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张文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东五路卫民小区**20502/div>法定代表人：郭秀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兰，女，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西安市未央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燕，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帆，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三山矿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开发区世纪公寓**/div>法定代表人：邓尚模，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长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公司）、郭秀兰、陕西三山矿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维公司和郭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秀兰与华维公司及延长物流公司均认可了三山公司委托华维公司返还投资款的事实。只有三山公司在(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案件中做了否认事实的抗辩，且三山公司从本案发生之初，始终不予到庭，足以证明三山公司逃避法律责任的恶意。另外，如果没有三山公司向华维公司提供延长物流公司的账户，华维公司也不可能将300万元款项转入延长物流公司账户。原审法院认定(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三山公司未委托华维公司代偿3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错误。二、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一审判决并未使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认定。1、延长物流公司取得华维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延长物流公司并未取得不当得利。本案即便是存在不当得利，获利方也应当为三山公司，华维公司要求延长物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主体错误。延长物流公司是正常的收回外债行为，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得利，且投资至今没有收取任何利息，投资与收回是持平的。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时效问题，未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作出裁判。本案代偿行为发生在2004年1月20日，直至2016年延长物流公司从未接到华维公司的任何权益主张，本案早已超诉讼时效。四、本案华维公司、郭秀兰主体矛盾，对于华维公司、郭秀兰的主体认定事实不清，且未对郭秀兰的诉请予以裁判，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未查明郭秀兰与华维公司及三山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判。郭秀兰与华维公司及三山公司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股权关联关系，郭秀兰利用其在三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违法操作股权转让，最终造成了其“损失”。郭秀兰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延长物流公司取得华维公司返还的投资款的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是经过华维公司及郭秀兰确认的，延长物流公司并未从中获得不当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华维公司和郭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华维公司、郭秀兰共同辩称，一、延长物流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收取华维公司、郭秀兰的款项，取得不当利益，给华维公司、郭秀兰造成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1、华维公司、郭秀兰与延长物流公司不构成第三人代为清偿；2、华维公司、郭秀兰没有其他义务向延长物流公司支付300万元，延长物流公司没有其他法律依据收取华维公司、郭秀兰款项。二、华维公司、郭秀兰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延长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维公司、郭秀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财产300万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04年1月20日开始）；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三山公司（甲方）与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乙方，2018年12月18日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更名为延长物流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非金属矿产加工业前期投资300万元作为周转资金。如甲方经营不好，乙方可随时抽回资金和所投资利息。2000年12月18日、2001年1月3日延长物流公司分别向三山公司转款1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万元。2003年12月20日，延长物流公司向三山公司出具《公函》：由于我公司资金紧张，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撤销对你公司的300万元投资，请予以支持，尽快退款。2004年1月20日华维公司通过建行兴庆路支行给延长物流公司汇款300万元。延长物流公司在银行进账单事由一栏填写“货款”。郭秀兰系华维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另查，2015年郭秀兰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汉中市华信矿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华信）、三山公司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其按汉中华信要求分别向汉中华信转款150万元，汉中华信全资控股的三山公司转款450万元（其中150万元，其直接转入三山公司，300万元由华维公司替三山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返还300万元投资款）。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汉中市工商局汉台分局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将郭秀兰所持的华信公司60%股权过户到股东尹顺福、刘树礼、浦承镛、邓尚模名下。华信公司、三山公司自2001年开始占用郭秀兰600万元，华信公司、三山公司应返还郭秀兰资金45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山公司在此案中辩称，三山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包括郭秀兰在内向债权人还过款，也未委托郭秀兰向延长物流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2016年2月17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华维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转款30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延长物流公司与三山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双方系投资关系，郭秀兰及汉中华信均非该投资协议的当事人，郭秀兰在未经合同当事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该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以及变更合同的约定。郭秀兰诉称2004年1月20日在三山公司的要求下其委托华维公司替三山公司偿还了延长物流公司的300万元投资款。三山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郭秀兰仅提供了华维公司的证言证明，该证言不能证明其受三山公司或华信公司的委托履行付款行为，且考虑到郭秀兰系华维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华维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华维公司的证言，不予采信。郭秀兰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三山公司、汉中华信共同返还华维公司支付给延长物流公司的300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该部分的诉请予以驳回。判决后郭秀兰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13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郭秀兰系华维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与原物所生孳息。郭秀兰、华维公司与延长物流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系三山公司与延长物流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延长物流公司在告知三山公司返还投资款，应由三山公司履行返还义务。三山公司未履行，华维公司给延长物流公司汇款300万元，该300万元是否是华维公司代替三山公司履行的债务。延长物流公司称系华维公司代三山公司履行债务，但合同法规定第三人代为履约，经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由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并没有因履行债务而成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华维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书》的债务人，延长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三山公司约定由华维公司返还投资款。且在（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判决书中确认了三山公司并未委托华维公司代偿3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并驳回了郭秀兰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综上，延长物流公司取得华维公司300万元并无合法根据，现华维公司、郭秀兰要求延长物流公司返还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因300万元系华维公司转给延长物流公司。故延长物流公司应将300万元返还华维公司。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3000000元；二、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1400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延长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证据为：1、2015年9月6日的庭审笔录；2、《公函》、《证明》、《关于郭秀兰要求汉中市华信矿品有限公司、陕西三山矿品有限公司返还600万元融资款的函》。拟证明：l、延长物流公司取得300万元是有因果关系的，不构成不当得利；2、郭秀兰通过华维公司代三山公司返还300万元的行为在2004年1月20日已经履行完毕，在履行完毕的十五年后，因郭秀兰提出诉讼，三山公司才予以否认，明显是逃避法律责任；3、证明本案郭秀兰与华维公司均主张300万元的诉讼主体矛盾。华维公司、郭秀兰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证明目的的理由：1、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中对郭秀兰委托华维公司代付的证明没有予以采信；2、关于代三山公司代偿的事实在(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的部分进行了阐述，(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生效判决对三山公司否认委托郭秀兰代偿事实的陈述是认可的，正是基于三山公司的否认才有了（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的判决结果，因此三山公司否认代偿的陈述是有效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延长物流公司收到华维公司的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延长物流公司依据其公司与三山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分别于2000年12月18日、2001年1月3日向三山公司共计转款300万元。2003年12月20日，延长物流公司向三山公司出具《公函》要求三山公司返还投资。2004年1月20日华维公司通过建行兴庆路支行给延长物流公司汇款300万元。延长物流公司向三山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此后，华维公司、郭秀兰对于该笔转款均未产生异议。本院审理的（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郭秀兰与三山公司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郭秀兰主张其让华维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返还300万元款项系其投资款，但三山公司在该案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该案对于郭秀兰的主张未予支持。郭秀兰、华维公司据此提起诉讼，认为华维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返还的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延长物流公司收到的华维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案事实，延长物流公司与华维公司之间并无资金往来，华维公司并非错误支付，且依据延长物流公司向三山公司出具的公函内容，结合延长物流公司向三山公司出具公函的时间及华维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转款的时间，郭秀兰称华维公司向延长物流公司支付该款项系其代三山公司支付应予认定，延长物流公司收到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其次，郭秀兰系三山公司的股东，亦是华维公司的股东，且郭秀兰此前对于其受三山公司委托向延长物流公司转款未持异议，依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不能因为三山公司的否认继而否定延长物流公司收取该款项的合理性。最后，延长物流公司收到华维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并不构成延长物流公司单方受益的情形。另，因本案纠纷，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与郭秀兰的谈话中亦明确告知其应向三山公司主张，郭秀兰对此亦未持异议，故郭秀兰、华维公司主张延长物流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延长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华维公司、郭秀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郭秀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由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郭秀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陕西延长石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华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郭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