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马某1、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父亲），住甘肃省华亭市。马某1、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3（系马某1妹妹），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聋哑人，系受害人糟平之妻），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糟某1，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糟某2，住甘肃省华亭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糟某2母亲），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糟某3，住甘肃省华亭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糟某3母亲），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住甘肃省华亭市。刘某、兰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4（系刘某嫂子），住甘肃省华亭市。刘某、兰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糟某4（系兰某女儿），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系王某丈夫），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系郭某妻子），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聋哑人），住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方某之女），住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聋哑人），住甘肃省华亭市。景某、冯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系冯某1哥哥），住甘肃省华亭市。上诉人马某1、张某因其与被上诉人刘某、糟某1、糟某2、糟某3、兰某、王某、郭某、方某、景丽萍、冯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张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824民初6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不清，主要是对导致糟平醉酒和死亡事实的原因并未查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二、案件定性存在偏差，在案件事实不清、证据相互矛盾、采信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单纯认定糟平死亡系乘坐马某1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所致，出现实体处理的偏差、不当。三、实体处理不公，对糟平死亡的因果关系未尽全面准确，责任划分失于公平恰当。刘某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糟某3当天并未到聚会场所取酒，对方上诉状所述不是事实，陈述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糟某1、糟某2、糟某3的答辩意见同刘某一致。兰某辩称：糟某3当天在上学并没有去聚会场所，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判。王某辩称：同意马某1、张某减少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马某1经济困难，依靠低保生活。郭某辩称：马某1、张某均没有工作，依靠低保生活，赔偿应当适当减少。方某辩称：同意马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上诉状所述事实属实，应酌情减少马某1和张某的责任。景某、冯某1辩称：聚会到九点多时景某和冯某1二人已经离开，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不做答辩。刘某、糟某1、糟某2、糟某3、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某1、张某、王某、郭某、方某、景丽萍、冯某1连带赔偿医疗费4000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1356.03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75987.03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连带赔偿医疗费4000元、丧葬费36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433.71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924925.7元。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与马某1、张某、王某、郭某、方某、景某、冯某1均系聋哑人。马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景某与冯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1日，王某通过微信视频手语聊天的方式邀请刘某、受害人糟平、马某1、郭某、方某、景某、冯某1，在马某1、张某经营的“亚克西烤吧”为其举行生日聚会。聚会期间，刘某、受害人糟平与王某、郭某、方某、景某、冯某1采取玩牌的方式相互饮酒，马某1在招呼客人的同时，也参与聚会并饮酒。21时许，景某、冯某1有事先行离开，其余与刘某、受害人糟平继续饮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结束，王某、方某、郭某与刘某、受害人糟平一起离开烤吧，王某与方某一起回王某家，马某1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送刘某与受害人糟平回家，刘某坐在车厢内，受害人糟平站在车厢外的脚踏板处，郭某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在马某1驾驶的电动车之后，当马某1驾驶的电动车行至华亭市东大街电厂十字东口处时，受害人糟平从三轮电动车上跌落，刘某发现后示意马某1停车。后马某1、刘某与随后赶到的郭某、张某将受害人糟平抬至三轮电动车车厢内拉至华亭煤矿王某家楼下，刘某与郭某上楼找王某，马某1在楼下等待，等待过程中马某1驾驶三轮电动车将受害人糟平送回糟平家，并与其后赶到的刘某、郭某、王某、方某将受害人糟平抬至糟平家中，后马某1、张某、郭某各自回家。王某、方某住在刘某家。同日16时，刘某发现糟平胸部肿胀，让其女儿拨打120急救电话将糟平送往华亭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又转入平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因受害人糟平伤势严重于2018年8月3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王某已支付刘某10000元，景某、冯某1已支付刘某25000元，马某1已支付刘某埋葬费23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华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对糟平尸体外表及死因进行鉴定，经鉴定，死者糟平系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8月8日，华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陕西宝鸡震鑫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车辆技术性能鉴定，经鉴定，马某1驾驶的无号牌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各项性能均符合相关技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多人共同参与饮酒，酒后驾车发生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侵权人，各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根据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各被告责任承担的认定，景某和冯某1于当日21时离开，对之后发生的事故不具有可控力，即对马某1酒后驾车不具有延展劝阻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失，不承担责任，但其自愿将已支付的25000元作为补偿，予以确认；马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酒后驾车带来的巨大危害，但其仍酒后驾车引发交通事故，后未及时将受害人糟平送医救治，致受害人糟平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应当承担较大责任，即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他义务”即特定环境中的特殊注意义务，该注意义务包括提醒、劝告、及时通知义务，乃至护送、协助、照顾、帮助等最大限度的附随义务。判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要确定其余人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共同故意或者过失，刘某、受害人糟平与王某、方某、郭某共同饮酒后同时离开酒场，就饮酒本身而言，并不存在过错或者过失，饮酒并不必然导致危险的发生，但饮酒增加了危险的发生率，组织者和各参与者都应对自身及他人的健康安全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过失或者其他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受害人糟平已死亡，刘某、受害人糟平与王某、方某、郭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马某1酒后驾车及受害人糟平乘车尽到提醒或者劝阻义务，推定刘某、受害人糟平与王某、方某、郭某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失。故应当根据几人过失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作为聚会的组织者，对参与聚会的所有人均有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马某1系酒后驾车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对其进行劝阻和制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郭某、方某在明知马某1系酒后驾车，违法载人，可能发生危险而未尽到劝阻义务，各自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刘某作为受害人糟平的妻子，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对受害人糟平的安全仍具有较大的注意义务，而其在能够选择乘坐其他安全交通工具回家的条件下，仍乘坐酒后马某1驾驶的车辆，将自己及其丈夫糟平的生命安全置于危险之中，增加了损害的发生率，且在事故发生后，不能及时将糟平送往医院救治，致糟平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其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糟平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和控制能力，明知马某1酒后驾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没有提醒、劝阻而是乘坐马某1驾驶的车辆，且不能在安全位置乘坐，对其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自行承担20%的责任。张某未参与聚会饮酒，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的确定，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准，残疾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参照《甘肃省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交通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400元。受害人糟平有被抚养人4人，母亲兰某67岁，其中兰某有扶养人3人，长女糟某117岁，次女糟某216岁，儿子糟某311岁，其中兰某共有子女3人。合理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223.13元、死亡赔偿金29957元/天×20年=599140元、丧葬费73704元/年÷2=3685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2606元/年÷365天/年×10人×3天=1858.03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0989.33元，其中兰某为22606元/年×13年÷3人=97959.33元,糟某1、糟某2、糟某3为22606元/年×10年÷2人=113030元，以上总计824462.5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某、糟某1、糟某2、糟某3、兰某的各项损失共计824462.50元，除去景某、冯某1支付的25000元，剩余799462.50元，由刘某、受害人糟平承担的40%即319785元，马某1赔偿40%即319785元（含已赔偿的23000元），王某赔偿10%即79946.25元（含已赔偿的10000元），郭某赔偿5%即39973.13元，方某赔偿5%即39973.13元；二、驳回刘某、糟某1、糟某2、糟某3、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刘某、糟某1、糟某2、糟某3、兰某负担5024元，马某1负担5024元，王某负担1256元，郭某负担628元，方某负担6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审中，张小飞、马小玲提交打印照片三张，模拟当时送糟平回家时糟平及刘某乘坐三轮车的场景，证明三轮车后踏板距离地面并不高，糟平死亡原因不排除合理怀疑的事实；刘某质证认为不合适，当时两个人都在车厢里面坐着，糟平并没有站立在脚踏板上；兰某、王某代理人、景某、冯某1质证认为当时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况；郭某、方某认为该证据和事实相符，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某1、张某认为“采取玩牌的方式相互饮酒”不符合事实，糟平一直替刘某挡酒，马某1只是礼节性的敬了两杯酒，而且电动车行驶过程中是糟平和刘某相互打闹至其跌落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糟平死亡的原因及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糟平的死亡原因，现有唯一证据为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做的鉴定，即：糟平系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马某1、张某上诉称不排除其他原因，但仅有推断和质疑而无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说法。综合分析，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更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糟平的死亡原因依照鉴定意见，应当为交通事故所致。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马某1饮酒后驾驶三轮车载人，糟平明知三轮车不能乘坐而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刘某做为糟平的妻子不仅不劝阻反而任由糟平踩踏在三轮车后的踏板上，均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相较而言，马某1的过错更为明显，应当由其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综上，马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无合法有效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相对于上诉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7元，由马某1、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吉 莉书记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