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启正，女，193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珍（系蒋启正女儿），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福怀，女，194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诗，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启正因与被上诉人蓝福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启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珍，被上诉人蓝福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诗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启正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52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蒋启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蓝福怀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蒋启正持有的证书为先辈于1953年获得，蒋启正不享有案涉柴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权主张，完全错误。蒋启正提供的县政府于1953年颁给张有为的《川南区合江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被撤销宣告失效，除田土因后来政策调整改为农村承包外，涉及柴（山地）即自留地部分继续有效。合江县政府在1953年土地改革中，将案涉柴（山地）登记确权给蒋启正父亲（翁公）张有为及其家人，该证没有设置时间限制。此后，蒋启正父亲（翁公）张有为、丈夫张年觉先后过世，蒋启正与张年觉结婚后成为该家庭的成员，对柴（山地）享有管理使用受益权。案涉柴山地属自留地性质，不是承包地。上诉人提供的《川南区合江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对案涉地种类明确载明为柴（山地）即自留山，自留山的性质不属承包地，无年限约束，同时，该证明明确“本户全家人所有土地……均作为私有产业有耕种居住典卖转让赠与出租等完全自由，任何人不得侵犯。”后来土地政策调整，对田土进行家庭承包，但对自留山则不在此限，蒋启正仍可田土承包，在张有为死亡后，田土已按当时政策交归集体，但对张有为的住房、柴（山地）则不在收缴范围。蒋启正对自己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自留山，当受到侵占时有权作为诉讼主体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案涉土地是土地改革时张有为分得的柴（山地）及自留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约束调整，无须承包，一审以物权登记权利人不是蒋启正，依土地承包法蒋启正又不是土地承包人，认定蒋启正对自己是否系权利人未尽到举证责任，驳回蒋启正的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官现场勘验，多位证人证实并签字，证实蓝福怀具有侵权行为，现场指认蓝福怀侵权面积，一审故意隐瞒了现场确认的事实，而采信蓝福怀单方申请出庭证人的不实证言，且出庭证人也在现场勘验时作证，但出庭证言与现勘证言不一致，应该以现勘证实为准。2019年3月31日，经村委会调解约定保持现状，蒋启正的女儿张绍珍用手机拍照当时蓝福怀坝子的现状。蓝福怀于2020年清明节前后，在硬化坝子时又扩建60余平方米，侵占了蒋启正的自留山，蒋启正提出要求恢复，遭到拒绝。诉讼中进行现勘时也拍了照片，蓝福怀不但没有恢复，反而继续扩大了侵占面积，此时侵占上诉人自留山已有120余平方米。一审法院隐瞒该部分事实，导致判决错误。 蓝福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蒋启正对案涉林地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蒋启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蓝福怀恢复其侵占蒋启正的林地；案件受理费由蓝福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蒋启正系合江县甘雨镇居民，其公公张有为（已死亡）系原合江县第九区孙家乡（镇）申家村居民。张有为在1953年2月4日获得川南区合江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合地字第79228号），载明第九区孙家乡（镇）申家村居民张有为享有位于宅后地名水井湾（原告称系本案涉诉林地所在位置）处的柴（地），四至界（东蓝相超林边界沟，西甘海三林边路中，南本届土边路中，北唐德银田壁）。1963年左右，蒋启正丈夫张年觉（已死亡）因参军等原因将户口迁出农村，其妻子、子女的户口也相继迁出或未在流湾村九社入户。至今合江县甘雨镇××村九社无蒋启正户成员落户。蒋启正持有的1953年合地字第7922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多年来未更换为新的林地承包证或者农村土地承包证，流湾村九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未再与蒋启正签订新的林地承包合同或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蓝福怀系合江县甘雨镇××村九社村民，其及家人在甘雨镇××村九社土口（小地名）处自建了住房，并进行了翻修和晒坝扩建，尚无权属证书。蒋启正、蓝福怀多次因蓝福怀修建房屋或晒坝等构筑物占用土地事宜产生纠纷，并经村、社进行多次调解处理。2002年3月17日，流湾村村长、流湾村九社社长组织调解形成《流湾村九社关于张年觉与兰（蓝）福怀柴山纠纷调解意见》，载明“原张年觉柴山被兰（蓝）福怀打稻场占用经村社出面调解，以黄泥土三平方丈赔偿张年觉，由兰转为交张年觉长期所有，自调解之后双方互不反悔。双方今后加强团结，张年觉的柴山从此不再侵犯。自调解后，稻场归兰（蓝）福怀所有，恐口无凭，特书调解意见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为据”。兰（蓝）福怀、张年觉签字确认，参与调解人员张洪福及执笔人唐庆西签字确认。2019年3月31日，合江县甘雨镇××村村民委员会形成《关于甘雨镇××村九社蓝福怀与街村蒋启正的林权纠纷的调解》，载明“一、蓝福怀因原有住房破烂于2010年原基改建，在改建时约有伤周边蒋启正的林地，在建当时双方未经座谈，未写任何依据；二、通过再次协商，经过村社调解后，保持原有现状，对蓝福怀的住房归蓝福怀所有，关于住房的四至介：住房的左右侧和后面齐滴水，滴水外归蒋启正所管理使用，至于侧前原有的约三丈，因于2012年已调换为准，至于今后蒋启正的林地中产生天灾造成水土流失不能责怪谁，蓝福怀今后要有维修约伤蒋启正的柴山苗木，事先找双方协商，经协商后再动；三、至于今后蓝福怀不能无意损坏蒋启正的苗木，大家的关系做到原有关系，不再发生任何纠纷，各保持现行状态”。双方代表徐进方（蓝福怀女儿），张清华（蒋启正女儿）签字捺印，双方当庭均对此调解予以认可。此次调解后，蓝福怀对其住房前的土坝进行了晒坝硬化，蒋启正认为蓝福怀违反调解协议侵占其土地（林地），双方再次发生纠纷，经村、社组织调解未果，蒋启正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蒋启正诉请蓝福怀恢复侵占蒋启正的林地，首先应当对其系该处林地的权利人承担举证责任。蒋启正出示了先辈于1953年获得的县人民政府签章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村社在2019年手书的林地四至界限材料，以此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林地）的权属，蓝福怀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蒋启正出示的证据客观真实，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施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以看出，只有按照我国现行有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土地登记，才能确认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蒋启正所持先辈于1953年获得的县人民政府签章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虽然客观反映了蒋启正先辈曾经获得相应土地权属的历史情况，但在未经法定程序依法与集体经济组织建立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获取权属证书前，不能当然据以认定蒋启正享有案涉土地（林地）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外，双方就案涉土地（林地）侵占问题多次产生纠纷，并经村、社多次调解处理并形成调解意见、四至界限情形等书面材料，但该调解处理过程系当地村、社根据其了解情况，为化解矛盾进行的纠纷处置，不能以此取代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获得程序，且调解处理结果和各参与调解人员均证实蓝福怀在调解处理后并未另行侵占蒋启正所主张的土地（林地）。至于蒋启正提出蓝福怀修建房屋或晒坝系非法修建等问题，应当由相关部门依法管理处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蒋启正主张蓝福怀侵占其林地并要求恢复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启正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启正请求蓝福怀恢复侵占的林地，前提应该是蒋启正系涉案土地（林地）的权利人。蒋启正现在能提供的权属证据仅有1953年合江县人民政府签章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村社在2019年手书的林地四至界材料，虽然该证据客观反映了案涉土地（林地）的历史权属情况，但经过数十年的历史衍变，蒋启正及其家人的户籍自1963年左右起均陆续迁出了案涉土地（林地）所在的村社，至今蒋启正及其家人的户籍均未在案涉土地（林地）所在的村社。我国经过数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案涉土地（林地）在未经现行法定程序依法获取权属证书前，不能当然据此认定蒋启正仍然享有案涉土地（林地）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蒋启正上诉认为蓝福怀修建房屋、晒坝未经审批系非法修建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以蒋启正的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启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启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杰 审判员 卓波 审判员 刘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霞 书记员 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