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02民初2198号 原告：牛和炳，男，194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淮健，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健，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 法定代表人：裴传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该公司员工。 被告：牛和海，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状元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592335181。 法定代表人：杨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牛和炳与被告牛和海、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和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健，被告牛和海，被告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和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牛和海连带支付工程款390,000元；二、判令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由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总承包。2013年3月26日原告与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负责人牛和海签订《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将宣城市彩虹小区的2#车库、3#车库二标、9#、10#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彩虹小区工程重新招投标，原告仅完成2#车库安装、3#车库二标预埋、9#预埋等水电安装工作，工程被迫停止。后续工程由其他中标公司继续施工，2019年工程验收合格。原告在安装期间，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负责人牛和海陆续支付16万元。2020年1月23日原告与牛和海在宣城派出所决算，经决算原告完成实际工程价款61.1万元，减去税金6万元，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欠付原告39万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辩称，一、依照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与牛和海实际上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范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三、原告依法应向其合同的相对方牛和海主张债权，被告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牛和海辩称，我付过原告一部分钱，但还有一部分没有给，我不承担诉讼费。 城建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2．原告与牛和海签订《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取得彩虹小区部分水电工程，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可见原告提供的是专业技术安装工程并非普通的劳务作业。为保证安置房的工程质量城建公司与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六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本项目是禁止非法转包、分包的，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与案涉工程存在实际施工关系，没有提供相应的承包合同、施工日志、施工组织设计、案涉工程材料的买卖合同、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材料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二、城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没有欠付工程款。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中发包人承担的责任至少满足三个条件：（1）工程款的结算数额确定；（2）工程款支付已经满足条件；（3）发包人没有理由拒不支付。本案中这三个条件均不具备。2．案涉工程在2019年9月2日经宣城现代服务产业园区管委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备案。现工程款结算尚未全部完成，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并未就工程价款最终结算。3．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共计为176,690,249.3元，现已经支付工程款194,486,863.4元，实际支付款项已经超过合同约定工程款。依据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中城投第六公司还要承担核减造价的4.9%的审计费用以及5%的质保金。三、现阶段城建公司因案涉工程项目已经收到贵院执行局相关的保全申请执行裁定等相关文书近20份，均是对中城投第六公司在我公司处的工程款予以冻结，经统计，现阶段中城投第六公司在彩虹小区项目工程款共计冻结金额63,566,284.8元。故即使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债权的平等的原则，如果中城投第六公司在我处尚有未余额工程款未支付，在执行分配中应当依据相应的比例进行合理的分配。四、现阶段城建公司共收到诉讼案件二十余件，均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涉标的额已经达到九百余万元。五、城建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在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禁止非法转包、分包。本案工程款支付出现的问题，实质上是因中城投第六公司违法层层分包导致的。本案项目资金为财政拨付资金，城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没有任何理由和利益驱动克扣截留项目工程款，在与中城投第六公司办理工程款进度支付以及工程结算事宜过程中，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六、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合同的必备随附义务。城建公司在未收到相应工程款发票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在城建公司给付工程款前相应的责任主体应先开具发票。七、如果法院在庭审中查证中城投第六公司违法分包的事实，城建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追究违法分包人给城建公司造成的损失。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8日，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将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建设工程1#、2#、4#、5#、6#、7#、11#、12#、13#、14#、16#楼发包给中城投第六公司。2013年12月16日，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将宣城市彩虹小区二期（3#、15#、17#、18#、幼儿园、泵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城投第六公司。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将彩虹小区II标段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牛和海，双方签订《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2013年3月26日牛和海与牛和炳签订《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彩虹小区2#车库、3#车库二标、9#、10#楼水电工程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牛和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以决算价为准；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80%，余款7个月内付至9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满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和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完成2#车库安装、3#车库二标预埋、9#预埋等水电安装工作。后续工程由其他中标公司继续施工，牛和炳施工的水电安装工作未进行单项验收，但工程整体于2019年9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20年1月23日，牛和海向牛和炳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牛和炳住宣城市彩虹小区水电工程款9#楼预埋（3957㎡×33.36元）13.2万元，3#车库预埋（7198㎡×33.36元）24万元，2#从车库安装（1270㎡×188.3元）23.9万元，合计陆拾壹万壹仟元（￥611,000元）。已付壹拾陆万元，减去税收陆万元下剩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今欠人：彩虹小区项目部牛和海2020年元月23日。 另查，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的工程合同价的80%，剩余价款按规定留足5%质保金，在审计结束后60日内付清。截至目前，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结算，城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均已超出合同价款80%以上，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再查，2017年4月12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2020年7月15日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彩虹小区补充协议》、工程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牛和炳为牛和海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且已进行结算，牛和炳持有牛和海出具的金额为390,000元的欠条，牛和海作为分包合同实际施工人，其与牛和炳签订的《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七个月内付95%款项，余款5%保修期满后支付。因案涉工程整体于2019年9月竣工验收，故余款5%（611,000元×5%）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牛和海应按照其与牛和炳的约定给付劳务工资359,450元（390,000元-611,000元×5%，实际欠付金额为391,000元，牛和海与牛和炳结算金额及牛和炳起诉金额均为390,000元，以牛和炳诉请金额为准），故对牛和炳要求牛和海给付359,4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余款30,550元待保修期满后，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对牛和海欠付的劳务工资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牛和海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中城投第六公司承接工程后，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的牛和海，属于违法分包，应对牛和海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中城投第六公司宣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向牛和海追偿。牛和炳要求城建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城建公司欠付上述工程款，且城建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决算，城建公司已支付中城投第六公司的工程款已超出合同约定价款80%以上，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城建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牛和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牛和炳359,450元； 二、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牛和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负担560元，被告牛和海、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6,5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永香 人民陪审员  徐成虎 人民陪审员  吴晏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宋文杰 书记员陈**靖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