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银书，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从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金山口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0564334549。法定代表人：周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邱银书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从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银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从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银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银书对本案全部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由从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邱银书在原一审要求对农民工工资593,000元优先受偿，是因为邱银书当时在县信访局信访时一心只想尽快把农民工工资593,000元解决掉。邱银书不懂法律，加上又是从姑公司破产拍卖，因此以为只有农民工工资才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一审法院立案时并没有释明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责任不在邱银书。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原审判决在审理中是农民工工资，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更没有告知邱银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3.案涉工程是邱银书全额垫资承建，一审法院在明知从姑公司要破产拍卖建筑物的情况下都没有释明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是审理农民工工资有限受偿权，将邱银书垫资建好的工程拍卖款给银行还贷款，这样的判决没有一点公平和正义，现在建筑物全部拍卖完毕，从姑公司已破产，无法通过另诉解决工程款。因此，邱银书在再审发回重审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从姑公司未作答辩。邱银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请对江西省南城县人民发育（2018）赣102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并判决本案工程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从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邱银书（乙方承包人）与从姑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建筑承包合同》，从姑公司将南城县金山口工业园区车间土建工程承包给邱银书承建。合同约定：工程名称2#车间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包工包料，按2004年定额结算下浮10%个点（含税）；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土建建筑工程以甲方设计图纸为准，承包范围有烘房、保湿房、排水沟、车间地面硬化、厕所净化池等；合同工期，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整个工期时间大约60日，开工时间2016年7月19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全部自带资金施工，乙方竣工后于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交工程竣工说明，则甲方应在乙方提交竣工说明之日起一个月内进行验收完成，如甲方逾期未完成验收，则甲方自认为该工程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工程总价的50%，余款的47%在竣工验收六个月后全部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余下本工程总金额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此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质量保修期满（竣工验收合格起一年内），且经有关部门或甲方检验无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安全事故、施工与计划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邱银书按照约定根据从姑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开始施工，工程于2016年9月19日竣工，邱银书并于2017年6月13日向从姑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双方工程量：1、工程名称：南城县从姑实业车间附属工程，水泥地面、烘房、保湿房及配件；女更衣室、化粪池、男更衣室、排污地；2、开工日期2016年7月19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19日；3、验收报告，水泥、红砖、钢筋、瓷砖各部分项关键部位经公司有关人员验收合格，观感质量符合要求；4、请贵公司安排全面验收时间，施工方：邱银书。建设方从姑公司在验收报告上盖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锋签名，并载明：“由熊铭、饶长城、邓军三人代表建设方从姑实业与承建方共同组织进行验收，周锋，2,017.6.22”，公司股东熊铭、饶长城、邓军也在验收报告上签名。再查明，2017年7月1日，甲方从姑公司又与乙方邱银书签订《工程协议》，约定：甲方将配电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配电房依据甲方提出的要求进行建设，预计建筑面积20平米，每平方米的建筑造价7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完工后，从姑公司先后对各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分五项工程分别编制了工程结算价或招标控制价价格明细表。2017年7月11日，对“零星工程”结算并编制招标控制价格明细表，招标控制价为74,018.87元。2017年9月19日，邱银书、从姑公司对“南城县从姑实业”工程、“净化池”工程、“米粉烘干室”工程分别进行了结算，并编制结算价或招标控制价价格明细表，“南城县从姑实业”工程结算价为349,472.64元、“净化池”招标控制价为131,235.11元、“米粉烘干室”结算价为838,103.66元。2017年9月26日，对“沉淀池、化粪池、房子、及其它”工程结算并编制竣工结算价格明细表，结算价为255,962.01元。该五份工程结算明细从姑公司均认可工程量。上述五项工程总价1,648,792.29元，根据建筑承包合同约定：“按2004年定额结算下浮10%个点（含税）”，工程总价应为1,483,913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20,000元，剩余工程款未付。目前还有配电房部分工程未完工。又查明，邱银书在再审期间交来五项工程分别编制了工程结算价或招标控制价价格明细表。结算价与原审交来的结算价一致。编制时间均为2018年3月16日，复核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从姑公司盖章。最后查明，因从姑公司拖欠邱银书工程款未付，导致邱银书拖欠农民工工资，2018年4月11日，64位农民工曾向政府等相关部分反映拖欠农民工593,000元工资问题，但未得到解决。邱银书提出，其于2018年3月份知道对工程款1,439,395.61元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邱银书要求从姑公司支付工程款1,463,913元的主张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三、邱银书提出的1,439,395.61元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原审范围。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邱银书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或相关等级，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二、邱银书要求从姑公司支付工程款1,463,913元的主张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邱银书、从姑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从姑公司验收，且在2019年还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工程款为1,648,792.29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下浮10%，故从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483,913元（含保证金44,517.39元），因从姑公司已付20,000元，尚需支付1,463,913元至于总工程的3%的质量保证金44,517.39元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该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竣工验收合格起一年内），即2018年10月26日之后，现质量保证期已满，故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463,913元。三、邱银书提出的1,439,395.61元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原审范围。邱银书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7号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邱银书主张的优先权也只能在593,000元范围内行使。即使邱银书主张工程未竣工，也只能在593,000元范围内主张，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国家保护农民工的利益，涉案农民工曾于2018年4月11日向南城县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农民工工资未支付的问题。故该部分593,000元主张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从姑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银书支付工程款1,463,913元。二、上述工程款中的农民工工资593,000元优先受偿,此款由邱银书领取后十日内支付农民工。三、驳回邱银书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4元，由江西从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邱银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邱银书提出，其于2018年3月份知道对工程款1,439,395.61元优先受偿权”有异议，认为邱银书是在申诉时才知晓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截止本案开庭时，从姑公司并未进入破产诉讼程序。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邱银书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根据上述规定,再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并非普通一审程序案件,该程序原则上应当以原审的诉讼请求作为审理范围,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方可以有限地允许当事人变更或者增加请求、提出反诉,且该特殊情况只有上述规定所载明的四种情形,如果不符合上述四种情况的,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否则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邱银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对所有的工程款，即：1,463,913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实际上是在原诉讼请求对农民工工资593,000元优先受偿权的基础上增加了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可以通过另诉主张权利。据此，邱银书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准许一并审理的情形，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邱银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9元，由邱银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