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刑初111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爱党，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个体，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7月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现因涉嫌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奚志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9]1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爱党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郁胜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爱党及其辩护人奚志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爱党伙同侯某、王某甲、李某、王某乙（另案处理）等人，时分时合，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另案处理）处购买伪造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使用，从沭阳的木材加工企业购买模板并转卖或者抵扣欠款，以此方式诈骗财物，共诈骗四次，诈骗数额111.4万余元。现分述如下： 1、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王某甲、侯某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其中2张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吉强木业司某一车价值10万余元的模板和10万元欠款共20万余元。 2.2017年11月9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王某甲、李某、王某乙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其中3张4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桑墟镇腾威木业的张某乙一车价值10万余元的模板和16万元欠款共26万余元。 3.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王某甲、李某等人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显盛木业制品厂张光显三车价值29.4万余元的模板和沭阳桑墟镇万科木业的张某丙7万元欠款共36.4万余元。 4.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李某等人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面值为6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5张，后使用该5张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桑墟镇万科木业的张某丙三车价值29万佘元的模板。 被告人张爱党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爱党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文书等证据证明的事实，指控被告人张爱党伙同他人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涉嫌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爱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爱党辩称：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事实部分对认定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中抵冲欠款部分因为我对欠款不知情，不应计算为我的犯罪数额；指控的第二起中因为我没有得到任何财物品，也不应该计算为我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张爱党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爱党犯票据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做无罪判决，理由：1、被告人张爱党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系伪造的情况不明知；2、被告人张爱党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从事倒卖票据行为的目的是赚取其中差价；3、对王某甲使用票据偿还10万元欠款、李某偿还张某乙16万元欠款、李某偿还张某丙7万元欠款，均系他们各自的处分行为，不应计算为被告人张爱党的犯罪数额；4、涉案模板价值存在争议，应按疑证从轻的原则计算价值；5、本案如果构成犯罪，应为单位犯罪；6、如果认定为犯罪，被告人张爱党有自首、认罪、愿意退赃等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爱党伙同侯某、王某甲、李某、王某乙（另案处理）等人，时分时合，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另案处理）处购买伪造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使用，从沭阳的木材加工企业购买模板并转卖或者抵扣欠款，以此方式诈骗财物，共诈骗四次，诈骗数额95.4万余元。现分述如下： 1、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王某甲、侯某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其中2张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吉强木业司某一车价值约10万元的模板和约10万元欠款，价值共计共约20万元。 2.2017年11月9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王某甲、李某、王某乙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其中3张4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桑墟镇腾威木业的张某乙一车价值约10万元的模板。 3.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李某等人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面值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后使用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显盛木业制品厂张光显三车价值29.4万余元的模板和沭阳桑墟镇万科木业的张某丙7万元欠款共36.4万余元。 4.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爱党伙同李某等人经预谋后，从张某甲、陈某、邵某处购买伪造的付款人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禹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面值为6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5张，后使用该5张商业承兑汇票诈骗沭阳桑墟镇万科木业的张某丙三车价值29万佘元的模板。 另查明：被告人张爱党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后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并为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与其他同案关系人共同退出的违法所得一并赔偿上述被害人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据证明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张爱党供述其诈骗他人财物的时间、地点、手段，金额等事实，该供述得到同案关系人候建朋、王某甲、李某、王某乙、张某甲、陈某等人供述、被害人司某、张某乙、张某丙等人陈述、鉴定文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张爱党的归案情况；“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爱党无前科劣迹；“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张爱党的刑事责任年龄。 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害人张某乙的经济损失中“16万元欠款”，被告人王某甲、李某、张爱党均无供述，同案犯王某乙是与张某乙实际接触人，对此亦无供述，张某乙陈述抵冲了“焦华珍欠自己的欠款16万元”，但并未有焦华珍的供述，即该16万元欠款的损失仅有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为本案犯罪数额。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爱党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系伪造的情况不明知，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应保证以下基本两点内容：1、出票人签章必须真实有效；2、票据上的合同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并已履行到位。而背书作为一种票据行为，背书人签名盖章后即需在汇票得不到付款时承担向持票人给付被拒付金额的付款责任，本案中，1、即使被告人张爱党不能明确辨认出出票方的真伪，但是汇票上收款人、背书人一栏签字盖章的是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加盖印章，完成了票据的信息完整性，进而使其形式上符合流通使用的条件，而被告人张爱党应明知这两个公司与出票方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也不存在能保证被背书人承兑的可操作性，即其应明知该汇票系虚假的。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爱党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从事倒卖票据行为的目的是赚取其中差价，对此本院不予采纳，1、如前所述，被告人张爱党明知涉案汇票系虚假的；2、在案证据中出票方即同案关系人张某甲、邵某等人均供述在向被告人张爱党出售汇票时即明确告知其涉案承兑汇票到期不能兑现，同案关系人王某甲、候建朋也均供述在预谋之初就明知该承兑汇票不能兑现；3、从被告人张爱党获得汇票的途径、实际交易使用过程看，仅以几万元即可以购买到票面金额数十万元的汇票，以低于市场正常贴息的价格将汇票使用出去，又将骗取来的货物以低于市场价格销售出去，明显不是正常的经济交易过程，均可反映出其通过诈骗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心态，综上，应认定被告人张爱党明知涉案汇票系伪造而使用，构成诈骗。 被告人张爱党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犯罪事实中王某甲使用票据偿还10万元欠款、李某偿还张某乙16万元欠款、李某偿还张某丙7万元欠款，均系他们各自的处分行为，不应计算为被告人张爱党的犯罪数额，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1、在被告人张爱党与同案关系人候建朋、王某甲等人预谋时即有分工，王某甲负责将汇票使用出去，至于如何使用并未约束范围，可见其对汇票使用的主观放任心态；2、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张爱党自己供述“王某甲说要用汇票抵冲自己部分欠款”，可见其明知汇票会用来抵冲欠款而任其使用的事实；3、至于同案关系人李某抵冲的欠款，从整个交易过程看，被告人张爱党负责购买一定数额的汇票，由李某联络交易对象，确定一定数额汇票购买一定数额的货物，其余如何交易在所不问，也反应出被告人张爱党只要将汇票使用出去获得一定货物，是否抵冲欠款或者其他交易条件完全放任的主观心态，故上述欠款数额均应计算入其犯罪数额。 辩护人提出涉案模板价值存在争议，应按疑证从轻的原则计算价值，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爱党自己的供述、同案关系人王某甲、候建朋、李某的供述、被害人自己的陈述、被害人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并参照了同时段、同地点一般货物的交易价格，从有利于被告人方确定起诉书指控的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本案如果构成犯罪，应为单位犯罪，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汇票上签字盖章的常州伯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南京岗森废品回收有限公司仅是被告人张爱党及其同案关系人为了完成犯罪而单纯使用公司印章完成汇票形式的完整性，公司印章仅作为犯罪工具使用，交易过程以个人名义进行，所获利益也为个人所有，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爱党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爱党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爱党伙同他人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爱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爱党能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爱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爱党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七月十四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源 人民陪审员  赵成富 人民陪审员  任亚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旭书 书 记 员  许 静 书 记 员  胡方霞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票据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 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