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军，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莉，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明敏，女，汉族，1985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 法定代表人：蒋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高建。 上诉人滕军、龚莉、雷明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瑞公司）、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宏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军、龚莉、雷明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滕军、龚莉、雷明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滕军、龚莉、雷明敏先向堂宏公司转让了京瑞公司股权，后滕军、龚莉、雷明敏代堂宏公司持有京瑞公司股权，后滕军、龚莉、雷明敏于2019年12月26日向京瑞公司发送解除代持的通知。自2019年12月9日起，什邡市人民法院以滕军为京瑞公司实际控制人，限制滕军高消费以及限制出境。滕军起诉要求确认堂宏公司系京瑞公司全资股东、实际出资人以及实际控制人，有诉的利益。2.堂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蒋辉的缘故，无法办理变更，则堂宏公司认为其系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全资股东。滕军、龚莉、雷明敏与堂宏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所有协议合法有效。滕军、龚莉、雷明敏是显名股东，堂宏公司系实际出资人、全资股东。3.滕军、龚莉、雷明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涵盖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及合同签订的全过程，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而京瑞公司、堂宏公司从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京瑞公司由高建在经营，高建系堂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京瑞公司，是作为堂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4.蒋辉在一审中的陈述，完全是站在其个人角度，在维护其个人利益，并未忠实的代表京瑞公司进行达标，未维护京瑞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蒋辉并非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何实际股东，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蒋辉在一审中的陈述，不是京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驳回滕军、龚莉、雷明敏的诉讼请求，系对法律规定的理解出现严重误读和重大偏差。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具体案由包含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审法院驳回了滕军、龚莉、雷明敏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使滕军、龚莉、雷明敏失去了法律的保护和救济。 京瑞公司辩称，滕军、龚莉、雷明敏将股权转给高建、蒋辉，后滕军、龚莉、雷明敏起诉蒋辉、高建解除合同，高建、蒋辉亦将股权返还给了滕军、龚莉、雷明敏。现滕军、龚莉、雷明敏起诉要求确认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堂宏集团，不予认可。滕军、龚莉、雷明敏起诉京瑞公司没有依据。 堂宏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滕军、龚莉、雷明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全资股东；2.确认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京瑞公司在5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4.堂宏公司配合京瑞公司在5日内办理股东变更登记；5.京瑞公司、堂宏公司5日内向什邡市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堂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地位，配合该法院解除对滕军的限制消费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高建、蒋辉（甲方）与滕军、龚莉、雷明敏（乙方）、四川旗标拍卖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收购合同》（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共同出资设立京瑞公司，乙方为京瑞公司现有股东，均愿意将京瑞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及（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甲方收购“转让股权”的转让价为6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过户给甲方，股权过户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转让款400万元，乙方当天将京瑞公司全部经营完整移交给甲方，乙方在同一时间内将京瑞公司的全部资产、资料移交甲方，乙方将所持京瑞公司的股权在工商登记机关全部变更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名下。2017年4月18日，京瑞公司的股东由滕军、龚莉、雷明敏变更登记为高建、蒋辉，法定代表人由滕军变更登记为蒋辉。 2017年7月5日，滕军、龚莉、雷明敏（甲方）与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因高建和蒋辉均未如约履行合同的支付款项义务，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愿意全权承担京瑞公司的股权收购事项的一切权利及义务，甲方配合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达成如下协议：约定股权收购款共计600万元，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尾款2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以诉讼形式解除蒋辉的法人代表资格及股东身份。双方共同确认：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作为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京瑞公司无论通过此次诉讼是否解除蒋辉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及股东资格均与滕军、龚莉、雷明敏无关。 合同签订后，滕军、龚莉、雷明敏起诉高建、蒋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70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建、蒋辉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高建、蒋辉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京瑞公司股权恢复原状（股权返还给滕军、龚莉、雷明敏）；二、高建、蒋辉向滕军、龚莉、雷明敏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滕军、龚莉、雷明敏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川0704执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高建70%股权、蒋辉30%股权返还给滕军、龚莉、雷明敏（其中滕军占股80%、雷明敏、龚莉各占10%）。 2018年3月12日，滕军、龚莉、雷明敏（甲方）与高堂宏、堂宏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股权收回是应乙方委托完成法律手续，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乙方并承担所有公司法律责任。甲方委托律师配合乙方完成法律手续的过户，经工商、税务等政府相关机构的登记变更至甲方名下，时间不得超过本协议签定后5个工作日。甲方股权收回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的所有证照、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等由乙方妥善保管，乙方行使权利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甲方股权收回后至乙方另行指定股权受让人在工商税务等相关政府机构完成股权过户手续时间不得超过30个工作日。乙方承诺，甲方作为乙方名义上的公司持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协议达成不论股权是否成功过户至乙方受让人，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乙方。甲方作为乙方名义上的公司持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保证不产生由甲方引起的债务纠纷。 同日，滕军、龚莉、雷明敏出具《承诺书》载明“我三人承诺，我三人于2017年4月17日与高建、蒋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目标公司京瑞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高建和蒋辉，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给我三人，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我三人承诺不再向高建、蒋辉主张，放弃上述费用的所有权利，基于此，高建和蒋辉以上述费用解决郭述基、罗松波等人的无端闹事行为，所有业主的闹事行为与承诺人无关，由高建承担。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我三人应当支付给阳林的服务费20万元与承诺人无关，由高建直接支付给阳林。我三人承诺不会因任何原因撤销上述承诺内容。”落款处滕军、龚莉、雷明敏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 2018年4月2日，京瑞公司股东由高建、蒋辉变更登记为滕军、龚莉、雷明敏。京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蒋辉。 京瑞公司因与刘安刚、罗明容、陈祖国、曾忠强委托合同纠纷案，作为被执行人已经什邡市人民法院对其作出限制消费、失信等措施。 滕军被什邡市人民法院以其为京瑞公司主要负责人，对其作出限制高消费以及限制出境措施。 2019年12月26日，滕军、龚莉、雷明敏作出《解除股权代持、敦促股权过户、限期消除怠于承担实际控制人责任造成的不良影响通知书》，要求高堂宏及堂宏公司在十日内完成工商管理部门的股权过户工作、向什邡市人民法院说明高堂宏及堂宏公司系京瑞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法律地位，采取主动履行判决等方式，解除滕军的限制消费令。该通知书以邮寄方式分别向高堂宏及高建送达。 2020年1月9日，滕军、龚莉、雷明敏作出《限期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向执行法院书面说明实际控制人情况、消除对滕军先生造成的不良影响通知书》，函告京瑞公司：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堂宏、堂宏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已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要求京瑞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5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以及向什邡市人民法院书面说明高堂宏及堂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地位，配合法院解除对滕军的限制消费令。该通知书以邮寄方式分别向蒋辉、高堂宏、堂宏公司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军、龚莉、雷明敏能否要求涤除股东身份。首先，滕军、龚莉、雷明敏要求确认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全资股东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虽然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堂宏、堂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高堂宏与堂宏公司承担京瑞公司的所有法律责任，但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系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堂宏及堂宏公司之间内部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外部善意的第三人。滕军、龚莉、雷明敏主张在（2019）川079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京瑞公司现由高建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高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虽然为堂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由此当然的认定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全资股东，故对于滕军、龚莉、雷明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确认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之规定，实际控制人系对事实的确认，是否支配公司是一种事实行为，其并没有诉的利益。同时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堂宏及堂宏公司在协议中对实际控制人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发生对外的效力。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基于上述分析，对于滕军、龚莉、雷明敏的第三、四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要求京瑞公司、堂宏公司在5日内向什邡市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堂宏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以及要求法院解除对滕军的限制消费令的问题。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对于滕军、龚莉、雷明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滕军、龚莉、雷明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滕军、龚莉、雷明敏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4月17日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合同签订后，三原告依约在2017年4月18日将京瑞公司股权变更到二被告名下，并将公司所有的资产、资料向二被告进行了移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京瑞公司未向案外人履行债务，滕军作为京瑞公司主要负责人，被什邡市人民法院作出限制高消费以及限制出境措施，则京瑞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情况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不能仅凭堂宏公司的陈述作为滕军、龚莉、雷明敏的主张是否成立的依据。滕军、龚莉、雷明敏要求确认堂宏公司系京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全资股东、实际控制人，应由滕军、龚莉、雷明敏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滕军、龚莉、雷明敏与堂宏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滕军、龚莉、雷明敏将京瑞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堂宏公司，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京瑞公司股权尚登记在高建、蒋辉名下，滕军、龚莉、雷明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堂宏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18年3月12日，滕军、龚莉、雷明敏与堂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同日，滕军、龚莉、雷明敏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不再向高建、蒋辉主张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3月12日，滕军、龚莉、雷明敏与高建、蒋辉的《股权收购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并通过执行程序，将登记在高建、蒋辉名下京瑞公司100%股权返还给滕军、龚莉、雷明敏。滕军、龚莉、雷明敏主张该承诺书系免除堂宏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支付义务，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明显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滕军、龚莉、雷明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京瑞公司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取得京瑞公司股权，不足以证明堂宏公司系京瑞公司实际出资人、全资股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付公司行为的人”，滕军、龚莉、雷明敏主张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全资股东，又主张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实际控制人，互相矛盾。同时实际控制人系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仅凭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足以证明堂宏公司实际上能够支配京瑞公司行为。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认定滕军、龚莉、雷明敏将京瑞公司资产、资料向高建、蒋辉进行了移交，并非向堂宏公司进行移交。滕军、龚莉、雷明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堂宏公司移交了公司证照、印章等。综上，滕军、龚莉、雷明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滕军、龚莉、雷明敏主张其系代堂宏公司持有京瑞公司股权，并通过发送通知的方式，解除委托代持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滕军、龚莉、雷明敏代堂宏公司持有京瑞公司股权的前提是，堂宏公司向滕军、龚莉、雷明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取得了京瑞公司股权。如前所述，滕军、龚莉、雷明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堂宏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堂宏公司通过继受方式取得了京瑞公司股权，则滕军、龚莉、雷明敏主张系代堂宏公司持有京瑞公司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滕军、龚莉、雷明敏要求京瑞公司、堂宏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实际是在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持股100%股东的前提下，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如前所述，滕军、龚莉、雷明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堂宏公司实际继受取得了京瑞公司100%股权，则其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滕军、龚莉、雷明敏要求京瑞公司、堂宏公司向什邡市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堂宏公司为京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配合什邡市人民法院解除对滕军的限制消费令的主张，该主张系在滕军、龚莉、雷明敏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下，向执行法院申请予以纠正的情形，如前所述，滕军、龚莉、雷明敏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该主张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滕军、龚莉、雷明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滕军、龚莉、雷明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