方式向账号622*************675转账的200000元实际收款人的账户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常平欧亚支行向本院反馈的回执及所附交易明细、报表查询资料载明，杨建康在该行的账号在2015年8月1日发生一笔200000元转账，系电话通汇款，汇款方式是通过内部户过渡，实际收款人为符安卫，收款人卡号为622*************675。经质证，杨建康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该交易记录真实反映了杨建康已出借款项200000元的事实。符安卫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对上述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符安卫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建康向符安卫出借款项的数额；二、符安卫偿还款项的数额；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利息起算日如何确定。首先，杨建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向符安卫出借款项5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杨建康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诉讼期间，杨建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诉讼过程中，符安卫确认收到借款300000元，但否认收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载明的款项200000元。虽然杨建康提供了收款账户为622*************675的POS机胶纸以及ATM机转账截图，且ATM机显示上述账户的户名为*安卫，符安卫仍否认收到该笔200000元借款。由于POS机胶纸以及ATM机转账截图均无银行盖章确认，不能等同于银行认可的账户交易记录，且杨建康提供的POS机胶纸原件内容确实难以辨识，收款人*安卫与本案当事人符安卫姓名不一定一致，不排除同名不同姓的可能，虽然符安卫向杨建康出具了借款数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但在符安卫否认收到其中200000元的情况下，该200000元借款是否已交付仍然存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杨建康仍应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二审诉讼期间，根据杨建康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常平欧亚支行调取相关证据。根据该支行反馈的信息，在2015年8月1日，杨建康确实向符安卫转账支付了一笔200000元的款项，且实际收款人姓名、公民身份号码与本案上诉人符安卫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收款人卡号也与POS机胶纸显示的收款账户完全一致。而且，上述信息与杨建康的陈述及借条落款日期能够相互印证。符安卫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调取的证据不发表意见，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本院认定杨建康除了向符安卫出借款项300000元，另出借了一笔200000元的款项，合计出借款项为500000元。即杨建康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符安卫明知已收到500000元借款，但以POS机胶纸无法辨认为由否认其中200000元的转账，且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本院对符安卫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符安卫已还款数额。符安卫主张已偿还462000元，而杨建康在一审诉讼期间只承认收到430000元，两者的差距仅为32000元。该32000元系李艳萍与李继民分别向杨建康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元、22000元。二审诉讼期间，李艳萍与李继民均出庭作证，陈述受符安卫委托分别向杨建康账户转账支付上述款项。而杨建康也同意该32000元可在案涉借款中抵扣。杨建康的同意属于诉讼中的自认，本院予以准许。因此，符安卫关于已偿还462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案涉借款，还存在石材交易，且符安卫确认欠石材款380000元，因此，应当确定上述还款是偿还案涉借款还是偿还石材款。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还款的开始时间、还款附言等因素，认定符安卫先偿还的是石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符安卫已还款数额明显多于380000元，且在《欠石材款》单据中没有写明需支付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应当将符安卫还款超出380000元的部分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这一思路是完全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再次，符安卫是否应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借条的内容，应理解为借款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果符安卫没有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则符安卫应当支付利息。即借条载明的是借期内利息，并非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将借条约定的年息两分认定为年利率2%，并且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亦为年利率2%，且在双方对于借款本息支付顺序未约定的情况下确定先偿还借款利息，因杨建康对此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认定及计算方式。符安卫主张从杨建康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与借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李艳萍与李继民代符安卫偿还的32000元的转账时间，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该32000元亦应作为符安卫向杨建康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除了利息部分，截至2019年12月2日，符安卫已向杨建康偿还借款本金6613（一审判决确定的偿还石材款、案涉借款利息后的剩余部分）+32000=38613元，尚欠借款本金500000-38613=461387元。据此，符安卫应当偿还的利息为：以46138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对于杨建康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安卫关于案外人代其偿还32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鉴于符安卫二审期间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以及上述援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符安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建康借款461387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符安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建康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6138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杨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杨建康已预交），由杨建康负担2800元，符安卫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5元（符安卫已预交），由符安卫负担4865元，杨建康负担600元。杨建康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符安卫自愿垫付，故在本判决执行时，由杨建康迳付符安卫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静茹王垚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