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荣，男，194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乐亭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南，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河北省乐亭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河北省乐亭县。系上诉人刘增荣之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刚，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金融街**（已搬迁至乐亭县运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李乐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增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刚、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增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南、刘城、被上诉人王宏刚、被上诉人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增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Ｃ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2.确认二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诉人所有的楼房（房产证号【2011】城私字第××号）第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本案涉拆楼房是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房产权转移了。拆迁时，被上诉人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还是政府职能机构，行使政府权威。当时，政府指派县检察院工作组（以下简称工作组）对上诉人楼房实施拆迁，工作组为完成任务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本案存在下列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城投派出的工作组为完成任务，不顾法律、法规规定的“共同财产需要共有人确认”方能生效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2.二被上诉人用隐匿行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城投派出的工作组为完成任务，被上诉人王宏刚为占有上诉人50万元己履行款，共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庭审中，王宏刚说协议是工作组写好的，名头刘增荣的签名手印真假，他不知道，此事举证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城投举证。从结果上看，该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五种情形的第（二）项规定。3.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和指纹，应认定协议无效。涉案主要证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上部分的签字、指纹是伪造的，但是原审法院忽略此项内容。协议签字、指纹是伪造的，依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六十八条规定是欺诈行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认定协议无效。4.被上诉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上诉人涉案楼房拆迁档案中，没有任何公文和法律文书确认王宏刚是涉案拆迁楼房的所有权人。从庭审相互提交证据上看：（2011）唐民四终字223号调解书己不能作为本案有效的直接证据，理由是己进入执行阶段。2011年6月17日，乐亭县法院民一庭《移送执行书》写明执行依据是：“（2011）唐民四终字223号调解书”，执行事项是:“刘增荣返还王宏刚购房款人民市155万元，并赔偿王宏刚经济损失32万元，共计187万元中的尾款137万元”。表明了审判的宗旨是执行钱，不是转移楼房所有权，没有将上诉人房产权归被上诉人王宏刚的表达。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王宏刚仍以涉案协议为理由拒不归还上诉人50万元。本案二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己成事实，应认定无效。5.原审法院实际认定被上诉人“签署拆迁协议时物权己经发生变动”的质证意见，是错误的。在原审卷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物权己发生变动，更没有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9号、10号、11号证据没有质证意见视为默许，这三项证据对分析整个案情至关重要，能够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纠纷是另一案由，没有产权转移的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城投让被上诉人王宏刚签署拆迁协议是违法行为，是无效协议。6.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据（2012）乐民执字第317-6号执行裁定书（己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和（2017）冀02执恢54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应该让被上诉人王宏刚签署，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这两份裁定书均没有确认涉案楼房的物权归王宏刚所有。从两份裁定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王宏刚50万元，尚欠137万元的债务。是执行局在拆迁所得中执行，执行是又一个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城投让被上诉人王宏刚签署上诉人刘增荣夫妻所有楼房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违法无效的。7.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认定上诉人刘增荣提交遗漏财产证据严重失察。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实在拆迁楼房后面有集体土地240平方米。该土地上有车库三座，这些财产是涉案楼房以外的拆迁物，均用被上诉人王宏刚签署的拆迁协议拆除，造成上诉人财产无法找回，没得到补偿。综上所述，债权与产权不能混同，被上诉人王宏刚代替上诉人刘增荣签署的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款、《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五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请二审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诉人所有的楼房（房产证号【2011】城私字第××号）第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宏刚辩称，上诉人刘增荣所说恶意伪造不属实，被上诉人王宏刚没有权力办理相关手续，是由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办理的相关手续。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签署的原告所有的楼房（房产证号【2011】城私字第××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案楼房返还给原告；3.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7日，原告刘增荣与被告王宏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刘增荣将其名下坐落于乐亭县乐亭镇教场村的混合结构二层商业楼（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出售给王宏刚，房屋总价款155万元。被告王宏刚给付完全款后，原告并未配合被告王宏刚办理相关的交付过户手续，双方形成争议。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刘增荣返还王宏刚购房款及经济损失共计187万元；若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案涉楼房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的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王宏刚所有，案涉楼房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由王宏刚保管，并应在办理拆迁手续时协助办理。2011年5月7日，原告刘增荣向被告王宏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50万元。2011年6月20日，被告王宏刚就上述调解协议申请执行，因楼房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归王宏刚所有。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第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刘增荣名下的楼房所有权证（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和集体土地证（乐集用｛2003宅）字第0304012），因拆迁所得置换楼房及拆迁补偿款查封、冻结。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2011）协字第317-2号裁定书，裁定将刘增荣名下楼房查封（所有权证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2012年3月27日作出（2012）乐民执字第31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增荣本案所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申请人王宏刚所有。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执字第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增荣补偿款人民币113044元，扣划至乐亭县人民法院。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1）乐执字第3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增荣位于乐亭冷大路东侧教军场村房屋搬迁补偿款人民币113050元，扣划至乐亭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26日，乐亭县人民检察院发出乐检民（行）执监［2017］13022500002号检察建议书，提出对执行过程中未对已履行部分进行扣除的检察建议。2017年5月1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执恢548之一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12）乐民执字第317-6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5月1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执恢54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刘增荣案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的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王宏刚所有，王宏刚从上述财产中退款50万元给付刘增荣。另，2012年3月30日，王宏刚与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搬迁安置协议书，拆迁二层商业楼房面积315.12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80平方米，其它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货币补偿为158615元，规定时限搬迁奖励款人民币1000元，搬迁补助费2521元，一次性应交纳地价差58086元。按照上述协议，王宏刚应得人民币113050元及置换二层商业楼房一套。另经查，被告2019年1月24日由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经查证属实，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可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刘增荣以被告王宏刚及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二被告签署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对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二被告签署该安置补偿协议时，处于本院作出（2012）乐民执字第31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原告刘增荣案所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的期间。根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及本院作出的查封、冻结、执行相关裁定，案涉楼房的拆迁手续应由被告王宏刚协助办理，且案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应归为被告王宏刚所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检察建议，撤销了上述执行裁定，但又作出了（2017）冀02执恢54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裁定刘增荣案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的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王宏刚所有，王宏刚从上述财产中退款50万元给付刘增荣。故无法证明二被告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为恶意串通。原告刘增荣主张二被告签署拆迁协议时，遗漏相关财产，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但原告刘增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增荣主张二被告签署拆迁协议为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增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增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上诉人刘增荣以被上诉人王宏刚、被上诉人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二被上诉人签署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但上诉人刘增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经查，2010年7月7日，上诉人刘增荣与被上诉人王宏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刘增荣将其名下坐落于乐亭县乐亭镇教场村的混合结构二层商业楼（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宏刚，房屋总价款155万元。被上诉人王宏刚给付完全款后，上诉人刘增荣并未配合被上诉人王宏刚办理相关交付过户手续，双方产生争议形成诉讼。2011年1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乐民初字2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王宏刚与上诉人刘增荣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刘增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29日作出（2011）唐民四终字2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刘增荣返还王宏刚购房款及经济损失共计187万元。若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案涉楼房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的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王宏刚所有，案涉楼房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由王宏刚保管，并应在办理拆迁手续时协助办理。2011年5月7日，上诉人刘增荣向被上诉人王宏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50万元，未全部履行调解协议。2011年6月20日，被上诉人王宏刚申请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第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诉人刘增荣名下的楼房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证、因拆迁所得置换楼房及拆迁补偿款查封、冻结。2012年3月30日，被上诉人王宏刚与被上诉人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被上诉人签署该安置补偿协议时，处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乐民执字第317-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期间。该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刘增荣本案所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在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申请人王宏刚所有。2017年5月15日，根据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建议，本院撤销了上述执行裁定，作出（2017）冀02执恢54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裁定刘增荣案涉楼房因拆迁所得的包括因拆迁所置换的楼房与拆迁补偿款内的一切收益均归王宏刚所有，王宏刚从上述财产中退款50万元给付刘增荣。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增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晓明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