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松，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采油十厂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怀海燕，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家男，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肇东市昌五镇派出所警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首达，男，199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孔家男因与上诉人韩雪松、被上诉人王首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了(2019)黑06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孔家男与韩雪松不服该民事判决均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9）黑06民终32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了（2020）黑0604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韩雪松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韩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怀海燕，被上诉人孔家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韩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怀海燕，被上诉人王首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雪松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购车款73000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家男之间形成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微信截图、1500元的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来证明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出卖人是错误的。因微信截图无原始载体，不能认定其真实性。1500元的转账无法认定是购车款，上诉人是以中介身份收取的1500元，并且该款转交给了被上诉人王首达。证人证言明显是虛假的，不应确认其真实性。证人王某是被上诉人孔家男的亲属，是上诉人的朋友，王某明知上诉人经常在微信里介绍出卖车辆，且王某也发朋友圈介绍出卖车辆，王某也明知上诉人发朋友圈介绍的车辆都是别人的，就是为了赚点中介费，而庭审中却做虚假陈述。证人高鑫根本就没有到车辆交易现场，因此陈述其不认识上诉人，也就不能确定购车款实际给付的是谁。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购车款交给了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车辆的出卖人。2、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与被上诉人王首达的录音、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判决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说明该涉案车辆系王首达在哈市购买，且登记车主是谢树义，并经过上诉人的介绍卖给了被上诉人，王首达在法庭的调査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我方所举证的录音及法院调取的判决书能够相互认证该车系王首达在哈市购买之后通过上诉人介绍卖给了被上诉人孔家男的。重点是王首达在调查笔录中能明确陈述说其有原车主的质押合同、照片及视频，说明王首达才是实际卖车人。3、王首达是实际卖车人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否则在被上诉人孔家男起诉王首达的情况下，王首达没必要认可其是车辆出卖人，且收到了卖车款，为自己包揽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王首达的调查笔录已经明确说明其是实际卖车人，可一审法院却依据没有原始载体的微信截图来认定上诉人为卖车人，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2、依据现一审的判决结果剥夺了上诉人再次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诉权，因该涉案车辆不是上诉人购买后再出卖的，只是中介人，因此无法向实际出卖人主张返还车款。三、一审法院应查明车辆的来源，因该车是被罚没的车辆，有刑事卷宗记载，能够核查该车的实际流通过程，这样就能确认实际卖车人是王首达，而不是上诉人韩雪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家男辩称：我方提供的证据都是原始真实的，王首达所述不属实，法庭多次传唤王首达到庭，王首达均不应诉，王首达拿不出我和其签订的协议，王首达是有意回避真相。王首达辩称：涉案车辆是谢树义的，因为涉及刑事案件，车辆已经被追回，但是车辆被追回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当时韩雪松作为中间人从中联系了孔家男，我是卖方，车是我交给孔家男的，当时韩雪松也在现场，一起交给孔家男的。孔家男一共给了我现金是73000元，但是我又给中间人韩雪松4000元好处费，韩雪松也把部分的钱又给了介绍人王某。在万峰大市场交易当天，我与孔家男之间签订过书面的车辆抵押协议，协议一式两份，两人各持有一份，但是时间长了协议我找不到了，协议上应该没有写韩雪松，韩雪松并不持有该份协议。孔家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韩雪松给付购车款73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案外人王某系亲属关系，原告欲购买车辆，经王某联系与被告韩雪松相识。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韩雪松通过微信就购买涉案黑Ａ×××**车辆一事进行协商，韩雪松表示该车系其在哈市一银行购买，有买车协议及现场签字视频，车况没问题，保证没有事故，不是违法车辆，车辆出售价格为73000元，并要求原告交付定金1500元。2017年7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韩雪松转账1500元。2017年7月29日，在大庆万峰市场附近，原告将剩余车款71500元给付被告韩雪松，被告韩雪松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当时交易现场人员有原告和原告妻子、王某和其妻子、高鑫、韩雪松、王首达。2017年12月，涉案车辆因何亚南、谢树义诈骗案被哈尔滨市公安局扣押，并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决已返还被害人。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韩雪松给付购车款7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被告韩雪松辩称涉案车辆实际出售人为被告王首达，其系中间人。在本院依职权为被告王首达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王首达自认系其通过韩雪松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车辆价格73000元，其已收取购车款71000元，其余2000元为韩雪松的好处费，其与原告之间签有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无法提供。另查：原告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登记在谢树义名下，且没有机动车登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与被告韩雪松还是王首达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购车款是否返还的问题。关于原告是与被告韩雪松还是王首达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孔家男是与被告韩雪松通过微信协商购买涉案车辆一事，韩雪松向原告表示该车系其在哈市一银行购买，并保证车辆无任何问题，车辆出售价格为73000元，并要求原告交付定金1500元，原告亦实际向被告韩雪松交纳了定金1500元，韩雪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过程中其曾向原告披露实际出卖人为被告王首达，原告亦主张并不认识王首达，且被告王首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与原告亦不相识。虽然在本院依职权为王首达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其自认系涉案车辆的实际出售人，其与原告签有书面协议，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与王首达之间并无车辆买卖的合意。原告向被告韩雪松交纳了购车款，韩雪松向原告交付了车辆，故本院认定原告系与被告韩雪松形成了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车辆购车款是否返还的问题，因涉案车辆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局机关扣押，并已经法院判决返还被害人，故原告与被告韩雪松之间有关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因该车系诈骗车辆而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韩雪松应将收到的购车款返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雪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孔家男购车款7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韩雪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谢树义刑事案件中关于证人的询问笔录一份，来源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该笔录是哈尔滨市巡逻警察支队所作出的笔录，其中关于于伟的询问笔录中第五页至第七页明确说明本案涉案车辆本田雅阁车是由于伟转卖给王东，车辆的原行驶证登记名字是谢树义。欲证明：涉案车辆是由于伟转卖给王东，与2019年3月27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所做王东（即被上诉人王首达）的调查笔录形成证据链条，能确认该涉案车辆是由王首达购买于伟之后转卖给孔家男，另外该两份证据与原一审上诉人所举证的上诉人韩雪松与王首达的通话录音能相互佐证涉案车辆是孔家男购买的王首达的车辆，上诉人只是中间人，孔家男的购车款直接交付给了王首达，并且车辆也是由王首达直接交给了孔家男，车辆与购车款上诉人均没有经手。孔家男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首达的车是否和上诉人有关不清楚，在一审法庭举示的王首达的笔录我方不认可，涉案车辆是上诉人卖给我的。王首达未发表质证意见。综合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证据及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孔家男与案外人王某系亲属关系，孔家男欲购买车辆，经王某联系与中间人韩雪松相识。2017年7月，孔家男与韩雪松通过微信就购买涉案的黑Ａ×××**车辆一事进行了协商，韩雪松向孔家男表示该车辆的车况没问题，保证没有事故，不是违法车辆，双方达成车辆出售价格为73000元，2017年7月25日，孔家男通过微信向中间人韩雪松转账订金1500元。2017年7月29日，在大庆万峰市场附近，孔家男将涉案车辆价款交付给了王首达，王首达自认收到了全部购车款73000元，并同韩雪松一起将车辆交付给了孔家男。庭审中，韩雪松认可收到了车辆出售后王首达给付的中间费总计为3000元。2017年12月，涉案车辆因何亚南、谢树义诈骗案被哈尔滨市公安局扣押，并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决已返还被害人。另查，王首达称与孔家男在车辆交付的当天签有书面的协议，但已无法提供，是其向孔家男转让的车辆，韩雪松只是中间人，并不是真正的出让人。孔家男在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登记在谢树义名下，且没有机动车登记证，涉案车辆系王首达从于伟处转让而来。王首达在对外交往中使用别名王东。本院认为，本案为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焦点：一是涉案车辆的合同主体即车辆实际出让人的认定问题，二是孔家男诉请的73000元购车款的返还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车辆实际出让人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韩雪松抗辩自己只是中间人，车辆实际出让人为王首达。本院认为，通过关联的刑事案件中公安部门的调查笔录及王首达的自认，可以确认涉案车辆是王首达从于伟手中受让而来，而王首达也自认车辆实际是其出售给了孔家男，且收到了全部购车款，并称其与孔家男之间曾签订过车辆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让人为王首达。孔家男虽然主张涉案车辆实际出售人是韩雪松，因其未能提供书面的车辆转让协议，且与涉案车辆的流转情况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王首达的自认及韩雪松的证据及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车款的返还问题。因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本田雅阁汽车为脏物，禁止流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车辆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损失的，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因涉案车辆的转让协议无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出让人王首达应返还孔家男的购车款73000元，因韩雪松从中收取了3000元的费用，因在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王首达、韩雪松返还车款后，其受到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韩雪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王首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孔家男购车款73000元，韩雪松在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返还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均由王首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郭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