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强，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可，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华商业大厦602，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税区市花路25号利保义生物工程大厦B座50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1。法定代表人：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光，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银泽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徐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徐强提交的授权书显示的是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相关事项，未显示与徐强的关联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授权书所显示的内容“兹授权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代表我公司就境内专业化维护业务与银行接洽事宜”，该授权内容恰好是徐强在职期间在深圳银泽通公司的主要工作内容；授权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关于分公司高管聘任决定》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内容上两份文书出具的主体均是深圳银泽通公司，涉及的主要事项也均是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的相关事宜，因此两份文书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内容上均相互印证、相互关联，对于认定徐强于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在深圳银泽通公司的中山分公司出任总经理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述两份文书是徐强在职期间对外业务往来主要身份证明，如果认为授权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解释两份文书的相互印证情况和两份文书由徐强保存并对外使用长达三年未予收回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同时，结合徐强提交的转账记录，被告于2016年1月、6月分别向徐强发放一笔‘报销款’、一笔‘分润款’，从字义来看未注明系工资，且更接近其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利润分成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强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关于“利润分成”的书面协议，实际也没有与其达成“利润分成”的合同关系，上述款项实际上分别是徐强在职期间的“工作报销款”和“业务提成款”，若深圳银泽通公司主张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强在职期间的工作岗位是总经理，与深圳银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1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如果不认可与徐强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法解释廖某1向徐强转账的事实；结合徐强的工作岗位，徐强的工作性质属于业务性，必不少有工作应酬及业务利润分成等事宜，而该两笔转账备注字眼，与徐强的工作岗位性质恰好相互印证。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徐强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徐强与深圳银泽通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廖某1作为深圳银泽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徐强支付利润分成，应当认定为深圳银泽通公司向徐强支付的劳动报酬；从工作性质看，徐强负责的分公司工作内容是深圳银泽通公司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徐强为分公司总经理，该职位应是深圳银泽通公司不可或缺的职位，如深圳银泽通公司主张与徐强并无劳动关系，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徐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若深圳银泽通公司否认与徐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予以反驳，而非直接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深圳银泽通公司辩称，双方属于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徐强并无新增证据而上诉，不应得到二审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银泽通公司向徐强支付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24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银泽通公司于2010年9月26日在深圳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3月15日，深圳银泽通公司在中山市登记成立银泽通中山分公司。2018年6月15日，银泽通中山分公司因“被隶属企业撤销”而注销。2015年12月10日，深圳银泽通公司作出“关于分公司高管聘任决定”文件，载明“结合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张金杰CEO提名，并经总部战略组一致通过：聘徐强先生任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总经理。此聘任自发布之日起正式生效，至下一次任命结束”，并加盖了深圳银泽通公司的印章。深圳银泽通公司出具过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深圳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代表我公司就境内专业化维护业务与银行接洽事宜”“授权有效期：授权开始时间：2015年12月1日授权结束时间：2016年11月30日”，并加盖了深圳银泽通公司的印章。徐强于2019年1月，以深圳银泽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一、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248000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00元。该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8月8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416号仲裁裁决，驳回徐强的仲裁请求。徐强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徐强提交转账记录拟证明与深圳银泽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1月15日，深圳银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1向徐强转账2390元（银行摘要为廖某16199报销款）；2016年6月30日，深圳银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1向徐强转账23401.54元，银行摘要为“廖某180655月份分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强主张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本案中，徐强提交的授权书显示的是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相关事项，未显示与徐强关联性。徐强提交的“关于分公司高管聘任决定”，反映深圳银泽通公司有聘任徐强的意思表示，未确认双方实际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同时，结合徐强提交的转账记录，深圳银泽通公司于2016年1月、6月分别向徐强发放一笔“报销款”、一笔“分润款”，从字义来看未注明系工资，且更接近其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利润分成款项；从发放周期、数额等来看，也不符合基于劳动关系发放工资的特征。徐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徐强以与深圳银泽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为基础，主张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徐强已预交），由徐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经本院传唤，深圳银泽通公司未到庭，徐强到庭后提交“工作邮件”两页作为证据，第一页载明其网络邮箱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发件人为linhuazhi@yinzetong.com发来的主题为“中山分公司注销事宜”的邮件，显示概要内容为“你好，徐强：关于中山分公司的记账凭证，有一部分需要补账，期间如下：2012年……”,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发件人为xiaoyi@yinzetong.com发来的主题为“回复：中山公司注销收据重开事项-款已付”的邮件，显示概要内容为“徐老板，据张总通知，已经给你付款10000元，到你账户，请安排注销事项，款已付清……”；第二页载明的内容为“你好，徐强：关于中山分公司的记账凭证，有一部分需要补账，期间如下：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资料在总公司，由我负责提供。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共计15个月，需要补账，交由你负责找记账公司补记（一般补账为100元/月，补账15个月预算费用为1500元，需即刻联系注销并办理补账！）。2015年10月至注销完结：此期间公司已交由你打理，资料由你负责提供”，下方有名称为“林华枝（财务部出纳深圳银泽通集团）”的网络名片。后徐强申请补充证据，于2020年7月31日又提交了《企业信息报告》《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税务登记证》《公证书》和收款收据等作为证据，证据情况如下：1.《企业信息报告》载明深圳银泽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廖某1，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深圳易通融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金杰（以下简称深圳易通融公司）。2.《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载明，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由深圳银泽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徐强购买社会保险，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由深圳易通融公司为徐强购买保险。3.《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税务登记证》和收款收据等证据载明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的经营信息，包括经营地址变更和银行账户开户等，但并无载明徐强在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的身份或者经办业务情况，《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为约定经营地址的租赁合同，该合同订立人分别为“黎元垣”“徐勤财”，并由“黎元垣”向“徐勤财”出具收取租金的收据，并非徐强经手。4.《公证书》由广东省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出具，证明该公证处于2020年7月30日对徐强在该公证处计算机上的操作过程进行监督，见证徐强登录名为“飞人1553290845@qq.com”的QQ邮箱，并打开发件人分别为linhuazhi@yinzetong.com、xiaoyi@yinzetong.com的邮箱邮件，其中linhuazhi@yinzetong.com于2017年1月20日发来的邮件、xiaoyi@yinzetong.com于2017年1月24日发来的邮件内容与“工作邮件”两页的内容一致；xiaoyi@yinzetong.com于2016年12月20日发来邮件，内容为“徐强先生，由于之前提供过来的收据错乱，期间衔接不上，之前的将作废，请按如下期间重新开具正确发票过来：1、挂靠费：16年1月至12月，共12个月，即12*450=5400元；2、做账费：15年12月至16年12月，共13个月，即13*300=3900元……另外，从2017年1月起将停交社保”；linhuazhi@yinzetong.com、xiaoyi@yinzetong.com的邮件下方均有发件人的网络名片，显示linhuazhi@yinzetong.com为“深圳银泽通集团财务部出纳林华枝”、xiaoyi@yinzetong.com为“深圳银泽通集团计财中心VP肖义”。经本院传唤，深圳银泽通公司到庭，对上述证据中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不确认所有证据的关联性。经本院询问，深圳银泽通公司确认《公证书》中被打开的linhuazhi@yinzetong.com、xiaoyi@yinzetong.com是其工作人员的邮箱，但表示没有找到相关的邮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另外，徐强主张深圳银泽通公司从2011年已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从2011年起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公司，只是2015年有发工资，所以劳动仲裁是从2015年起算。而深圳银泽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金杰与徐强曾为同事关系，而徐强因此找张金杰帮忙挂靠其公司代缴社保，所以深圳银泽通公司只是为徐强代缴过社会保险，两者之间的社保是挂靠，两者属于特定业务往来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如果徐强要以缴纳社保认定劳动合同关系，也应向从2015年起为其代缴社保的深圳易通融公司提出相应主张，而非向深圳银泽通公司主张。一审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强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徐强提交《公证书》等证据，证明深圳银泽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以网络邮件形式向其就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的情况沟通，深圳银泽通公司在确认相应邮箱真实性的情况下，并无提供证据反驳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徐强所提供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几份邮件对徐强的称谓均采用平等主体之间的口吻，并无公司对员工职位的称谓，并未明确徐强与深圳银泽通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而且邮件内容关于“挂靠费”“做账费”等表述也与劳动合同关系难以相符，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徐强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徐强于二审补充的其他证据，如《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税务登记证》和收款收据等证据并未证明其有实际经营深圳银泽通中山分公司或实际为该公司开展业务，而其社会保险的缴费情况也显示是由案外人于本案所主张的劳动期间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非由深圳银泽通公司缴纳，不能支持其为深圳银泽通公司雇用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同时，徐强主张于2011年已经入职深圳银泽通公司，但对于从2015年起由其他关联公司代缴社会保险并未提供合理理由，而且其表示是至2015年才有收到深圳银泽通公司发放的工资，其后近三年时间从未发过工资，有违常理。因此，徐强一、二审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深圳银泽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