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丹城镇育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50049693。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钧，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军，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漆园办事处双油坊村楼坊庄**,公民身份号码3421251980********。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帅，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钢锋，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郭宅三村前溪中心路第****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75********。 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玉军、原审被告郭钢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钧，被上诉人邓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郭钢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中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邓玉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人即原审被告郭钢锋并非我公司员工，亦非所谓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向甲方单位报请的人员名单中根本不存在郭钢锋；2.项目部并不具备对外借款的独立法人资格，即便项目部以其名义对外借款，被上诉人仍应举证证明款项实际用于工程项目；3.涉案工程项目虽成立项目部，但由于各方面原因，该项目尚未进行备案，亦未刻制任何项目部章，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我方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让上诉人证明一个并不存在的项目部章非我方所有，实属强人所难；4.涉案项目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进场，于2018年9月10日退场，而借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和11月17日，2017年涉案项目尚未启动，上诉人与甲方单位的洽谈亦尚未开始，何需借款，何来借款用于筹建项目部前期费用一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主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形下即作出判决显示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邓玉军辩称，项目部经理作为法定代表人，被授权负责项目部具体事宜的负责人因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对案涉项目部专用章只承担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其合理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 邓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达公司和郭钢锋偿还邓玉军借款25万元及从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的利息15250元，剩余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达公司和郭钢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的10月26日和11月17日被告郭钢锋分别向邓玉军借款10万元、15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各一份，10万元借条约定2017年11月5日前归还、15万元借条约定2017年12月15日前归还；借款到期后邓玉军多次催要，由被告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出具欠条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欠条载明“郭钢锋向邓玉军借款25万元，该款用于建德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前期费用。待首笔工程款收到时必须归还邓玉军”，情况说明载明“郭钢锋为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郭钢锋向邓玉军借款，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现对邓玉军要求被告郭钢锋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后被告中达公司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欠条证明该款用于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的前期费用、情况说明证明被告郭钢锋为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负责人，并加盖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专用章，被告中达公司虽辩称该公司未刻印过该项目部的专用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因其举证不能所造成的不利后果。故对邓玉军要求被告中达公司为邓玉军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邓玉军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钢锋、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邓玉军借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00000元部分从2017年11月6日起、150000元部分从2017年12月16日起，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玉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被告郭钢锋、中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达公司除一审所举证据外，二审补充证据：1.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正林施工，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2.合作协议，证明陈正林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宇星，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发现后决定解除与陈正林合作；3.中达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授权委托书，证明因陈正林将工程转包给王宇星，上诉人解除了与陈正林的合作，暂派上诉人员工付建处理相关事宜；4.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建德恒大林溪骏二期工程退场协议，证明上诉人终止与陈正林合作后，将工程分包给吴超超，双方于2018年9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5.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正林施工，业主于2018年9月10日发出停工退场指令，上诉人于9月15日全面停工退场，上诉人与陈正林进行结算，陈正林系项目负责人；6.保证书、检讨书，证明涉案项目退场过程中因欠款等问题王宇星等与上诉人杜总发生冲突，王宇星出具相关保证书、检讨书，证明一段时间内王宇星分包了该工程；7.中达建设公司工资清单、考勤表、工资表明细，证明借款人郭钢锋并非项目部负责人，不是各班组人员；8.调查笔录；证明涉案工程负责人是陈正林；9.上诉人林溪郡二期项目支付统计表、工资表、说明、付款申请书等，证明涉案工程设计的人员名单目录，借款人郭钢锋并非项目部负责人，不是各班组人员；10.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证明涉案工程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进场，于9月10日收到停工通知，工程开始时间距离借款发生时间相隔一年；11.工地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进场期间施工内容，上诉人并未进行被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第一次询问中所述借款用于搭建工地防护栏围栏工程；12.塔机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并未刻制项目部公章，涉案工程所有合同等加盖总公司公章，或由相关项目负责人签字并未加盖任何公章。 被上诉人邓玉军对上诉人所举同一审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对上诉人二审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所有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单方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主要证据涉及的是违法转包，合同签订成立并生效并不代表实际履行，对方没有提供有关能证明工程实际内容的预算清单、现场签订单，还有工程进度款等凭证；对关联性无异议，恰证明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合理性的利益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声称陈正林是实际施工人，付建是他们公司员工，实际的情况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保障调查询问笔录，能显示出付建是该公司的备案项目经理，陈正林只能是实际是施工人，在调查询问笔录里，陈正林是以项目部经理身份自称，该项目部的经理具体是谁连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关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能证明该项目实际确立的时间，上诉人没有提供施工许可证以及进场施工通知书等能证明工程实际开工的日期，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陈正林、王宇星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施工时间，具体进场施工时间不明确。 本院对上诉人中达公司一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上诉人二审补充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进场，于9月10日收到停工通知，工程开始时间距离借款发生时间相隔一年。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正林，陈正林将工程转包给王宇星，上诉人解除了与陈正林的合作，借款人郭钢锋并非项目部负责人，也不是各班组人员。 对被上诉人邓玉军一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部分不能成立，能够证明郭钢锋向邓玉军借款250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郭钢锋是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负责人以及借款用于中达公司的企业经营。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郭钢锋向邓玉军出具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约定“该借款在2017年11月5日之前归还。”2017年11月17日，郭钢锋向邓玉军出具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约定“该借款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归还。” 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中达公司与陈正林签订《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将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工程项目交由陈正林组织实施。2018年8月27日，中达公司通知陈正林，解除之前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2018年9月7日，中达公司与吴超超签订《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将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工程项目交由吴超超组织实施。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玉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被上诉人邓玉军举证一份以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名义出具的且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欠条，用以证明借款人郭钢锋是该二期项目部经理，中达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上诉人中达公司称案涉借款人郭钢锋并非其公司员工，更非项目部负责人，同时主张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从进场到退场仅一个月，期间虽成立项目部，但尚未刻制项目部章。这里主要涉及三个问题：一、郭钢锋是否为上诉人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经理；二、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专用章是否为上诉人中达公司刻制或授权刻制；三、本案是否存在表见代理或事后追认。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上诉人举证了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达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授权委托书、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明郭钢锋既非项目部经理也不是各班组人员。至此上诉人中达公司已针对其反驳观点完成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邓玉军认为郭钢锋系项目部经理，应进一步举证证明。 关于第二个问题，由于上诉人中达公司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项目部印章并不存在，只能通过案涉欠条落款日期前后同一时期内，该公司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使用公章或签名的交易习惯等进行侧面印证，对此，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期间涉及的所有合作协议或少量设备租赁协议要么加盖的是总公司公章，要么由相关负责人签字未加盖任何公章，至此中达公司针对该问题又完成举证责任，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既不能认定借款人郭钢锋是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的负责人，也不能认定案涉“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专用章”系中达公司刻制或授权刻制。 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被上诉人邓玉军所举的以中达公司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名义出具的并加盖有项目部专用章的欠条，该欠条中载明借款用途是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前期费用，该欠条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距离案涉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7年10月份、2017年11月份，均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不超过一个月）间隔近一年，即，但是结合上诉人中达公司的举证，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系于2018年8月13日与案外人陈正林签订《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也即案涉借款发生时，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尚未存在，故本案不存在借款之初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基础。至于是否构成事后追认，鉴于中达公司对原审被告郭钢锋的身份及案涉恒大林溪郡二期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并已举证证明，至此中达公司已完成第一轮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邓玉军认为中达公司应与借款人郭钢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郭钢锋有代表权或代理权，但本案中被上诉人邓玉军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认定。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诉人邓玉军主张由中达公司与郭钢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邓玉军可在有新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 二、郭钢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玉军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两部分：1.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10330元，由邓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菊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丽娜 书记员孟蕾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