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陕西诺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娇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邑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旬邑县东大街49号。负责人：徐考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冲，陕西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欣蓉、上诉人张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娇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欣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向其赔偿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医疗费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700元、误工费17247.52元，合计21934.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所有外购药是其在住院期间按照医生的医嘱购买。其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50天，根据陕西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通知，西安标准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50元/天没有依据。其在西安市红会医院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4日，出院时间距事故发生之日已90日，此次出院诊断证明上，医生明确要求加强营养，其主张90天营养期是遵照医嘱。其2019年6月21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复查时，医生在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中明确建议休息两周时间，2019年8月1日门诊病历中医生也建议休息两周，其主张误工期212日，有事实依据。其每月银行流水上体现的工资都是在扣除个人承担的养老和医疗保险后的工资，在其请假期间，公司不仅扣除全部工资，医疗和养老保险的费用还由其自己承担。其发生事故前6个月的实际平均工资为3685.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其受伤后，还于2018年12月发放了工资2150元，2019年2月发放了工资2016.66元，并予以扣减，属于计算逻辑错误，应予以纠正。张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便赵欣蓉的上诉得到支持，也应由保险公司赔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娇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人民保险公司向赵欣蓉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51369.59元，由其返还赵欣蓉已经垫付的14870.1元；2、二审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驾驶车辆陕D3919L除在人民保险公司购有交强险外，也购有商业险，其中包含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该部分损失应当在该商业险范围内全部予以赔偿。该商业险约定的免责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未经保险人同意撤离事故现场不予赔付）属于无效条款，该商业险单据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无修改余地，根据《合同法》第四是条之规定，该条款无效。虽人民保险公司采用在投保单特别约定处用蓝色字体约定该免责事由，但是与其他无关紧要的信息字体同样用了蓝色字体，混淆不清，并未能引起投保人注意，且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特别是在紧急情况下抢救伤者而撤离是否属于未经同意撤离现场未作明确说明。该格式条款违反法律公平公正性基本原则，也不符合法律维护公民生命安全及财产权的基本原则。发生交通事故后，先救人体现了法律精神，其做法没有问题。虽然法律规定在出现人身伤亡的情况下，应当在抢救伤员的情况下保护现场，但该条款的规定是为了能够事后正确划分事故责任，避免事故责任无法划分，而非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依据。且该事故虽撤离了事故现场，但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交警大队查明的事实能够划分责任，并不直接导致人民保险公司过度承担保险责任，即使其未按照法律规定保护现场，也属于行政法处罚范围内事宜，不是保险公司免赔的法律依据。对该免责条款的解读，应该仅限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故意破坏现场、逃逸、骗保等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可以拒赔。不能过度解读，如因过度解读，易造成弃生命安全于不顾，先行保护财产安全的后果，购买保险显得毫无意义，且其在出现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救助伤者，从生命的角度讲，注重生命安全，有利于伤者，从财产的角度讲，避免了财产损失的扩大，也有效规避了保险公司的损失扩大，符合法律精神，符合多方利益。该保险内容为各类保险公司普遍性格式条款。赵欣蓉辩称，同意张峰的上诉意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娇娇辩称，同意张峰的上诉意见。赵欣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58356.59元（已减去垫付的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误工费26853.33元、护理费17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40元，共计18420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欣蓉在起诉状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与本次事故车辆的关系属实，张峰、张娇娇的答辩意见中陈述的事实均属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峰将车辆移动，故无事故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张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即应当保护事故现场、却未保护事故现场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四项（即开关车门不得妨碍他人同行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欣蓉于2019年1月25日起诉本案后，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之后，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1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欣蓉的伤残等级属十级。庭审中，赵欣蓉坚持诉讼请求，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坚持其各自的辩称意见。出庭的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赵欣蓉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出院证、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均认可；人民保险公司对其中没有医院公章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还认为赵欣蓉的部分医疗属于过度医疗，不同意赔偿赵欣蓉的全部医疗费；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对赵欣蓉举证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方面的证据也不认可，认为赵欣蓉没有举证收入减少情况的证据；张峰、张娇娇、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赵欣蓉举证的被扶养人王英贤的证据也不认可，认为被扶养人有几个子女，应由户籍管理部门出具证据，不应由村委会出具证明。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张峰在发生事故后私自撤离现场，故商业险不予赔偿，张峰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事故发生后赵欣蓉受伤严重，情况危急，自己只好驾驶着事故车辆将赵欣蓉送去医院，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张峰举证了13000元住院医疗费收条和赵欣蓉在长安区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9张（计价1870.1元），用于证明其已经为赵欣蓉支付了14870元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赵欣蓉对张峰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并称其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被告支付的13000元住院医疗费，但因1870.1元门诊医疗费的票据在被告处，赵欣蓉未计入己方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张峰垫付的费用应由张峰自己去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本案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欣蓉因交通事故受伤遭受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认定。张峰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就应对赵欣蓉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欣蓉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但是，因张峰确实存在应当保护事故现场、却没有保护事故现场的过错行为，且该行为确实违反了商业险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所以，对于赵欣蓉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免于赔偿，人民保险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张峰否认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合法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赵欣蓉的合理损失，经一审法院依照赵欣蓉的有效证据和相关规定进行核算，应当为：1、医疗费，赵欣蓉举证了四张住院医疗费票据，合计68643.82元，因赵欣蓉举证的住院病案内容可以看出四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受伤的关联性，故均予认定；赵欣蓉举证的门诊医疗费票据中、有门诊病历相对应的医疗费票据合计1755.77元，予以认定；赵欣蓉举证的外购药发票中、有处方印证的费用470元，予以认定；赵欣蓉举证的其余门诊医疗费票据和外购药票据，因无病历或处方印章，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张峰提供的事故发生当天的门诊医疗费票据9张，计价1870.10元，予以认定；张峰向赵欣蓉交付了13000元住院医疗费，予以认定；综上，赵欣蓉的医疗费用合计为：68643.82元+1755.77元+470元+1870.10元=72739.69元，其中张峰已付费用为14870.10元，赵欣蓉自行支付费用为57869.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50天（即赵欣蓉四次住院的共计时间），为25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50天，为1000元；4、误工费，赵欣蓉举证的误工费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赵欣蓉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赵欣蓉在2018年12月4日之前的11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40.16元，赵欣蓉受伤之后，还于2018年12月14日发放工资2150元、于2019年2月1日发放工资2016.66元，本院亦予认定；故赵欣蓉的误工时间宜从赵欣蓉受伤时间（即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赵欣蓉前三次住院治疗结束的时间（即2019年3月26日），为112天（约四个月）；赵欣蓉的误工费核算为：3240.16元×4-2150元-2016.66元=8793.98元；5、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12天，为11200元；6、伤残赔偿金，按照赵欣蓉的十级伤残等级，计算为6663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欣蓉举证的证据成立，应予认证，赵欣蓉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元，也在合理范围内，应予认定；8、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元；10、鉴定费，依照票据认定840元。对于赵欣蓉的上述合理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向赵欣蓉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向赵欣蓉赔偿误工费8793.98元、护理费112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92325.18元，上述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合计102325.18元。其次，对于赵欣蓉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医疗费72739.69元-10000元=6273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66239.69元，应由张峰予以赔偿，扣除张峰已经支付的赔偿费14870.10元之外，张峰下欠赵欣蓉的赔偿费为51369.59元，应判由张峰继续向赵欣蓉予以支付。赵欣蓉的鉴定费损失84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张峰负责赔偿。赵欣蓉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判决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邑支公司向原告赵欣蓉赔偿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02325.18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峰向原告赵欣蓉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51369.59元（已扣除被告张峰的已付费用14870.1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峰向原告赵欣蓉赔偿鉴定费损失840元；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84元，原告赵欣蓉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984元，由被告张峰承担3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该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赵欣蓉主张的外购药费用，无病历或处方印章，无法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50天赵新荣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裁量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赵欣蓉的伤残等级及治疗实际情况，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0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部分，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结合赵欣蓉提供的收入证明等证据，认定赵欣蓉月平均工资3240.16元，并根据赵欣蓉治疗实际情况确定误工期112天，计算误工费8793.98元，裁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张娇娇作为车辆所有人，在进行投保商业三责险时，人民保险公司就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未经保险人同意撤离事故现场不予赔付”，该免责条款在保单中已被显著标出，且张娇娇在投保人声明中，采用手写方式明确“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确认，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之前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本案中，张峰与赵欣蓉发生交通事故后，虽及时对受伤人员赵欣蓉进行抢救，但未对事故现场进行标明位置，未能保护现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张峰存在应当保护事故现场，但未保护现场的过错行为，且该行为违反了商业险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依法认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免赔，由张峰予以赔偿，裁量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维持。综上，赵欣蓉和张峰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赵欣蓉已预交348元，张峰已预交1456元，由赵欣蓉承担348元，张峰承担1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海林审  判  员 朱利安审  判  员   张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