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现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凉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平凉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华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驳回王某对曹某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书中“曹某与王某电话联系，要求西郊砖厂为该项工程提供砖块”、“2010年12月19日、2012年1月5日王某与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其中2010年12月19日结算了110816元砖款，2012年1月5日结算了87200元砖款，两份结算单均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的签名。2019年10月14日，王某与曹某协商用砖款抵顶房款的事宜时，曹某认为他与平凉华厦公司结算时，平凉华厦公司只转交了欠西郊砖厂砖款为85200元的结算单，因此，对王某持有的2012年1月5日的87200元砖款结算单同意抵顶85200元”，查明事实错误。曹某从未电话联系王某要求供砖，曹某的工程是通过公开招标发包给平凉华厦公司，包工包料进行承建，无需王某提供建材。事实是王某联系平凉华厦公司销砖，找到曹某买楼，曹某答应如果平凉华厦公司与其协商一致，曹某可以以砖款抵顶楼款，条件是必须要由平凉华厦公司出具的有效单据。2012年1月5日，平凉华厦公司给曹某出具了欠王某砖款85200元的单据，在2013年曹某与平凉华厦公司决算时曹某给予挂账，2019年10月14日曹某与王某结算楼款时双方确认以85200元抵顶楼款，对2010年12月19日110816元的便条，因无平凉华厦公司的确认和项目部经理签字，更重要的是在2013年曹某与平凉华厦公司决算时没有挂账，所以无法抵顶楼款而被双方认可，王某才在2019年10月14日协商结果上签字认可其欠曹某楼款269794元。二、一审判决书“王某按照曹某的要求将一定数量的砖块交给了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使用，至此，王某、曹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成立。王某为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负责修建的曹某开发的银河通4号楼提供了价值110816元的砖块，这有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签字的结算单为证，庭审中，曹某辩称该110816元的砖块没有用到曹某承包的工地上，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凉华厦公司作为承建方，并没有享受到该110816元的砖块带来的利益，而是曹某作为实际购买方，购买了王某的砖块，并将其用到银河通4号楼工程上，享受到了砖块带来的价值，因此，无论从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出发，还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应当由曹某向王某支付该110816元砖款。此外，同样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签字的2012年1月5日85200元砖款结算单得到了曹某的认可，但曹某却以自己没有和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核对账务为由不予认可该110816元砖款，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的认为错误，二审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王某供砖给平凉华厦公司建立的是买卖法律关系，曹某将工程发包给平凉华厦公司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结果含糊不清，语义不明，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依据不明。四、一审程序违法。2019年12月19日的便条是其工地保管李乐超出具，曹某无法辨认真伪，且该便条上注明是A、B楼用砖，曹某没有修建过所谓的A、B楼，一审判决不辨真假，竟然将便条上的A、B楼改变为3、4号楼；且平凉华厦公司是必须到庭当事人，不到庭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应当承担对其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属于平凉华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判决给曹某，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判决错误。适用二十年时效规定有违法律本意，欠条最长时效为三年，无中断之说。王某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曹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平凉华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某的一审起诉请求。理由：一、曹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部分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19日、2012年1月5日王某与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其中2010年12月19日结算了110816元砖款，2012年1月5日结算了87200元砖款，两份结算单均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的签名”事实错误，王某提供的砖块共计价款85200元，不存在110816元砖款事实，平凉华厦公司也从未在2010年12月19日、2012年1月5日向王某出具结算单据，王某持有的结算单据不真实，平凉华厦公司未备案刻制过“第十八项目部”公章。2、王某的砖款直接由曹某通过抵顶房款结清，不存在欠付110816元的事实。故平凉华厦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按照曹某要求将一定数量的砖块交给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使用，至此，王某与曹某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已成立，平凉华厦公司作为承建方并没有享受到该110816元的砖块带来的利益，而是曹某享受砖块带来的价值，因此应当由曹某向王某支付110816元的砖款”事实错误。王某主张的110816元砖款与平凉华厦公司无关，我公司也并未使用该部分砖块。三、关于曹某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含糊不清，语义不明的问题，因一审判决结果与平凉华厦公司无关，我公司对此不作答辩。四、曹某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凉华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出庭不影响案件审理。五、一审判决依据二十年诉讼时效并认定时效中断是由存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二年时效规定。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曹某、平凉华厦公司支付砖款110816元，利息59840.64元，共计17065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前季，曹某负责开发修建什字银河通住宅小区，该小区3号楼和4号楼由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负责承建。曹某与王某电话联系，要求西郊砖厂为该项工程提供砖块，曹某同意给王某出售一套楼房，并用砖款抵顶房款。2010年5月28日，曹某以灵台县什字银河通贸易商行名义与王某签订了《银河通房屋预售合同》，合同约定了曹某将银河通住××区房屋出售给王某，该合同第十条还约定了“主体封底与施工队结算砖款、抵顶房款，剩余房款按合同约定给付现金”。随后，王某按照约定提供了砖块。2010年12月19日、2012年1月5日王某与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其中2010年12月19日结算了110816元砖款，2012年1月5日结算了87200元砖款，两份结算单均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的签名。2019年10月14日，王某与曹某协商用砖款抵顶房款的事宜时，曹某认为他与平凉华厦公司结算时，平凉华厦公司只转交了欠西郊砖厂砖款为85200元的结算单，因此，对王某持有的2012年1月5日的87200元砖款结算单同意抵顶85200元，对于王某持有的2010年12月19日的110816元砖款结算单，曹某以平凉华厦公司未移交为由不同意抵顶房款。2020年3月24日，王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曹某、平凉华厦公司支付砖款110816元，利息59840.64元，共计170656.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在诉讼中主张抵消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王某持有的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在2010年12月19日出具的110816元砖款结算单，根据曹某陈述王某在2018年7月才向他主张权利的，但由于曹某与王某约定用砖款抵顶房款，因此，该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换言之，王某可以向曹某主张用砖款抵顶房款，曹某也有权要求王某给付下欠的房款，因此，曹某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某要求西郊砖厂为其开发修建的银河通住宅小区楼房建设工程提供砖块，并同意给王某出售一套楼房，用砖款抵顶房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随后，王某按照曹某的要求将一定数量的砖块交给了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使用，至此，王某、曹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成立。王某为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负责修建的曹某开发的银河通4号楼提供了价值110816元的砖块，这有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签字的结算单为证，庭审中，曹某辩称该110816元的砖块没有用到曹某承包的工地上，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平凉华厦公司作为承建方，并没有享受到该110816元的砖块带来的利益，而是曹某作为实际购买方，购买了王某的砖块，并将其用到银河通4号楼工程上，享受到了砖块带来的价值，因此，无论从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出发，还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应当由曹某向王某支付该110816元砖款。此外，同样盖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签字的2012年1月5日85200元砖款结算单得到了曹某的认可，但曹某却以自己没有和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核对账务为由不予认可该110816元砖款，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曹某作为购买砖块方，对其购买的砖块对应的价款应及时核查对账并签字确认，其拖延对账的行为造成了王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曹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向王某给付110816元砖款。由于曹某与王某在《银河通房屋预售合同》中约定了用砖款抵顶房款的事项，因此，该110816元砖款应用于抵顶王某购买的的银河通××区房屋房款。对于王某要求曹某给付利息59840.64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平凉华厦公司给付砖款110816元、利息59840.64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2010年12月19日的砖款结算单中110816元砖款用于抵顶王某购买的的什字银河通××区房屋剩余房款；2、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2元，减半收取1856元，由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某与王某为证实各自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平凉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二份，证明平凉华厦公司中标承建的是什字银河通花园A区3、4号楼而不是A、B楼；第二组证据，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预付账款分类账复印件五份，证明平凉华厦公司与曹某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第三组证据，甘肃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二份，证明A、B楼是由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因此本案中王某持有的110816元的砖供给在A、B楼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预付款账单属于单方做账，可信度不高，不能证明曹某的证明目的。平凉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预付款账单属单方记账，不是与平凉华厦公司之间的账务。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共提交一组证据：灵台县正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盛和嘉苑综合楼A框架B砖混建筑施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平凉华厦公司未承建过嘉苑综合楼，本案诉争的砖就是用在银河通小区4号楼上的。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本案诉争的110816元的砖块就是用在A、B楼上，银河通小区和盛和嘉苑小区都是赵宽宁承建的，另外一张85200元的结算单上的签字还是赵宽宁。平凉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证明涉案砖就是用在盛和嘉苑A、B楼上，而不是银河通小区4号楼上，本案涉及的银河通小区3、4号楼和生贺嘉苑项目部负责人均是赵宽宁，两张结算单上盖的平凉华厦公司印章应该是赵宽宁本人私刻。本院经审查，对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表述为“盛和嘉苑综合楼A座、B座”，并非A、B楼，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110816元的结算单中，与王某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110816元的结算单中，与王某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就该问题，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价款为110816元的砖块，应认定为用在银××苑、B座。经审查，该份结算单内容为“银河通4号楼用西郊标砖，总计：肆拾壹万零肆佰块正，307600×0.26=79976元，102800×0.3=30840元（A、B楼）”。首先，结算单中明确表明为“银河通4号楼用西郊标砖”，总计数字与分项数字相吻合；其次，虽102800块砖后面标有A、B楼，但盛和嘉苑综合楼施工协议书中表述为A座、B座，并非A、B楼，且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对工程名称亦表述为“什字银河通花园A区3#、4#楼”，因此，该结算书中所书的A、B楼与盛和嘉苑综合楼A座、B座表述不一致；再次，在王某与曹某签订的银河通房屋预售合同中约定“主体封顶与施工队结算砖款，抵顶房款”，可知曹某委托平凉华厦公司办理与王某之间的砖款结算手续事宜；最后，2012年1月5日的85200元砖款结算单中，有平凉华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公章和银河通4号楼工地保管员李乐超签字，该结算单中，亦有上述盖章签名。综上，曹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向王某支付110816元砖款。但王某与灵台县银河通小区签订的《银河通房屋预售合同》中约定以砖块抵顶房款，故原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王某持有的110816元砖款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9日，虽曹某陈述王某是在2018年7月才向其主张权利的，但由于曹某与王某约定用砖款抵顶房款，因此，该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曹某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芬审判员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雪书记员 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