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俊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 法定代表人：毛国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长香，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剑，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艳，四川雄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源康，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诉人成都俊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长香、刘义剑，原审第三人朱源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俊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俊驰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原公司员工朱源康，朱源康到庭明确表示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汽车销售方成都嘉喻田园二手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许长香、刘义剑用该款购得汽车，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俊驰汽车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提交了转款凭证，证明俊驰汽车向朱源康支付了案涉款项。朱源康已离职，俊驰公司无法获取朱源康向田园公司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苛求俊驰公司提供所有证据属分配举证责任不当。 许长香、刘义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许长香、刘义剑和俊驰公司之间只有《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俊驰公司虽然向朱源康支付款项，但朱源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款支付给田园公司或者许长香、刘义剑，许长香、刘义剑取得汽车并不能证明和俊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 朱源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俊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许长香、刘义剑归还俊驰公司借款本金165687元及利息（利息以165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俊驰公司系从事销售、租赁汽车及商务信息咨询业务的企业法人。 2018年5月15日，俊驰公司与许长香、刘义剑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许长香、刘义剑为购买丰田牌汽车欲向工商银行金牛支行借款（合同中未载明借款金额），俊驰公司承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5月16日，俊驰公司将购车款165687元转账支付给其员工朱源康，转账凭证载明“代垫许长香车款”。2018年6月22日，案涉车辆登记在许长香名下（川Ａ×××××丰田越野车）。 2019年4月15日，工商银行成都金牛支行向俊驰公司出具《拒签客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俊驰公司2018年5月18日，俊驰公司提交许长香的资料申请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因许长香在银行系统中显示命中三方不良，因此银行未办理该笔业务。 一审中，俊驰公司及朱源康陈述，案涉车辆的销售方为田园公司，一审法院要求俊驰公司提交其或朱源康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购车款的相应证据，俊驰公司逾期未能提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俊驰公司为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应当提交其向许长香、刘义剑支付借款的相应依据，即便是俊驰公司直接将出借款项支付给汽车销售方，俊驰公司亦应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俊驰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其员工朱源康，朱源康收取购车款的行为不能证明俊驰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 综上，俊驰公司未能提交其向许长香、刘义剑支付借款的相应证据，导致无法查清出借款项是否实际支付，俊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俊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4元减半收取1807元，保全费1348元，由俊驰公司负担。 二审中，俊驰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由田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嘉喻田园二手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仅为该客户及车辆进行过户业务办理”；2.公司员工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许长香、刘义剑于2018年5月在谢娇处购买二手普拉多汽车一辆（车架号：ＪＴＥＢＸ3ＦＪ4ＡＫ015205）,总价238000元，许长香、刘义剑自行支付首付款78800元，剩余15万元由朱晓平支付。2018年5月16日，朱晓平向本人姚某（身份证号：5109211982××××××××）账号为43×××54的银行账户分三笔支付了许长香、刘义剑的购车款15万元，该15万元由本人代谢娇收取，收取款项后，即向许长香、刘义剑交付了车辆，并办理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车牌号：川Ａ×××××）。说明人：姚某联系方式：132××＊＊68882020年6月23日”；3.姚某账号为43×××54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5月16日，朱晓平账户62×××20分三次、每次50000元，共向姚某转账150000元，以证明许长香、刘义剑使用俊驰公司提供的款项购买了案涉车辆。 许长香、刘义剑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许长香、刘义剑二审提交的收据以及车辆成交协议书显示车辆按揭手续费收款方为杭州良车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良车公司），证明车辆买卖是和原车主苑恩霖达成，和田园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姚某是田园公司员工，且朱晓平、姚某和本案无关；谢姣不是案涉车辆的历史登记车主，车辆不是从谢姣处购买；证人姚某应出庭而未出庭，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持异议。朱晓平和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朱晓平是受俊驰公司指示，将购车款交付给汽车销售方。 许长香、刘义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以证明俊驰公司可能涉及非法诉讼或者非法集资；2.收据，以证明与许长香、刘义剑签订委托贷款代理合同的是良车公司而非俊驰公司;3.成都市旧机动车寄售车辆成交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车款为238000元，不是贷款客户问话表中的239400元。 俊驰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俊驰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对证据2，不认可其关联性，即使许长香、刘义剑向良车公司支付了5000元，也不能否认该二人和俊驰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证据3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中的销售方为谢姣而非车主苑恩琳，车款也不是238000元而是贷款客户问话表中的239400元。 本院认为，俊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应予采信。许长香、刘义剑提交的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虽然为复印件，但载明的谢姣以及车款238000元与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13日，售车方谢姣与购车方许长香签订成都市旧机动车寄售车辆成交协议书，载明车主苑恩霖，车辆转让成交总价为238000元。2018年5月16日，朱源康向朱晓平账户62×××20转款80000元；2018年5月17日，朱源康再次向朱晓平前述账户转款70000元，附言：还姐姐借款。2018年5月16日朱晓平分三次、每次50000元向姚某中国建设银行卡43×××54转款共计150000元。姚某陈述其为田园公司员工，朱晓平向其支付的150000元系其代谢姣收取的许长香、刘义剑购车尾款。许长香、刘义剑支付了购车款88000元，其中包括10000元定金。车辆于2018年5月16日过户至许长香名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俊驰公司是否代许长香、刘义剑支付了购车款，许长香、刘义剑应否归还。本院认为，俊驰公司已代许长香、刘义剑支付了购车款，许长香、刘义剑应该归还。理由如下：一方面，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5月16日俊驰公司向其员工朱源康转款165687元、朱源康于收款当日、次日向朱晓平转款150000元、朱晓平2018年5月16日向姚某转款150000元以及车辆于2018年5月16日即过户在许长香名下的相关证据，还提交了田园公司及其员工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姚某陈述朱晓平向其支付的150000元系其代谢姣收取的许长香的购车尾款。虽然姚某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但前述其他证据与俊驰公司、许长香、刘义剑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以及在姚某收到朱晓平150000元车款同日即过户至许长香名下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许长香、刘义剑购车款中的150000元来源于俊驰公司。另一方面，许长香、刘义剑虽陈述238000元购车款由其支付，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了88000元，对剩余150000元如何支付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庭后刘义剑书面称时间较久，对车款如何支付其已记不清楚了。此外，本院还注意到，许长香、刘义剑陈述二人于2018年1月离婚，但没有提交证据，且即便存在离婚事实，从俊驰公司与许长香、刘义剑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看，借款人为许长香、刘义剑，同时刘义剑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载明其与许长香于2018年5月购买二手车，故车辆虽登记在许长香名下，但刘义剑与许长香均为借款人。 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俊驰公司已代许长香、刘义剑支付购车款150000元，本院对其诉请的165687元中的15000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缺乏证据予以驳回。 二、关于利息。俊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首先，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逾期利息应当支付。其次，关于利率标准。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俊驰公司诉请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俊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原判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 二、许长香、刘义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俊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俊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减半收取1807元，保全费1348元，由许长香、刘义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许长香、刘义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王卫红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