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俊，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晖，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凤凰台路**天凤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有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慰慰，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晖，被上诉人兆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慰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关于案涉借款来源的认定不清。该笔款项虽由南京金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盟公司）支付，但系自然人刘金云以金盟公司为通道对馨怡园项目的投入（另两名自然人王有斌、陈兰英也以同样方式投入）。后兆润公司承继了金盟公司在馨怡园项目中的合作地位，相关债权债务转由兆润公司承担，并约定由兆润公司承继对刘金云、王有斌、陈兰英三人的还款义务。因此在兆润公司账上将该笔款项记为对刘金云个人的应付款，且明确记载计提利息，这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有斌、陈兰英投入款项也是同样方式处理）。2.一审判决对于款项性质的认定与证据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金云、王有斌、陈兰英三人将2400万元通过金盟公司投入馨怡园项目，后金盟公司将该项目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兆润公司，三人投入的款项，扣除在2007年兆润公司增资800万中各自增资的金额后，剩余的款项转化为“其他应付款”，即本案的借款。这是由兆润公司股东对项目投资款转化而成的借款，是经股东一致同意的安排，并体现在兆润公司财务记账中，且王有斌已将对其的应付款700万元本金和相应利息403200元全部收回。其次，股东向公司投入的资金，要么是作为对公司的出资，形成股东对公司的股权，要么是作为对公司的债，如借款，形成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在既非出资又非其他债权且公司财务记载已明确计提利息的情况下，即使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股东对公司投入的资金应认定为是对公司的借款。再次，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委托进行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兆润公司委托进行的评估报告，当事人就案涉款项已经经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清理协议，亦应按借贷纠纷处理。最后，即使一审认定不属于借款而系其他应付款，那么，兆润公司也应当给付，一审应当予以释明。3.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并未转让与事实不符，刘金云已经将其名下对兆润公司享有的该债权本息权利转让给了乔俊。刘金云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将股权以及在公司的一切权利均转让给了乔俊，包括应付刘金云8**.58万元（774万元+44.58万元）都由乔俊去主张。债权转让的通知在诉讼中进行也是可以的，受让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也可以被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4.确认本案利息标准为按年利率5.76%计算，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兆润公司辩称：1.在本案中，各方投入馨怡园小区二期8、9栋项目的款项均为投资款，金盟公司是1100万元，南京兆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泉公司）是700万元，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是600万元，共计是2400万元。这些款项投入时，兆润公司并没有成立。2006年4月兆润公司成立后，公司三位股东，主要是承继上述三家公司前期投资款的盈亏，并且三位股东的股权比例也是严格按照三家公司前期投资的比例进行设定，因此兆润公司与股东之间，包括乔俊在内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乔俊认为投资款为兆润公司的借款与事实不符。2.乔俊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与兆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兆润公司与三位股东之间也从没有产生过任何借款合意，也没有形成关于向股东借款的股东决议，或将基于投资关系的投款转化为向股东借款的一致安排。本案诉讼前也没有任何一个股东以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为由向兆润公司主张过归还借款。3.本案中金盟公司的1100万元，已经明确是投资款，而且股东刘金云也是按照投资比例持股股权，承继的是金盟公司投资的盈亏，因此本案不能认为股东对公司投入的资金如非出资就是借款。4.本案诉争款项登记为其他应付款，是兆润公司内部记账名称。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方式，应当由款项的性质和股东决议来决定。5.金盟公司投资的1100万元中有400万元是其他两家公司的借款，是金盟公司在投资中自己形成的债务。并非是金盟公司向兆润公司转让项目全部权益时的附加债务。金盟公司通过兆润公司归还400万元的款项，就是其自己的项目投资款，而且代表金盟公司的股东刘金云也因为投资比例的下降将股权比例相应下降为35%，该比例与金盟公司归还了400万元欠款后在三家公司总投资额的比例是相互对应的。兆润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是严格按照投资比例计算的，也是各股东内部明确认可并遵照执行的。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不应当加以干涉。而且金盟公司的投资额问题，本身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乔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润公司立即偿还借款77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每笔汇款之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6%计算）；2.兆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4日，金盟公司支付给南京栖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栖霞房地产公司）100万元馨怡园项目协议款。2005年8月30日，金盟公司（经办人为乔俊）与栖霞房地产公司签订馨怡园小区二期项目联建合同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馨怡园小区二期08、09幢和相关配套项目，以联建方式交由金盟公司独立开发，联建费用3548.5万元，垫付相关规费281.99万元，总计3830.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金盟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转作第一期付款，签订第七日支付第二期款600万元，第三期款在栖霞房地产公司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五个工作日内金盟公司支付800万元，第四期款在领取施工许可证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800万元，第五期在建设至三层五个工作日内支付400万元，第六期在建设至封顶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950万元，余款在竣工并开始办理产权证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栖霞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给金盟公司，载明在2005年8月30日，栖霞房地产公司收到馨怡园小区协议款200万元，2005年9月12日收到600万元，2006年1月28日收到100万元，2006年3月2日收到100万元，合计1100万元。2005年11月30日、2006年1月28日、2006年3月2日，金盟公司出具收据三张给兆泉公司，金额700万元，收款事由馨怡园小区投资款。2005年11月21日、29日、2006年1月28日、3月2日，金盟公司将700万元分四次（180100元、2819900元、250万元、150万元）支付给栖霞房地产公司，作为馨怡园小区投资款。2006年4月10日，王有斌、刘金云、陈兰英召开首次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决议设立南京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厚公司），约定王有斌认缴出资291.7万元、刘金云认缴458.3万元、陈兰英认缴25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06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有斌。2006年4月29日，王有斌、刘金云、陈兰英出资200万元设立德厚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股东刘金云实际出资91.66万元，王有斌58.34万元，陈兰英50万元，王有斌任法定代表人。南京德远会计师事务所于同日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为，截至2006年4月27日，德厚公司收到股东刘金云实际出资91.66万元，王有斌58.34万元，陈兰英50万元，三股东均以现金形式缴存南京市商业银行紫金支行德厚公司账户（013701205********）。2006年6月15日，金盟公司与德厚公司、栖霞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盟公司自愿将2005年8月30日馨怡园小区二期项目联建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无条件转让给德厚公司，栖霞房地产公司同意接受。2006年8月，金盟公司与德厚公司、南京市房屋销售置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房公司）达成项目转让协议，德厚公司全面接受金盟公司与南房公司销售代理合同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并于2006年10月31日前归还200万元。2006年11月3日，德厚公司归还给南房公司借款和保证金250万元。2006年9月28日，德厚公司归还给苏兴公司南京分公司借款200万元。2006年12月24日，德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王有斌、刘金云、陈兰英约定，注册资本1000万元，首期到位资金即实收资本200万元，因剩余800万元现已全部到位，故将实收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首期到位200万元中，股东刘金云实收资本91.66万元，王有斌58.34万元，陈兰英50万元，现股东会决议决定刘金云转让6.96万元给王有斌，刘金云转让5.98万元给陈兰英，另到位的800万元中，王有斌应缴233.36万元，刘金云应缴366.6万元，陈兰英应缴200万元，因刘金云资金困难，刘金云将应缴部分27.84万元转让给王有斌，23.92万元转让给陈兰英，变更后刘金云出资393.6万元，占注册资本39.36%，王有斌出资326.5万元，占32.65%，刘兰英出资279.9万元，占27.99%。刘金云分别于2006年11月24日、27日、28日、30日、12月1日、7日、12日、13日、15日、18日、19日现金解款缴存德厚公司在中国银行迈皋桥支行存款账户（0444441739********）314.88万元。2007年1月15日，江苏天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德厚公司截至2007年1月15日，德厚公司已收到王有斌、刘金云、陈兰英缴纳的第二期出资800万元，新增实收资本8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王有斌实缴261.2万元，刘金云实缴314.88万元，陈兰英认缴223.92万元；刘金云缴纳的出资额314.88万元、王有斌缴纳的出资额261.2万元均分别于2006年11月24日、27日、28日、30日、12月1日、7日、12日、13日、15日、18日、19日缴存德厚公司在中国银行迈皋桥支行存款账户（0444441739********），陈兰英缴纳的出资额223.92万元于2006年11月21日、24日分别缴存于德厚公司在南京市商业银行紫金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013701205********）内100万元和中国银行迈皋桥支行存款账户（0444441739********）123.92万元；本次变更注册资本后，刘金云实际出资393.6万元，占注册资本39.36%，王有斌实际出资326.5万元，占注册资本32.65%，陈兰英实际出资279.9万元，占注册资本27.99%，变更后德厚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2007年4月，南京市浦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德厚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进行了登记。2009年2月12日，刘金云与乔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金云将其持有的德厚公司股权393.6万元转让给乔俊。2009年2月12日，王有斌、刘金云、陈兰英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刘金云在德厚公司出资的393.6万元（持股比例39.36%）全部变更到乔俊名下。2009年2月12日，南京市浦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股东股权变更准予登记。2009年4月2日，陈兰英将其德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天兵。2009年8月31日，经南京市浦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变更后王有斌实际出资370.1万元，陈天兵实际出资279.9万元，乔俊实际出资350万元。2010年1月20日，江苏苏亚金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德厚公司委托，对德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截至2009年12月德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1106.17万元；其他应付款中应付王有斌7403200元，应付刘金云81858**元；应付款形成原因为，2006年4月，王有斌、陈兰英、刘金云共同成立德厚公司，金盟公司、德厚公司、栖霞房地产公司为了馨怡园项目08、09幢项目正常运转，德厚公司股东王有斌投入资金9612000元、陈兰英投入8239200元、刘金云投入10888800元，因2007年1月15日德厚公司增资800万元，三个股东从以上投入资金中支出，余额计入其他应付款。评估报告中的结算对象中，王有斌投资馨怡园项目余款700万元、刘金云投资怡园项目余款774万元、陈兰英投资馨怡园项目余款600万元，发生日期均为2007年1月10日。报告还载明，2008年8月27日，乔俊向德厚公司借款600万元。因王有斌等人被举报涉嫌职务侵占案，2017年7月31日，江苏中天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委托，对南京广夏（集团）万杰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万杰公司）、德厚公司2009年至2014年有关王有斌等人的资金往来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载明万杰公司由兆润公司投资720万元、南京广夏（集团）置业有限公司投资80万元设立，法定代表人王有斌。万杰公司账面反映，2010年1至4月南京市金鼎达公司投入资金2000万元，此款未作投资处理，实属借款性质，2012年9月至2014年1月，共支付给王怀林4800万元。德厚公司账面反映2009年末其他应付款应付王有斌740.32万元系2006年馨怡园项目协议款700万元和2009年预提利息40.32万元，2009年9月2日还款300万元、2011年8月3日还款370.1万元，均贷记万杰公司往来，还款后余额40.32万元至今未变。一审另查明，乔俊与刘卫东、刘金云系姐弟关系，刘文友系乔俊父亲。金盟公司于2004年1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卫东，注册资本100万元，刘卫东持股50%，认缴出资50万元，刘文友持股50%，认缴出资50万元，2018年4月8日，金盟公司决议解散公司并注销登记。兆泉公司于2004年5月2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注册资本300万元，王有斌持股比例98.33%，认缴出资额295万元，李翠华持股比例1.67%，认缴出资额5万元。德厚公司在2011年12月15日股东变更为王有斌和乔俊，王有斌持股比例65%，乔俊持股比例35%，德厚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兆润公司，2019年3月27日，因乔俊个人债务被强制执行，其名下股权8%强制执行给夏斌。2019年1月4日，刘金云出具证明称德厚公司向三股东借款，借本人1100万元，实际出借人为乔俊，德厚公司挂账应付刘金云8**.58万元，该权利均由乔俊主张。兆润公司陈述，涉案1100万元是金盟公司在2006年3月份前投资，兆泉公司也投资了700万元，苏兴公司投资了600万元，建设馨怡园项目，栖霞房地产公司开发的08、09栋房屋，根据联合开发合同，第一笔款要支付到2400万元，当时王有斌代表兆泉公司，乔俊代表金盟公司，陈兰英代表苏兴公司。2006年4月，乔俊、王有斌、陈兰英以馨怡园项目投资款成立德厚公司。乔俊向苏兴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顾兴余）借款200万元，德厚公司在2006年9月28日已经归还了200万元借款。乔俊向南房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收取50万元保证金，德厚公司代乔俊归还了200万元。1100万元中的400万元是金盟公司用项目进行融资，由德厚公司偿还，金盟公司投资额降至700万元，乔俊的股权比例也相应降低到35%。乔俊的700万元，35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另350万元在2011年7月开的股东会研究决定在万杰公司拿回的1000万元，乔俊按照比例分红了350万元。德厚公司注册资本第一期200万元是三方另行出资，第二期是以分红出资。乔俊陈述，2003年成立金盟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开始股东是乔俊妻子叶婷、父亲刘文友，乔俊是金盟公司实际控制人。栖霞房地产公司要求一定要支付完2400万元才可以进行施工销售，乔俊引进了兆泉公司和苏兴公司（南京分公司经理顾兴余），王有斌以兆泉公司名义打款700万元，陈兰英以苏兴公司名义打款600万元，合计2400万元。王有斌陈述的两笔借款是存在的，当时金盟公司曾经和南房公司、苏兴公司借款200万元，德厚公司帮金盟公司偿还了300万元，金盟公司偿还南房公司50万元，偿还苏兴公司50万元。后召集股东会，希望由德厚公司予以偿还，并对当时刘金云的股权进行降低调整。德厚公司增资时将刘金云名下的1100万元中的3148800元转为增资款，出资额变更为3936000元，剩余款项就是借款。1100万元是当时作为金盟公司刘金云实际投入的土地联建款，这1100万元在德厚公司财务上挂的是应付款至今未还，德厚公司注册资本第一期200万元、第二期800万元都是另行出资，与1100万元无关。第二次增资800万元是馨怡园项目投资转为德厚公司的债务后，各股东将债转股得来，乔俊出资3148800元，增资款由三个股东投资资金中支出，余额计入其他应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控制地位、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由此给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盟公司在对外投资过程中因资金问题与兆泉公司等人合意合作投资后，乔俊与兆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人设立新公司（德厚公司），以新公司受让开发项目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将对外投资款列入新公司股东增资款和应付款，系利用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地位将各自所控制的公司对外投资款控制在新公司名下，又以对外投资款新增新公司注册资本，剩余款项列入应付股东的其他款项，有损公司及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如由此造成损失，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照该规定，乔俊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且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应付款在权利人和义务人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兆润公司未提供此前权利人已主张过债权之证据，不应认定乔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兆润公司以乔俊或权利人从未向兆润公司主张过还款为由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涉案款项性质，乔俊认为因经营馨怡园项目需要兆润公司向三位股东借款240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事实证明系金盟公司、兆泉公司等人合作对馨怡园项目投资后，又以新设公司受让馨怡园项目开发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对外投资款），未见刘金云、王有斌、陈兰英与兆润公司之间借款合意的证据，现兆润公司亦未确认借款合意事实，故金盟公司投入馨怡园项目的投资款不属于借款。兆润公司受让馨怡园项目合同所有权利义务包括金盟公司、兆泉公司等人的对外投资款，即金盟公司1100万元、兆泉公司700万元，也包括对外借款和其他欠款的支付义务，且兆润公司亦同意接受金盟公司对外产生的借款、保证金，现兆润公司认为代金盟公司偿还借款金盟公司实际投资款应为700万元无事实依据，亦与其账目记载和评估报告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截至2009年12月，兆润公司账册及股东权益评估报告中均显示，兆润公司存在其他应付款，即应付王有斌7403200元、应付刘金云81858**元、应付陈兰英6345600元，应付款形成原因即为金盟公司对外投资款，且记载确认王有斌投入资金9612000元、陈兰英投入8239200元、刘金云投入10888800元，因兆润公司增资800万元，王有斌增资2612000元、陈兰英增资2239200元、刘金云增资3148800元均从三股东投入资金中支出。双方当事人认为增资款系另行出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兆润公司及原股东将金盟公司、兆泉公司等人的对外投资款在新设公司后作为股东出资和应付股东其他款项，在兆润公司内部均为明知未产生争议，证据均显示投资馨怡园项目余款，但股东与兆润公司关于应付款性质未约定为借款，兆润公司亦未向股东出具借款收据或以股东会决议等其他形式将应付款约定为借款，乔俊以受让刘金云股权和兆润公司应付款账目包括该款为由认为该款属借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显示兆润公司股东之间均将对外投资款转化为其他应付款，在股东足额出资后，该应付款并不依附和从属于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后，其他应付款亦未一并转让，刘金云出具证明以借款为由将权利交由乔俊主张与事实不符。依照合同法规定，权利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乔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乔俊负担。当事人围绕本案纠纷在二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记录并在卷为凭。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二审中，刘金云出庭作证，确认本案债权由乔俊来主张。二、兆润公司二审陈述，认可案涉资产评估报告书，但案涉款项应当由金盟公司来主张。对于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的“应付刘金云81858**元”是何性质，兆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斌称，这是乔俊和其姐刘卫东凑的钱，刘卫东当时是德厚公司的会计，王有斌认为这是登记的错账，不能拿十年前的账目与现在来比，要用当时的账目减掉400万元兆润公司代还的账目，但实际上刘卫东没有减，后来会计更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正的，王有斌还没有看，肯定在2019年就更正过了。三、经查询，乔俊曾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兆润公司，后该案审理中乔俊与兆润公司、王有斌等达成调解并结案，调解方案为乔俊将其持有的兆润公司2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有斌，股权出让价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南京长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为准，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5月31日。本院调取兆润公司向评估机构提交的公司账簿显示，截至2009年5月31日，对刘金云应付款记为774万元；截至2009年12月31日，对刘金云应付款增加44.58万元，摘要为“预提借款利息”，记为818.58万元；2011年12月31日，以“收广夏万杰还款转还乔俊往来款”冲抵350万元；2019年4月30日，以调整2006年凭证为由冲抵224万元；应付款余额计为224.58万元。针对以上事实，乔俊陈述，股权转让与本案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另案调解所涉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包括本案主张的应付款，不同意在另案调解方案中解决；公司财务账簿可以证明本案主张的应付款系借款性质，但对350万元及224万元冲抵债务不予认可。兆润公司陈述，本案所涉应付款纠纷应在另案股权转让中一并解决；对于冲抵债务的问题，经核查，兆润公司认为前述224万元债务不应冲抵，已经予以冲回，前述350万元债务冲抵系依据2011年兆润公司股东会议作出。对此兆润公司提交2011年7月4日德厚公司《股东会议》一份，内容为：万杰公司还德厚公司1000万元，到账后按股东比例进行分配，王有斌分配370.1万元，陈天兵分配279.9万元，乔俊分配350万元，但乔俊必须把睢宁钱465万元要回来才能分配，这次350万元先由王有斌和陈天兵按比例分配。三名股东中王有斌与陈天兵同意上述分配方案，乔俊不同意该分配方案。结合诉辩双方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774万元应付款的款项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如该774万元系刘金云与德厚公司的借贷之债，乔俊有无权利提起本案主张；3.案涉应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兆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设立、财务、出资（包括增资或减资）原则均应遵循法律的明确规定，并应区分公司资本与股东个人资产，以维护各方主体的合法权益。一、关于诉争应付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一）江苏苏亚金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兆润公司（原德厚公司）委托，于2010年1月20日对兆润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其他应付款中应付王有斌740.32万元，应付刘金云8**.58万元；该报告书还记载结算对象中，王有斌投资馨怡园项目余款700万元、刘金云投资馨怡园项目余款774万元等。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均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查询兆润公司财务账簿，记载亦表明截至2009年12月31日，兆润公司对刘金云应付款为818.58元（包括774万元+预提借款利息44.58万元）。故对本案诉争应付款项存在的基础事实应予确认。（二）经对在案证据反映的兆润公司注册资本以及股东出资（含增资）情况进行考查可知，该应付款并非刘金云对兆润公司的出资（含增资）款。1.兆润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设立时实收资本200万元，系由当时三位股东刘金云、王有斌、陈兰英分别出资，其中刘金云91.66万元，王有斌58.34万元，陈兰英50万元，验资报告显示均以现金形式缴存至兆润公司账户。2.兆润公司于2007年增加实收资本800万元，分别由王有斌实缴261.2万元，刘金云实缴314.88万元，陈兰英实缴223.92万元，该款由三位股东对馨怡园项目的投入资金中支出，即由债权转化为股权，扣除上述债权数额后，剩余债权计为对三位股东的应付款。因此，兆润公司注册资本已实收到位，各股东已经完成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诉争应付款与刘金云作为兆润公司股东的出资无关。（三）兆润公司以该款为投资款为由否认系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签订书面合同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在公司经营中，股东投入的资金，在既不是履行出资义务应确定为对公司的出资款，又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般应按借款处理，股东因此对公司享有债权并可主张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如前所述，刘金云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而兆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金云与公司之间就应付款达成了按所谓项目盈亏浮动计算的约定。相反，兆润公司在会计账簿中明确将774万元馨怡园项目协议投资余款记为对刘金云的应付款并计提借款利息，应视为刘金云与兆润公司之间已就此达成借贷合意。此外，2017年江苏中天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兆润公司2009年至2014年有关王有斌等人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记载，公司账面反映2009年末其他应付款应付王有斌740.32万元系2006年馨怡园项目协议款700万元和2009年预提利息40.32万元，结合该审计报告中关于王有斌应付款的本息认定，可以佐证同样性质的刘金云应付款亦系以股东投资项目余款为本金并计提利息，属于借款性质，兆润公司及公司股东对此事实也是认可的。综上，本院认为诉争774万元应付款本息在性质上应按刘金云与兆润公司之间的借贷之债予以处理。二、关于乔俊能否主张本案债权的问题。（一）讼争款项在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中系记为对刘金云的应付款，兆润公司认为应当由金盟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亦与公司财务账簿记载不符。金盟公司已经注销，刘金云系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兆润公司将案涉债务计为对刘金云的应付款，系当事人对此达成合意的体现，在兆润公司与刘金云之间已形成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兆润公司应按约向刘金云履行给付义务。（二）刘金云明确将其股权及对兆润公司的所有债权（包括本案774万元本息）转让给乔俊，且刘金云二审到庭确认诉争债权由乔俊向兆润公司主张，故案涉合同权利转让在诉讼中已完成通知义务，乔俊作为债权受让人可以提出本案主张。（三）乔俊虽另案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但其与兆润公司之间已就此达成调解，兆润公司并未解散。另案确认的调解方案为乔俊将其持有的兆润公司股份作价转让给另一股东王有斌。而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价值评估与公司向股东个人的应付债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可混同。现乔俊明确在另案调解所涉股权转让款中不包含本案应付款项，亦不同意在另案调解过程中解决本案应付款纠纷，故兆润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应付款已包含在另案调解中一并处理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案涉应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兆润公司财务账簿的记载等凭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现对应付款数额争议即指向兆润公司主张冲抵的“收广厦万杰还款转还乔俊往来款”350万元。从兆润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记录所反映的该350万元款项性质看，系万杰公司向兆润公司还款后，兆润公司股东对该款合意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即兆润公司应付乔俊350万元，与案涉应付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现有证据表明该款并未实际分配给乔俊，而是由王有斌与陈天兵按比例分配。兆润公司将该款直接在本案应付款项下予以冲抵，乔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此冲抵事项达成合意。故兆润公司关于在案涉应付款项下应扣除350万元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就该350万元款项所涉纠纷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据此，兆润公司本案应向乔俊支付的欠款截至2009年5月31日为774万元；2009年5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兆润公司对上述欠款计提借款利息44.58万元，乔俊对此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该欠付利息已达成合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剩余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应以774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乔俊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债权人刘金云本人二审期间到庭明确作出了诉争应付款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本院根据这一新的事实认定乔俊有权向兆润公司主张诉争应付款项，并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纠正。另，因刘金云一审未到庭，系在二审出庭明确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2019）苏011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乔俊支付818.58万元及利息（以774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乔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980元，由乔俊负担1771元，由兆润公司负担69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