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808号原告：王大春，女，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西方子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子，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杨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iv>主要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云，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大春与被告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大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子、被告大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大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0,6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一期)3600元、护理费(一期)9480元、残疾赔偿金139,86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6元、车辆损失费1300元、鉴定费2220元、日用品费371.20元、律师费1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9日12时58分许，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驾驶牌号为沪HWXX**客车行驶至本市宁国路进平凉路南约100米处与原告王大春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王大春无责任、乘客李震无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大众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元(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杨浦区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软组织挫伤，疝气术后。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80,664.14元。被告大众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余先荣系其单位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由其对外承担责任。其事故车辆确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元(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认可3000元。日用品费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赔偿。其余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另其垫付原告医疗费4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其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就本案原告损失进行赔付。因为人民保险公司从未交付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其认为免责条款无效。投保单是表达投保意愿的单据具有邀约性质，投保过程系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人保普陀分公司进行沟通对接投保事宜，盖有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众出租汽车市北分公司印章及案外人上海大众新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投保单与本案无关。且经核实市北分公司当时仅仅是盖了章，内容是空白的，未告知相关免责条款，也未将相关条款交付大众公司。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大众公司事故车辆在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元(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因驾驶员存在逃逸的情况，故商业险限额内不予赔付。保险条款本身就加粗加黑，所以已经进行了提示。保单副本重要提示一栏，第一条要求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投保单上亦有投保人声明。确认原告医疗费金额为80,664.14元，但其中含非医保费用30,000元以及无医嘱外购药394.50元，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无异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事故直接损失，不同意赔付。营养费认可20元每天标准计算90天，共计1800元。护理费认可40元每天标准计算120天，共计4800元。日用品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其中155.10元与本案无关。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9日12时58分许，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驾驶牌号为沪HWXX**客车行驶至本市宁国路进平凉路南约100米处与原告王大春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事发后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驾驶车辆逃逸，后又返回现场。交警支队认定其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王大春无责任、乘客李震无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大众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元(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杨浦区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软组织挫伤，疝气术后。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80,664.14元。另查，1、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10,000元；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三十六条规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大春脊柱交通伤致一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鉴定费2220元，由原告预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经交警队认定，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事发后驾驶车辆逃逸。余先荣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李震无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大众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元(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就本案原告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被告大众公司辩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从未交付保险条款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故其认为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将相关免责条款告知。本院从如下两方面进行分析：关于是否交付保险条款，首先，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副本，被告大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投保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盖有被告大众公司所属分公司即大众出租汽车市北分公司印章，分公司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依然可以作为民事主体参与社会生活，签订合同，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即被告大众公司承担。且根据投保单及其附件以及交强险、商业险保单的承保期间，亦可判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系本案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其次，投保单加黑字体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现被告大众公司称其未收到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公司投保时对投保单上述内容提出过异议，且其所属分公司最终在投保单盖章的行为亦系对投保单内容的确认，与被告大众公司的辩称不符。再次，被告大众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并未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索要过条款，本院认为其作为经营现代物流、交通运输业务的专业公司，理应比一般私家车主熟悉投保手续、流程及保险合同的构成要件，虽交付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的义务，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条款的情况下，被告大众公司亦未提出索要请求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告大众公司交付本案保险条款。关于本案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将其列为免赔事由，故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投保单中已通过自体加黑、独立成文的形式、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中亦有类似说明提示投保人阅读相关条款，故应当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告大众公司发生效力。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告大众公司交付保险条款且已对相关免责事由进行提示，现被告大众公司驾驶员余先荣的逃逸行为，符合免赔事由，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大众公司自行承担。被告大众公司曾垫付原告医疗费40,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各项诉请，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合同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含义是“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的非医保费用，应予剔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大众公司陈述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况且原告的医疗费用是为治疗伤情的合理、必要花费。鉴于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就原告的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用进行理赔。但外购药部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医嘱，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外购药部分金额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医疗费确认为80,269.64元。营养费原告主张40元每天，尚属合理，结合一期天数，确认为3600元。护理费原告聘请护工护理38天，花费4560元，系原告因本起事故的实际支出，保险公司应予赔付，剩余82天要求按照60元每天标准计算，实属合理，故护理费确认为9480元。关于鉴定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原告受伤情况，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应视为系为查明保险事故的必要支出，鉴于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事故直接损失故不应承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但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应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故鉴定费2220元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日用品费酌情认可200元。事发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通过诉讼解决，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无不当，被告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根据诉讼标的及事故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酌情确认为4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大春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车辆维修费1300元；二、被告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大春医疗费70,26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一期)3600元、护理费(一期)9480元、交通费206元、残疾赔偿金34,868.50元、鉴定费2220元、日用品费200元、律师费4000元(履行时，可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卫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曹玉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