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205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汉，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2019年6月1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黄石市公安局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区公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贤根，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一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汉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官茅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汉及其辩护人方贤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的犯罪事实 2012年聂某宝在太子镇购买振兴采石厂。2015年振兴采石厂开工投产，聂某宝就石料运输与李某生达成协议，运输二三个月之后，太子地区的李某送等人多次以堵路、殴打李某生等方式阻扰运输，并要求独揽运输服务，聂某宝未同意。聂某宝为解决运输经营问题寻求张某方、李某汉的帮助，李某汉又找到时任太子镇党委书记的秦某强，并建议由政府成立服务平台公司，得到秦某强认可。2015年1月7日，太子镇党委会议讨论：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任经理、张某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2015年3月20日，张某方、李某汉等人准备注册成立镇政府服务公司，但由于太子镇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许可，不能成立公司，李某汉等人经请示秦某强后，张某方、李某汉以私人名义注册成立黄石市太子金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物流公司），代行镇政府服务公司的职能。注册时，李某送事先得知此事，也要求入股该公司。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李某汉、张某方、李某送。李某汉为法人，张某方为副经理，张某方负责公司资金的收支管理和保管。 2015年4月12日，金远物流公司负责人李某汉、张某方与振兴采石厂实际控制人聂某宝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金远物流公司负责承运振兴采石厂生产的石料到指定码头，并解决运输过程中交警、路政及沿途的矛盾纠纷；金远物流公司须参照市场油价供应中石化柴油，振兴采石厂支付加油费用。振兴采石厂按运输至码头的石料数量，以1元/吨标准支付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费用按月结算。经鉴定，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万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万元。其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上述资金中，李某汉分得18万元，余款648104.5元被张某方侵占。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聂某宝到太子镇经营振兴采石厂，时任屋李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李某汉出面帮其办理相关事宜。在振兴采石厂与木兰山采石厂合并过程中，李某汉多次出面帮助居中协调。聂某宝为感谢李某汉长期以来的帮助，在2017年出售振兴采石厂后，先后送给李某汉人民币30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太子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金远物流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等书证；2.证人张某方、秦某强、聂某宝、李某送、刁某美等人的证言；3.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2019]鉴字第187号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李某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汉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侵吞国有财产828104.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某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累计收受他人财物3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某汉接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汉到案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李某汉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李某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李某汉与张某方无共同贪污故意，指控的贪污数额应扣减李某汉应得工资等劳动报酬。故李某汉的贪污数额应小于12.6万元。2、李某汉收受聂某宝30万元时已退休，不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要件；起诉书指控李某汉在振兴采石厂与木兰山采石厂合并过程中给予帮助收受聂某宝30万元好处费不属实；李某汉收取聂某宝30万元与其职务及职务行为形成的影响力无关联。故对起诉书指控李某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有异议。3、李某汉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退出全部赃款、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深等量刑情节。建议对李某汉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的事实 2013年初，聂某宝在阳新县太子镇购买了振兴采石厂股权。开工投产后，聂某宝与李某生达成石料运输协议。太子地区的李某送也要求承揽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为达到目的，多次采取堵路、殴打李某生等方式阻扰运输，导致振兴采石厂无法正常经营。聂某宝遂向时任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及山海村支书张某方（另案处理）寻求帮助。李某汉找到时任太子镇党委书记的秦某强，建议由政府成立服务公司，为振兴采石厂解决矛盾，得到秦某强认可。2015年1月7日，经太子镇党委会议讨论决定：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任经理、张某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根据会议纪要精神，2015年3月20日，李某汉、张某方等人准备注册成立镇政府服务公司，因太子镇人民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许可，不能成立公司，李某汉等人经请示秦某强后，李某汉、张某方以私人名义注册成立金远物流公司，李某送亦入股该公司。李某汉为公司法人，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张某方任副经理，负责公司财务收支。 2015年4月12日，李某汉、张某方与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签订运输协议，协议约定：金远物流公司负责承运振兴采石厂生产的石料到指定码头，并解决运输过程中交警、路政及沿途的矛盾纠纷。金远物流公司须参照市场油价供应中石化柴油，振兴采石厂支付加油费用。振兴采石厂按运输至码头的石料数量，以1元/吨的标准支付金远物流公司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的管理费需上交政府财政统一管理、使用。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万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万元。其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此款由李某汉、张某方利用职权共同私吞。其中，李某汉分得18万元，张某方分得648104.5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 2017年，聂某宝欲将振兴采石厂转让给杨某。在谈判过程中，李某汉居中协调，给予帮助，最终促成聂某宝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振兴采石厂转让给杨某，并接收了杨某先后支付的购厂款710万元。李某汉收取转让费后未将此款付给聂某宝。聂某宝为了顺利拿到购厂款，同时为感谢李某汉在振兴采石厂经营期间提供的帮助，给予李某汉30万元。其中10万元系聂某宝给付的现金，另20万元由李某汉从收到的购厂款中扣除后将剩余款项给聂某宝。 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太子镇纪委工作人员通知李某汉到太子镇纪委接受谈话后，由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李某汉带至大冶市看守所留置专区留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汉退出涉案款项4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及任职文件等，证实李某汉的身份信息情况以及任职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8日，太子镇纪委工作人员通知李某汉到太子镇纪委接受谈话后，由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李某汉带至大冶市看守所留置专区留置。李某汉供述了与张某方串谋共同私分公款以及个人收受聂某宝30万元（此款系正常劳务所得）的事实。 3.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李某汉退赃情况。 4.协议书，证实聂某宝与金远物流公司就石料运输、机械加油、其他用工及周边村庄矛盾解决等事宜签订协议情况。 5.汽车运输合同，证实金远物流公司与阳新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就石子运输业务签订合同情况。 6.会议纪要、财务凭证等，证实太子镇党委会议针对金远物流公司的资金问题明确镇纪委牵头介入，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财政补齐费用及向李某送发放工资等情况。 7.刁某美、王某香、张某方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涉案账户的转账交易情况。 8.党委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1月7日，党委书记秦某强主持召开党委会。关于是否成立矿山服务公司等问题，党委会议讨论及决定，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任经理、张某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9.金远物流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等，证实该公司经营范围、投资人等情况。 10.被告人李某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太子镇人民政府为协调振兴采石厂与周边的工农矛盾，保障振兴采石厂的正常生产，通过党委会决议形成会议纪要，成立政府平台公司。会议纪要明确了其任政府平台公司的经理，张某方任副经理。成立的政府平台公司由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管理。因以政府名义成立服务公司无法在工商注册，其遂与张某方、李某送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了金远物流公司。其占股50%，张某方占股30%，李某送占股20%。在注册该公司时，其就与张某方商量，一起从中搞钱。其将注册金远物流公司的经过向太子镇党委书记秦某强进行了汇报，秦某强未提出反对意见。公司成立后，帮助振兴采石厂协调了当地村民阻工、放炮扰民、运输过程中的超载、抛洒、卫生等问题。公司承揽了振兴采石厂运输业务后，找了王某双运输车队具体负责振兴采石厂的运输，并与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约定：振兴采石厂按9元/吨向王某双给付运输费，同时再向金远物流公司给付1元钱的运输提成，金远物流公司提供柴油并按市场价结算，两项费用每月结算。后因三方对账不便利，改由聂某宝直接将1元的运输提成汇给金远物流公司，运输费直接汇给王某双。金远物流公司要收取运输提成是因为政府成立平台公司就是为振兴采石厂协调周边工农关系，包括运输产生的矛盾。其与张某方、聂某宝就提取运输提成的事情向秦某强书记进行了汇报，秦某强书记表态说该费用收了之后，扣除公司经营开支，剩下的钱由政府下拨给屋李村、山海村、太子村、李姓村，解决这四个村办公经费不足的问题。太子镇安监办、经发办的工作人员徐某仁经常会到振兴采石厂进行安全检查，也清楚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收取管理费的事情。振兴采石厂生产经营期间，通过码头销售的石料均向金远物流公司上交了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大概收取了100万余元，确切的数字以侦查机关调查为准。金远物流公司收到管理费后，应当先上交政府财政账户入账，政府再以工作经费名义将款项划拨到各个村的财政代管账户，或经政府同意由四个村分配之后，各村将款项作为村级收入入财政账户。不管是哪种方式，钱是公家拨给村里的，均要入账，不是分给私人的钱。款项入账后有支出就填报销单，实报实销。但实际上，这笔管理费没有上交政府，直至2016年太子镇纪委调查管理费的过程中，要求金远物流公司上交管理费到太子镇财政账户。其与张某方找刁某美做了一套账，账目只显示收入32万元，支出7万余元，余额24万余元，再加上聂某宝尚未支付费用19万余元，隐瞒了70万余元的收入。这一点其与张某方心照不宣，因为钱已经被分掉了。张某方还提供了一张余额24万余元的银行卡，连同账本一并上交给太子镇纪委。一个多月后，其与张某方应税务局要求从余额24万余元中支出3.5万元缴纳了税款，支出1.5万元付给刁某美工资。2016年10月，其退休不再任支部书记，以工资名义从张某方处要了2万元，余下17万余元由张某方保管。其听张某方说2017年又上交了一部分钱到太子镇人民政府，具体多少其不清楚。2015年至2016年，其从金远物流公司的管理费中共分到18万元左右，14.6万元系张某方以转账形式分给其，其他的以现金或者通过别人转账形式分给其。剩下的管理费都由张某方保管，扣除他上交给政府的，余下的钱被张某方拿去了，包括聂某宝未付的19万余元。另证实，2016年8月底，振兴采石厂开采许可到期后，聂某宝经王某强介绍，与鄂州人严某文合作，约定振兴采石厂法人转让给严某文，二人算合伙经营，由严某文负责办理采石厂开采许可证。2017年3月，聂某宝又经开发区安监局一刘姓领导认识了武汉老板杨某。杨某到振兴采石厂实地考察多次，想买下振兴采石厂。聂某宝决定与杨某合作经营，在与杨某谈判卖厂一年多的时间，其均陪同聂某宝一起帮忙参与谈判。聂某宝为了感谢其，承诺只要事情谈成了，就付给其30万元劳务费。后聂某宝与杨某签订了合同，因杨某担心聂某宝有债务在身，拿到钱就跑了，同时知晓其担任了几十年的支书，人脉关系广，比较信任其，也希望今后在太子镇办厂其能帮忙，遂将购厂款项汇到其农业银行账户。杨某先后汇了710万元，其扣除20万元，聂某宝以现金形式给了其10万元，共计得款30万元。 11.证人聂某宝的证言，证实2013年为协调振兴采石厂与周边的工农矛盾，保障振兴采石厂的正常生产，太子镇人民政府成立金远物流公司，李某汉、张某方、李某送系公司股东。金远物流公司为振兴采石厂提供石料运输服务，振兴采石厂向金远物流公司付运输费和管理费。其按照合同约定按11元/吨支付费用，其中按10元/吨付给王某双的车队（系金远物流公司联系具体承接石料运输业务），按1元/吨给金远物流公司。通过核对账目，振兴采石厂销售石料的总吨数是100余万吨，共计支付管理费100余万元，已经全部付清。金远物流公司是经太子镇党委会批准成立的，李某汉与张某方均是村支书。只有和金远物流公司合作，才没有人来闹事。即便有矛盾，张某方与李某汉也会积极协调。另证实2016年10月，振兴采石厂的开采期限到期，其有意向将厂卖出去，遂叫李某汉一起帮忙谈判。其先与严某文签订协议，约定严某文半年内办好开采许可证后，其就以2400万元的价格将振兴采石厂卖给严某文或其占振兴采石厂20%股份。如半年内无法办理开采许可证，严某文就将振兴采石厂法人转给其。协议签订后，其与严某文到太子镇工商所办理了法人变更手续。后严某文未将开采许可证办下来，法人又转给了其。2017年上半年，其考虑到外债太多，经济上压力太大，想尽快将采石厂卖掉还债，遂以12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杨某。后李某汉怪其把价格谈亏了，其又找了杨某提出再补偿300万元，杨某同意，并签了补充协议。因杨某和他的合伙人比较信任李某汉，这份信任源于李某汉是太子镇人民政府任命的金远物流公司总经理，有政府这层关系，同时杨某日后经营采石厂涉及到工农关系等都需要金远物流公司出面帮忙，遂将购厂款陆续转给了李某汉，截至目前转了710万元。此款汇给李某汉后，李某汉没有主动将钱给其。其找李某汉要，李某汉也不是很痛快答应。其考虑到一方面李某汉在其办振兴采石厂过程中提供了帮助，卖厂过程中也帮忙谈判，应该表示感谢，另一方面购厂款在李某汉处，要是不给他钱，就不能顺利拿到购厂款，遂一共给了李某汉30万元，其中10万元是现金，剩下的20万元李某汉从购厂款中扣除后将余款给了其。 12.证人张某方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至2011年9月，其任太子镇山海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2014年10月至2017年2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17年2月至2018年7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副书记。2018年7月至今待业。2012年，聂某宝买断振兴采石厂（属村办企业）后，有多人想承揽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发生了打架事件。其中李某送带着家族兄弟多次到振兴采石厂堵路、闹事。派出所出警劝阻效果不佳。为协调解决振兴采石厂的运输矛盾，其与李某汉找了太子镇人民政府秦某强书记，秦某强书记与李某汉提出由政府出面成立服务公司，承揽、协调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随后太子镇人民政府召开了党委会决定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并形成会议纪要，由李某汉任经理，其任副经理。其与李某汉、李某送（系强行加入）都是金远物流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投入资金，该公司就是政府的镇属公司，帮助政府收取振兴采石厂的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管理费用于协调振兴采石厂工农关系矛盾。其与李某汉私下商量，公司收取管理费后，上交一部分给政府，除去协调矛盾产生的费用，剩下的归其与李某汉私人所有。金远物流公司成立后，专门联系了一名姓王的运输车队具体负责振兴采石厂运输业务，并与振兴采石厂约定，振兴采石厂每运出一吨石子，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提取管理费，车队运输费另外结算。金远物流公司由政府管理，其与李某汉拿多少工资由政府开会决定，按照财务管理规定，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管理费后上交镇财政，公司业务支出及工资再按规定报销和支取。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振兴采石厂经营期间，金远物流公司一共收取管理费110余万元。此款均汇至其个人账户，由其保管。因太子镇人民政府没有安排专门的会计管理公司账目，其与李某汉只需要瞒住太子镇人民政府和纪委就行，除去公司的必要开支，剩下的款项由其与李某汉私分，所以管理费一直未上交政府财政。其与李某汉还为了应付政府和纪委调查，安排会计刁某美做了一套假账。直至2017年振兴采石厂停产后，经太子镇纪委催缴，才上交了12万元至太子镇财政所对公账户。2015年、2016年其陆续向李某汉转账31.6万元（含李某汉私人垫付的柴油款19万元），付现金14万元，其中2万元现金是李某汉打的工资条，其他的现金付款没有凭据。故李某汉共从管理费中分得26.6万元。再除去开支，剩下的钱都由其支配使用，主要用于给儿子治病。 13.证人李某送的证言，证实李某汉、张某方带其到秦某强书记的办公室，其在秦某强书记办公室看到了一份红头文件，内容是要为振兴采石厂成立一个物流公司，公司负责人是李某汉和张某方。其遂向秦某强书记提出也想在物流公司找点事做。当时秦某强书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之后，其随李某汉、张某方一起去了工商局办理了公司营业执照，就这样成为了金远物流公司的员工（股东）。其具体负责运输车辆拉货时的协调、指挥。金远物流公司与振兴采石厂签订了协议，也与王某双的运输车队签订了协议。具体协议的内容、价格其不清楚，只知道运费大概是8至10元不等。金远物流公司从中提成1元钱。 14.证人王某香的证言，证实聂某宝是其表姐夫。在阳新县太子镇开办了振兴采石厂，生产时间大概是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其在采石厂做出纳，主要就是记流水账。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服务公司，主要由李某汉、张某方负责，他们是当地的村支书。金远物流公司与聂某宝经营的振兴采石厂签订了运输合同，具体实施运输任务的是王某双的车队。振兴采石厂要向王某双支付运输费，还要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其经手付给金远物流公司的运输管理费、柴油费都是通过其名下农行账户向张某方的账户转账，管理费每次转多少都是按照聂某宝的要求进行，也有用现金支付的情况，聂某宝自己也支付过，所以具体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了多少管理费其不清楚。振兴采石厂还有一个对公账户，由刁某美负责管理。其名下的农行账户当初就是为振兴采石厂经营而使用，主要支出部分工人工资、聂某宝的预支费用、王某双车队的运输费、金远物流公司的管理费及柴油费等。经其核对账目，表示有部分项目没有现金收入或支出，原因在于有的是根据聂某宝给的票据，其直接按票据金额记在了账本中，所以与流水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其农行账户的收入和支出没有在振兴采石厂现金日记账反映，这是聂某宝安排的，这样就隐瞒了振兴采石厂的真实收入，可能是为了少交税。 15.证人刁某美的证言，证实振兴采石厂于2015年3、4月开始经营，直至2016年9月停产。振兴采石厂主要收入来源是石料销售，主要支出是运输费、开采费、油料费、工资、解决工农矛盾等。收入主要汇至聂某宝的个人银行账户，有时候会汇到其或王某香、振兴采石厂对公账户。支出有的是现金支出，有的是通过聂某宝银行账户转出，其与王某香及振兴采石厂对公账户也有一些支出。另金远物流公司向振兴采石厂的运输车辆提供柴油，振兴采石厂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因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该公司向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协调服务，所以要收取管理费。李某汉、张某方均为公司负责人，也是当地的村支书。振兴采石厂按1元/吨的标准提管理费给金远物流公司，均是直接付给张某方。管理费最终应该归太子镇人民政府。其在为振兴采石厂做账期间，张某方也叫其为金远物流公司代账，就是根据李某汉、张某方交给其的票据记载收入或支出。金远物流公司的收入均与振兴采石厂相关，一是柴油费，二是管理费，支出主要是交通费、餐费及向其支付了1.5万元工资。并证实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振兴采石厂记账凭证115册、银行日记账等记账本20本中，其确认115册记账凭证系其经手，20本银行日记账等账本中有9本系其经手，另11本中有3本不是振兴采石厂的账，余下8本系王某香经手的出纳账。115册记账凭证包括两套，一套是内部账79册，一套用于报税的账36册（该部分账目少做了收入，可以少纳税）。其为金远物流公司做账期间，李某汉和张某方也要求不能按照实际的收支记账，这很明显是李某汉和张某方想从管理费里面捞钱，隐瞒收入，防止政府追查，所以做假账。 16.证人曹某兴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太子镇工商所所长蒋某斌告知其，太子镇人民政府计划成立物流公司，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安排其指导办理，直接与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对接。之后其与李某汉、张某方、李某送一同前往黄石行政服务中心办理，由于太子镇人民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资格，不能以政府名义办理营业执照。李某汉、张某方觉得手续麻烦，决定以李某汉个人名义登记法人成立公司，张某方和李某送是股东。 17.证人蒋某斌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曹某兴证言一致。并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是政府成立的公司，有政府的会议纪要。 18.证人徐某仁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5月至2017年2月在太子镇安监办工作。安监办与经发办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其主要工作就是对太子镇的企业或隐患点进行巡查。在一次到振兴采石厂检查安全生产时，其在一处活动板房里遇见李某汉，看到板房的墙上挂着金远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李某汉介绍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他和张某方一起搞的，有政府的会议纪要。公司主要为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外包服务及协调周边矛盾等。李某汉还称公司与一个运输车队签订了运输合同，振兴采石厂法人聂某宝按10元/吨付运输费，并按1元/吨向金远物流公司提成。其未见过政府的会议纪要。金远物流公司赚的钱也没有上交过。 19.证人秦某强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振兴采石厂开始生产经营，在运输石料过程中产生了矛盾纠纷。如太子镇社会上的人争抢运输权闹事、周边居民和采石厂工农关系矛盾、周边湾组与采石厂利益纠纷等，导致振兴采石厂无法正常经营，派出所多次出警也未能解决。当时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山海村支书张某方带着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向其反映了上述情况。李某汉提出地方政府可以成立服务公司，协调矛盾，其认为可行，遂就成立公司问题召开了太子镇党委会会议，会议同意成立服务公司，明确公司是政府的平台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主要负责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由李某汉任经理，张某方任副经理，明确经发办负责对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公司的收入上交政府财政，由政府按照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核定收入后给李某汉、张某方发工资，并将收入统筹分给屋李村、山海村、李姓村作为村集体使用。后在注册时，因政府不能成立公司，李某汉他们以私人名义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并向其进行了汇报。不管他们成立的是什么性质的公司，都要接受政府管理。李某汉、张某方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是为了成立公司需要由政府任命他们为经理、副经理。公司成立后，李某汉向其汇报了金远物流公司与振兴采石厂签订了运输外包合同，由金远物流公司外包采石厂运输业务，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提成管理费。具体提成多少管理费李某汉未向其汇报过。关于李某送成为公司股东其是看到金远物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时才知道，李某送没有找过其。 20.证人蔡某中的证言，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成立的过程及性质。与秦某强证言一致。 21.证人纪某勇的证言，证实2015年，太子镇人民政府经党委书记秦某强主持召开党委会决定为了帮助辖区企业振兴采石厂解决运输及工农关系矛盾专门成立了政府平台公司即金远物流公司。公司收入可以解决屋李村、山海村等几个村办公经费的问题。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会议形成了纪要。事后李某汉、张某方按照党委会的要求成立了金远物流公司。2016年，太子镇纪委清理过金远物流公司的账目，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上缴过收入。2017年，振兴采石厂停产。政府再次召开党委会，会议研究给金远物流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李某送发放了工资，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补齐收入。 22.证人汤学龙的证言，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成立的经过与职能，与秦某强、纪某勇的证言一致。 23.证人李某生的证言及合同书，证实聂某宝准备投资开办振兴采石厂时，其与聂某宝约定运输石料及柴油生意均交由其负责。但合同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原因是李某送也想做石料运输生意，威胁其不准做。后聂某宝为了尽快投产，说通了太子镇人民政府，由政府委托李某汉、张某方成立了金远物流公司，负责振兴采石厂的运输。政府还出了红头文件。为此其解除了与聂某宝的协议。最后张某方经手补偿了其10万元。其听说金远物流公司根据为振兴采石厂运石料到码头的吨数，按1元/吨或2元/吨提管理费。 2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吴某、王某民一起收购聂某宝经营的振兴采石厂的经过。在商谈收购过程中，聂某宝一直与李某汉一起。谈判的时候，其得知李某汉在太子镇屋李村任过村支书，又是金远物流公司的经理。李某汉介绍金远物流公司隶属于太子镇人民政府，主要就是为振兴采石厂的运输服务，为振兴采石厂解决地方上的矛盾。在商定整个收购价为1500万元后，李某汉当时提出来说聂某宝在太子镇欠有外债，均由他出面担保，所以收购款不能直接给聂某宝，要汇给李某汉，当时聂某宝也同意。考虑到李某汉是当地村支书，又是隶属于政府的金远物流公司经理，日后经营振兴采石厂需要李某汉的帮助，遂陆续向李某汉的账户转入收购款710万元。 25.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2019]鉴字第187号关于阳新县太子镇振兴采石厂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收入和税金情况以及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收支情况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金远物流公司收入情况：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的支出情况：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0000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0000元，因未见其他支出单据，无法判断其他支出金额；以此计算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李某汉是否构成贪污罪？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聂某宝、张某方、秦某强、蔡某中、纪某勇、蒋某斌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汉的供述及会议纪要均能够证实太子镇人民政府为帮助辖区企业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及协调解决社会矛盾，经太子镇党委会决议成立服务公司即金远物流公司，明确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任命李某汉为公司经理，张某方为公司副经理。公司主要负责振兴采石厂的运输、处理工农关系、社会矛盾等事宜。公司的收入应上缴政府财政，由政府按照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核定收入为李某汉、张某方发工资，并统筹收入分给屋李村、山海村等几个村集体使用。故从上述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可印证李某汉、张某方受政府之托，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向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协调矛盾等过程中，收取振兴采石厂管理费。此款理应按照要求上交政府财政统一管理、使用，但李某汉、张某方自经政府任命负责公司经营之初，即共同商议私吞管理费。客观上亦实施了利用经手保管国有财产之便，私分管理费的行为。李某汉、张某方均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贪污罪的数额认定，李某汉、张某方针对私分的数额供述虽不一致，但李某汉稳定供述其仅私分18万元，公诉机关根据在案证据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客观认定。故对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汉犯贪污罪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李某汉是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聂某宝、杨某证言均证实李某汉在参与聂某宝与杨某关于振兴采石厂转让谈判过程中，积极促成转让事宜顺利达成。杨某基于李某汉系金远物流公司经理，其在日后经营振兴采石厂过程中，需要依靠金远物流公司继续为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服务，为振兴采石厂解决地方上的矛盾，同时考虑聂某宝在太子镇欠有债务，遂将收购振兴采石厂的款项汇入李某汉的账户。聂某宝一方面感谢李某汉在振兴采石厂经营期间提供的帮助，一方面为了顺利从李某汉处拿到购厂款，遂依李某汉的要求给予李某汉好处费30万元。因此，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看，李某汉利用其任金远物流公司经理的职务之便，从而取得购厂款的控制权，最终达到迫使聂某宝给予其好处费30万元的目的，其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聂某宝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汉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国有财物达828104.5元，个人实得1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某汉担任金远物流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达30万元，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李某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本案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某汉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某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李某汉具有自首、积极退赃、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起至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汉退出的违法所得四十八万元，依法返还阳新县太子镇人民政府十八万元，余款三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述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剑 人民陪审员  马新荣 人民陪审员  胡晚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