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高新区海西高新技术产业园创园****楼。 法定代表人：林世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华，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速达公司）、上诉人陈益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光速达物联网公司按月工资1600元标准向陈益华支付所欠工资；3.依法改判驳回陈益华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陈益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益华主张每月8800元工资依据不足。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陈益华工资为1650元，且实际上自2019年4月份起，公司经营已处于停止状态，陈益华也并未实际上班，不存在绩效工资。二、本案用人单位确因经营困难无法支付工资，主观上无拖欠劳动报酬的故意，故对劳动者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请求不应支持。1.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6〕33号】第二条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是陈益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而导致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情形。在此种情形下，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延期支付工资的行为，应适当容忍，而不宜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规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光速达公司自2018年10月份起开始出现严重经营困难，在生产经营发生困难后也一直在积极争取、筹集资金，主观上没有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并无恶意拖欠行为。 针对光速达公司的上诉陈益华辩称，其于2015年7月11日进入光速达公司担任生产部负责人。公司于2018年10月开始经营出现困难并大量裁员，其应董事长林世铭多次恳求留下共渡难关，期间多次承诺会按时发放工资。但2019年4月、5月、6月、7月、9月(发放1500元)、10月、11月，共计七个月工资拖欠，工资8800元/月，未兑现承诺。因光速达长期未支付劳动报酬，其于2019年11月1日提出离职，于2019年11月30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向高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在仲裁阶段，林世铭多次拖延，其目的就是拖延执行时间。请求依法支持裁决事项。 陈益华上诉请求：1.光速达公司法人林世铭法庭上提供单方面制作的假证据，要求对林世铭作出罚款、拘留处罚；2.一审法院在计算拖欠工资时出现明显错误，少计算3369元，实际工资部分应为57690.64元，光速达公司应付给陈益华合计为92890.64元；3.上诉费由光速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光速达公司长期拖欠全公司员工工资，拖欠供应商货款。拖欠陈益华2019年4、5、6、7、9(已发放1500元)、10、11月共计7个月工资。陈益华于2019年11月30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向福州高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在仲裁阶段，林世铭多次拖延，其目的就是拖延执行时间。在起诉期限届满前，以荒唐的理由到法院起诉。光速达公司起诉状前后矛盾。2020年5月12日第一次庭审时，光速达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在诉讼过程中以提交证据等理由拖延。且光速达单方面提供的所谓工资明细表造假痕迹明显，也与其起诉状陈述前后矛盾，其代理人称该证据是光速达公司直接寄给法院的。陈益华提交的2019年光速达财务报税明细，报税收入清楚的写的是8800元，光速达公司代理人，对报税收入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计算拖欠公司存在笔误。1月、9月发放的1500元，在计算工资时扣除了一次，在计算医社保、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时又扣除了一次;2、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7个月个人部分扣除多计算了，4月份的社保是87.66元，其余6个月都是75.45元/月。7个月社保共计540.36元;养老保险共计1288元;住房公积金划入账户166元，由公司和个人平均缴纳，个人应扣除83元/月，共计581元。7个月的医社保、公积金个人扣除部分应为2409.36元，一审法院计算的为4278.36元，多扣除了1869元。实际工资应为57690.64元，因此补偿金应为35200元，光速达公司应支付陈益华92890.64元。 针对陈益华的上诉光速达公司辩称，一、光速达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且本案是陈益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劳动合同书》约定陈益华月工资为1650元，且实际上自2019年4月份起，光速达公司经营已经处于停业状态，陈益华也并未实际上班，不存在绩效工资。陈益华主张每月8800元工资依据不足。同时，陈益华是2019年11月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工资也只能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 光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榕高劳仲案（2019）222号裁决书第1、2项裁决；2.请求判决由陈益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陈益华未发部分每月工资金额。陈益华主张4月至11月的每月工资为8800元，并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全部交易明细、2019年度住房公积金缴费明细、企业职工养老明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明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等。上述证据均有原件，陈益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光速达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公司制作的工资明细表，认为公司经营困难，陈益华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每月应为6161元。陈益华对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光速达公司仅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2019年4-8月、2019年9-11月份陈益华个人工资明细表，陈益华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后，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光速达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真实性不予采纳。光速达公司向陈益华账户实际发放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及2019年8月工资分别为：7785.72元、8023.34元、8476.34元、8476.34元、8476.34元、8446.05元，2019年1月至4月，陈益华实际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均个人部分均为144元，实际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部分均为每月87.66元；2019年5月至11月陈益华实际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每月184元，实际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部分每月75.45元；2019年度1月至11月缴纳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每月166元。通过计算可得2019年1月至3月，陈益华应发工资每月8874元，2019年8月应发工资为8871.5元，且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2019年3月-11月申报的收入为每月8800元。因此，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益华的每月工资为8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光速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益华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报酬情况，也未提供减少劳动报酬的书面证据。故陈益华仅主张2019年4月至11月每月应发工资为8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陈益华入职光速达公司工作。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陈益华担任生产总监职务，月基本工资为1650元（随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岗位工资据岗位核定；绩效工资据绩效考核成绩评定等。2019年11月1日，陈益华向光速达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离职原因是因光速达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陈益华上班至2019年11月30日。光速达公司向陈益华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另于2019年11月8日向陈益华发放9月份工资1500元。光速达公司实际发放陈益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及2019年8月工资分别为：8023.34元、8476.34元、8476.34元、8476.34元、8446.05元；2019年1月至12月，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实际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分别为144元、144元、14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184元；2019年1月至11月，光速达公司实际为陈益华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部分分别为：87.66元、87.66元、87.66元、87.66元、87.66元、75.45、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2019年1月至11月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缴纳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每月均为166元。2019年3-11月份，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申报的每月纳税工资为8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益华与光速达公司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法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光速达公司在陈益华正常提供劳动期间未及时足额发放2019年4月至7月、9-11月共7个月的工资即60100元（8800元×7-1500元）。扣除光速达公司于该期间为陈益华缴纳了职工社会养老、医疗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共计4278.36元，以及支付的2019年9月份部分工资1500元，故光速达公司还应向陈益华支付工资54321.64元。陈益华在光速达公司工作四年四个月，光速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致陈益华提出辞职，光速达公司应当向陈益华支付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陈益华只请求经济补偿金35200元，低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4.5个月，系陈益华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益华工资54321.64元；二、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益华经济补偿金35200元；三、驳回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金额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至12月，光速达公司实际为陈益华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部分分别为：87.66元、87.66元、87.66元、87.66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75.45元。 本院认为，光速达公司为陈益华申报的2019年3月-11月收入为8800元，且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及8月发放的陈益华工资相对固定在8000元左右，其主张2019年4月后陈益华未实际上班、无绩效工资，与其在2019年8月仍向陈益华发放工资8446.05元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益华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间工作存在应减少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查明事实，光速达公司存在没有按时支付陈益华工资的情况，因此陈益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光速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光速达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光速达公司关于公司经营状况恶化、陈益华系主动离职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光速达公司在陈益华正常提供劳动期间未及时足额发放2019年4月至7月、9-11月共7个月的工资即60100元（8800元×7-1500元）。扣除光速达公司于该期间为陈益华缴纳了职工社会养老、医疗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共计2990.36（87.66+75.45×6+184×7+166×7=2990.36）元，故光速达公司还应向陈益华支付工资57109.64元。陈益华主张公司每月代缴的住房公积金166元中仅有83元系公司支付，每月仅能扣减83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另，陈益华二审主张应对光速达公司进行罚款、拘留等处罚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光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益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益华工资57109.64元”； 三、驳回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 四、驳回陈益华的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光速达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