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韩副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男，汉族，1981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李龙鑫，男，汉族，1997年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国，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玉，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洛阳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大道北侧乾坤御苑元亨国际**。法定代表人：范明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宏，男，汉族，1987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鑫，洛阳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邹东锋，被上诉人李龙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国，乾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陈柏宏、郭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并恢复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北侧乾坤御苑3号楼2单元1503号房产的执行。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李龙鑫、乾坤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剥夺了金建公司的诉讼权利。李龙鑫改变在执行异议程序中陈述的购房情况，辩称购房最初发生在2016年3月19日。金建公司提出对相关材料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金建公司申请乾坤公司提供李龙鑫原始购房时间对应的财务账簿，一审法院在乾坤公司提供账簿并依法质证前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李龙鑫、乾坤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错漏众多。李龙鑫的购房源于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乾坤公司与李涛的三方磨账，该磨账协议的形成时间晚于李龙鑫陈述的购房时间。李龙鑫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供的购房文件证明其于2017年5月10日从李涛手中购房并更名，而非将原始购房人由“李龙鑫、李涛”变更为“李龙鑫”。李龙鑫与另案被告李新娟、高炎炎的购房时间相差近三年，但是，三人提供的购房款收据却为同一本收据中票号紧邻的单据，乾坤公司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仅发生涉案的几笔业务，明显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李龙鑫答辩称，金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购房手续等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未提供检材，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存在剥夺金建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2015）洛民环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已认定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乾坤公司存在与李涛三方相互磨账抵工程款的情况，数额与李龙鑫购买的案涉房款相符。该判决与《三方磨账协议》能够印证案涉房款的交付是用工程款折抵。原购房人从“李涛、李龙鑫”变更为“李龙鑫”，系哥哥李涛主动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弟弟李龙鑫的无偿赠与行为。李龙鑫早在2016年4月14日已交纳了物业费，并于2016年4月20日开始装修入住，变更户主申请表仅是为了配合乾坤公司。乾坤公司收回向业主开具的多张购房收据，开具统一的收款收据符合常理，不存在相互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况。案涉房产查封时间应以2017年9月28日为准，而非之前的2016年6月22日，因后者在三年后没有续封，已于2019年6月22日自动解除。不论是第一次查封的2016年6月22日，还是第二次查封时间2017年9月28日，均晚于李龙鑫于2016年3月19日购得案涉房产的时间，李龙鑫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乾坤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金建公司所称程序违法并不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判结果客观公正。乾坤公司向购房者出具的收据等凭证合法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串通的情况。金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准许并恢复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北侧乾坤御苑3号楼2单元1503号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鑫、李涛与乾坤公司签订《购房认购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约定李龙鑫购买乾坤御苑项目的第3栋2单元1503号房，总价款为6266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全款。李龙鑫持有日期为2016年3月19日的收据一张，写明收到李涛、李龙鑫交纳的涉案房产购房款626600元。收据中均加盖有乾坤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14日，李涛为涉案房产交纳物业费1880元。李龙鑫另提交签订于2016年4月20日的装修合同一份，与洛阳大铭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约定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合同中注明李勋代李龙鑫，并提交了当日由装修公司开具的收取装修预付款的收据及项目清单。李龙鑫另提交“客户变更户主姓名申请表”一份，其上注明变更户主李涛为李龙鑫，变更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销售代表陈柏宏在其上签字，写明同意上报，范明亮于2017年5月7日签名并写明同意。李龙鑫另提交以其名义于2017年5月10日交纳物业费、于2017年7月31日交纳燃气费的收据两张。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个人房屋信息查询表显示李龙鑫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洛阳天海实业有限公司、乾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5）洛民环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乾坤公司存在与案外人三方相互磨账抵工程款的情况，数额626600元与李涛、许建丽与乾坤公司、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磨账协议》约定的单套房产的房款相符。乾坤公司称交房时间原定于2015年3月份，由于与金建公司的纠纷无法交房，因购房户都在闹，后来在2015年6月份，在信访局、市政府强制要求下将房子交给购房户。金建公司诉案外人聂雷一案中（（2019）豫03民初301号），聂雷提交了其于2015年8月25日与乾坤公司签订的提前交房协议，乾坤公司于2014年出具的收据两张以及洛阳天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收取装修管理服务费和物业费的收据等。金建公司诉乾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经金建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裁定查封涉案房产，后金建公司依据本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字134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乾坤公司进行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豫03执152号案件立案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再次于2019年9月9日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李龙鑫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豫03执异46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金建公司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之诉。另因金建公司诉乾坤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基于金建公司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后因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豫03民初1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系首次查封，该次查封期限三年，因未进行续封，故该查封已于2019年6月22日到期自动解封。另查明，金建公司与乾坤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豫03民初1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调解协议载明：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乾坤公司以涉案房产所在乾坤御苑小区7号楼商铺三套（共193.92平方米）及乾坤御苑小区（二期））地下停车位20个共730.2平方米）作为因解除协议给金建公司的补偿，双方认可上述商铺和停车位（补偿房产）总价值约为2000万元，自协议生效后，补偿房产的所有权归金建公司。乾坤公司负责将补偿房产网签备案至金建公司或金建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在具备办证条件时，配合金建公司办理产权证。在补偿房产全部网签备案至金建公司或金建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后，金建公司申请法院将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查封的乾坤公司的房产予以全部解封（附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查封清单）。协议签订后，金建公司配合乾坤公司办理乾坤御苑工程项目的竣工手续。因工程施工引发的拖欠工程款纠纷，不在本协议约定内容之列。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龙鑫提交了其与乾坤公司签订于2016年3月19日的《购房认购协议》、乾坤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出具的收取房款的收据，结合李龙鑫提交的装修合同及其已实际入住涉案房产的证据，可以认定李龙鑫已经真实交纳了购房款。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中始终有李龙鑫名字，装修合同系以李龙鑫名义签订，变更户主申请表写明李涛已不再是涉案房产的业主，变更后的相关费用系以李龙鑫名义交纳，可以认定李龙鑫为涉案房产的相关权利人。金建公司关于李龙鑫购买涉案房产系在查封之后，其异议不能得到支持的主张，因李龙鑫提交的《购房认购协议》、乾坤公司出具的收取房款的收据时间均在查封之前，李龙鑫提交的另案判决及李涛签订的磨账协议能够证明房款的交付系以欠款进行抵顶，故应当认定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李龙鑫已经与乾坤公司就买卖涉案房产达成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虽然金建公司首次申请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但该查封系金建公司与乾坤公司因另案纠纷所进行的查封，且该查封已经到期自动解除，李龙鑫等案外人系对该院基于2017年9月28日查封进而执行涉案房产所提起的执行异议。因李龙鑫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其已与乾坤公司就买卖涉案房产达成协议，并交纳了全部房款，且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显示李龙鑫名下没有房产登记信息，故李龙鑫所提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情形，依法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的民事权利。对金建公司提出的李龙鑫购买房产晚于查封时间的理由，以及对收据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金建公司负担。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一、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洛阳天海实业有限公司、乾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5）洛民环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查明洛阳天海实业有限公司用乾坤公司20套房产的销售款向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付款情况显示2015年7月13日付款626600元（与案外人三方相互磨账抵工程款），2016年3月17日付款626600元（与案外人三方相互磨账抵工程款）。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豫民终89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二、甲方乾坤公司、乙方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许建丽、李涛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三方磨账协议》，显示丙方许建丽购买甲方乾坤公司的乾坤御苑3号楼2单元1903室售价626600元，李涛购买的乾坤御苑3号楼2单元1503室售价626600元，三方磨账后，丙方许建丽、李涛在乙方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享有工程款债权中的价值1253200元的债权归于消灭，同时乙方在甲方处享有工程款债权中的价值1253200元的部分亦归于消灭。三、本院2020年7月23日开庭审理时，金建公司提出核实乾坤公司的原始账册，乾坤公司表示配合。2020年8月6日金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到乾坤公司对账，与乾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宏签署对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1.李新娟、刘良栋财务记账情况一致；2.李龙鑫未见财务记账材料；3.高炎炎乾坤公司账上3张票据，票号分别为4221972号、4221975号、4221968号，合计金额506458元，与庭审中高炎炎提供票据不一致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李龙鑫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2016年3月19日，李龙鑫、李涛与乾坤公司签订《购房认购协议》，李龙鑫、李涛认购乾坤御苑3栋2单元1503号住宅，总价款626600元，一次性支付全款，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早于一审法院2017年9月28日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李龙鑫提交的（2015）洛民环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与乾坤公司、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涛签订的《三方磨账协议》能够相互印证，显示李涛购买乾坤公司的乾坤御苑3号楼2单元1503室，售价626600元，三方磨账后，李涛在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归于消灭，同时，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乾坤公司处享有工程款债权中的相应价值亦归于消灭。李涛将涉案房屋的户主变更为李龙鑫。2016年3月19日，乾坤公司为李龙鑫出具收取全部房款626600元的收据，早于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6年4月20日，李勋代李龙鑫与洛阳大铭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同日，装修公司出具收取装修预付款的收据及项目清单。李龙鑫另提交以其名义于2017年5月10日交纳物业费，于2017年7月31日交纳燃气费的收据两张。证实李龙鑫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因该房产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且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个人房屋信息查询表显示李龙鑫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一审判决认定李龙鑫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综上所述，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