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11民初2199号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锦绣嘉园8-1-2304。 法定代表人：贾建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汇合路。 法定代表人：李衍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怀伟，男，1969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36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本案律师费3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徐州市政府批准的拨改投专项资金出资代表，根据《徐州市拨改投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进行市场运作。2015年12月2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徐州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之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共投资3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每年的投资收益为投资额的4%，即12万元；二被告应于投资期限届满前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按期支付投资收益。二被告不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的，除应支付原告投资资金及收益外，还应按照投资总额的40%支付违约金。《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但二被告却未按期支付投资收益，在投资期限届满后，也未按照约定返还投资款。原告认为，上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作为投资方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向被告一实施投资，并认购被告一的股权，但原告的投资回报不与被告一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被告一的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而是保本保收益，定期向投资方支付固定收益，且约定固定期限内由被告二回购股权。合同虽名为《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实际上系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涉案的《投资协议》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合同。二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拒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辩称，1、双方签署《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属实，但该协议的性质属于政府出资背景的专项投资协议，不是借贷协议；2、原告出资的300万元是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的股权转让出资款，属于投资而非借款；投资存在风险，不存在稳赚不赔的情况，且目前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公司盈亏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正常现象，二被告对此并无过错，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利息及违约金于法无据；3、即便如原告所称该300万元为借款，因为原告已在诉请第一项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120万元，否则该项诉请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及徐州冠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签署之日，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000万元，股权结构为：李怀伟，出资额320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80%；徐州冠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资额80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20%。本次原告共投资人民币300万元，每股价格2.124元，认购141.2429万股。投资完成后，公司总股本变更为4141.2429股，原告合计占公司变更后注册资本的3.41%；投资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各方同意，公司获得本次投资款项应用于本次拨改投所申报项目。投资款支付方式：在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实现后，原告收到公司发出的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项300万元支付至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二社堡信用分社，账号为32×××56的银行账户中；公司及公司原股东共同承诺，在完成验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后20个工作日内，公司负责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注册资本、股东、公司章程及董事、监事的变更），公司原股东有协助办理义务。 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原股东李怀伟、徐州冠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作出下列声明、保证和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实际控制人回购原告股权，原告退出；到期实际控制人不能完成回购的，协议各方应尽可能平等协商解决；各方经协商仍不能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可以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次投资协议生效后，公司应按照本次投资额（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29日前，向原告支付4%/年（即人民币12万元/年）的固定股权收益。每年逾期1个月不能支付该固定收益的，原告有权按照所持股份参与当年公司收益分红（分红不晚于次年的3月31日）；当年分红达不到12万元的，实际控制人应于分红后1个月内（即次年4月30日前）补足至12万元。实际控制人应在2018年12月29日前回购完原告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为原告投资时价格，回购时实际控制人应督促公司将当年原告收益及时支付到位；若2018年12月29日前，实际控制人未完成回购，公司应于1个月内出台回购方案，并获得原告认可；1个月内仍不能出台原告认可的回购方案的，原告有权要求按照公司评估市值确定转让价格；若按照公司评估市值确定的转让价格低于原告原始投资价格，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原股东按以下公式确定回购价格：从投资完成时开始，按年收益率10%（单利）计算退出价格，其公式为：投资额×（1＋10%×原告投资完成后到拟退出的总天数/360）-∑公司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固定股权收益。协议第12条违约责任处约定，实际控制人不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回购原告股权、支付收益的，除应支付原告投资资金及收益外，还应按照实际投资总额的4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各方为解决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而支出的律师费、会计师费等费用由引发该等争议的违约方或责任方承担。 2015年12月30日，原告向指定的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用途处注明“投资款”。2016年12月28日，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12万元，用途处记载“投资收益”。 此后，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投资方）与李怀伟（乙方、回购及收益补足义务人）、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标的公司）及徐州冠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丁方、保证担保人）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获投资收益为12万元，均系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收益补足款，乙方尚未履行回购义务。经各方协商一致，为保障甲方的投资权益，乙方承诺甲方在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股权回购完全支付日）内所获投资收益不低于如下标准：1、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投资收益以投资额300万元为基础按照投资收益率4%/年，合计为36万元；2、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投资收益以投资额300万元为基础按照投资收益率5%/年（360日，下同），按日计算；3、自2019年12月31日至股权回购完全支付日，投资收益以投资额（300万元）为基础按照投资收益率6%/年，按日计算。投资期限内，若丙方每年向甲方分配的上一年度的利润低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上一年度甲方应得投资收益，则乙方承诺于当年4月30日予以补足；乙方亦可选择在甲方投资期限每满一年时支付甲方上一年度的投资收益，此种情况下，丙方若再就该年度的利润向甲方进行分配，则甲方可将该部分分红让渡给乙方，或将该部分分红冲抵下一期的投资收益。标的股权的回购价款为甲方投资额，即300万元，乙方承诺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1月，每月30日前各支付16.6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7.8万元。乙方可以提前支付上述全部或部分回购款，但乙方或违反上述任一期支付义务，则甲方有权宣告回购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按照如下调整后的回购价格一次性支付剩余回购价款，调整后的回购价格为：投资额×（1＋10%×自2015年12月29日至股权回购完全支付日期间的总天数/360）-∑公司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固定股权收益。丙方及丁方承诺对于本协议项下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付款义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相关付款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保险费、证人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文印费等，担保期限为自乙方违反付款义务之日起四年。各方因本协议、《投资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应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为诉讼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证人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费用。 因被告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因委托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原告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该所代理其与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一案的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诉讼、执行事宜，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指派杨浩、王洁作为委托事项代理人，原告应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5000元，律师代理费分首末两期分别计算支付，每期支付代理费的50%。首期代理费17500元于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末期代理费于案件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20年1月7日，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75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举证的《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兴业银行回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当事人的行为及相关文件的内容进行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本次投资协议生效后，公司应按照本次投资额（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29日前，向原告支付4%/年（即人民币12万元/年）的固定股权收益”、“乙方承诺甲方在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股权回购完全支付日）内所获投资收益不低于如下标准：1、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投资收益以投资额300万元为基础按照投资收益率4%/年，合计为36万元……”,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向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投资3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固定利率的收益；虽然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享有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但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既未变更其工商登记，原告亦未派员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由此可见，原告的投资收益不与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利润分配。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固定收益承诺，被告李怀伟则承诺在固定期限内回购股权，故《徐州市拨改投专项资金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目前，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理应按约还本付息。 被告李怀伟作为实际控制人承诺“回购股权”，其与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其应自2019年7月起，分别于每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回购款16.6万元，如违反任一期支付义务，原告有权宣告回购价款提前到期。现二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原告要求其偿还全部款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虽一并主张了利息及违约金，但未超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4%继续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5000元。按照协议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二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为此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二被告承担。但根据原告举证，其目前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仅为17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原告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违约金12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利息为36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继续计算）； 二、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500元； 三、驳回原告徐州财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60元，减半收取21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80元，由被告江苏唐基建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怀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彩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慧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