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法定代表人：霍秦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彬，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法定代表人：郭战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市亿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柿园路**东方星座******/div>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西安市亿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多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多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公司从未收到亿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其送达解除《合作意向书》的《告知函》，且亿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不能认定其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联建开发协议》及全部合作关系的事实；多美公司仅提供了一份EMS寄件人存根，该存根不能显示邮寄物品的名称，不能认定其公司收到了多美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向其送达《通知》解除双方《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其公司与多美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后，按照约定提供了与亿丰公司合作的相关协议及办理前期手续的委托资料，并按约将其公司30%股权过户给了多美公司，多美公司付款延迟，且至今没有清付全部1000万元，由于多美公司违约才导致合同履行迟延，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其公司赔偿损失，但对多美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的股权不予处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新华诚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涉案建设项目已经办理棚改计划手续，项目下一步的建审手续、现场施工都在进行中，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中途退出，单方终止本合同，一审法院在其公司与多美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中，径直认定其公司与亿丰公司《合作意向书》、《联建开发协议》已解除，由此致使多美公司和其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其公司前后在涉案项目中投资几千万元，项目合作还在进行中，其公司的投资至今没有收回分文，全部留在项目中，现多美公司在项目合作中单方终止合同、侵占项目，其请求法院裁决多美公司赔偿其公司在项目的投资损失；其公司从未收到亿丰公司解除《合作意向书》的《告知函》，一审法院超越多美公司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其公司与亿丰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已经解除，明显剥夺了其公司与亿丰公司的相关诉权，超越了本案受理范围。多美公司辩称，亿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已经终止了与新华诚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及相关一切合作关系的事实，既有书面的《告知函》，也有亿丰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为据，足以认定；其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向新华诚公司送达《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事实清楚；亿丰公司终止了与新华诚公司的一切合作关系，其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其公司解除合同后，新华诚公司理应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亿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2.判令新华诚公司向其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并向其公司赔偿损失（按年息6%，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新华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联合实施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40号建设项目，亿丰公司提供合作项目用地，负责拆迁、安置工作，并协助新华诚公司办理案涉项目所有相关手续；新华诚公司负责项目策划、定位、报建、规划、设计、施工、销售、物业管理等，并负责提供案涉项目建设相关全部资金，包括土地改变性质到项目竣工交付前所有资金；该意向书的期限为签字生效日起12个月；鉴于亿丰公司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前提是对合作项目宗地改变土地用途为住宅和商业。2014年3月25日，新华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联建开发协议》约定：联建项目位于西安市，项目土地性质为出让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为亿丰公司所有；亿丰公司提供土地，新华诚公司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共同开发建设含元路40号小区；亿丰公司配合新华诚公司出具项目立项报建的相关资料，新华诚公司对合作项目立项。2013年11月18日，多美公司与新华诚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开发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开发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40号建设项目，共同执行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本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多美公司支付项目首期资金1000万元；多美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策划、开发定位、报建、规划、设计、施工、销售、前期办理控规和立项手续等工作及所有开发建设相关所需资金新华诚公司负责继续协调本项目与亿丰公司的关系，完成案涉项目用地相关工作，负责提供案涉项目的合法手续。2014年9月15日，多美公司与新华诚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仍以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为准，新华诚公司全面承担与原土地方的开发合作关系，对此负全部责任，多美公司全面承担项目的策划、开发定位、报建、规划、设计、施工、销售、前期办理控规和立项手续工作。2013年11月，多美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新华诚公司支付投资款30万元；2013年12月9日，多美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新华诚公司支付投资款17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多美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新华诚公司支付投资款3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多美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新华诚公司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同日，新华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共计收到多美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2017年12月25日，亿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送达《告知函》，载明由于新华诚公司一直未能完成约定事项，双方合作意向书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亿丰公司函告全面终止与新华诚公司的一切与《合作意向书》有关的合作关系及关联关系。2018年9月12日，多美公司向新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秦彬邮寄送达了《通知》，载明基于亿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终止与新华诚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及相关一切合作关系等事由，解除与新华诚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并要求新华诚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因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新华诚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该解除通知。另查，多美公司已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1月29日从新华诚公司共计支取300万元投资款用于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案涉建设项目至今未办理棚改计划手续，且案涉建设项目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亿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多美公司与新华诚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联建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亿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以新华诚公司未能完成约定事项，其双方合作意向书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由，终止了与新华诚公司一切与《合作意向书》有关的合作关系及关联关系。该《合作意向书》及《联建开发协议》系多美公司与新华诚公司双方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因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的合同关系终止，致使多美房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于2018年9月12日向新华诚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新华城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该解除通知。现多美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新华诚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多美公司按约向新华诚公司支付了投资款，现涉案合同已解除，多美公司有权要求新华诚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故多美公司要求新华诚公司返还投资款700万元并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损失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关于新华诚公司所抗辩的事实，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新华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二、被告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从2018年9月18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70元，由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华诚公司提交：证一，《西安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关于将含元路40号项目列入国有土地上棚户区改造计划的批复》市城改发【2017】222号，其公司与亿丰公司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联建开发协议》及亿丰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给西安市新城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出据的委托新华诚公司办理含元路40#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立项报建等相关手续事宜的委托书（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含元路40号项目已于2017年12月20日列入棚户区改造计划，其公司已履行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义务，上述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亿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事实；证二，《公司预留印鉴卡》、2014年7月《八府庄40#小区接待中心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9月《新华诚公司章程修正案》、2015年1月16日其公司委任郭占河为公司八府庄项目总经理的《委任书》、2015年1月25日《费用计划》、2015年6月《西安市含元路40#小区CFG桩复合地基质量检验投标方案及报价》（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其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一直存在实际投资的事实。多美公司、亿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多美公司认为新华诚公司提交的证一证据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批复涉及的土地为71亩，投资方为多美公司，批复内容与新华诚公司、亿丰公司之间《意向书》约定内容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现亿丰公司已与新华诚公司解除了所有合同关系，其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之间的联建基础已经丧失，其公司致函已产生了解除合同的效力。证二证据没有证据原件，且新华诚公司没有在本案中就投资及损失等问题提起反诉，与其公司在本案中所诉确认合同解除及返还投资款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新华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证据原件，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已经查明事实情况，不能认定合作项目宗地已改变土地的用途为住宅和商业，以及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仍在继续履行、新华诚公司与多美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仍具有履行基础等事实，本院对新华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就联合实施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40号建设项目签订有2012年1月12日《合作意向书》及2014年3月25日《联建开发协议》，双方约定，亿丰公司为土地提供方，新华诚公司为出资方，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前提是对合作项目宗地改变土地用途为住宅和商业。上述协议签订后，新华诚公司就该项目的联合开发与多美公司分别签订了2013年11月18日《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2014年9月15日《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执行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根据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新华诚公司与多美公司之间合作基础在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合作的事实。现多美公司已于2018年9月12日向新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秦彬邮寄送达了解除2013年11月18日《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2014年9月15日《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的《通知》，根据多美公司、亿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2017年12月25日《告知函》、2019年12月5日、12月23日两份《情况说明》，以及EMS快递单、签收查询单、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认定多美公司基于亿丰公司《告知函》行使通知解除权的事实。新华诚公司虽然否认多美公司通知解除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但解除权系形成权，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合作意向书》中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前提即涉案宗地用途由工业用地变更用途为住宅和商业至今尚未成就，根据新华诚公司在诉讼中的述称意见及举证证据，既不能认定亿丰公司及多美公司解除通知到达后，其公司曾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也不能认定多美公司向其公司送达《通知》时，其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仍在继续履行、多美公司无权行使通知解约权等事实，故新华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其公司与多美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建设开发合同》及《联合建设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裁量既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继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举证证据，以及合同性质、履行情况等因素，判令新华诚公司向多美公司返还投资款700万元及资金损失，亦无不妥。惟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妥。至于新华诚公司上诉提及的其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投入及损失问题，新华诚公司未在本案提起反诉，且新华诚公司提及的上述问题既涉及到新华诚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合同争议，也涉及到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不予涉及，新华诚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新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欠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第二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7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7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陕西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270元，均由陕西新华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