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凤城医院，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法定代表人：王保山，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贤，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高胜，男，194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东城第一小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望，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凤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郝高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凤城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安凤城医院承担20%至3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郝高胜是在诊疗过程结束后由家属陪同往外走时自己不慎摔倒的，当时西安凤城医院的诊疗活动已经完成，不存在违反诊疗常规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郝高胜如果认为西安凤城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提交相应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中鉴定机构明确告知，郝高胜摔伤不属于因诊疗活动造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西安凤城医院存在过错毫无依据。且郝高胜至今尚欠医疗费未付，一审法院亦未予核减。第二，本案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而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显属错误。郝高胜辩称：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郝高胜是按照西安凤城医院工作人员指示，在康复室内练习行走过程中摔倒的，当时诊疗过程并未结束。西安凤城医院明知郝高胜存在肢体障碍，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相应义务，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的原因是个别鉴定事项超出鉴定范围，而非西安凤城医院所说鉴定机构认为郝高胜摔伤不属于诊疗活动造成的原因。关于郝高胜所欠医疗费问题，西安凤城医院并未提出反诉，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西安凤城医院的上诉请求。郝高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安凤城医院赔偿郝高胜住院期间护理费3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器具费699元，合计65199元；2.判令西安凤城医院赔偿郝高胜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67046.6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西安凤城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郝高胜因“突发左侧肢体活动障碍”之诉到西安凤城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脑血管病性偏瘫；2.2型糖尿病；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颈动脉硬化；5.多发腔隙脑梗死。郝高胜在西安凤城医院处进行偏瘫侧肢体康复训练。2018年5月21日，郝高胜在西安凤城医院康复室摔伤，致左股骨颈骨折。郝高胜于2018年12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17天。出院诊断：1.脑血管病性偏瘫；2.左侧股骨颈骨折；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2型糖尿病；5.高血压3级（很高危）；6.多发腔隙性脑梗死；7.颈椎病；8.颈动脉硬化。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控制血压、血糖；2.行适当运动训练，避免过度劳累；3.加强营养摄入，高蛋白、高热量饮食，监测血糖；4.不适随诊。一审中，郝高胜申请对因左股骨颈骨折造成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康复训练对郝高胜骨折后果的因果关系、原因大小、西安凤城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郝高胜申请鉴定范围超出医疗技术鉴定范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该鉴定中心终止该次鉴定。后郝高胜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郝高胜做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符合九级伤残；郝高胜左股骨颈骨折的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郝高胜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郝高胜于1946年8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为西安市灞桥区，系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郝高胜在西安凤城医院康复室摔倒受伤，郝高胜称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在康复活动中存在过错。从郝高胜康复训练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郝高胜按照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的指示进行站立左右移动，后模仿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的动作背手行走，据此可以认定郝高胜行走系按照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指示进行康复训练。郝高胜以“突发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在西安凤城医院处就诊，西安凤城医院在组织康复训练中对于郝高胜存在跌倒摔伤的风险应有一定的预判，但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在郝高胜行走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郝高胜摔倒受伤，西安凤城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同时，郝高胜主张西安凤城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治疗师曹爽无医师资格，违反相应诊疗规范。西安凤城医院未提交曹爽具备医师资格或医学实习生身份可以从事康复专业技术服务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郝高胜由此产生的损失，西安凤城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郝高胜身患脑血管病性偏瘫等疾病，对于其自身身体健康状况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西安凤城医院在郝高胜入院时亦向郝高胜告知其存在跌倒风险，且郝高胜在康复时有家属陪伴，郝高胜自身及家属在康复治疗过程负有预防跌倒的注意义务。郝高胜对于摔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郝高胜承担30%的责任。关于郝高胜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郝高胜摔倒受伤之日至出院共计198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8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郝高胜提交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证明其护理护工陪护产生陪护费3.9万元，又根据鉴定意见另外主张护理费，系重复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的150天计算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标准，郝高胜提交的陪护协议记载陪护费用每天200元，但其提交的护理发票总金额为3.9万元，护理天数为181天，据此计算的日均陪护费用标准与陪护协议的护理费用不一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120元计算150天。超出鉴定结论的护理天数的护理费系郝高胜自行支付，郝高胜主张该部分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郝高胜系城镇户口，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郝高胜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郝高胜购买轮椅花费699元，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郝高胜因治疗必然产生相应花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经核，郝高胜各项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5840元（80元/天×198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46646.6元（33319元/年×7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9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91085.6元。对于郝高胜产生的上述损失，郝高胜自行承担30%责任即27325.68元，西安凤城医院承担70%即63759.9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凤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郝高胜各项损失共计63759.92元；二、驳回郝高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429元（郝高胜已预交），由郝高胜负担740元，西安凤城医院负担689元。鉴定费1600元，由郝高胜负担480元，西安凤城医院负担1120元。西安凤城医院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809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郝高胜。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郝高胜按照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的指示进行站立左右移动，后模仿医护人员的动作背手行走，之后摔倒在康复室内。据此可认定郝高胜是在按照西安凤城医院医护人员指示进行康复训练过程中摔伤的事实。西安凤城医院对郝高胜存在跌倒摔伤的风险应有相应预判，但其医护人员在郝高胜康复训练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指导和注意义务，对郝高胜摔倒受伤存在过错。同时，郝高胜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西安凤城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西安凤城医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西安凤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西安凤城医院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筱滢审判员  李美红审判员  杨晓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