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光路**。法定代表人：朱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怡丰汽修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前进路与宝田一路交汇处div>法定代表人：黄少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怡丰汽修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怡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四轮定位机的验收依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30日长安公司根据该公司《健康安全防范措施》对四轮定位机提出存在问题要求怡丰公司整改”，但实际上长安公司系依据国家标准《汽车举升机安全规程（GB27695-2011）》确认设备问题及提出整改意见，而不是依据长安公司内部规范作出的认定。2.对怡丰公司整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7日，怡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整改情况告知长安公司”，但实际上是长安公司员工汪承毅通过电子邮件（邮箱：wang××.com）告知怡丰公司四轮定位依然存在的问题，并在附件中发送了《C206_四轮定位问题清单》，怡丰公司于当天进行了内部邮件转发，并不存在当天向长安公司回复整改报告的情况。3.对怡丰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合格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长安公司在怡丰公司两次整改完再次提出验收要求后明确表示不予处理，应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但，首先，所谓的怡丰公司两次整改，因并未达到双方约定及国家标准而不能被认定为“整改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怡丰公司完成了两次整改；其次，长安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再次向怡丰公司发送问题清单后，怡丰公司并未再次回复整改意见或实际进行整改；再次，怡丰公司再次提出验收要求已在2016年12月，距2014年9月27日长安公司发送问题清单已超过两年，期间怡丰公司并未整改及要求长安公司验收；最后，由于设备一直未验收通过及整改，设备已客观上无法供长安公司使用，长安公司已于2017年1月16日发函要求怡丰公司安排人员处理退货事宜，故长安公司员工于2017年12月回复“正常流程处理不了”也有理有据。综上，在怡丰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设备已整改合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推测即认定设备视为验收合格。4.对长安公司是否再次要求怡丰公司进行整改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8日长安公司再次向怡丰公司发送《C206四轮定位&举升机问题表》”，但实际上，长安公司并未于2017年7月28日向怡丰公司发送《C206四轮定位&举升机问题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仅依据“微笑〈772×××＠ｑｑ.ｃｏｍ〉”于2017年7月28日转发至“侠女”的邮件，该邮件为怡丰公司内部自行转发，与长安公司无关。2014年后长安公司并未再次发送问题表或要求怡丰公司整改。5.对怡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未予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如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人民法院对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不再予以保护；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怡丰公司于2017年8月起诉长安公司要求支付2014年4月交付设备的价款，存在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长安公司在民事答辩状已明确提出怡丰公司诉讼请求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并请求法院驳回怡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问题作出判断及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在怡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无法通过验收的情况下，长安公司有权要求怡丰公司完成设备的整改，否则不予付款。综上所述，由于怡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无法满足正常使用的要求，且经多次敦促后不予整改，长安公司已多次发函说明设备质量瑕疵问题及要求怡丰公司及时派人接洽退货事宜，怡丰公司的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因设备无法满足使用要求，长安公司需临时另行购买设备满足自身生产所需，由此亦给长安公司带来了较大损失，长安公司无理由支付涉案货款。怡丰公司辩称，一、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一”第1点，怡丰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将合同约定的设备送到指定地点，双方对设备已进行了验收。二、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一”第2点，怡丰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通过邮件告知长安公司整改情况之后，长安公司未再答复。三、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一”第3点，长安公司已确定2014年后未再发送问题表或要求怡丰公司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补充的按照合同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长安公司在长达两年时间内未就设备质量问题向怡丰公司提出意见，因此，怡丰公司认为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四、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一”第4点，一审法院认定确实错误，怡丰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29日通过邮件多次联系长安公司对设备进行确认并要求付款，最后一次到场安装测试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五、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一”第5点，长安公司认为怡丰公司在超出两年的时间催要货款，与事实不符，因涉及另案，怡丰公司一直主张合并处理，故长安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充分。六、关于长安公司上诉理由“二”，怡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怡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安公司向怡丰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为18352.31元，实际金额以款项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长安公司向怡丰公司采购四轮定位检测台一台、举升机一台，总价108000元，双方签订了《非生产性采购订单》，合同约定到货终验收后一个月付款。2014年3月31日怡丰公司向长安公司交付了设备，4月初双方组织验收，5月30日长安公司根据该公司《健康安全防范措施》对四轮定位机提出存在问题要求怡丰公司整改。2014年9月27日，怡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整改情况告知长安公司。2016年12月14日、29日，怡丰公司均向长安公司发邮件要求组织验收。2016年12月30日，长安公司回邮称因后一个举升机项目的纠纷进入了法律程序，现正常流程无法处理。2017年7月28日，长安公司再次向怡丰公司发送《C206四轮定位&举升机问题表》，怡丰公司主张列表中评估一栏“NOK”项目均不属于怡丰公司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怡丰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的《非生产性采购订单》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到货终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款，长安公司收到怡丰公司设备后，应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长安公司在怡丰公司两次整改完再次提出验收要求后明确表示不予处理，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怡丰公司已依约履行交货义务，长安公司应向怡丰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长安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怡丰公司要求长安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设备验收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深圳市怡丰汽修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08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被告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怡丰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二、二审中，长安公司主张：1.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30日长安公司根据该公司《健康安全防范措施》对四轮定位机提出存在问题要求怡丰公司整改”有异议，长安公司的依据是《汽车举升机安全规程》。2.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7日，怡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整改情况告知长安公司”有异议，与事实相反，根据怡丰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第12页，实际上是长安公司员工将《四轮定位问题清单》发送给怡丰公司。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8日长安公司再次向怡丰公司发送《C206四轮定位&举升机问题表》”有异议，根据怡丰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第17页，可以看出是怡丰公司内部转发的邮件，长安公司并未向怡丰公司发送该表。怡丰公司回应称：认可长安公司上述主张第2、3点。三、二审中，怡丰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其于2014年10月23日向长安公司催要涉案货款。长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恰好证明设备存在问题，经多轮沟通及律师函往来仍然无法解决，怡丰公司却强行要求长安公司付款。怡丰公司无视合同约定的交易规则及设备使用的安全性，导致设备一直未验收，客观上无法供长安公司使用，对长安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四、二审中，长安公司提交了其向怡丰公司发出的《关于的回复函》及附件《须怡丰整改举升机问题清单》、快递单、显示签收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的快递查询回执，证明：长安公司针对怡丰公司向其发出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的《催款通知书》进行答复，明确告知怡丰公司，因2014年怡丰公司拒绝整改瑕疵设备，现已无验收必要，且设备均未使用，故要求怡丰公司安排人员接洽退货事宜。怡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五、长安公司针对其与怡丰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非生产性采购订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怡丰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29559号民事判决，怡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113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所述“长安公司回邮称因后一个举升机项目的纠纷进入了法律程序，现正常流程无法处理”，即指上述案件，该案查明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的事实为：1.长安公司与怡丰公司曾就该案货款与本案货款抵销进行协商未果。2.怡丰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签署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的《律师函复函》，证明其要求长安公司支付该案货款与本案货款。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怡丰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的《非生产性采购订单》约定到货终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款，长安公司收到怡丰公司设备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验收，但长安公司在怡丰公司再次提出验收要求后，却以双方因涉案设备以外的其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诉讼为由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怡丰公司已依约履行交货义务，进而判令长安公司向怡丰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是正确的。关于诉讼时效。2014年3月31日怡丰公司交货，2014年10月23日怡丰公司向长安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催要涉案货款，2016年9月双方就涉案货款进行协商，2017年8月24日怡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所规定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怡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上诉人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