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8423号 原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 法定代表人：梁忠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勇，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众和信公司）与被告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真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和信公司和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和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李勇归还借款本金5,769,000元和支付从2018年1月3日计至还款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至2020年8月3日为864,388元，当庭明确计算标准为年利率5.8%）。事实和理由：李勇2014年2月签订《联合经营协议》，负责众和信公司成都总部业务范围内个人汽车消费性贷款担保业务及合作期间的行政、人事、财务管理工作。期间，李勇因个人生活所需向众和信公司借款用于归还个人房贷、车贷及借支现金5,769,000元。2018年1月，众和信公司发函要求对联营进行结算并附上借款明细，李勇一直未予理会，故提起诉讼。 李勇辩称应驳回众和信公司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款项部分为双方联合经营车贷业务中借支的备用金或固定开支、车商营销费用，在财务上属于预支款，并不属于借款，应在联营结束后结算分摊。2．众和信公司主张代李勇偿还车贷房贷及购车首付款、购置税费、保险费2,019,000元，确实与《联合经营协议》无关，但该款是因众和信公司以李勇名义贷款20,000,000元约定给予李勇的好处费，也不属于向众和信公司的借款。3．在长达6年多时间时，众和信公司未向李勇催收还款与常理不符。 众和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成都银行交易明细（2页）、交易凭证及电子回单（33份）、借款单（2份）、借支单（9份）、请款单（1份）、按揭垫资请款单（1份），《联合经营结算单》、《李勇个人借支明细》、《授权委托书》，社保交纳明细（2份）、（2020）川01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书。 李勇围绕辩称意见提交了《联合经营协议》、（2020）川01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4民初1102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2019年11月4日法庭审判笔录。 本院认证意见：1．关于交易凭证及电子回单、借款单、借支单、请款单、按揭垫资请款单。李勇与众和信公司确认所载支付事实，但提出证据形式是众和信公司从财务账簿中抽取的部分材料，除归还车贷和房贷部分确为用于李勇个人归还车贷和房贷外，众和信公司只有提供全部账簿才能证明款项性质。经审查，该部分证据原件左上角进行了裁剪，众和信公司也承认是从财务账簿上抽取的部分材料，故不能独立证明款项用途。众和信公司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一方对双方借款合意负有举证据证明责任，本院允许众和信公司补充提交财务账簿关于款项用途及性质的其他材料，但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补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联合经营结算单》、《李勇个人借支明细》、《授权委托书》。李勇提出是众和信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款项性质。经审查，该部分证据在形式上由众和信公司制作后向李勇送达，李勇委托杜玲签收，在内容上未载明答复或确认期限，且众和信公司确认双方未能完成最终结算，故所载借款组成本质是众和信公司的主张，而不等于结算结论。由于双方未完成结算，且众和信公司是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本院对双方《联合经营协议》项下全部债权债务不作结论性认定。3．关于（2019）川0104民初11021号和（2020）川01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庭审判笔录。上述民事判决所涉纠纷是李勇及案外人刘雪梅、刘兰岚以众和信公司为李勇向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台信用社借款5,0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李勇及刘雪梅、刘兰岚向众和信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为基本事实，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众和信公司办理注销抵押登记。众和信公司则以已为李勇承担两笔5,000,000元借款担保责任为事实，反诉请求李勇偿还代偿款10,366,328.40元及利息，并要求刘雪梅、刘兰岚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双方本反诉请求。双方该部分举证和质证涉及的是双方有无约定好处费及支付方式的争议，但双方仅围绕有无借名借款关系举证质证，所举证上述案件一二审判决及法庭审理笔录均不涉及约定好处费内容，故与争议问题缺乏实质关联，更不具有相应证明力。4．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6日，甲方众和信公司与乙方李勇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众和信公司授权李勇负责成都总部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的行政、人事、财务事务和车商及银行合作开发、维护、管理与贷后催收管理等相关事宜，经营期限从2014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众和信公司提供担保业务流动资金和派驻财务人员统收统支所有公司费用，担保费原则按担保额＊2.5%-3.5%，个人汽车贷款经营收益包括担保费、杂费、违约追偿及罚没收入、合作单位返点或提成费用等，成本费用包括固定开支2,000,000元及相关经营管理成本，包括薪酬、车商营销费（原则不超过担保收入10%）、办公用品及设备费用、税费、资金超占费用、其他费用，并对利润分成方式及比例和利润转投资额度及对利润分成比例的调整等作出了约定。 在联合经营期间，李勇陆续从众和信公司支取5,769,000元，众和信公司由工作人员王姝婷、金加雯转账支付5,669,000元到李勇账户及其指定的杜婷账户，以现金支付100,000元。具体组成：一是李勇以借支单入账并注明为备用金的1,450,000元，包括2014年3月7日500,000元、2014年7月7日400,000元、2015年2月5日100,000元、2015年4月3日200,000元、2015年5月8日50,000元、2015年7月2日200,000元，众和信公司确认与履行《联合经营协议》相关，但陈述李勇未提交支出凭证冲账。二是2014年4月28日李勇以借款单入账的2,000,000元和2015年9月14日以借支单入账的300,000元，众和信公司否认与履行《联合经营协议》有关。三是李勇确认用于支付个人购车首付及相关费用、车贷、房贷共计2,019,000元：1.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按月支取23笔68,000元共1,564,000元，用于清偿个人房贷；2.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6月26日代付丰田埃尔法首付款215,000元和购置税费、保险费90,000元；3.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按月支取10笔15,000元共150,000元，用于清偿个人车贷。 2018年1月3日，李勇委托杜玲签收了众和信公司制作并送达的《联合经营费用结算单》及《李勇个人借支明细》。《联合经营费用结算单》记载：截止2017年12月31日李勇经营期间的相关数据，收入27,783,000元，支出20,422,000元，净收入7,361,000元，李勇应承担亏损4,269,700元，公司垫费资金利息1,096,800元，未收回保证金135,700元及李勇特殊审批业务有待商榷结算。《李勇个人借支明细》记载李勇个人借支共4,349,000元，包括上述备用金1,450,000元之外的4,319,000元和王波借款30,000元。众和信公司确认上述《联合经营协议》已于送达《联合经营费用结算单》及《李勇个人借支明细》时终止，但双方没有完成最终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出借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应对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事实举证证明。本案所涉5,769,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根据在案证据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用于李勇个人支出的2,019,000元。李勇确认该部分用于支付个人购车首付款、购置税费、保险费和清偿车贷、房贷予以承认，并确认与《联合经营协议》没有关系，应认定该部分属于借款范围。李勇辩称是众和信公司借其名义对外借款，并因此约定向李勇支付的好处费，由于李勇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支付好处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李勇应偿还该2,019,000元借款和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众和信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李勇送达《李勇个人借支明细》仅为对账所用，未载明请求还款的内容。此外，（2020）川01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书，还记载众和信公司该案二审中提交关于5,769,000元的凭证，但未确认众和信公司向李勇提出了清偿请求。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众和信公司2020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并应以不超出众和信公司主张的年利率5.8%为限。 二、关于以借支单、借款单入账的3,750,000元。该部分在双方《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的联合经营期间连续多笔发生，由众和信公司工作人员经手支付和以借款单或借支单入账。众和信公司认可标注为备用金的1,450,000元与《联合经营协议》相关，称李勇未提交核销凭证而应为借款。双方依《联合经营协议》的关系类似于承包经营并由发包人提供流动资金，承包经营人预支流动资金应为通常做法，该部分显然与联合经营行为关系更为密切。2014年4月28日借款单未标记备用金字样而在用款单位栏记为车贷部已表明支取用途与联合经营业务相关。由此，在双方无特别约定情形下，是否在借款单或借支单标注为备用金，不能作为判断款项用途或性质为联合经营关系之外借款的独立标准。从争议款项发生在双方联合经营关系期间和入账方式考量，众和信公司主张特定款项为联合经营之外借款的，应就其独立于联合经营关系而作出了明确的出借意思表示予以举证证明。众和信公司对其中任何一笔具体用途均不能作出必要说明，尤其是上述2014年4月28日高达2,000,000元发生于双方联合经营之初，众和信公司也不能作出说明，难有说服力。众和信公司未证明在联合经营预支款外作出过出借意思表示，仅就支付事实提出证据，其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部分款项应判断为李勇联合经营中的预支款项，由此发生的权利义务应依联合经营关系确定与双方其他民间借贷不同，应由双方按《联合经营协议》结算确定是在成本费用中核销还是按预支未实支款款项返还，如发生争议应依联合经营关系主张权利。众和信公司在本案中坚持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债权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19,0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5.8%从2020年7月20日计至还款为止）； 二、驳回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34元、减半收取29,117元，由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0,382元，李勇负担8,7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真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