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武安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侃，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工业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崔恩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达，黑龙江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侃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崔恩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于明身份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于明无权代表上诉人。1.于明已经自认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在其他相关案件中，于明已经当庭自认，其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同时也没有得到过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其作出的任何民事行为均与上诉人没有关联。2.一审法院模糊概念，对于明身份作出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于明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这一基本事实。于明与张守臣存在合伙关系，从《合伙协议》可以看出，于明实际上与张守臣是合伙投资案涉工程，于明所谓的材料负责人身份，系其与张守臣之间的内部约定，属于合伙关系下的内部分工，而上诉人并未对于明进行任命或授权，因此，于明的所有对外民事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可能与于明存在合同关系，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向被上诉人购买空心砖的是于明，且在本案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也一直是向于明主张货款，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2.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其一，于明与被上诉人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于明与张守臣之间为合伙关系，他们之间依照合伙协议进行结算；其三，张守臣系实际施工人，其依照内部承包关系，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5年6月23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所谓《汇总证明》，向其出具该证明的是于明；其次，在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承诺支付此款。拖欠货款未付的是于明，由于其自身违约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依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本案的权利如从2015年6月23日开始计算，那么在于明出具完“证明”之后，于明就完成了所谓的职务行为，此时就变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至少要举证2015年6月23日向上诉人的负责人等主张权利的证据。四、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申请的是对《汇总证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总证明》原件本身就是鉴定的检材，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的理由完全没有依据。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张守臣是上诉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并且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3民初1772号的判决书对此予以认定。如果张守臣是实际施工人，则最高法院法释[2004]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4号文件第26条赋予实际施工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张守臣与于明签订的“合伙协议”充分证明于明在该案涉工程中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并负责材料采购。上诉人强调于明不是其单位员工，没有对外采购材料的授权。但张守臣有授权。材料员江福乾为了该工程项目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的行为都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云水清园项目部施工负责人”，更何况是与张守臣合伙管理项目部的于明了。于明代表上诉人的项目部签订的钢材、水泥合同也曾被生效判决所确认（2016黑06**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汇总单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材料在项目部2013年和2014年工程资产负债明细表中的应付帐款上均有记载。从法律关系上看，上诉人授权张守臣组建云水清园项目部，全面负责该工程建设。项目部组建后其组成人员负起项目部的各项经营活动。因此，完全可以认定项目部工作人员为该工程建设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连江福乾参与签订的合同都被认定为有效，更何况是与张守臣合伙管理项目部的于明和会计郭金兰了。上诉人申请对汇总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需要提供案件发生时与所需鉴定材料不一致的检材。上诉人没有提供。一审不支持其鉴定申请无可厚非。一审法院开庭时，于明身在河南省，疫情期间其不宜从外地回来出庭。一审法院采信于明的证言是正确的。于明作为上诉人所施工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对外采购并赊欠工程材料，会计入账，他是此事的经办负责人，供货商找于明要材料款的行为应及于上诉人。兴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材料款115257元；2.被告支付自欠款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到起诉时是48407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被告兴厦公司承包了龙凤区虹日·云水清园6＃、7＃、8＃、9＃商住工程。同年10月2日，被告兴厦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案外人张守臣签订《工程项目目标承包责任书》，授权张守臣组建云水清园项目部，张守臣为项目负责人，负责虹日·云水清园工程项目的施工。2013年9月4日，张守臣与案外人于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材料负责人是于明，材料接收单及价格必须有于明签字核对方可财务挂账确认。2015年6月23日云水清园项目部会计郭金兰为原告出具《汇总证明》，载明2013年8月21日至9月15日期间，云水清园建筑方购买原告空心砌块材料款为155257.1元，进货单据22张已收回，2013年9月28日付款40000元，余款115257.1元未结。该《汇总证明》上有郭金兰和于明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兴厦公司是虹日.云水清园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兴厦公司大庆分公司授权张守臣组建项目部，张守臣对外以兴厦公司云水清园项目部的名义从事施工活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69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兴厦公司大庆分公司与张守臣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之日起，就确定了张守臣为兴厦公司大庆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地位。张守臣与于明针对案涉工程签订《合伙协议》，确定了于明的材料负责人身份，可见于明是案涉工程的相关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工程材料的采购。于明向原告购买空心砌块用于虹日.云水清园工程项目，且由项目部会计郭金兰为原告出具欠款证明，于明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兴厦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材料款的民事责任。被告称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表示三川砌块厂就是三川润滑油公司。经查，原告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空心砌块，且原告系《汇总证明》的持有人，有权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于明确认原告几年来一直在向其主张材料款，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对《汇总证明》的形成时间2015年6月23日存在异议，申请对《汇总证明》的形成时间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却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检材,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案涉材料款的发生时间为2013年，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在原告提供货物后未及时给付货款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支持自2015年6月2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材料款115257元及利息；二、利息以工程款11525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573元，减半收取1787元，由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如下：1.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342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该民事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于明对外购买材料签字确认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于明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在该案判决前和该判决后，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均有类似判决。如2016黑（06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与该案亦类似，上诉人不认可于明及江福乾签订的混凝土购货合同，对江福乾身份也不认可，但是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认定了江福乾现场负责人的身份。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民申694号民事裁定书，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再审请求。因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于明起诉上诉人的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于明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于明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及于上诉人，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诉状与于明是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没有多大关系。于明也没有使用该材料，于明只是此事件的经办人，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因双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如下：虹日·云水清园工程2014年资产负债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拖欠被上诉人材料款一事在2013年及2014年上诉人的项目部资产负债表中有记载。虽然数额与汇总表小有出入，但汇总表在后，是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的，是可信的。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一审并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资产负债表并不是上诉人制作也没有上诉人确认，且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该证据并不是为了证明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外人于明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案外人于明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案外人于明因购买空心砖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在与于明等人现场确认后，开始供应空心砖，供货结束后又向于明索要货款，于明亦给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买卖空心砖的法律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于明之间，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索要货款不当；其次，汇总证明中载明，被上诉人供应空心砖的时间是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15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案涉项目负责人郭守臣与于明签订合伙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9月4日，在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不足以知晓于明与张守臣系合伙关系，在订立合同后，上诉人亦未认可于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案涉买卖合同不能约束上诉人。再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明系上诉人的受托人及于明购买空心砖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于明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对《汇总证明》形成时间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检材，无法启动鉴定程序，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因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3元，减半收取1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均由被上诉人大庆市三川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