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再21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士燕，女，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国，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姜士燕之夫。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登义，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晓明，村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内蒙古赛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内蒙古赛吉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姜士燕、赵国因与被申诉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鄂前旗三段地村委会）、山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内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检察官助理赵楠出庭。申诉人姜士燕及姜士燕、赵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登义，被申诉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晓明、山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玉、陶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存在法定监督情形，理由如下：本案焦点是涉案合同是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即签订合同后姜士燕、赵国是否退出原承包关系。本案中，赵国与杨某、王某2000年签订《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后，杨某、王某未与三段地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赵国作为甲方与杨某、王某作为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转让后的土地使用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和交纳有关费用，土地使用证交甲方负责保存，以做转让之凭证。第七条约定：转让期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起至二0二八年十二月止。地上的新增建筑物及固定设施、长期性续根植物可作价售给甲方，如甲方无能力接收可由乙方另行处理。或继续无偿使用该土地。姜士燕、赵国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提供了一份三段地公社三段地生产大队出具的《介绍》，内容为：三段地镇：兹有我社三社社员赵国有土地200亩转包给杨某、王某合理开发，希予以手续为盼。三段地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注明鄂前旗公证处，此介绍情况属实，请予以办理有关公证手续为盼。从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及以上《介绍》等证据看，二审法院认定原土地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并据以驳回姜士燕、赵国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赵国、姜士燕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再审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山吉辩称，（一）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焦点涉案合同是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而提出抗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据此，姜士燕、赵国土地转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不能用现行的法律法规剖析法律制定颁布前（20年前）赵国与杨某、王某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的相关问题，依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据此，在剖析本案《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时，要考量当时的时代性。首先，涉案合同是在2000年11月17日签订的，而2003年颁布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并没有将土地承包权和经营权分离。只有在2016年10月30日国家印发了《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中，才将土地的所有权、经营权、承包权相分离，因此，此前转让承包权或转让经营权均可以视为对承包经营权的整体转让。在法律法规制定前要求合同具备其制定后的完备性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合法的。《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是在2000年双方签订的，当时国家实行的是土地经营权和承包权一体的政策，因此，土地使用经营权转让实质包含承包权转让。其次，审查一个合同是转让还是转包，要从合同整体全面理解，《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并没有赵国保留承包权的内容，原合同中土地使用经营权的“使用”，就是土地承包权。第三，本合同经过公证，村委会同意，镇政府备案批准，完全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律特征。第四，《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内容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之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所以，转让期限至2028年12月是法律的要求，而非对转让行为的否定。本转让合同期满后（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因可能存在重新发包和承包主体优先权的问题；所以本条的约定是属于一项排除优先权的约定，是对因国家政策不再续包在承包期投入的财产处理问题，而非对转让行为的否定。第五，案外人合法取得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赵国依法丧失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赵国和经过公证、村委会同意、镇政府备案的土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其形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据此，自赵国与签订转让合同，村委会批准同意，乡政府备案后，同发包方就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赵国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所以，无需再和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赵国也不再和村委会解除合同。（二）山吉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有三段地村委会于2007年12月8日与山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与2007年12月8日被告山吉领取的《耕地及水浇地使用证》书以及证人、王某证言可以证实，赵国将自己承包经营的耕地及水浇地合法转让给案外人、王某的行为合法有效，且经过村委会批准同意，乡政府备案。因此，赵国丧失了涉案耕地及水浇地的承包经营权。赵国此前一直以山吉的受让土地合同的有效性进行诉讼，却并未提出过确认自己和土地合同的效力问题，所以，本抗诉超越原审的范围。2.关于《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转让期从1999年12月起，至2028年12月止。土地上新增建筑物及固定设施，长期性续根植物可作价售给甲方，如甲方无能力接收可由乙方另行处理。或继续无偿使用该土地”的约定内容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歧义。一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所以，合同约定转让期限至2028年12月是法律的要求，而非对转让行为的否定。二是，本转让合同在2028年之后第三轮土地承包时，国家有可能重新发包土地，因此就有承包主体和优先权的问题；所以本条的约定是关于流转合同期满后的约定，依法属于一项排除优先权的约定，及对案外人承包期满后如果国家政策不再续包给、王某在土地转让期间所投入后形成的财产处理问题。因此，该条同样不能理解为属于土地转包的事项。因为，202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满后，所有的土地将首先回归于村委会这一集体组织，然后再行发包；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到期后不是回归给赵国本人。（三）本案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原审对合同的性质已经做出了一致的认定，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三）项、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赵国已经丧失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是否登记不是土地转让法律关系形成的必要条件，是否登记并不影响转让关系的成立。且案外人当时已经三段地村民委员会同意，又在乡政府进行了备案，所以赵国就涉案土地已退出了与三段地村民委员会的承包关系。2.山吉与案外人杨某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耕地（水浇地）转让合同》，将涉案140亩耕地（水浇地）转让给了山吉，并把手续办理到了山吉名下。再次确立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山吉所有，也确立了山吉对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因此，在涉案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只有山吉一户所有，依法并不能够设定两户或两户以上，这也是用益物权的法律原则，因此，山吉并未侵害赵国的任何权益，山吉与三段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经法定程序将涉案耕地（水浇地）变更，现赵国要求确认这份合同无效，但在原审赵国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这份合同无效。赵国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的内容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段地村委会辩称，2000年时，赵国和之间签过合同，是土地转让。2007年后和山吉又签了转让合同，村里有记录及公证书，且均有签字。对于转让合同村委会有留存，并对此有记录。原始公证书也有留存。山吉和也有转让合同留存在村委会。本院再审认为，赵国与、王某签订的《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合同性质的认定直接影响赵国、姜士燕对本案诉争合同是否享有请求权。原审判决认定赵国与、王某系土地转让关系，遗漏《土地使用经营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及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3民初第11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张国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牛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