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虹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镇华新大道（金城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中柏路**。 负责人：刘虹，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洁，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秀，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新虹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虹美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和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虹美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和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新虹美广告公司实际设置广告塔的地点已发生了变化，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地点已不能履行，且因位置变化导致所产生的价值不同，由此重新了达成口头协议；2.《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载明的位置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地址不同，新虹美广告公司在该位置设置使用广告塔并非基于该合作协议；3.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票据未显示是一年期限及具体年份的费用，与合作协议约定价款并不相符；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合作协议中明确了缴纳费用的履行时间为“每年”，中和街道办事处自认该事实，且其于诉讼请求中也明确了履行期限，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法院只能支持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共计两年的费用主张。 中和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虹美广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除案涉合作协议，双方未达成其他书面或口头协议。除新虹美广告公司欠付费用，合作协议中其他约定均已履行；3.履行地点并非就是桂龙桥头，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仅是地段，不是具体地点。广告塔设置位置与合作协议约定地段完全相符；4.新虹美广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合作协议未履行，且在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不可能任意降低诉争费用；5.即使认定合作协议约定了付款期限与方式，根据《民法总则》第189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月2日起算，并未经过诉讼时效。 中和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虹美广告公司向中和街道办事处支付市政设施使用费16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365.1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新虹美广告公司向中和街道办事处支付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双流虹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流虹美广告公司）与中和街道办事处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建设中和大道桂龙桥头广告塔事项，主要约定：1.广告塔设置地段为中和大道桂龙桥头；2.广告塔设置数量为二个；3.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供两个广告塔设置地点，双流虹美广告公司按规定设置广告塔；4.广告塔修建费用由双流虹美广告公司负责；5.广告塔建成以后，十年内使用权归双流虹美广告公司，并应每年向中和街道办事处交纳18000元市政设施使用费；6.合作时间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7.如违约按合同法规定赔偿对方损失。 2007年1月9日，双流虹美广告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本案一审被告新虹美广告公司。 2008年12月9日，中和街道办事处收到新虹美广告公司交纳的单立柱广告费18000元。 2018年6月3日，新虹美广告公司签收了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环境保护与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局送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局要求新虹美广告公司对位于高新区中和大道二段设置单立柱进行拆除，并恢复原状。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位于高新区的两个广告塔已经于2018年6月13日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和街道办事处起诉主张的理由以及新虹美广告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2.如认定协议实际履行，中和街道办事处诉请款项如何认定及其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析： 一、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和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形式上虽为复印件，新虹美广告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新虹美广告公司抗辩的理由在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非否认签订协议这一基本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合作协议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该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中和街道办事处主张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新虹美广告公司提供两个广告塔的设置地点，新虹美广告公司实际修建广告塔并收益使用10年，应按约支付相应使用费及承担违约责任，而新虹美广告公司抗辩主张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另行达成口头协议，在中和大道其他位置以18000元的总价建设两个广告塔并由新虹美广告公司使用收益10年。因此核心争议问题即在于双方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还是新虹美广告公司主张的口头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虹美广告公司就其主张的双方另行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供了合作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新虹美广告公司在中和大道二段设置了单立柱广告，广告牌的规格尺寸与合作协议约定一致，且该通知书载明“合作协议为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能够印证新虹美广告公司在该位置设置使用广告塔是基于“合作协议”，且期限与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合作协议完全一致；第三，中和街道办事处举示的缴费票据，能够证明新虹美广告公司以“单立柱广告”名义向其支付18000元，亦与合作协议约定价款相符。综上，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交的以上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亦能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主张。 二、关于中和街道办事处诉请的款项。协议约定新虹美广告公司使用收益广告塔的期限为10年，每年的使用费为18000元，且双方均认可广告塔于2018年6月13日拆除，新虹美广告公司已实际使用届满10年，故应支付使用费18万元，新虹美广告公司在此期间仅支付18000元，新虹美广告公司还应支付剩余使用费162000元。关于中和街道办事处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新虹美广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使用费已构成违约，故应向中和街道办事处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因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利息应从中和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中和街道办事处虽提交律师函拟证明于2018年9月6日向新虹美广告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函件被新虹美广告公司收悉，故一审法院对该律师函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中和街道办事处诉请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利息应从中和街道办事处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算，并以1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中和街道办事处主张的9000元律师费，因合作协议并未对此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和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律师费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同样因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中和街道办事处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新虹美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和街道办事处支付尚欠市政设施使用费16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和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新虹美广告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否为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否为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二、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1800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市政设施使用费”，新虹美广告公司每年付款期限虽明确约定，在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合作协议》持续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市政设施使用费属于同一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作协议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计算，而中和街道办事处一审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故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新虹美广告公司关于中和街道办事处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虹美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成都新虹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