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姜皓，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毛勇，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程剑凯，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一审被告：肖艺，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一审被告：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72021998T），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法定代表人：程剑凯，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皓因与被申请人毛勇、一审被告程剑凯、肖艺、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苏01民申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李丽，被申请人毛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一审被告程剑凯、肖艺、沃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姜皓再审请求：1.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毛勇、程剑凯、肖艺、沃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姜皓直到执行过程中才知道本案的判决，认为案件事实没有查清。2.借款利息已经超过年息36%，本案借款已经全额归还了。3.借款的本金实际是高利息的利滚利导致的，本金500万元是虚假的。500万元是以前借款的利息，并不是真实的借贷，是以前的借款利息产生的。该笔借款实际上是由姜皓账上首先支付了500万元给案外人束菲，再由束菲将500万元支付给了毛勇，再由毛勇支付给程剑凯，而毛勇是束菲的驾驶员。被申请人毛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姜皓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程剑凯、肖艺、沃阁文化公司述称，同意姜皓的意见。姜皓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是符合事实的，之所以会有500万元借款的形成，是因为当时账目比较混乱，根据以往的惯例大家把以前的利息本金再算一下，所以就形成了2016年3月8日的借款协议。同时束菲也承诺不会告我们，只是因为融资这一行的惯例，需要程剑凯做一个手续。毛勇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程剑凯、肖艺返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判令被告沃阁公司、姜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解除三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原告毛勇向被告程剑凯出借款项5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出借方）毛勇与被告（借款方）程剑凯、被告（担保方）沃阁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中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款期限、保证责任、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因程剑凯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毛勇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程剑凯、肖艺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沃阁公司股东，且程剑凯、肖艺均实际参与沃阁系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被告程剑凯、沃阁公司与原告毛勇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程剑凯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毛勇可按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借款协议，并要求程剑凯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毛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毛勇主张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沃阁公司、姜皓作为担保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该债务包含案涉借款、利息、诉讼代理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故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毛勇在保证期内要求沃阁公司、姜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毛勇主张该笔债务系程剑凯、肖艺夫妻共同债务，且举证证明了程剑凯、肖艺共同参与沃阁系公司的经营，可以认定该借款被程剑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毛勇要求肖艺共同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程剑凯、姜皓、肖艺、沃阁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毛勇与被告程剑凯、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姜皓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程剑凯、肖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毛勇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姜皓对被告程剑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姜皓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程剑凯、肖艺追偿。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460元，由被告程剑凯、姜皓、江苏沃阁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姜皓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3月7日，案涉借款500万元转款的银行凭证3页。证明500万元借款系从姜皓民生银行尾号16666帐上（沃阁公司专用）转给案外人束菲，十分钟后束菲转给毛勇，接着毛勇转给程剑凯。2.2016年3月7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姜皓、程剑凯与束菲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束菲转款544.6万元，姜皓、程剑凯转962.5001万元。本案毛勇转的500万元包含在束菲的544.6万元中，但姜皓转给束菲的500万元未计入姜皓、程剑凯转款的962.5001万元中。3.2011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姜皓、程剑凯与案外人束菲、王红、郁春（申诉人称该王红、郁春均系束菲员工及亲属）的银行转账流水。束菲转7211.96万元，姜皓、程剑凯转9090.53万元。4.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涉及程剑凯及沃阁公司的诉讼案件，均被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申请人毛勇质证认为，1.束菲与沃阁公司、程剑凯之间的关系，毛勇并不知情，毛勇知道的就是束菲与毛勇之间的资金往来，束菲先还一部分给毛勇，束菲给毛勇介绍程剑凯这个客户，然后发生了毛勇与程剑凯之间的借款关系。所以姜皓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对于证据二、三，500万元借款的流水中包含了束菲与程剑凯、姜皓的其他资金往来，因此这个流水明细表以及相应附件也不能证明姜皓的证明目的。3.对于证据四裁定书与毛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联系。一审被告程剑凯、肖艺、沃阁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认可姜皓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依法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程剑凯、肖艺系夫妻关系，两人均系沃阁公司股东，且程剑凯、肖艺均实际参与沃阁系公司的经营。2016年3月8日，毛勇（出借方）与程剑凯（借款方）及作为担保方的沃阁公司、姜皓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约定出借方提供借款伍佰万元整，借期自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止，借款利率按银行贷款现行利率，如遇调整，按调整的新利率和计息办法计算；借款到期，如借款方不按期还本付息，由担保方为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及所产生的全部利息依法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2月28日，毛勇（甲方、出借方）与程剑凯（乙方、借款方）及作为丙方、担保方的沃阁公司、姜皓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为经营沃阁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止。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本协议已核对的往来账目包括在上述期间介绍人束菲（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021976********）与乙方之间的现金及银行转账。自2016年4月，乙方每月通过介绍人束菲支付利息及（3个点）介绍人好处费（1个点）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第三条：经甲乙双方全面、认真、仔细核对，双方确认，所有账目已核对清晰，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第四条：因乙方经营所需，上述借款延长至2019年12月7日止，自2019年1月7日起，乙方每月通过介绍人束菲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六条：丙方同意为乙方的上述债务，包括全部借款、利息及代理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姜皓的中国民生银行尾号16666（该账户为沃阁公司所用）的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03-0714:27:32时，转出给束菲（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大光路支行）账上300万元；2016-03-0714:53:39时，又转出给束菲（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大光路支行）账上200万元。毛勇的中国民生银行尾号86127银行卡的对账单显示：2016-03-0714:35:06时，束菲（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大光路支行）网银转账向毛勇的86127号账上汇入300万元；2016-03-0714:40:15时，该300万元转给程剑凯。2016-03-0714:56:15时，束菲（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大光路支行）网银转账向毛勇的86127号账上汇入200万元；2016-03-0714:56:33时，该200万元转给程剑凯。本院再审庭审中，姜皓陈述，我原来是民生银行的，程剑凯是我的客户，束菲也同时是我的客户，后来因为程剑凯需要资金，就把程剑凯介绍给束菲了，后来我也到了程剑凯的沃阁公司工作。我从2012年开始到2018年年初在沃阁公司工作，是投融部总监。我民生银行尾号16666的账户，名字虽然是我的，但就是给沃阁公司使用的账户。以上姜皓的陈述，得到程剑凯、肖艺、沃阁系公司的确认。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银行对账单、婚姻登记信息表、企业查询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剑凯系沃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是沃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案涉500万元借款系用于沃阁公司经营。本案500万元借款系分300万元和200万元二次转账，2016年3月7日14:40:15时，毛勇从其账上转给程剑凯300万元，而毛勇的300万元系在当日14:35:06时由束菲（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大光路支行）账上转入，而束菲的300万元，系在当日14:27:32时，由沃阁公司使用的姜皓银行帐上转入。即在12分43秒的时间内，300万元借款从沃阁公司实际使用的账户上汇至束菲账上，接着汇至毛勇账上连续流转后，给沃阁公司经营使用的借款最终回到了沃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程剑凯处；另200万元借款交付情形与该300万元相同。对于案涉500万元借款如此不正常的循环流转，毛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性。由此，本院认为，因毛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5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故案涉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依法并未生效，毛勇要求归还本金、利息及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补充协议》系依《借款协议》而签订，现因毛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故《借款协议》未生效，因而《补充协议》也未生效，毛勇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按正确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将本案的诉讼材料送达给姜皓，但姜皓无故拒收材料及拒接电话，并且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进行抗辩，以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生效后，姜皓对本案又申请再审，由此，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由姜皓承担，姜皓当庭亦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姜皓的部分再审理由有证据佐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460元，由毛勇负担53900元，由姜皓负担560元；本院再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姜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萍审判员 于俊涛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双双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