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井梅，女，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龚震才，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系龚井梅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鹿溪北路**。 法定代表人邵建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东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饶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中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光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麒皓。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祝丽丽。 龚井梅与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山人社局）、江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山市政府）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龚井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龚井梅系农村户口，于1988年1月至1989年12月在原江山羊毛衫厂、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在原浙江通达织造有限公司工作，并缴纳了养老保险。1993年11月26日，原浙江通达织造有限公司向原江山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所填报《江山市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缴纳中断通知单》，以“自离”为由申请中断缴纳原告龚井梅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原江山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所经审查，作出“终止缴纳”处理意见。2019年7月15日，原告龚井梅向江山人社局提交《要求江山市人社局承认龚井梅社保缴纳有效的函》，要求被告承认其1988年1月至1989年12月、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期间的社保缴纳有效，并累计计算至原告社保缴纳期限内，同时对1989年12月至1991年7月期间实际工作而未查询到社保缴纳记录情况提出补缴方案。被告江山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关于龚井梅社保缴纳情况的调查答复意见》，告知原告其于1988年1月至1991年7月、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曾有养老保险缴费记录，用工性质为农民合同制工人。因原告1993年11月离开单位后，之前的养老保险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已经终止，不能与之后的养老保险缴费政策连续计算。原告龚井梅对该答复不服，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江山市政府邮寄了复议申请书。被告江山市政府经申请人补正后，依法予以受理，并经审查，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江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前述答复，并向原告进行邮寄送达。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11月21日，龚井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江山人社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龚井梅社保缴纳情况的调查答复意见》；2.撤销江山市政府作出的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浙江通达织造有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显示，其系中外合资企业，该企业于1999年8月31日因“被吊营业执照”注销。2013年1月原告龚井梅以自由职业者身份参加社会保险 首次建立个人账户（社会保障号码：×××20）。 原判认为，关于本案诉争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龚井梅认为其1988年1月至1989年12月、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缴费额和年限应当与其现有个人账户储存额和缴费年限连续计算。被告江山人社局依据原告的申请函件作出的不能连续计算答复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产生影响，原告对该答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关于被告江山人社局作出的答复意见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根据当时有效的1988年《浙江省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劳动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养老保险项目，包括养老金、医疗费、死亡丧葬补助费和职工供养的直系亲属抚恤费、生活困难补助费。其发放标准，参照当地国营企业的规定办理”。结合《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浙政〔1986〕52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擅自离职，或被开除以及劳教（开除公职）、依法判刑的，终止其退休养老保险。并退还个人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部分”。本案中，原告龚井梅于1993年11月自原浙江通达织造有限公司离职，根据《江山市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缴纳中断通知单》中记载的中断缴纳原因为“自离”，故当时的社会保险管理部门根据企业的申请作出了终止缴纳的处理。原告龚井梅主张其系因为公司倒闭在即，被迫离开自谋职业，但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浙劳险〔1995〕221号《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职工受刑事处分、开除、劳动教养并开除公职处分的，或者自动离职的，其连续工龄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后，他们在受刑事处分、开除、劳动教养并开除公职处分或者自动离职以前的实际缴费年限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同时第三条也规定了“企业职工在省政府浙政〔1988〕53号文下达之日后，经企业批准辞职并持有《辞职证明书》的，其辞职前和再次参加工作后的连续工龄可合并计算，其实际缴费年限也可合并计算。”可见，在浙江省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制度前自动离职的企业职工，离职前的实际缴费年限不能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若职工系经企业批准辞职并持有《辞职证明书》的，辞职前和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方可连续计算。如前文所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经企业批准的离职，且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称，在1993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本人系自由职业，帮人家做衣服，自2013年1月起开始建立基本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庭审中，被告江山人社局主张一次性养老金已发至缴费企业，若原告主张未收到相应款项，可另行主张，但并不会因此产生社会保险关系保留的法律效果。第三，从尊重历史事实、依法保障国家社保基金利益以及当事人长期未曾主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权益等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原告依据1999年《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要求对其1993年11月离职前的社保缴费记录与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后的缴费金额和年限连续计算，系对政策法规的错误解读，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具备合理性。被告江山人社局经调查，根据当时的社会保险法律法规及政策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江山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自2019年8月27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原告补正，并在补正后于2019年9月9日依法受理。被告江山市政府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江山人社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答复意见，并于次日向原告进行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告江山人社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龚井梅社保缴纳情况的调查答复意见》以及被告江山市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政策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井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龚井梅负担。 龚井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援引政策条款解读错误。根据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关于“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后，他们在……自动离职以前的实际缴费年限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的规定，浙劳险〔1992〕115号文件第一条已明确规定“……企业职工，在1992年内，均实行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据此，可确定浙江省自1992年已经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上诉人于1993年11月因企业倒闭在即被迫离职，符合前述221号文件关于实际缴费年限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规定。二、上诉人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于1988年1月至1989年12月，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期间，个人和单位均按规定缴纳了基本养老金。三、上诉人合法权益具有现行法律法规支持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山人社局答辩称，一、上诉人1993年11月前的养老保险关系已依法终止。《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浙政〔1986〕52号）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经市（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从农村招收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期满回农村的，不实行退休办法，其养老费用，由社会劳动保险机构一次性发给。……同时终止其养老保险关系。”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擅自离职……终止其退休养老保险。并退还个人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部分。”原江山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所在1993年11月26日根据上诉人所在公司的申请，作出终止上诉人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的处理意见于法有据。二、上诉人无法累积计算缴费年限及补记缴费年限。上诉人1993年11月前的养老保险关系于同年11月26日依法终止，当时我省尚未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制度，所以上诉人不符合个人账户储存额予以保留并继续计息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山市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合并计算缴费年限及缴费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龚井梅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上诉人主张要求将其1988年1月至1989年12月、1991年8月至1993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缴费额和年限与其现有个人账户储存额和缴费年限连续计算的请求能否成立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养老保险缴费额和缴费年限能否与其现有个人账户储存额和缴费年限连续计算，被上诉人江山人社局在被诉答复意见中依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浙政〔1986〕52号）第十五条第四款关于对于从农村招收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期满回农村的，不实行退休方法，其养老费用，由社会劳动保险机构一次性发给，同时终止其养老保险关系。上诉人龚井梅系于1993年自动离职，根据上述规定，依据“举轻以明重”的司法原则，其主张要将缴费年限和金额记入其个人养老保险账户，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于上诉人自动离职的1993年11月即已应用工单位的申请，作出了终止养老保险的处理意见，被上诉人作出该处理意见的时候，前述政策文件尚属有效，故被上诉人依据当时有效的政策作出的行政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不能影响复议机关及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1993年11月作出的行政决定的合法性判断。上诉人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至于上诉人提出根据《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浙劳险〔1995〕221号）第一条关于“……其连续工龄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后，他们……以前的实际缴费年限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结合《浙江省劳动厅关于实施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知》（浙劳险〔1992〕115号）第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浙江省1992年已经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故龚井梅1993年11月离职前的缴费金额和年限，应当连续计算的主张，一来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的若干意见》（浙劳险〔1995〕173号）第二条，“……为每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从1996年1月1日起，将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全部记入个人账户。1995年12月30日前职工个人缴费的金额不记入个人账户。”的规定，浙江省将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记入个人账户是从1996年以后实施的，上诉人龚井梅终止缴纳的时间早于1996年；其次龚井梅个人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始于2013年，故其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中浙江省职工个人养老保险账户制度建立及个人实际拥有个人账户时间存在争议或滞后，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离开企业是因为企业倒闭在即，但此不改变其系自动离职的事实，故其据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案件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评判。被上诉人江山市政府所作的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龚井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