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静亚，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著，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嵘，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彩英，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志文，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卢静亚因与被上诉人桑彩英、原审第三人吕志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珺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静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2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吕志文与桑彩英之间的借贷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吕志文在（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中辩称其与桑彩英原系情侣关系，双方有互赠、合作做生意等现象，资金往来较多。吕志文因涉及多个法律纠纷案件，其银行账号被法院查封不能正常使用，才借用上诉人的银行卡进行资金流转，维系其正常的经营或生活需要。上诉人在收到该笔转账后依据吕志文的指示已经全部转出给吕志文或者吕志文指定的账户，上诉人没有占有该笔资金，并未获利，因此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既没有审查该笔资金流向、也没有仔细查明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就判决上诉人获得该20万元资金属于不当得利，属于事实审查不清。桑彩英辩称，1.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吕志文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581民初5883号］，吕志文否认案涉20万元系被上诉人接受其指定向上诉人汇出的借款，且该案中被上诉人为能方便法院查明相关案情，已将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故该生效判决将该20万元款项不予认定为借款，即该生效判决已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转账行为的原有给付目的作出否定性评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行为因欠缺给付目的而使得上诉人收取该款项丧失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案涉20万元无合法依据认定事实正确。2.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非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而是其主观不愿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可以用作二审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桑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静亚返还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卢静亚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桑彩英尾号为6175的银行账户向卢静亚尾号为6919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桑彩英曾于2019年4月28日起诉吕志文、卢静亚，要求吕志文、卢静亚共同归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4日作出（2019）苏0581民初5883号判决，判决书载明：“吕志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其与桑彩英原系情侣关系，双方在此期间有相互赠与及合作做生意，故资金往来较多，其除了2018年9月1日向桑彩英借款10万元之外，没有向桑彩英借过其他款项，且桑彩英在此前起诉过其，当时桑彩英并没有认为本案中汇给卢静亚的款项是其向桑彩英的借款”，该判决书最终认定桑彩英主张吕志文向其借款并由吕志文指令转账至卢静亚账户，无相关事实证明，判决驳回桑彩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桑彩英另案主张吕志文、蒋玲芬归还借款881038元及相应利息，案涉20万元不在该案主张的范围内。该案经常熟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吕志文归还桑彩英借款809500元及逾期利息，吕志文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苏05民终6012号判决，驳回吕志文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2019）苏0581民初5883号判决，案涉桑彩英向卢静亚转账的20万元，经审查，不能确认系吕志文向桑彩英借款并由吕志文指令转账至卢静亚账户的事实，则不能确认卢静亚账户收取该2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桑彩英因此受到损失，有权主张从卢静亚账户中返还该20万元。卢静亚辩称该20万元系吕志文与桑彩英之间的借款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吕志文在（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明确抗辩该20万元系其与桑彩英之间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在本案中未到庭陈述意见。综上，法院对桑彩英主张卢静亚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桑彩英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卢静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桑彩英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吕志文向本院提供了说明一份，吕志文表示，其因经济纠纷银行卡账户被查封，遂借用卢静亚账户，于2018年4月29日指令桑彩英向卢静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12月期间，卢静亚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万元；2018年10月27日，卢静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9日，其指令卢静亚向其工地管理人员张健转账10万元用于公司采购（2次转账每次5万）。其本着诚信、实事求是的原则，愿意承担该笔款项归还义务，其还款方案为：1.2020年8月30日归还2万元；2.2021年1月30日归还5万元；3.2021年6月30日归还5万元；4.2022年1月30日归还8万元。桑彩英认可其与吕志文之间系民间借贷的事实，但不同意吕志文分期归还借款，要求吕志文在本案中一次性归还借款。卢静亚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证实其已将20万元借款转给吕志文。卢静亚根据吕志文指示于2018年11月9日分两笔打入吕志文公司员工张健账户共10万元。2018年10月27日打入吕志文本人账户5万元，又多次通过微信共转账给吕志文5万元。二审庭审中，桑彩英陈述，其与卢静亚并不认识，其是根据吕志文的指示将20万元汇入卢静亚的账户，在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中，其将吕志文、卢静亚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吕志文、卢静亚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严重干扰司法审判秩序。另查明，已生效的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中，认定：桑彩英诉称吕志文向其借款并由吕志文指令转账至卢静亚账户，该主张无相关事实证明。据此判决驳回桑彩英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吕志文、卢静亚均不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23日吕志文按照其承诺约定已归还桑彩英本金2万元，桑彩英同意该2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同时要求剩余18万元由吕志文和卢静亚共同归还。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2019）苏0581民初5883号判决书、吕志文手写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卢静亚获得桑彩英的20万元转账是否缺乏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事实，在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中桑彩英主张2018年4月29日吕志文向其借款20万元，后经吕志文指令将20万元转账给卢静亚，已完成借款的交付,在该案中，吕志文、卢静亚均不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以吕志文向桑彩英借款并由吕志文指令转账至卢静亚账户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桑彩英请求吕志文、卢静亚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二审中吕志文认可桑彩英系受其指令将20万元借款转至卢静亚的账户，卢静亚已将该借款向其全部交付，提供了收取款项情况说明及愿意承担该笔款项归还义务的还款承诺书，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结合桑彩英在（2019）苏0581民初5883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及吕志文的还款承诺表明，卢静亚收取的20万元系吕志文向桑彩英的借款，吕志文为案涉20万元的实际债务人。故桑彩英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卢静亚返还案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案涉争议款项纠纷实质系桑彩英与吕志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桑彩英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吕志文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笔款项归还义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扣除吕志文已支付的2万元，余款18万元借款应由吕志文归还。桑彩英要求卢静亚与吕志文共同偿还18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桑彩英与吕志文之间未约定支付利息，故桑彩英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卢静亚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据吕志文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考虑到本次纠纷的起因，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卢静亚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二、吕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桑彩英18万元（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桑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卢静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卢静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珺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