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吉雨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杨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39472859W。法定代表人：周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选，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钦文，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著江，男，汉族，1974年11月29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吉雨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雨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著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雨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廖著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区分周剑云向廖著江转账性质错误,廖著江已经认可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无需进一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在账目未核对完毕的情况下，吉雨雅公司仅依据部分账目要求廖著江对账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廖著江二审辩称，吉雨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吉雨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著江返还20万元（具体以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并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廖著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雨雅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4日，周剑云系公司股东（持股98%）和法定代表人。廖著江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周剑云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41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剑云系吉雨雅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廖著江于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在吉雨雅公司担任总经理。在此期间，周剑云曾与廖著江协商转让其持有的吉雨雅公司的部分股份。廖著江为受让周剑云转让的股份，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周剑云8万元，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周剑云2万元，合计10万元。嗣后，股权转让因故未能实施，周剑云于2016年2月28日向廖著江出具《情况说明函》，确认欠廖著江10万元，并注明“待吉雨雅前期账目开支核对后转给廖著江”。2016年2月29日，双方协商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廖著江向周剑云支付10万元用于购买股份，经双方协商，廖著江放弃购买股份；双方在2016年3月6日前对廖著江在吉雨雅公司工作期间的账务进行核对。如周剑云在约定期间内因故无法核对账务，视同默认账户无误。确认账务无误，周剑云应于2016年3月6日前归还廖著江10万元；如廖著江在约定期间因故无法进行账务核对，即视为廖著江默认周剑云对账务存疑部分直接扣除，剩余部分返还廖著江。2016年4月14日，廖著江、周剑云签订《证明》一份，明确存疑账目明细为：1.办公用品2台投影，2.笔记本电脑询问一下3台—周剑云答复，3.垫付智仁软件费9300元，与总部确认明细提供给周剑云，时间下周二（4月19日）之前。同时还约定于2016年4月19日前对账完毕后，周剑云将实际应返还的款项支付廖著江。周剑云于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支付廖著江款项累计743636元。该案另查明，廖著江曾以周剑云应返还其1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剑云返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已作出（2016）渝0107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账目核对、款项结算既是廖著江请求周剑云返还款项金额的依据，也是周剑云履行款项返还义务所附条件，因廖著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19日之前应当进行的对账已经完成，或未能进行对账存在可归责于周剑云的原因事实，故双方未按约对账，且不具有可归责于周剑云的事由，既不能确定周剑云应当返还的款项金额，双方约定的款项条件也尚未成就，对廖著江要求周剑云返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该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2016）渝0107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书系以廖著江证据不足，驳回廖著江的诉讼请求，廖著江在收集了新的证据后系基于新的事实和理由向该院起诉，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该院可以在审理本案后，依法作出判决。2016年4月14日的《证明》已经对吉雨雅公司存疑的账目进行了详细列明，并未显示尚有其他存疑账目，廖著江同意并要求只对列明的存疑账目进行对账，符合约定，而周剑云要求对全部账目进行完整的核对，已经超出了廖著江应当承担的约定的义务，以此造成对账无法进行，应由周剑云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所涉存疑账目无法进行对账，无法确定冲抵款项的金额，且不具有可归责于廖著江的事由，故该院对廖著江要求周剑云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廖著江主张的利息，该院支持为从廖著江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5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另外，廖著江主张的10万元产生于廖著江与周剑云两个自然人之间股权转让，后因双方解除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周剑云理应将已收取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廖著江。而廖著江在担任吉雨雅公司总经理期间的开支账目问题，实质系廖著江与吉雨雅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问题，并不等同于廖著江与周剑云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廖著江在担任吉雨雅公司总经理期间因账目问题给公司造成损失，则公司可基于另一法律关系向廖著江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剑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著江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廖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3元，由周剑云负担。该案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以及周剑云是否应当返还廖著江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驳回廖著江诉讼请求的前案判决生效后，廖著江向周剑云邮寄要求对账的信函，并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应当依法受理。周剑云以未收到信函为由否认廖著江邮寄信函的事实，并认为本案未发生新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周剑云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基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周剑云先后以情况说明函、会议纪要和证明，确认应返还廖著江10万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双方最后签署的证明，双方就存疑账目对账完毕后，周剑云将实际应返还款项返还给廖著江。廖著江向周剑云寄送要求对账的函件属实，一审中廖著江亦要求按前述约定对账。周剑云要求就廖著江任职期间账目完整核对，与前述约定不符。周剑云未举证证明廖著江持有存疑账目的明细及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未能对账的原因在于周剑云。周剑云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该条件已成就。一审据此判决周剑云返还廖著江10万元，并无不当。周剑云关于不能对账的原因在于廖著江、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吉雨雅公司认为，周剑云向廖著江共计转账743636元，根据2016年3月7日邮箱发送的2015年5-9月的对账，支出金额为549145.6元，故差额部分应由廖著江返还。廖著江认为，2015年5-9月对账的支出金额应为568638.63元，且该对账仅针对的是2015年9月之前的，廖著江举示了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视频等证明在2015年10月-12月期间产生了向总部冲业绩的费用、办公室租赁费用等，该期间的费用尚未对账。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公司对外支出都是通过廖著江个人账户，仅有部分计入公司账本，账本现在吉雨雅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周剑云作为吉雨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通过个人账户向廖著江转账，作为公司对外经营和支出之用，存在与公司财务混同之情形。廖著江收到款项后的对外支出，仅有部分款项计入公司财务账本，虽可能存在侵害公司权益之行为，但一方面，因周剑云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需要进一步区分周剑云向廖著江转账款项的性质，另一方面，廖著江已将账本移交公司，而廖著江举示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在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尚有部分账目未核对。在账目未核对完毕的情况下，公司仅依据部分账目要求廖著江返还，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对吉雨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雨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925元，由吉雨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著江是否应返还经营款项20万元。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周剑云作为吉雨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通过个人账户向廖著江共计转账743636元，作为公司对外经营支出之用，廖著江对于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周剑云认为廖著江经营管理公司的支出金额为549145.6元，系根据2015年5-9月的对账明细。本案中，廖著江于2015年12月离职，而根据廖著江举示的证据，2015年10月-12月期间确实产生了部分经营费用。前述经营管理费用虽然金额不够明确，但发生在廖著江任吉雨雅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之内，符合公司通常的经营管理需要。吉雨雅公司与廖著江之间的案涉纠纷，虽然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但本案纠纷系因吉雨雅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而引起，廖著江已将公司账簿移交给吉雨雅公司，吉雨雅公司持有公司的全部账目证据，在账目未核对完毕的情况下，吉雨雅公司仅依据部分账目要求廖著江返还经营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吉雨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吉雨雅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雨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重庆吉雨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