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升，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香，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玲，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见国，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鹏，莒县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世升、王世香因与被上诉人徐见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7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升、王世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赔礼道歉并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两上诉人系墓主李清珍的孙子女，是李清珍唯一的近亲属。其他人无权挖掘、迁移李清珍的坟墓。对于他人的祖坟，未经近亲属同意，他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挖掘、迁移，是违背公序良俗，违反中华民族几千年传统习俗的，如果任由此种情形发生，将会增加社会矛盾，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破坏公序良俗。二、被上诉人挖坟迁坟的目的是为了占用土地进行养牛，并非出于善意，目前该建设因是非法建设已被有关部门责令叫停。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利害关系。其中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笔迹一致，描述的内容丝毫不差，系同一人所写，徐某1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弟关系，徐某2与被上诉人是关系要好的兄弟，且徐某1、徐某2未出庭作证，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有法定事由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3与被上诉人是姻亲关系，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证人申某是被上诉人的亲舅舅，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四、在李清珍的后夫徐仁科去世时，因徐仁科及其子女对他们没有合葬的意愿，才没有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从徐仁科1988年去世到徐见祥2005年去世，中间有17年的时间，徐见祥如果有将其父母合葬的意愿，完全可以自己将其父母合葬，没有必要委托他人在其去世后将他们合葬。从徐见祥去世至今有14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在这14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为其迁坟合葬，而在其建牛棚需要时将坟墓挖掘迁走，这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不是为了让他们合葬。被上诉人瞒着上诉人挖掘、迁移李清珍坟墓时，为了不被众多的村民发现，特意赶在天亮之前，动用挖掘机将李清珍遗骨挖出、坟墓铲平。综上，被上诉人擅自挖掘、迁移他人祖坟的行为构成侵权，其行为严重伤害了上诉人的感情，侵害了上诉人祭祀的权利，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恢复原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 徐见国辩称，一、墓主李清珍在前夫王顺福去世后，改嫁给本村徐仁科，并生育一子一女(徐见祥、徐见兰)。李清珍既然为徐家之人，徐家之后将其按农村风俗合葬，既是对亡灵的慰藉，也是对民间丧葬风俗的尊重。徐见国为善意之举，既未违反公序良俗，也未破坏社会公德。二、徐见国并没有在迁移的坟墓处养牛，坟墓迁移后，对原坟墓占用的土地，即使重新使用，也是合理合法。至于如何合理使用，使用该土地是否需要相关机关的批准或许可，是行政部门对土地如何利用的管理行为，与本案无关。三、根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该案证人证言客观公正，法院采信该证据合理合法。四、徐仁科之子徐见祥前贫后病，没有能力将其父母合葬。在去逝前委托本家兄弟将其父母合葬，合情合理。至于何时将其合葬也得看徐见国等人的财力、以及时间何时适当。这里没有私利，只有善意，未有任何侵权行为，更谈不上侵害了上诉人的精神利益。综上，本案当中徐见国的行为，既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也未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合情合理，无任何过错，也未侵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世升、王世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见国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礼道歉；2.判令徐见国赔偿王世升、王世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诉讼费、送达费由徐见国承担。 一审中，徐见国为支持其辩解意见，申请证人徐某3出庭作证，徐某3出庭证实：2005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李清珍之子徐见祥在徐某1（徐见国之兄）家中对徐某1说：“我的病很重，你大娘和你大爷没有埋在一起，我这辈子办不到了，我病故后你们弟兄们操心将你大娘和你大爷埋在一起。”徐见国迁李清珍的坟墓时，徐见国还给了证人等8个帮忙的每人100元劳务费，徐见国迁李清珍的坟墓时，购买的棺材、寿衣等阴间用品，徐见国将李清珍和其丈夫徐仁科合葬。徐见国迁坟行为善意的，徐见国和徐见祥是最近的亲属关系，主要也是受徐见祥的委托。 徐见国还向法庭提交了申某、徐某2的书面证言各一份。申某证明：在其十多岁时(大约50年前)，徐仁科之妻李清珍去世，徐仁科将李清珍的尸体埋在村东的荒场地里。徐某2证明：2005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在徐某1家，李清珍之子徐见祥对徐某1说：“他的身体不行了，其已无能力将其父、母亲的坟墓合葬，以后让徐某1兄弟们帮忙将其父、母亲的坟墓合葬。” 王世升、王世香对徐某3、徐某2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徐仁科去世时，徐见祥健在，徐见祥完全可以将其父母合葬，徐见祥没有必要委托徐见国将李清珍的遗骨迁往徐仁科处与徐仁科合葬。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升、王世香系兄妹关系，其祖父王顺福、祖母李清珍婚后生育王世升、王世香的父亲王洪发（已于1990年病故），王顺福于1948年牺牲后葬于江苏省房山县革命烈士陵园。李清珍改嫁本村徐仁科（徐见国的堂伯父）并生育徐见祥、徐见兰（均已去世，无子女）。李清珍约1952年去世，由徐仁科埋葬在村东岭处。2019年11月6日，徐见国未和王世升、王世香协商，按农村风俗将李清珍的坟墓挖开后，将遗骨用棺材、寿衣等阴间用品重新装殓后迁到了徐仁科的坟墓处与徐仁科合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徐见国未经王世升、王世香同意，将王世升、王世香的祖母李清珍的坟墓挖开后，将遗骨重新进行了装殓后与其堂伯父徐仁科合葬，是否侵害了王世升、王世香的合法权益，给王世升、王世香造成了精神损害，徐见国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共利益、社会公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规定，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其近亲属遭受精神痛苦，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有过错，或者虽无过错但是违背公序良俗以及损害公共利益、社会公德。徐见国按农村风俗已将李清珍的遗骨重新装殓后与其堂伯父徐仁科的坟墓进行合葬，节约了土地资源、保护了生态环境。徐见国并未非法利用、损害李清珍的遗体、遗骨，也未以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李清珍的遗体、遗骨，因此，王世升、王世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见国迁李清珍的坟墓时未与王世升、王世香协商确有不妥，应予批评教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世升、王世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世升、王世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规定，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其近亲属遭受精神痛苦，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徐见国作为李清珍丈夫徐仁科尚存最亲近亲属按农村风俗将李清珍的坟墓挖开后，将遗骨用棺材、寿衣等阴间用品重新装殓后迁到了徐仁科的坟墓处与徐仁科合葬，王世升、王世香未提供证据证实徐见国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给王世升、王世香造成损害。本案亦无证据证实徐见国非法利用、损害李清珍的遗体、遗骨，或以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李清珍的遗体、遗骨。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世升、王世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世升、王世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世升、王世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