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县民，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莫愁湖管理处，住所地南京市水西门大街**。法定代表人：杨志军，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县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莫愁湖管理处（以下简称莫愁湖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县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莫愁湖管理处向其返还借款本金93万元及赔偿损失，损失标准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无息借款。本案韦县民主张的事实基础是《借款协议》，该协议是一份综合性协议，借款与租赁关系建立、履行以及租金支付方式都是紧密关联、互为前提的，不能简单认定为无息借款。2.本案系莫愁湖管理处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莫愁湖管理处单方面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均不应承担违约之责的情况下，又认定莫愁湖管理处对借款利息损失予以补偿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莫愁湖管理处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应当结合租金差价，租金支付方式以及被上诉人的违约程度的因素来综合认定。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租金价格与案涉房屋公开招租的租金价格，韦县民的租金收益达到年化22.4%。若当时韦县民使用93万元资金投资生意或者购买房产，其收益远远高于本案主张的年利率24%利息损失。莫愁湖管理处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解除的依据是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建邺区区属经营性房屋出租管理暂行办法》，莫愁湖管理处并非滥用该办法来解除合同，该办法是针对全区的共有房屋及经营性资产，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实现国有资产优化配置和保值增值，而并非仅仅针对韦县民出借款项所建设的房屋。韦县民认为莫愁湖管理处解除合同属单方违约的观点，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本来签订的就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是用房屋管理费来冲抵借款。合同中关于委托韦县民管理案涉房屋的约定系预约性质，因为双方还约定了需另行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由于政策调整原因，双方不能私下签订房屋委托管理合同，不能将未交付房屋归责于莫愁湖管理处。事实上，在2018年11月27日之前，莫愁湖管理处就曾多次电话联系韦县民，告知其区政府的相关规定，并且口头告知韦县民赶紧来办理还款手续，以防止损失扩大。但韦县民一直抱有期望，在多次电话联系未果的情况下，莫愁湖管理处才向韦县民发出通知告知可携带借款凭证办理还款手续，还明确了如其有异议，尽快起诉。但韦县民一直没来，直到2019年7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款。2.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韦县民无权加收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莫愁湖管理处从款项出借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补偿利息损失，已经是出于公平原则对韦县民进行了相应补偿。关于韦县民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莫愁湖管理处对外投资都是存在风险的，谁也不能保证只要投资一定会获益，因此韦县民就该主张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愁湖管理处交付约定房屋给韦县民租用经营，如莫愁湖管理处不能交付房屋，则韦县民要求莫愁湖管理处归还借款9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韦县民、莫愁湖管理处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1条及第2条约定：莫愁湖管理处向韦县民借款约95万元用于建设莫愁湖公园北门西侧房屋，房屋竣工验收后，莫愁湖管理处将房屋委托给韦县民管理，期限12年，韦县民每年向莫愁湖管理处支付管理费，第一年至第三年管理费按每天3元/平米计算，从第四年开始每两年递增5%，面积按房屋竣工验收后实测建筑面积计算，莫愁湖管理处开具管理费发票所产生税费由双方各承担50%；协议第3条约定：韦县民同意借款不加收利息，借款将从韦县民应向莫愁湖管理处支付的管理费中冲抵，每年冲抵金额为韦县民每年应付管理费的50%，直至借款全部冲抵完毕。2015年11月5日，韦县民向莫愁湖管理处交付借款30万元，2015年11月17日，韦县民向莫愁湖管理处交付借款31万元,2016年2月3日，韦县民向莫愁湖管理处交付借款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莫愁湖管理处自愿表示同意向韦县民归还借款93万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借款协议》中关于莫愁湖管理处委托韦县民管理房屋的相关约定实质内容应为房屋租赁约定，该租赁约定后因政府发布的相关规定而无法得到履行，此事系由于不可归责于韦县民、莫愁湖管理处双方的原因所致，故韦县民、莫愁湖管理处对此事均不应承担违约之责。但根据《借款协议》显示，韦县民向莫愁湖管理处出借款项且不收利息系以莫愁湖管理处将建成后的房屋交付给韦县民长期租用经营为前提条件，而在房屋租赁已无法得到履行的情形下，莫愁湖管理处应对韦县民的借款利息损失予以补偿，因韦县民、莫愁湖管理处就借款利率并未作过约定，故韦县民利息损失依法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莫愁湖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县民归还借款9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首笔借款3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次笔借款31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最后一笔借款32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韦县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7元，由韦县民负担5307元，莫愁湖管理处负担15000元。二审中，韦县民提交来源于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网站的房屋招租告示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莫愁湖管理处与韦县民之间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已被公开招租，莫愁湖管理处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莫愁湖管理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招租告示中涉及的房屋就是本案借款协议中所指房屋。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区政府有关区属经营性房屋出租管理暂行办法施行以后，案涉房屋已经不能直接签定租赁协议，必须通过政府的招租网站对外公开招租。且2018年11月20日，莫愁湖管理处已经通知韦县民，如果韦县民仍有承租意愿的话，可以参加公众平台上的公开招租竞标。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韦县民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借款协议》第2条还约定，房屋委托管理具体时间及内容，在不违反有关文件精神的前提下双方另行协商，最终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第6条约定，双方在该房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个月内必须按约定内容签订房屋委托管理协议，否则莫愁湖管理处有权取消对韦县民的管理权。2.2018年11月27日，莫愁湖管理处向韦县民发出通知，载明：现案涉房屋虽已建设完工，但根据2017年9月1日施行的《建邺区区属经营性房屋出租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案涉房屋必须经有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评估出租低价，并在市、区公众平台上进行公开招租，故我处已无法履行与贵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贵方如对该房屋仍有承租意向，欢迎参加该房屋在公开平台上的公开招租，具体招租事项、时间我处会提前告知。如贵方已无承租意向，可携带借款凭证来我处办理还款手续。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韦县民主张返还借款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韦县民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借款协议》内容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约定韦县民同意借款不加收利息，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年利率按24%计算。第二，韦县民主张按照房屋租金收益损失计算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虽然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莫愁湖管理处将房屋交付给韦县民管理性质上为租赁，但双方同时还约定，房屋委托管理具体时间及内容以双方另行协商最终签订的正式协议为准。故双方当事人基于《借款协议》中关于房屋租赁的约定实际具有预约性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未能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签订本约合同系因政府部门对其经营性房屋出租政策的调整。在2018年11月27日莫愁湖管理处已向韦县民发出通知要求韦县民来办理还款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韦县民因不能实现签订本约合同的机会损失，衡量本案《借款协议》内容及履行状态、客观障碍、市场风险、政策因素等未签订本约合同的原因要件，判令莫愁湖管理处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对韦县民的损失进行补偿，并无不妥之处。韦县民本案主张其损失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表述有误，应予以更正。综上，韦县民关于其损失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市莫愁湖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县民归还借款9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首笔借款30万元、次笔借款31万元、最后一笔借款32万元的利息分别自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利息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由韦县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