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雅，女，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颖，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芳，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5。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莎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培珲，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颖，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毅，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水耳组，公民身份号码：520************230。原审被告：连章洪，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6。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霞青，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免税商务大厦1403,公民身份号码：430************927。原审第三人：吴统荣，男，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8。原审第三人：刘雪平，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18。上诉人黄诗雅因与被上诉人李泽芳，原审被告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原审第三人吴统荣、刘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诗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泽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泽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性质问题。1.一审法院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但黄诗雅认为李泽芳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期间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泽芳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达100多宗，诉讼金额近2亿元，这与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同。根据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两部两高【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的“经营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个人非法放贷数额累计在200万元以上的。个人违法所得数额累计在80万元以上的。根据该规定，李泽芳明显构成了犯罪，请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在黄诗雅、李泽芳、借款所在地、借款履行地都不在东莞市第三人法院所在地的情况下，李泽芳为何选择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为案件管辖地，且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达100多宗，诉讼金额近2亿元，大部分案件也能胜诉和执行。此种不正常现象，幕后必有“保护伞”，请二审法院予以重点关注。3.黄诗雅深陷债务漩涡，不得以贷还贷，李泽芳明知黄诗雅借款用途不明，明知已背负大额债务，明知黄诗雅名下只有一个小产权房，还分两笔转账给黄诗雅，其真正目的为：意图侵占或者利用诉讼方式侵占黄诗雅的房产；利息为6分，意图获取高额非法不当利益；分两次支付200万元，意图逃避银监部门的合法合规的监督；分两次支付，给其指定的多人先行转款，给他人（冯利、徐志松、刘平）转完后再给黄诗雅剩余的借款，意图以中介费、好处费、喝茶费等名义，谋取高达几十万元的不当利益。另，李泽芳指使多位身份不明的人多次到黄诗雅家里哄闹、冲击，严重影响黄诗雅的家庭，致使黄诗雅无法正常生活，导致黄诗雅被迫离婚。黄诗雅也因李泽芳多次威胁、恐吓出现间接性精神疾病及心因性疾病。二、本案事实问题。1.黄诗雅的母亲吴肖姬在无法忍受李泽芳的骚扰和多次无端滋事下，被迫替尚在住院未康复的黄诗雅偿还了20万元的本金，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利息，这与事实不符。2.刘雪平系黄诗雅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黄诗雅是受刘雪平的指示向他人（冯利、徐志松、刘平）转款，此款系给其三人的好处费。故应将该16万元计入实际借款而扣除。三、李泽芳的身份未核查清楚。李泽芳在多宗民间借贷案件中，存在以下情形，即李泽芳作为出借人，将借款转账至借款人账户后，再由借款人将部分款项转至刘雪平或他人账户，即李泽芳明显系职业放贷人。理由：1.李泽芳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至少进行了100多宗民间借贷行为，涉及的借款次数及金额远超过了自然人间的正常资金通融行为。2.李泽芳存在一个包括本案吴统荣、刘雪平及案外人徐志松在内的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组织，在放贷的过程中收取高额的中介费、好处费，制造虚假的民间借贷资金流水、约定高额利息等手段骗取黄诗雅归还高额的本金及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李泽芳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将直接影响黄诗雅与其签署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四、李泽芳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未核查清楚。黄诗雅在借款时明确知晓李泽芳出借的款项来源为银行信贷资金或公司的借贷资金或集资资金，李泽芳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许志松多次在微信提醒黄诗雅“这个款到了以后你先不要动它，我会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银行，先把银行和公司的利息转回，然后公司才会转下午的款…….”。这可以证明李泽芳出借的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明确规定了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以及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行为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法院应当查明李泽芳的资金来源，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五、李泽芳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未核实清楚。一审法院仅认定黄诗雅支付给刘雪平的39万元及吴统荣的20万元系中介费，未认定黄诗雅于借款当日转账给冯利的10万元、许志松的2万元、刘平的4万元属于中介费。即黄诗雅于2017年4月27日共计向李泽芳返还76万元，实际收取到借款本金仅为124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如下：1.黄诗雅转给吴统荣的中介费是21万元。2.根据黄诗雅提交的与案外人徐志松的微信记录，明确显示李泽芳、刘雪平、徐志松、冯利、刘平之间相互认识并存在业务往来，均因李泽芳借给黄诗雅的案涉款项获取了高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仅为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并非商业行为，不应存在任何居间费用，故黄诗雅支付给徐志松、冯利、刘平的16万元的性质应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认定借款本金应予以扣除。六、基于李泽芳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其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相应无效。李泽芳辩称，一、关于李泽芳出借资金的来源问题，其出借的资金为其个人的合法收入，李泽芳经营工厂20余年，其出借的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为其经营工厂的收入，外贸的收入，个人的存款理财及卖房的收入等，不存在任何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情况，且本案一审也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案涉借款从其个人账户转入黄诗雅账户。二、关于黄诗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完整的记录，有进行过筛选，且黄诗雅提供的非李泽芳与案外人徐志松的聊天记录，徐志松不能代表李泽芳，而且微信聊天记录在使用终端任意一方可以随意删除或篡改关键内容，在徐志松未出庭的情况，无法确认使用者的身份，无法确认微信客户端的聊天信息是否完整。此外，通过聊天信息，确实是提及转账至刘雪平账户的39万元，也提及转账至徐志松账户的2万，及刘平账户的4万元作为佣金，但是根本没有体现案外人冯利账号及转账金额，故黄诗雅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对自己有利的就认可，不利的就不认可。至于吴统荣，其一审到庭时已经确认黄毅是其员工，连章洪是其姐夫，欧阳霞青是吴统荣之前的客户，且李泽芳在一审庭审明确确定根本不认识吴统荣，李泽芳从来没有吴统荣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见过吴统荣。相反，黄诗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定吴统荣是中介，其有其他借款是吴统荣帮其促成的。且吴统荣与黄培辉、黄诗雅的弟弟之间也有债权债务纠纷。故，上述案外人的转账与李泽芳没有关系，至于吴统荣的20万元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而是黄诗雅一审主张的金额，李泽芳保留对其他人追回案涉款项的权利。3.案涉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等均是黄诗雅和李泽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任何诱骗和强迫的行为，也没有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权利，更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故案涉借款协议为双方自由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培珲述称，同意黄诗雅的意见。连章洪述称，一、连章洪认可黄诗雅所提出的本案借款协议无效的观点，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当中黄诗雅、连章洪所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李泽芳存在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一审中，黄诗雅包括连章洪也反复要求法官对于合同的有效性进行审查，要求确定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枉顾相关的法律法规，将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将职业放贷行为认定为无效，故二审法院应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进行纠正。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而连章洪作为共同借款人是在完全不明白相应的法律后果情况下被怂恿在上面签字，连章洪并没有拿到任何借款，也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者和操作者，案涉借款协议被认定无效，连章洪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二、至于本案的具体的涉及款项的出借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黄毅、欧阳霞青、吴统荣、刘雪平均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李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连带向李泽芳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274667元（利息、违约金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出借之日起即2017年4月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二、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李泽芳与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李泽芳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20000元，但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违反协议规定，以协议项下借款总金额为基数，分别按20%计算，即律师费为借款总金额的20%，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20%，如果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违约超过30天，从第31天起，每天多支付违约金0.1%。2017年4月7日，李泽芳先转账80万元给黄诗雅，黄诗雅转账给刘雪平39万元，给吴统荣转账20万元，转给案外人冯利10万元，案外人徐志松2万元，案外人刘平4万元，后李泽芳再转账120万元给黄诗雅。黄诗雅、黄培珲主张上述其转账给刘雪平的款项为按李泽芳的指示预付的利息，转账给吴统荣、冯利、徐志松、刘平的上述款项均为中介费。2017年4月7日，黄诗雅出具责任说明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黄诗雅于2017年4月7日与李泽芳签订借款协议，从李泽芳处借款200万元，且以本人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收款，本人是该借款协议的实际借款人，在签订该协议的过程中，李泽芳提出了非常苛刻的借款要求，否则就不予借款，我由于资金紧张，迫切需要这笔借款，因此通过其他手段强迫要求连章洪、黄毅、欧阳霞青作为共同借款人身份签字，其三位迫于无奈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在该借款协议中，连章洪、黄毅、欧阳霞青并没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也没有参与所借款项的任何处理……2017年7月10日，黄诗雅向李泽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向李泽芳借款200万元于2017年7月6日到期，到目前为止尚有155万元未还清，已经构成违约，本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现郑重承诺按以下方式还款：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15万元，2017年8月6日前还款142万元，如没有按照以上日期还款的，则愿意按照欠款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2018年9月7日，李泽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与李泽芳于2017年4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向李泽芳借款2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现黄诗雅、黄培珲共同承诺：1.2018年9月7日还款20万元；2.2018年10月20日前还款100万元，共计还款120万元（其中本金90万元、利息30万元）。出借方李泽芳承诺：若黄诗雅、黄培珲主动把上述该付金额于指定日期内一次向李泽芳支付后则不再追究黄诗雅、黄培珲对我方的还款责任及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主张权利，并同意于2018年9月7日向法院撤回对黄诗雅、黄培珲的起诉，若黄诗雅、黄培珲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则李泽芳保留对黄诗雅、黄培珲起诉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6月8日，由黄诗雅转账还款20万元；2017年7月6日，由连章洪转账还款5万元；2017年7月7日，由黄诗雅转账还款20万元；2017年7月12日，由连章洪转账还款1万元；2017年7月14日，由黄诗雅转账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7日，由黄诗雅母亲吴肖姬代为转账还款20万元。另查，自2017年至今，李泽芳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100多宗，诉讼金额将近2个亿；不少借款人均向一审法院反映刘雪平系李泽芳的工作人员，代收还款。另查，据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973民初87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月6日，李泽芳以手机短信方式向该案王义伟发送了“交通银行深圳梅林支行，刘雪平，卡号：622********20521304”的内容，该案王义伟回复“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刘雪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刘雪平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四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款协议》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是李泽芳与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通过李泽芳提交的转账凭证、黄诗雅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诗雅收到李泽芳银行转账的第一笔款项80万元后即转回给刘雪平39万元，转回给吴统荣20万元。而李泽芳在多宗民间借贷案件中，存在下列情形，即李泽芳作为出借人，将借款转账至借款人账户后，再由借款人将部分款项转至刘雪平或他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仅为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并非是商业行为，不应存在任何居间费用，因此，李泽芳主张黄诗雅与刘雪平之间的款项往来可能属于居间费用，吴统荣主张其收款的20万元为中介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共计59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至于黄诗雅于借款当日转账给案外人冯利10万元、徐志松2万元、刘平4万元，黄诗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这三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有任何关联，也未能提交任何身份信息以便于一审法院追加该三人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黄诗雅转款该三人的款项性质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7日的借款本金为141万元。关于还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20000元，但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违反协议规定，以协议项下借款总金额为基数，分别按20%计算，即律师费为借款总金额的20%，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20%，如果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违约超过30天，从第31天起，每天多支付违约金0.1%。现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逾期还款，属于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借期内的利息为2万元，逾期后的利息、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息（含违约金）后本计算的方式计算如下：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还利息、违约金（元）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20万2万（借期内利息）18万123万2017年7月6日5万5万118万2017年7月7日20万761元（118万元×2%÷31天）199239元9807612017年7月12日1万3164元（980761元×2%÷31天×5天）6836元9739252017年7月14日10万1257元（973925元×2%÷31天×2天）987438751822018年9月7日20万20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泽芳借款本金875182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本金87518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200000元）；二、驳回李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0232元，李泽芳已预交，由李泽芳负担10323元，由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负担99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黄诗雅向吴统荣转账2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前述事实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8年以来，李泽芳以出借人身份在我市两级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所涉的生效判决有97宗，涉及金额达186122759.6元，具体情况如下：李泽芳民间借贷纠纷生效案件统计表（2018年至今）序号案号审判程序诉讼标的金额结案标的金额结案方式1（2019）粤19民终13421号二审5000050000按撤回上诉处理2（2019）粤1973民初1271号一审6003160820000调解3（2019）粤1973民初6740号一审360000360000判决4（2019）粤19民终1407号二审20000002000000按撤回上诉处理5（2019）粤19民终4719号二审800000800000发回重审6（2019）粤19民终8423号二审111238111238维持7（2018）粤1973民特235号司法确认696000696000准予申请8（2018）粤1973民初3号一审60186875000000判决9（2018）粤1973民初6号一审46453331776000判决10（2018）粤1973民初7号一审41624403452949.76调解11（2018）粤1973民初8号一审226000050000判决12（2018）粤1973民初9号一审808267808267判决13（2018）粤19民初67号一审9686666751000000调解14（2018）粤1973民初2268号一审22093332228667调解15（2018）粤1973民初2270号一审568333500000判决16（2018）粤1973民初2271号一审23733332000000判决17（2018）粤1973民初2273号一审16370001500000判决18（2018）粤1973民初5627号一审910987910987判决19（2018）粤1973民初5655号一审20274502027450调解20（2018）粤1973民初5663号一审45290004529000判决21（2018）粤1973民初5668号一审751600751600调解22（2018）粤1973民初5674号一审926133926133调解23（2018）粤1973民初5692号一审9930799307判决24（2018）粤1973民初6543号一审2723231.62114316.66判决25（2018）粤1973民初6550号一审534667400000判决26（2018）粤1973民初6609号一审74160006000000判决27（2018）粤1973民初6948号一审397057397057调解28（2018）粤1973民初7089号一审491200400000判决29（2018）粤1973民初7101号一审78720007872000调解30（2018）粤1973民初7920号一审26360002636000调解31（2018）粤1973民初7922号一审5280000准予撤诉32（2018）粤1973民初8242号一审2364860不祥调解33（2018）粤1973民初8355号一审30389330准予撤诉34（2018）粤1973民初8911号一审981386891484判决35（2018）粤1973民初8954号一审50100005000000判决36（2018）粤1973民初9923号一审672000672000判决37（2018）粤1973民初9936号一审610667500000判决38（2018）粤1973民初10020号一审1027200111238判决39（2018）粤1973民初11094号一审34480000准予撤诉40（2018）粤1973民初11095号一审39616003200000调解41（2018）粤1973民初11096号一审876267850321.34调解42（2018）粤1973民初11157号一审427045308340判决43（2018）粤1973民初11160号一审56932675693267调解44（2018）粤1973民初12101号一审1234100013000000调解45（2018）粤1973民初12103号一审400000062997判决46（2018）粤1973民初14323号一审44266674946667调解47（2018）粤1973民初14753号一审6000000准予撤诉48（2018）粤19民终4797号二审18159801500000维持49（2018）粤19民终6873号二审11000001100000维持50（2018）粤19民终6874号二审13000001300000维持51（2018）粤19民终7093号二审8490931129293.69调解52（2018）粤19民终7812号二审12000001500000维持53（2018）粤19民终8024号二审36451440发回重审54（2018）粤19民终8932号二审734295.6600000准予撤回上诉55（2018）粤19民终9332号二审2114316.662114316.66维持56（2018）粤19民终11196号二审1579562.41579562.4按撤回上诉处理57（2017）粤1973民初5092号一审386136386136判决58（2017）粤1973民初5094号一审14550401455040判决59（2017）粤1973民初5096号一审365076365076判决60（2017）粤1973民初5938号一审1849846.51500000判决61（2017）粤1973民初5939号一审12175561000000判决62（2017）粤1973民初5940号一审494520400000判决63（2017）粤1973民初5941号一审631680500000判决64（2017）粤1973民初5944号一审378810300000判决65（2017）粤1973民初5947号一审12075241207524判决66（2017）粤1973民初7532号一审1095236.11095236.1判决67（2017）粤1973民初7534号一审257952257952判决68（2017）粤1973民初7537号一审12231991223199判决69（2017）粤1973民初7539号一审519600519600判决70（2017）粤1973民初7541号一审12163021216302判决71（2017）粤1973民初7555号一审10736461073646判决72（2017）粤1973民初7560号一审21870722187072判决73（2017）粤1973民初8674号一审1605645.6541038判决74（2017）粤1973民初8675号一审1115550.9900000判决75（2017）粤1973民初8688号一审27122042200000判决76（2017）粤1973民初8707号一审15166081200000判决77（2017）粤1973民初8737号一审737048737048判决78（2017）粤1973民初8756号一审365300365300判决79（2017）粤1973民初8820号一审18735601500000判决80（2017）粤1973民初8821号一审614100500000判决81（2017）粤1973民初10066号一审381284300000判决82（2017）粤1973民初10075号一审586167586167判决83（2017）粤1973民初11406号一审12454641245464判决84（2017）粤1973民初12759号一审634667500000判决85（2017）粤1973民初12769号一审13293601000000判决86（2017）粤1973民初12772号一审642667500000判决87（2017）粤1973民初12788号一审612833507500判决88（2017）粤1973民初12791号一审1364813780000判决89（2017）粤1973民初12801号一审32050002500000判决90（2017）粤1973民初12802号一审347470310000调解91（2017）粤1973民初12805号一审12291671015000判决92（2017）粤1973民初12811号一审16007761200000判决93（2017）粤1973民初12813号一审705274350000判决94（2017）粤1973民初12815号一审18975791380000判决95（2017）粤1973民初14542号一审23360001570000判决96（2017）粤1973民初14545号一审14910001200000判决97（2017）粤1973民初14596号一审322000322000判决总金额273210440186122760以上事实，有黄诗雅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生效裁判文书，以及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黄诗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泽芳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3.案涉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李泽芳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的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经查询本市两级法院涉及李泽芳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信息，发现自2018年以来的生效判决到达97宗，涉及出借金额达1.8亿余元，所涉出借对象为不特定的多数人。李泽芳虽称出借的钱款均为其自有资金，但其并未提供完整的银行交易明细，仅依在案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其出借钱款均为其自有资金。退一步讲，即使出借人李泽芳所出借的钱款为其自有资金，但其多年来持续向不特定多数人多次出借钱款的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的特征明显。虽然案涉《借款协议》、承诺书在签订时并未违反借款人的本意，但李泽芳作为出借人，反复性、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款项行为具有营业性特点，应认定李泽芳为职业放贷人。黄诗雅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李泽芳的上述民间借贷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了我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在《借款协议》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应视为该五人均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应共同向李泽芳偿还借款本金，并应共同向李泽芳支付占有钱款期间的使用费。三、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黄诗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黄诗雅在收到李泽芳银行转账的第一笔款项800000元后，即转给刘雪平390000元，转给吴统荣210000元。李泽芳在以往多宗民间借贷案件中，均存在李泽芳作为出借人，将钱款转借给借款人后，再由借款人将部分钱款转账至刘雪平或他人账户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黄诗雅转给刘雪平的390000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但关于黄诗雅转给吴统荣的210000元是否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的问题，根据黄诗雅及吴统荣在一审的陈述，其二人均确认该210000元为吴统荣介绍黄诗雅给李泽芳认识以获得借款的中介费用。该210000元的酬金是黄诗雅及吴统荣之间的约定，黄诗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统荣与李泽芳之间属于从属关系或者该费用系李泽芳指定由吴统荣收取，故该210000元不宜认定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但由于一审已认定该210000元中的200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李泽芳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认定李泽芳出借的借款本金当中，有5900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至于黄诗雅于借款当日转账给案外人冯利100000元、徐志松20000元、刘平40000元，黄诗雅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转账的性质，一审法院对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定，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维持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确认2017年4月7日的借款本金为1410000元。四、关于还款。承前所述，案涉《借款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除应返还借款本金之外，还应支付其自取得案涉钱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占用资金使用费，该费用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各借款人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计算如下：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年利率[footnoteRef:1][footnoteRef:1]借款天数还利息（元）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7年6月8日2000004.35%621498.33198501.671211498.332017年7月6日500004.35%28169.1749830.831161667.502017年7月7日2000004.35%124.17199975.83961691.672017年7月12日100004.35%56.049993.96951697.712017年7月14日1000004.35%224.1799975.83851721.882018年9月7日2000004.75%42011083.33188916.67662805.21经计算得出，截止至2018年9月7日，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尚欠李泽芳借款本金662805.21元，此后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应向李泽芳偿还前述本金以及占有资金使用费（以本金662805.2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黄诗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4540号民事判决；二、限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泽芳偿还借款本金662805.21元及占有资金使用费（以本金662805.2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32元（李泽芳已预交），由李泽芳负担12411.31元，由黄诗雅、黄培珲、黄毅、连章洪、欧阳霞青共同负担782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1.82元（黄诗雅已预交），由黄诗雅负担10428.05元，由李泽芳负担212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姚渠旺审判员李远伦审判员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