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雨，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集团哈尔滨局哈尔滨工务机械段巡守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黑龙江讯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君，黑龙江讯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森，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集团哈尔滨局哈尔滨工务机械段车间调度，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继成，黑龙江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珠，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集团哈尔滨局哈尔滨工务机械段车间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杨森因与被上诉人郭雨、原审被告王金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朱善君，被上诉人杨森、原审被告王金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森偿还郭雨11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郭雨已经充分提交证据证明杨森仍欠郭雨11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杨森欠郭雨借款本金1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月9日至同年7月30日杨森没有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偿还借款。杨森辩称：一、郭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郭雨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恰恰反映了三个问题：一是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二是证明了资金往来的时间及金额，通过转账凭证可以看到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2月16日郭雨转给杨森5笔款金额是84,500元，2017年7月30日转入18,000元。按照民间借贷砍头息交易习惯，上述六笔款项加上砍头息金额正好是110,000元；三是证明了除2017年7月30日前郭雨支付的视为110,000元的实际交付款项外，自2017年7月30日后郭雨与杨森之间并无任何资金往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郭雨并未实际向杨森交付款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2017年9月15日起并没有借贷行为发生。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借款数额认定不清。杨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郭雨实际出借并交付金额只有一项，即2017年9月15日王金珠、杨森出具的借款合同与2017年2月17日王金珠出具的借据及此前郭雨主张的对账过程产生的90,000元为同一项借款。2.一审法院对实际债务人的认定存在瑕疵。杨森不是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也未获取利益，亦未表达过借款的意思，双方之间未形成借款合意。杨森无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杨森不应作为还款人履行还款义务。郭雨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3.（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民事调解书的瑕疵加重了杨森的责任。2017年10月13日，郭雨持王金珠给其出具的2017年2月17日的借条、2017年7月30日出具的借款合同书，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民事调解书，由王金珠偿还郭雨上述借款。该调解书仅审查了出借合同并未就出借人是否实际支付进行审查，存在程序违法，基于此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存在瑕疵的，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的诉权，郭雨据此而针对同一借款事项提起了两次诉讼，严重损害了杨森的利益。4.杨森向法院提交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19日四笔共计26,500元，郭雨偿还杨森2017年1月4日借款44,000元，尚欠17,500元至今未还。综上，杨森不是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并且基于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南岗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由王金珠承担还款义务。郭雨现再次提起诉讼系恶意诉讼。王金珠述称，不同意郭雨的上诉请求，2017年2月17日借条载明的王金珠向郭雨借款90,000元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载明的90,000元是同一笔借款。王金珠对2017年2月17日借条的签订时间也有异议，实际的时间是2017年6、7月份，王金珠与郭雨在南岗法院，案号为（2017）黑0103民初9486号的案件中因杨森不配合王金珠举证，王金珠未能提供证据，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与郭雨达成调解协议，由南岗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所有的借款都是郭雨转给杨森，杨森再转给王金珠的。郭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森、王金珠立即给付借款110,000元；2、请求判令杨森、王金珠立即给付借款110,000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每月2分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雨与杨森、王金珠系同事关系。1、2017年9月15日郭雨与杨森、王金珠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王金珠、杨森签名）向出借方乙方（郭雨签名）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并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三方同意由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该《借款合同书》下方处《收条》中载明王金珠（签名）已收到本合同约定借款90,000元；郭雨承认王金珠未收到郭雨借款。2、郭雨与杨森双方承认有其他经济纠纷，但未提供纠纷凭证。郭雨自认借款合同书中的90,000元及另外的20,000元均在所提交的证据二中转账款，合计110,000元是杨森在2017年1月份开始至2017年9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书》期间借款，是郭雨陆续转账给杨森的，没有明确是哪笔款项，但20,000元与王金珠无关；杨森未提交其抗辩郭雨转款实际系王金珠向郭雨借款，及郭雨偿还杨森的借款以及双方之前的债务往来的证据。3、郭雨自2017年1月7日至同年7月30日通过银行向杨森转账合计129,000元（2017年1月7日转款10,000元、1月9日转款19,000元、1月10日转款9,500元、1月25日转款27,000元、1,500元、1月26日转款10,000元、2月16日转款19,000元、4月5日转款12,000元、5月19日转款3,000元、7月30日转款18,000元）；杨森自2017年1月9日至同年7月30日期间通过银行向郭雨转账合计114,000元（2017年1月9日转款19,000元、1月10日转款9,500元、1月25日转款27,000元、1,500元、1月26日转款10,000元、2月16日转款19,000元、5月19日转款3,000元、6月20日转款7,000元、7月30日转款18,000元）；根据郭雨与杨森的转账记录，杨森尚有15,000元（129,000元-114,000元）未付给郭雨；此外，杨森承认2017年1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郭雨转款44,000元与本案90,000元无关。4、审理中，本院出示经杨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9486号诉讼卷宗材料，杨森承认诉讼卷宗材料属实，认为该卷宗明确郭雨与王金珠之间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借款都是通过杨森向郭雨借款，杨森又将款项转给王金珠，其中90,000元借条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与郭雨提交给香坊区法院的交通银行流水明细相对应，形成第一笔借款是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2月16日，金额是84,500元，其中包含利息才是90,000元，认为郭雨在一审法院诉讼的案件与南岗区法院诉讼是同一笔借款；郭雨承认诉讼卷宗材料属实，认为郭雨与王金珠有债务往来，郭雨在南岗区法院提供的是现金借款，双方纠纷调解结案，王金珠分期还款120,000元，认为杨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两个案件系同一笔借款；杨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辩称的本案与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案件系同一笔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郭雨与杨森、王金珠三方虽签订《借款合同书》，郭雨承认王金珠未收到郭雨借款，故王金珠与郭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不成立，王金珠不承担还款责任，郭雨主张王金珠给付借款，不予支持。关于杨森在《借款合同书》签字，郭雨与杨森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雨坚持是杨森自2017年1月开始陆续向郭雨借款，而杨森辩称是将郭雨的转款又转给王金珠，系王金珠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杨森转给王金珠的款项系杨森与王金珠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郭雨与杨森双方均未提供其他纠纷的凭证，现根据双方转账记录，杨森尚有15,000元未付给郭雨，故郭雨与杨森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郭雨主张杨森给付借款1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杨森应给付郭雨借款本金15,000元，并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郭雨主张按每月2分利率（即年利率24％）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森应按年利率6％向郭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郭雨的抗辩主张，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判决：一、杨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郭雨借款15,000元；二、杨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郭雨借款逾期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郭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郭雨交纳），郭雨自负2,296元并负担公告费560元，杨森负担204元，与上款一并给付郭雨。本院二审期间，郭雨举示了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3页。拟证明：2017年1月9日，郭雨分别向杨森转款3,089元、2,100元，2017年2月8日向杨森转款14,218元，2017年6月20日向杨森转款7,000元，郭雨已经实际向杨森交付借款155,407元。杨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笔款项与郭雨在一审提交的相关材料以及本案主张的110,000元无关。王金珠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均是由杨森向郭雨转款。本院认证意见：该份银行交易清单仅能证明郭雨与杨森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上述转款均与案涉借款有关，本院不予采纳。杨森、王金珠均未举示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郭雨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金珠、宋言菊给付120,000元。事实和理由：郭雨与王金珠、宋言菊系同事关系，王金珠、宋言菊为夫妻关系。2017年2月17日在郭雨处借款90,000元，第二次在2017年7月30日又向郭雨借款30,000元，两次共计借款120,000元，该款用于家庭所用。借款时王金珠、宋言菊给郭雨出具借据两份，并约定还款时间，此款于2018年2月17日给付郭雨90,000元，在2018年10月30日给付郭雨30,000元。王金珠、宋言菊于2017年9月10日通知郭雨，向郭雨借的120,000元不能给付郭雨，故郭雨诉至法院。郭雨向南岗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2017年7月30日，甲方王金珠与乙方郭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个人）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同日，在借款合同的下方有王金珠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借款30,000元，以及2017年2月17日王金珠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为装修房子，收到郭雨以现金出借的90,000元，借期12个月，2018年2月17日还清。2017年10月17日，郭雨向南岗法院提交申请书，放弃对宋言菊的起诉。南岗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王金珠的答辩意见确认郭雨所述属实，同意分期偿还借款。南岗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认：王金珠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郭雨50,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20,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20,000元。二审庭审中，杨森自认未向郭雨偿还过案涉借款。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雨与杨森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森应否向郭雨偿还案涉借款本金1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雨举示了2017年9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书》以及郭雨向杨森的转款记录用以证明郭雨与杨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雨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杨森确认收到郭雨的转款102,500元,但抗辩上述款项系王金珠因经营二手车业务通过杨森向郭雨的借款，郭雨预先在本金110,000元中扣除了利息，郭雨将款项转给杨森后，再由杨森转给王金珠。且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90，000元与另案2017年2月17日王金珠出具借条中的9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2017年7月30日借款合同中30,000元借款系上述90,000元借款的利息。王金珠对于杨森的抗辩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杨森的申请，调取了南岗法院审理的（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案件卷宗，该卷宗显示郭雨举示的2017年2月17日的借条载明王金珠因装修房子向郭雨借款，收到现金出借90,000元。二审庭审中，王金珠对于该借条的内容及签字均系其本人予以认可。案涉借款合同与（2017）黑0103民初9486号案件所涉借条的出具时间、借款用途、交付方式均不同，现杨森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郭雨与杨森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现杨森自认实际收到郭雨转款102,500元，故杨森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郭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二、杨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雨借款102,500元；三、驳回郭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公告费560元，由杨森负担2,910元，由郭雨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杨森负担2,350元，由郭雨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