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文，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谨（余小文配偶），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正街**。法定代表人：吴昊，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曦，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小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称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小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重庆新桥医院赔偿余小文2014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无票据原件的门诊医疗费17698.89元，院外购药费用1828.68元，交通费3360元。事实和理由：1．首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票据原件的医院门诊医疗费17698.89元于法无据。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余小文可以以复印件方式提供部分证据；其次，余小文部分门诊医疗费票据原件已提交商业保险公司用于赔付，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余小文就该部分金额仍然有权请求赔偿；最后，根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以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实践的意见，保险已支付医疗费应纳入赔偿。2．余小文提供的2015.01.05及2015.03.10医院门诊病历中清楚载明，水溶性膳食纤维、善存等药物需由余小文自备，故应对院外购药费用予以支持。3．余小文属于三级残疾，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刘瑾陪同其就医并进行照顾，系必要陪护，故刘瑾的交通费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重庆新桥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关于医疗费，如果没有凭据，就会面临重复赔偿和追偿的问题；关于余小文之妻刘瑾的交通费，余小文是内脏伤残，并非肢体伤残，可以正常行走，没有必要全程陪同，一审判决正确。余小文（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重庆新桥医院赔偿余小文2014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的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15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的护理费，合计338449.18元。2．诉讼费由重庆新桥医院承担8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6日，余小文因腹痛腹胀到重庆新桥医院门诊就诊，经门诊行腹部平片后提示“低位不全性肠梗阻”，遂入该院消化内科住院检查治疗，于2012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肠系膜扭转，2、升结肠穿孔，3、急性弥漫性腹膜炎，4、短肠综合症。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少食多餐；2、针对短肠综合症建议南京军区总医院进一步治疗。2013年3月26日，余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重庆新桥医院就其医疗过错赔偿余小文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8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3787号民事判决。余小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重庆新桥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余小文自行承担20%的责任；余小文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院外护理费的赔付比例为50%；2015年1月23日之后的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余小文的后续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计算。余小文产生的后续住院医疗费如下：1.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4月8日，因短肠综合症在武警重庆市医院住院16天，住院医疗费14037.19元（其中医保支付10172.16元）。2.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28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48天，住院医疗费170981.40元（其中医保支付121035.15元）。3.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27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8天，住院医疗费121974.40元（其中医保支付88605.07元）。4.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2月9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88天，住院医疗费112231.60元（其中医保支付90412.54元）。5.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19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69943.20元（其中医保支付132285.62元）。6.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0月11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51天，住院医疗费44425.38元（其中医保支付32032.63元）。7.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3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天，住院医疗费3108.27元（其中医保支付1728.91元）。8.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3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9676.16元（其中医保支付28027.09元）。9.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965.98元（其中医保支付1713.69元）。10.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2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1082.50元（其中医保支付7260.03元）。11.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24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45170.10元（其中医保支付38142.07元）。12.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813.28元（其中医保支付1682.56元）。13.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920.74元（其中医保支付1528.60元）。14.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3月25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4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0015.71元（其中医保支付41814.18元）。15.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18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44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1845.08元（其中医保支付50215.47元）。16.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43843.70元（其中医保支付38008.67元）。17.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30日，因短肠综合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京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1299.20元（其中医保支付27022.77元）。余小文产生的后续门诊医疗费有票据原件的费用如下：1.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8日，余小文在南京鼓楼医院骨科门诊检查，产生门诊医疗费178.40元；因一般细菌图片检查，产生门诊检查费30元。2.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4月25日，因短肠综合症在南京军区京总医院门诊治疗，均产生门诊医疗费12元。3.2016年7月6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7日，因短肠综合症在武警重庆医院门诊治疗，分别产生门诊医疗费7元、102.50元、7元、2元、2元、221.70元、216.70元、216.7元。4.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6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10月13日，因短肠综合症在武警重庆医院门诊治疗，分别产生门诊医疗15元、537.20元、596.4元、15元、15元、15元、15元、15元、15元。5.2018年7月22日、2019年10月11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分别产生医疗费37元（其中医保支付20元）、15元（其中医保支付10元）。6.2019年12月24日，因短肠综合症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和胃肠外科就诊，产生门诊医疗费2023元（其中医保支付10元）。7.2015年8月13日，余小文向广西南宁德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肠内营养袋，支付价款960元。一审审理中，余小文陈述部分门诊费票据原件用于商业保险公司报销赔偿或交予单位工会组织申请困难补助，未能提供原件，但加盖医院鲜章的复印件结合病历资料可以证明票据的真实性，余小文商业保险报销和工会困难补助均不能减轻重庆新桥医院的赔偿责任，故要求重庆新桥医院赔偿其全部门诊医疗费。重庆新桥医院辩称余小文的门诊医疗费损失已经保险公司和单位报销，再持票据复印件向重庆新桥医院索赔涉嫌重复索赔，不符合民事损害赔偿的填补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余小文和重庆新桥医院之间的责任划分和赔偿范围，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住院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住院病历、医疗保险结算单确认住院医疗费为938333.89元（其中医疗保险支付711687.21元）。关于门诊治疗费，提供了票据原件的门诊医疗费，结合门诊病历，系余小文为治疗短肠综合症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对于无票据原件的医院门诊医疗费，因余小文不持有票据原件，无法证明其系该费用的损失承担者，余小文根据复印件要求赔偿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2015年8月13日，余小文向广西南宁德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肠内营养袋，因系治疗短肠综合症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故门诊医疗费金额合计为5605.60元（其中医疗保险支付40元）。关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障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余小文已经丧失请求权，不应予以赔偿，故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232212.28元。另，2015年3月12日，余小文向北京华奥康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水溶性膳食纤维，支付价款792元；2015年4月28日在云南健之佳重庆药房有限公司国际社区店购买的善存、多维元素片，支付价款109元；2015年11月22日在重庆鑫斛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善存，支付价款120元；2017年12月4日在綦江区诚怡康河东药房购买善存片和碳酸钙维D3多维元素片，支付价款609.4元；2017年9月7日在重庆和平欣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桥店购买布拉氏酵母菌散，支付价款180元。因上述费用均无对应的门诊病历、处方印证，无法证明与余小文短肠综合症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年10月14日在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产生的医疗费129.70元，因不是治疗短肠综合症产生，不予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余小文共住院408天，按照每天60元计算为24480元。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408天，为48960元。关于院外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按照120元每天计至2020年1月22日，共1417天，赔付比例为50%，为8502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余小文外地就医时间及提供的交通住宿票据，飞机票8730元、住宿费150元，机场交通费因无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可200元。出租车费235元，根据对应的飞机票时间和出租车票时间，该时间段没有公共交通，故该出租车费的产生具有合理性，予以认可。因门诊产生的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余小文提交的南京皖客之家旅馆的住宿费票据、快递费票据、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发票，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余小文之妻刘谨陪同其南京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因于法无据，不予认可。综上，交通费金额为95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余小文因短肠综合症产生后续医疗费23221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8960元、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85020元、交通住宿费9515元，合计400187.28元，该费用的80％即320149.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限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余小文。二、驳回原告余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元，减半缴纳10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余小文负担20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835元。（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8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小文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部分内容复印件；2.（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07号、第0008号判决。两份证据拟证明侵权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不应该扣减保险机构赔付的款项。被上诉人重庆新桥医院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属于本案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余小文二审中主张的医疗费能否得到支持；二、刘瑾陪同余小文就医产生的交通费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余小文二审中主张的医疗费用，包括无票据原件的医院门诊费与院外购药费用。依据侵权责任法的填补原则，通常被侵权人损失在得到赔付后不能再行主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依据该规定，如被侵权人自商业保险机构获得保险金，不影响其向侵权人求偿，故该条款规定了适用填补原则的法定例外情形。本案中，余小文未举示上述费用的票据原件，无法证明其系该笔损失的实际承担者；余小文称已经通过商业保险报销该笔费用，但其未举示保险合同、报销款项支付凭据等证据对其陈述予以印证，本院无法判断该笔费用是否确由商业保险报销，进而无法确定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之情形，故余小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无票据原件医院门诊费不予支持；关于院外购药费用，因其所举示的门诊病历、处方与购药行为无法一一印证，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被诉诊疗行为的关联性与必要性，故不予支持。关于刘瑾陪同余小文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余小文陈述去医院手术必须由家属签字，故刘瑾陪同就医的交通费系必要支出，但其陈述并无证据印证；且余小文并非肢体伤残，亦无证据证明就医途中必须有人陪同照顾，故对刘瑾陪同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综上，余小文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余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