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金茂路**。负责人：邬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女，1991年12月30日出生年，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俭，男，192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克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2020）湘0121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罗克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明事实，认定罗克俭系交通事故死亡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为查明事实，在原审案件认定事实中提交了对本案受害人罗某某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鉴定，因为本案受害人罗某某在2019年5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后送人到长沙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胸第4-8肋骨骨折；3、左侧腓骨骨折；4、左侧髋关节脱位；5、左侧坐骨折；6、左胫腓骨骨折；7、左外踝骨折；8、吸入性肺炎。经医院积极治疗后，死者罗某某病情转平稳，神志好转为清楚，后转神经外科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在过程中并未出现突发的抢救治疗或病情恶化等相关情况，而且在长沙市××医院的死亡记录中明确说明了，本案受害人需进行手术治疗，因一直欠费，多次联系家属要求交费治疗，家属一直未来医院交费，各项检查及治疗无法进行，患者日渐消瘦；上诉人根据交强险约定，垫付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符合法律法规，并未逃避及规避承担责任的义务；而原审在未查明本案受害人直接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认定受害人罗某某系因交通事故死亡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依据近因原则，本案在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中，受害人罗某某在入院诊断中的相关伤情在治疗过程中并未因为交通事故的应激性损伤直接死亡，在完善了相关检查治疗后病情已稳定好转后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已基本稳定，并未造成受害人罗某某死亡，同理可认为，受害人罗某某的死亡原因并非因交通事故所致；上诉人为查明事实提交死亡原因参与度鉴定合情合理。因此，需要查明交通事故与罗某某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以此来认定我方需承担的赔偿责任。罗克俭辩称，罗某某在医院住院时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依据长沙县交警队委托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某某作出了死亡结果鉴定，鉴定结果为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克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克俭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罗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6915.7元；2、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8月15日，罗某某（1947年7月19日出生）驾驶其所有的二轮电动车（车架号：50488），与黄平驾驶登记在妻子缪齐名下的湘Ａ1××**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罗某某受伤后治疗无效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黄平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罗某某因伤住院治疗233天，用去医疗费78049.21元（不含救护车费用450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2020年4月4日，罗某某因呼吸循环衰竭不治去世。经鉴定，罗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3、2020年4月15日，罗某某家属罗浩（罗克俭的孙子）、罗先云（罗克俭的儿子）、罗光召（罗克俭的儿子）等三人（代表罗克俭）与黄平妻子缪齐（代表黄平等）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载明：缪齐自愿补偿罗克俭共计19000元（含垫付的医药费13000元），相关的保险请求赔偿权利由罗某某家属（罗克俭）向保险公司主张。罗克俭在本案中未起诉黄平、缪齐，不要求黄平、缪齐予以赔偿。罗克俭认可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双方协商：罗克俭愿意承担10207元非医保用药费用，该款从保险公司赔偿罗克俭的费用中予以核减。4、湘Ａ1××**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5、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开慧镇开慧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罗克俭与罗某某系兄弟关系，系罗某某唯一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罗某某身后事宜由罗克俭全权办理。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罗克俭损失的认定。罗克俭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罗克俭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保险公司认为，罗某某因交通事故发生后送入长沙市第八医院（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3天死亡，入院诊断为：1、闭合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院积极治疗后，罗某某病情转平稳，神志好转为清楚……入院诊断载明伤情治疗中并未因交通事故的应激性损伤直接死亡。其在完善检查治疗后病情稳定好转后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交通事故所致伤情已基本稳定。死亡记录记载家属多次催费未交，导致其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没有更详细的住院记录，其进行营养方面的治疗；尸检鉴定报告载明“患者住院期间因患者一直欠费，手术。检查及治疗无法正常进行”。其是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非交通事故较大钝性外力所致。提出“罗某某死亡原因（生前治疗欠费，没有用药耽误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鉴定申请；罗克俭认为，1、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无法律依据，交警队委托对罗某某死亡原因等进行鉴定，保险公司没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该鉴定申请。死者罗某某的遗体已经火化，没有鉴定标本，无法再进行鉴定。故不同意鉴定；2、罗某某住院期间得到了治疗，治疗费共计78000余元，其中有65000元系罗克俭支付，保险公司有垫付治疗费的义务但仅垫付1万元。罗克俭派家人护理，另请了护工帮忙。医院没有停止对罗某某积极治疗。罗某某生前身体健康并没有原始疾病，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无效死亡；3、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均体现了不会因被侵权人体质特异等其他客观原因而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罗某某死亡原因（生前治疗欠费，没有用药耽误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鉴定申请问题，1、罗克俭提供了罗某某在2020年4月2日至4月4日的长沙市第八医院临时医嘱单、入院开始至死亡时的用药清单及三测单、化验报告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罗某某生前一直在治疗用药，故保险公司关于“罗某某生前没有用药，耽误治疗”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罗克俭陈述：罗克俭等没有收到医院的书面催款通知书，罗某某住院治疗直至死亡没有拖欠医院费用，保险公司或不持异议或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3、罗某某住院用去近8万元的医疗费（年老、经济困难的罗克俭垫付5万余元），而保险公司在承保的12万余元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在罗某某长达200余天的治疗中仅垫付1万元医疗费，于情于理于法不合，没有履行先期垫付医疗费的法定责任。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罗克俭迟延交费耽误治疗，且罗克俭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关于“生前治疗欠费”的抗辩不予采纳；3、保险公司没有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生前治疗欠费、没有用药耽误治疗”系罗某某死亡原因。保险公司对罗某某死亡的鉴定意见（含其中的分析说明）无异议。该鉴定意见载明：……分析说明：……（1）罗某某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上述损伤符合较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交通事故可形成。（2）死者（罗某某）本次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胫腓骨骨折等，住院期间神志模糊，颅脑损伤严重，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案情，病历资料及尸表检验，综合分析认为：全身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其死亡的原因。鉴定意见为：死者罗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并未载明“治疗欠费、没有用药耽误治疗”系死亡原因之一。故保险公司关于“罗某某死亡非交通事故较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死者罗某某的遗体已经火化。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规定，保险公司所提上述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罗克俭不予同意，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罗克俭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78049.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980元（233＊60）；3、营养费，罗克俭主张13980元，根据罗某某伤情、住院治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4、护理费，罗某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233天，伤情严重，需要护理。罗克俭提供的《陪护服务协议》（载明201天的护理费为9045元）证实请人护理费用为9045元，保险公司仅认可9045元，一审法院对该9045元予以确认；罗克俭陈述另有一个家人护理，但未提供罗某某需要两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和医疗资料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剩余32天由家人护理，可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4412.85元（9045＋61227÷365×32）；5、交通费，罗克俭主张3000元（含救护车费450元），根据其伤情、住院时间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450元（含救护车费450元）；6、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0年1月2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19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0】29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18736元（39842×8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罗某某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5000元；8、丧葬费36650元（73300／12×6）；9、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罗克俭主张30000元（交通费15000元、误工费1500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较长、人数较多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000元；10、财产（电动车）损失费，罗克俭陈述当时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其答应定损1500元，故主张1500元，未提供鉴定意见、修理费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不认可1500元，根据确有损害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00元。以上损失共计512478.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1××**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罗克俭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黄平（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某某（驾驶非机动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之规定，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黄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为黄平等代赔该损失费用。因罗克俭与黄平妻子缪齐（代表黄平等）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并按协议履行，罗克俭在本案中未起诉黄平、缪齐。缪齐等根据协议自愿补偿罗克俭共计19000元（含垫付的医药费13000元）不再在本案中处理。罗克俭自负60％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18736元，丧葬费36650元，交通费2450元，护理费14412.85元，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416248.8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罗克俭赔付110000元；医疗费7804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8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95029.2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罗克俭赔付10000元；财产损失费12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罗克俭赔付。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罗克俭赔偿121200元（110000元＋10000元＋12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予以折抵后在交强险内还用赔偿罗克俭111200元。罗克俭其余损失的40％即156511.22元【（512478.06元-121200元）×40％】由黄平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罗克俭愿意承担10207元非医保用药费用之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罗克俭赔偿146304.22元（156511.22元-10207元）。罗克俭自负其余损失的60％即234766.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克俭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罗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1200元；二、限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克俭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罗某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46304.22元；三、驳回罗克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4元，减半收取917元，由罗克俭自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某某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本案中，根据长沙县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死者罗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且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证据或线索证明罗光忠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罗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