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1，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马某1（系芦某1母亲），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马某1（系芦某2母亲），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3，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225111609U。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1，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102438480061T。法定代表人：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甘某（以下简称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所（以下简称肃州区园林绿化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芦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芦某2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芦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马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甘肃富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1，被上诉人肃州区园林绿化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芦志龙虽然在本次事故中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并不能就此认定设定景观石的甘肃富康公司对芦志龙的死亡后果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芦志龙受伤是其酒后骑车行为所致，但碰撞后发生死亡后果的原因是头部撞在了景观石上，从这一点分析，甘肃富康公司设置的景观石和芦志龙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甘肃富康公司一审时自认在路边绿化带内设置景观石未经城市管理部门批准，属于违法违规设置，甘肃富康公司作为景观石的设立者和管理者，理应就其引发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景观石并非正常情况下应该出现在道路边绿化带内的必要设施，并且景观石和芦志龙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所以景观石的设置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是否有相应审批手续，应当予以审查。4.肃州区园林绿化所在一审时辩称，其行政执法职责已于2008年移交肃州区绿化环卫供热监察大队，对此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没有意见。但是富康景观街建成已久，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并不能有效收集到相应证据证明景观石设置发生在2008年之前，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也未举证证实景观石的设置时间，所以按照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的理解，肃州区园林绿化所在景观石设立之时尚有行政执法和监管职责任，所以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应由设置景观石的甘肃富康公司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肃州区园林绿化所因管理行为存在漏洞，应承担次要或者补充赔偿责任。甘肃富康公司辩称，1.甘肃富康公司在绿化带内设置景观石与芦志龙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首先，芦志龙醉酒后驾车并不会必然发生交通事故，是因芦志龙驾车期间与路牙砖碰撞才发生交通事故，所以醉酒、驾车、驾车与路牙相撞全部是芦志龙个人行为。芦志龙驾车与路牙相撞是前因，芦志龙从驾驶的车辆摔出受伤是必然后果，这个过程甘肃富康公司没有参与，因此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与甘肃富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甘肃富康公司在绿化带内摆放奇石是为了美化城市，是有益于大众的行为，奇石本身没有安全隐患，也不是法律禁止的物品，所以奇石即使在城市公共绿地范围内，对其他人的权益没有任何侵害。第三，芦志龙死亡原因为“急性重症颅脑损伤”，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芦志龙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不是甘肃富康公司或者甘肃富康公司摆放的奇石造成的。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没有证据证明是奇石造成了芦志龙受伤直至死亡。2.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提出甘肃富康公司景观石设置是否合法合规，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城市绿化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城市绿化工程的设计，应当借鉴国内外先进经验，体现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城市公共绿地和居住区绿地的建设，应当以植物造景为主，选用适合当地自然条件的树木花草，并适当配置泉、石、雕塑等景物。”第十四条规定：“单位附属绿地的绿化规划和建设，由该单位自行负责，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绿化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监督检查，并给予技术指导。”所以在城市绿化带内摆放奇石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违反行政管理审批制度也不是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必然理由。3.法律严厉禁止醉酒驾驶。芦志龙醉酒驾驶导致事故发生，系违反刑事法律的行为造成了自身死亡的后果，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要求甘肃富康公司承担违法犯罪行为的后果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肃富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肃州区园林绿化所辩称，肃州区园林绿化所不是城市园林绿化的管理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57925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03时05分许，芦志龙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肃州区富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富康路“蒙娜丽莎瓷砖店”门前路段时，车辆与道路南侧路牙石及绿化带内的景观石相撞，致芦志龙受伤，车辆损坏，芦志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居民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芦志龙2019年7月2日4时至2019年7月7日17时在酒泉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45566.51元。2019年7月7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芦志龙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7月13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甘科司鉴所〔2019〕病检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检者芦志龙死亡原因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急性重症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2019年8月30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102120190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7月2日03时许，芦志龙醉酒后驾驶无牌照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肃州区富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富康路“蒙娜丽莎瓷砖店门前路段时，车辆与道路南侧路牙石及绿化带内的景观石相撞，致芦志龙受伤，车辆损坏，芦志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认定芦志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1系芦志龙之妻，芦某1系芦志龙之女，芦某2系芦志龙之子，芦某3系芦志龙之父，马某2系芦志龙之母。根据肃州区建设局肃建字[2008]321号文件、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肃园绿字[2008]64号文件载明的信息，可知自2008年原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相关执法职责已整体移交新组建的肃州区绿化环卫供热监察大队负责履行，即自2008年起由肃州区绿化环卫供热监察大队负责城区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的监督、检查和新建、扩建、改建绿地、临时占用城市绿化的手续办理以及城市垃圾清运、处理等项目的审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是否对芦志龙的死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以下即从是与否两方面予以分析：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人与义务人之间通常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如缔约磋商或具有交易性质的合同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芦志龙于事发当晚醉酒后驾驶电动车行驶于道路上，后碰到路侧牙石跌入绿化带内，由此可见事发前其活动场所在于道路上，而后其陷入绿化带内显系非自主性的，属于非正常情形，不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对于置身公共场所的认知。进而言之，本案中，死者芦志龙在事发时并不具备处于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所辖经营场所的前置条件，亦即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无需对芦志龙负担安全保障义务。二、退而言之，即使认为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芦志龙醉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由芦志龙负担全部责任，由此可推定本案事发后并不具有过错相对方。因此，不能苛求甘肃富康公司、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承担安全保障责任。至于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所称景观石设置于绿化带内是否合法合规，属于行政管理问题，非本案民事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5元（已减半收取），由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中共肃州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肃编委发[2019]40号《关于肃州区大中专招生委员会办公室等机构更名的通知》载明，决定将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大队）更名为肃州区城市园林绿化所。本院认为，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要求甘肃富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为，甘肃富康公司在公共场所设置景观石影响交通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查，首先，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芦志龙醉酒驾驶、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足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芦志龙单方原因所致。其次，甘肃富康公司主张设置景观石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并明确了相应的法律依据，即《城市绿化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此，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和相反的证据。综合以上分析可知，芦志龙因个人违法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并导致损害后果，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要求甘肃富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甘肃富康公司设置景观石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要求甘肃富康公司及肃州区园林绿化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马某1、芦某1、芦某2、芦某3、马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