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团结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臣，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册，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占元，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茂，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汇景国际1-2-1008 法定代表人：祁宝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祁宝有，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海云，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第三人：河北浩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温凤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碑店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何占元、原审第三人河北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祁宝有、原审第三人李海云、原审第三人河北浩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9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碑店农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9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第8-10行）依据“浩天公司与高碑店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及朴充协议中，未约定被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额、特定债务人及履行期限等内容”认定“没有明确的主债权”，该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1、髙碑店农商行与浩天公司之间质押合同内容是否完整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担保机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共同认定。2、高碑店农商行和浩天公司已经对质押合同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1）高碑店农商行和浩天公司对担保人、被担保人、担保权人有明确约定。（2）高碑店农商行和浩天公司对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履行期限、质押财产情况、担保范围等具体内容已进行明确约定。（二）原判决“本院认为”第10-11行依据“浩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双方约定实现债权的情形”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没有相关关联性”，该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明确规定，出质人可以是债务人或第三人。本案中浩天公司明显是作为第三人向债权人高碑店农商行提供质押，原审法院因案涉保证金账户归属浩天公司而非归属债务人的原因，认定质权不成立，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对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为：1、按照约定开立保证金账户，实际开立账户应当与约定账户一致；2、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又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不用于日常的交易结算；3、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浮动应当与质权的设立有关。本案中，保证金账户符合特定化要求。（三）案涉保证金账户符合移交占有要求。浩天公司已在2017年5月19日将4010万元保证金账户交高碑店农商行控制、管理。《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高碑店农商行实际控制管理保证金专户，甲方对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依法享有质权。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应当认定高碑店农商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享有质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何占元答辩称，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尽管上诉人与浩天担保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但是这是他们之间的合同行为，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被上诉人及其他人，何占元不认可他们的合作协议及最高额质押合同，0003号账户内存款并没有特定化，虽然名为保证金，但性质还是一般存款，因为在最高额质押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担保的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及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内容，即该质权没有按照物权法设立。0003号账户存款户名仍然是浩天担保公司，存款并未移交上诉人占有。第二，上诉人与浩天公司之间是一种一笔借款一笔质押的担保关系，和上诉人发生借款关系的债务人是不特定的，每发生一笔借款，伴随借款合同的签订，浩天公司跟着签订一次质押合同。根据主债权的金额，拿出一定比例的保证金质押担保，同时浩天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质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同时设立。第三，2018年7月18日，容城县人民法院冻结了0003号账户存款，根据物权法226条、担保法解释81条的规定，再有新的借款发生时，就不能再从0003号账户拿出一定比例保证金质押担保，如果继续从账户中拿出保证金，还像过去一样签订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这就违反了法律规定，涉及到刑法的罪名。 原审第三人河北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浩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祁宝有均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高碑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高碑店农商行对浩天公司的账号为22×××03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中止执行22×××03账户内的资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浩天公司签订《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开展融资性担保业务，浩天公司的保证金缴存额度为4000万元，总授信额度为30000万元，保证金账号为22×××03。同日，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浩天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实际借款人与高碑店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债权的实现，浩天公司愿意为债务人与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2017年5月19日，浩天公司将4010万元存入尾号为0003的账户。2018年7月12日，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浩天公司签订《担保机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最高额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保证金缴存额度变更为4125万元，总授信额度为33000万元。2018年7月3日，浩天公司向尾号为0003的账户存款120万元。2018年11月6日，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浩天公司再次签订《担保机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最高额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保证金缴存额度变更为4,375万元，总授信额度为35,000万元。2018年10月31日，浩天公司向尾号为0003的账户存款250万元。 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冀0629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次日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浩天公司尾号为0003账户的存款2,000万元，暂停支付12个月（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2018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29民初726号民事判决：旭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何占元借款本金1,900万元、至各笔借款对账截止日所欠利息109.9万元及后续利息（第一笔借款后续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第二笔借款后续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的给付之日止；第三笔借款后续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第四笔借款后续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及第五笔借款后续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均按月息2%计算）。祁宝有、李海云、浩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何占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何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四位第三人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53,600元。目前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4月30日，高碑店农商行对执行标的（即0003账户内的资金）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冀0629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高碑店农商行的异议请求。2019年7月8日，我院作出（2019）冀0629执182号裁定，继续冻结了涉案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故质押保证金成立需同时满足“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关键在于0003账户内的保证金是否符合“特定化”的条件，是否构成质押保证金的特定账户。本案中，浩天公司与高碑店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未约定被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额、特定债务人及履行期限等内容，浩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双方约定实现债权的情形。在没有明确的主债权，也没有相应关联性的情况下，该账户不构成债务人与高碑店农商行之间的特户，案涉账户虽为保证金账户，但非用于特定当事人质押合同的特户，不符合特定化条件，在无证据证明款项特定化的情况下，质权不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浩天公司对被告何占元负有履行义务，在其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期间自动履行，从而冻结其账户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浩天公司在高碑店农商行开设的22×××03账户是否符合“特定化”条件，能否构成质押保证金的特定账户。货币为种类物，虽然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可以认定为所有，但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即认定为所有。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本案实质上是对0003号账户资金是否作为保证金为债权提供金钱质押的认定。根据担保法解释的规定，质押保证金成立要件，须同时满足“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条件。结合物权法对质权的规定，保证金账户特定化需对保证金担保的债权种类、数额、范围、担保期间、保证金金额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高碑店农商行与浩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对于被担保债权的债务人、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履行债务期限等内容未做约定，案涉0003账户虽然称为保证金账户，但并非专用于特定当事人质押合同的特户，故该账户中的款项应作为浩天公司的责任财产清偿民事债务。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债务人有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双方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综上所述，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河北高碑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平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