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锁，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二凤三桥安置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571775803L(1-1)。法定代表人：潘祖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根，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大锁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瑞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瑞泰公司诉请是其公司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公司权力机构、执行机构及各股东均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可能性。其二,公司是由股东设立,涉案房屋分配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决议,不可能成为起诉股东的结果。其三,瑞泰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再次印证诉讼不是瑞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法院认定《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会议纪要形成于2015年3月9日,且该纪要、分配表及调房说明均有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各方的意思表示。再次,瑞泰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各股东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不为法律所禁止,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依据。瑞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大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是瑞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的诉讼是瑞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是经过瑞泰公司的正式授权，张大锁以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部分股东提出的撤诉申请及其他理由来抗辩本案诉讼不是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非真正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张大锁上诉称预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其自认也相互矛盾。张大锁上诉称2015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是瑞泰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签订的预售合同是对会议纪要的履行，对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会议纪要形成前后，瑞泰公司的经营状况处于严重的亏损及欠税状态。据此，张大锁所提交的会议纪要关于分房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2.请求判令张大锁支付赔偿款11060.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大锁承担。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2.撤回原诉讼请求第2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大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潘祖光、王宏海、张立卫、刘圣芳签署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第2条“大户型分配：潘总分20套，张总、刘总共分14套…”，第3条“门面分配：…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分配，张总、刘总分商业A-06到商业A-13共计3247.48平米…”，第5条“以上分配房源如销售，此金额须在客户签完购房合同后，房款归还所属股东”。2017年8月31日瑞泰公司出具股东分配商业门面房调房说明一份，将金域华府其中的13栋13-02商铺调给张立卫。张大锁与季新宇系夫妻关系，季新宇于2011年9月29日向张立卫汇款140万元。2018年1月31日，张立卫与张大锁、季新宇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张立卫将其分配房屋中金域华府的13栋13-02商铺作价抵偿给张大锁、季新宇。同时约定张大锁、季新宇与瑞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张大锁与季新宇无需支付购房款等。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1800011421），合同约定瑞泰公司将金域华府13栋13-02商铺出售给张大锁，价格为1106070元，该合同在天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张大锁未支付购房款。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了《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域华府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账面经营情况表（附表10）记载2014年、2015年未分配的利润分别为-20203953.99元、-10481628.66元，未分配利润合计为-11682361.64元。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地税稽罚〔2016〕1号｝，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8月7日至8月28日对瑞泰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地方税收申报缴纳等涉税务情况检查认定，瑞泰公司欠税5578144.75元，被处以2789072.37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另查明，瑞泰公司股东为潘祖光、张立卫、王宏海、刘圣芳，潘祖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案件检索，瑞泰公司有被诉讼案件及被执行案件，标的较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瑞泰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无效。张大锁辩称瑞泰公司执行董事张立卫、股东刘圣芳一再申明不同意起诉，本案的诉请并非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瑞泰公司提交的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均有瑞泰公司的签章，潘祖光为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并未提出该行为不是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张立卫、刘圣芳与本案及关联案件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张大锁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瑞泰公司提起的诉讼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2018）皖1181民初3862号案件是瑞泰公司向潘袓光、张立卫、王宏海、柯劲松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系瑞泰公司与张大锁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并非相同主体、相同争议，不存在一事再理，故对张大锁认为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论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该规定避免因无盈利分配而造成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和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明确规定公司只有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和依法纳税之后剩余利润时，才可向股东分配股利。否则，不得分配股利，已分配的要退还公司。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域华府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瑞泰公司在2014年、2015年是亏损的，现在也处于亏损状态。从检索的瑞泰公司案件来看，瑞泰公司存在欠债情况。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地税稽罚〔2016〕1号｝载明，瑞泰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欠税5578144.75元，该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会议纪要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在2015年3月9日之前，瑞泰公司处于亏损、欠税状态，故该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张大锁与瑞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是张立卫将瑞泰公司分配的房屋抵债给张大锁、季新宇，张大锁也未实际支付房款，该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是瑞泰公司将四间商铺分配给张立卫，并非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加之瑞泰公司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公司法》相关规定，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属无效，故对瑞泰公司要求确认与张大锁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大锁签订的四份天长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1800011421）无效。案件受理费76元，由被告张大锁负担。二审中，瑞泰公司向本院提供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来源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打印。拟证明：潘祖光仍是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锁质证认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瑞泰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其法定代表人从未出过庭，其代理人也在原一审表示过一审诉讼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瑞泰公司作为拟制的法人不可能行使执行机构的诉讼权利，印证本案诉讼不是瑞泰公司执行机构的意思表示，本案的诉讼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潘祖光在本案诉讼期间系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瑞泰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是否正确。瑞泰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经审查，其提交的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均有瑞泰公司的签章，潘祖光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并未向原审提出该行为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瑞泰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据此认定瑞泰公司的起诉系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应当依法审理并裁判本案。基于张大锁、季新宇与张立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大锁与瑞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是张立卫将瑞泰公司“分配”的房屋抵偿给张大锁、季新宇，张大锁与瑞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双方存在虚假意思表示。本案的实质系公司股东欲通过一定的形式将公司财产转移至股东，本案当事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只是该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瑞泰公司会议纪要中股东的分房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大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上诉人张大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奎审判员  刘勇审判员  王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敬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