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靖天，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炼化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影，女，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黑龙江中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靖天因与被上诉人张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靖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靖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案由认定不当，应认定为同居期间财产纠纷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当事人双方是恋人关系，之间的金钱往来时正常的恋人间金钱给付，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2.欠据的性质未查清。一审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欠15万是依据双方的账目往来，后上诉人也提供大量转账记录后，被上诉人又改变诉请，将15万欠款改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装修费用。被上诉人多次改变陈述，请二审法院查清。3.被上诉人的欠款来源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无职业，都是上诉人在维持双方开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共转款182599元，再加上装修、及筹备婚礼的其他费用共计支出348148.85元，被上诉人不能说明资金来源。主要资金都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转回的。另外，装修及购买家具，大多都是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也给过被上诉人现金，只是被上诉人准备分手时，把票据据为己有，事实上，在装修中被上诉人出资不到4万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了票据就认为是其支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法院给上诉人做过一次笔录，上诉人陈述了大量的日常开销，账目往来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双方质证情况下，对上诉人的笔录全部不予采信，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的记录也是证据的一种，不管是否采信都应予以质证，不予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张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恋爱关系，双方同居期间为筹备结婚相关事宜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举办了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恋爱期间虽然发生了多笔微信、支付宝转账的行为，但是在发生转账过程中，并没有明确转账是情侣间的赠与，所以不属于赠与的法律行为，而且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了欠据一份，欠款金额为15万元，该份欠据是双方在解除同居关系后，对同居期间财产的处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答辩人应当履行欠据内容，给付答辩人欠据中记载的款项。因答辩人在出具该份欠据时缺乏法律意识，并不了解一份欠据应当如何书写，所以在网上下载了一份欠据来签署，因双方已经对被答辩人应给付答辩人多少款项达成一致，所以双方没有在欠据上的字眼进行仔细斟酌，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署欠据的真实意思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恋爱后准备结婚，答辩人又以结婚为前提出资对被答辩人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最终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在解除同居关系后，答辩人出资购买的装修装饰一系列物品，均由被答辩人占有使用，所以双方协商一致，被答辩人给付答辩人15万元，并出具了欠据，该份欠据是双方在解除同居关系后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所以双方在签署欠据内容，是双方在解除同居关系时财产如何处置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可以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进行审理，原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并无任何不当。答辩人庭审中提交的转账及装修款项支付明细，是为了证实双方欠据形成的原因，双方在恋爱期间被答辩人不仅多次捏造各种理由要求答辩人给其转账作为资金周转，而且答辩人也以结婚为前提出资为被答辩人房屋进行装修，转账及装修花费共计近20万元，在此前提下双方在分手后对财产如何处分，达成和解并出具了欠据，该份欠据形成并不是凭空捏造的，数额也不是臆想出来的，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确认后出具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称，答辩人没有工作，是被答辩人在维持双方的日常开销，完全是虚假陈述；答辩人及父母是具有稳定工作及收入的职工，答辩人每月的收入完全可以支付日常的开销；在与被答辩人恋爱同居期间，答辩人的父母也曾多次给予双方经济帮助，相反被答辩人的每月收入仅3000多元，除去需要偿还对外的债务，其工资收入所剩无几，而且被答辩人生铺张，每月入不敷出，才需要答辩人给予资金帮助；在原审庭审中答辩人也提交证据证实，在给答辩人的转账及装修花费中除了答辩人自身的积蓄，还有答辩人为了被答辩人资金周转向朋友微信借款40000元以及向支付宝借呗平台借款108000元，这些款项都流入了被答辩人的口袋，在与被答辩人分手后，这些欠款及利息至今都是由答辩一人进行偿还的，除此之外，被答辩人还编造理由哄骗答辩人的母亲办理信用卡后套现14000元为其偿还小额贷，所以在双方恋爱期间，答辩人及其家人为被答辩人花费的数额是不止15万元的，考虑到被答辩人实际的经济状况，答辩人自愿放弃了自身利益，同意被答辩人仅偿还15万元，并签署了欠据。所以被答辩人主张的答辩人款项来不明确这一上诉请求不成立。在装修购买家具期间的花费均是由答辩人买单，原审庭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与票据相应的付款凭证证实，装修及购买家具的花费均是由答辩人出资，被答辩人所述的由被答辩人签字就是被答辩人付款，完全被答辩人的臆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被答辩人欲证实装修及购买家具的花费是自己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如被答辩人想要证实自己是实际装修出资人，那么才应该提交其款项来源及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来证实；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所述的情况是对答辩人的侮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也对答辩人进行了询问，对于双方的相识、同居、分手等一系列事实问题进行询核实，代理人认为，法院对双方就事实方面的问题进行询问核实，并非提交新的证据，无需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更不涉及到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所以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影与被告陈靖天原系女朋友关系，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双方恋爱并同居。2018年10月26日二人举办了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5月末二人分手。原告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款共计163749元。原告在与被告同居期间，原告单方出资装修了被告单独所有的位于大庆市××区××阳光城××区××号××室房屋，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票据本院核算装修费共计145161.85元（其中沙发支出3121元、小包装修款支出27000元、餐桌支出2180元、沙发凳支出1700元、茶几支出1050元、衣柜支出16000元、开关插座支出450.17元、门支出10016元、电视柜支出3142.29元、卫浴支出11349.39元、油烟机支出5980元、塑钢窗支出10400元、壁画支出1056元、冰箱支出5099元、窗帘支出2000元、瓷砖支出19139元、洗衣机支出6999元、床支出14000元、电器支出3980元、甲醛检测支出500元），该房屋现由被告居住使用。原、被告曾于2018年10月26日举行了结婚仪式，原告为筹备婚礼并拍摄婚纱照等共花费20388元（其中婚纱照机票支持3600元、婚纱照支出10488元、婚礼跟妆支出6300元）。后原、被告解除同居关系。现原告持有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据一张。内容：“甲方张影，乙方陈靖天，今乙方由于个人财物紧张，甲方借给乙方拾伍万元，乙方保证2019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立据为证，签字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张影与被告陈靖天原系恋人关系，后按照民俗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进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即同居关系，其同居关系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但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原、被告自2017年5月初至2019年12月末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转账平台发生了多笔转款事实，经本院核算原、被告同期支付宝、微信转款，原告向被告转款总额为182599元，被告向原告转款总额173548元，原告比被告多转9051元；同时，原告以结婚目的在筹备婚礼、拍摄婚纱照等相关事宜花费20388元；再者，原告以结婚为目的单方出资对被告所有的位于大庆市××区××阳光城××区××号××室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花费装修费145161.85元。基于以上事实，原、被告在解除同居关系时被告陈靖天于2019年5月23日为原告出具了欠据一张，欠款金额为15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同居期间的财产没有约定，二人同居生活期间财产出现混同。2019年5月23日二人解除同居关系，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该欠条应视为原、被告对同居期间财产的自由处分，系是原、被告以欠据的形式对原、被告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确认。被告虽抗辩该欠据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就此抗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1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靖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影给付人民币150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陈靖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陈靖天个人信用报告一份（共20页）；证实根据证据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8月15日向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到账当天上诉人分两次取款共计10万元，并交给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此款用于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2017年5月—2019年3月）的婚礼的筹办以及共同日常生活开销、人情往来的费用，其中包括装修费及购买家具的费用。上诉人于2018年8月3日向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支行借款7万元（上诉人绑定的银行卡），该借款款项在支付宝、微信中消费，结合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证据可见2018年8月3日、8月4日、8月8日、8月15日、8月21日、8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共计65918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上转款共计17万元由被上诉人管理，这是已经证实了上诉人具有款项的来源，而被上诉人没有工作，父母是农民，没有具体收入来源，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2019年3月20日分居后，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单位无理取闹，干扰上诉人的工作，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和她母亲再次来到上诉人单位，强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因15万元当天没有借款事实，更无转账15万元记录，因此不能证实其所谓15万元及其他费用的来源，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15万元的欠款事实存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上诉人二审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该予以采信，其次上诉人所述将10万元取现给被上诉人一事不属实，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进行经济往来，并没有大额的现金交付，且可以调查被上诉人的银行往来记录并没有收到10万元的款项，从上诉人的个人信用报告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多次向银行办理信用贷款，我方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并非用于双方的装修及生活，双方是2018年才开始装修所以款项不发生在装修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的现金给付事项如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能认定。证据二、昆仑银行流水单一张，证实上诉人向2017年8月15日向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该款项已经打入上诉人账户中，该款项陆续由上诉人提款后，由上诉人交给了被上诉人。已经证明上诉人存在10万元款项来源，在此之后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10万元，由其进行管理。被上诉人质证称，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现金给付事项如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能认定。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给其转款总额182599元及上诉人向被被上诉人转款173548元，被上诉人比上诉人多转905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提出还有大量的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是不能举证证明，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同时，被上诉人以结婚目的在装修新房、筹备婚礼、拍摄婚纱照等相关事宜花费16万余元。上诉人主张装修及买家电大部分资金是其给付被上诉人的，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了给装修公司转账，给筹备婚礼相关人员转账记录，及购买家电的收据，同时，基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同居关系时上诉人还于2019年5月2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一张，对双方的转账往来做了确认，欠款金额为150000元。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全面了解案情，有权对一方当事人单独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但该询问笔录内容并未作为证据认定，且对案件庭审事实无变更及影响，无需再次开庭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故其法律程序不存在问题。综上所述，陈靖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陈靖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