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先，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森，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莺妹，女，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郁，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李庆先因与被上诉人陈莺妹、张善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莺妹、张善郁共同归还李庆先借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陈莺妹、张善郁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由张善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陈莺妹银行账户的借款去向进一步查明，致使借款是否用于陈莺妹与张善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陈莺妹向上诉人借款时，明确表示因家庭生产经营所需，系夫妻共同借款。借贷发生于2011年，根据彼时的法律规定，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务人否认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债务人为了逃避债务，虚假陈述、恶意串通，原审法院未依法进一步查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致使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认定事实。 二、本案借款系基于张善郁与陈莺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陈莺妹向上诉人借款时，明确表示因家庭生产经营所需，系夫妻共同借款，并提供了张善郁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陈莺妹与张善郁作为夫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莺妹的借款行为已经取得张善郁的同意，否则张善郁不会将名下的产权证提供并抵押给上诉人。张善郁虽辩称产权证系陈莺妹偷偷拿去抵押，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从2011年12月2日借款开始，陈莺妹支付多年利息，案涉房产也被拆迁，张善郁始终未对陈莺妹借款及抵押产权证的事实提出异议，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张善郁才提出对借款及抵押事实不知情，明显有悖常理。因此，本案借款实系基于俩债务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为陈莺妹与张善郁夫妻共同债务，由张善郁与陈莺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所作判决错误。 当庭补充意见如下：根据陈莺妹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1年12月2日，上诉人将借款150000元汇入陈莺妹账户后，陈莺妹随即于2011年12月5日将全部借款转入张善郁的银行账户，足以证实张善郁对本案借款知情，且系其与陈莺妹的共同意思表示实施。张善郁也因此实际支配了借款，结合彼时张善郁在外投资眉山市达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事实，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张善郁与陈莺妹的共同生产生活，其二人共同受益，依法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认定该事实。本案应当认定为陈莺妹与张善郁夫妻共同债务，由张善郁与陈莺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系基于俩债务人共同意思表示形成，原审判决未查明借款用途致使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莺妹辩称，该笔借款是替本人弟弟所借，每个季度的利息也都是本人弟弟在付，利息已经付到2019年2月份，借条是本人所写，张善郁的名字也是本人写的，房产证也是本人拿给李庆先的。 被上诉人张善郁辩称，1.本人完全不认识李庆先，直到一审开庭的时候才见到过李庆先。2.借条是2016年的，本人不知道这笔款项，字也不是张善郁签的，钱也不是打在张善郁卡上。3.本人从来没有参与过还款和还利息。 李庆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莺妹、张善郁共同向李庆先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2,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莺妹于2011年12月2日向李庆先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2分，由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3月2日还本付息。2016年3月2日，经双方结算，陈莺妹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李庆先借出15万元，利息月2分，抵押房屋所有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共两本。借款人处有陈莺妹和张善郁的签名，张善郁的名字系由陈莺妹所签。借款利息付至2019年2月，借款本金及2019年2月之后的利息至今未还。另查明，陈莺妹与张善郁于1989年9月2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庆先与陈莺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陈莺妹向李庆先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相印证证实，予以确认。陈莺妹辩称该借款系其弟弟所借，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条系陈莺妹本人出具，作为合同相对人，陈莺妹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李庆先要求陈莺妹偿还借款150,000元，并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条上张善郁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张善郁对该借款不予认可，李庆先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陈莺妹与张善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其请求张善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莺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庆先借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庆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李庆先向本院递交了一份《调查令申请书》，其申请事项为调查陈莺妹建设银行卡号为62×××33（2011年12月2日起）的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依李庆先的申请，依法开具调查令。上诉人李庆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森律师持《调查令》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陈莺妹建设银行账户62×××33自2011年12月2日起的银行往来资金流水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李庆先于2011年12月2日汇款150000元至陈莺妹62×××33的建设银行账户，随后该账户余额为150725元，直至2011年12月5日陈莺妹通过该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至张善郁的银行账户，随后该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为725元。上诉人李庆先称该证据表明陈莺妹收到本案借款后将全部借款转给了张善郁，张善郁知晓该笔借款并实际支配借款及受益，且该借款系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及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经质证，被上诉人陈莺妹、张善郁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陈莺妹建行卡号62×××33流水的真实性，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庆先提供的陈莺妹建行卡号62×××33的交易明细系依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其来源合法，且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李庆先于2011年12月2日汇款150000元至陈莺妹建设银行账户62×××33（随后账户余额150725元），2011年12月5日陈莺妹的该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50000元（随后陈莺妹的该建设银行账户余额725元）至张善郁的银行账户。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有上诉人李庆先与被上诉人陈莺妹之间的15万元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讼争借款的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上诉人李庆先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2月2日以及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至陈莺妹的银行账户、本案讼争的2016年3月2日借条系其与陈莺妹之间结算而来，结合李庆先提交的证据、陈莺妹一、二审的陈述情况及其与张善郁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的陈述等，本院对李庆先关于本案讼争借款的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为被上诉人陈莺妹与张善郁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李庆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善郁通过其本人账户收取过讼争借款，故上诉人李庆先上诉称张善郁对讼争款项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该款项用于陈莺妹与张善郁的共同生活，并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应认定为陈莺妹与张善郁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庆先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债务不属于被上诉人陈莺妹与张善郁的共同债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810号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810号第一项为“陈莺妹、张善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庆先归还借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计2070元，由陈莺妹、张善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李庆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