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华山路与淮河路交叉口华准小区****楼两层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周新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董梦阁，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科创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次区经四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龙，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蔚彗星，男，汉族，1988年9月8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施思，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中科创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结算协议隶属于分包合同的附件,应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首先,本案属于严重的法律错误,本案的结算协议仅仅是主合同的一个附件,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而本案却被错误认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普通合同审理范围，该案的前提依据就出现严重的法律错误。其次，作为附件的结算协议，里面的相关条款是依据主合同来约定的,作为主合同的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决定了本案附件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仅仅以附件为单项审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支持，且主合同中本项目合同额为13583799元，上诉人资质为二级资质，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规定18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规定: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分为一级、二级。18.3.1一级资质可承担各类建筑防水、防腐保温工程的施工。18.3.3二级资质可承担单项合同额300万元以下建筑防水工程的施工,单项合同额600万元以下的各类防腐保温工程的施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分包合同无效，结算协议书作为其附件，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要求该案分开立案受理，属于法律上的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件时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是否需要单列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未从整体出发,仅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普通合同来进行审理，是对整个案件的错误预判,该案件立案时，上诉人本意只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立案庭以结算协议效力为前提，要求分开立案，是对该案件事实的认定过于简单化,上诉人与被上述人的纠纷属于典型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纠纷也是围绕工程款项,以及施工过程中的一些事项,该案属于经济类案件，不能简单定性为民事案件。2、抛开本案协议的定性，因南通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被迫进行大量垫资,从而无法按时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自2019年5月30日起,涉案项目爆发了一系列的工人索薪纠纷。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被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约谈,罚款19000元，并要求尽快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在这期间，上诉人多次向南通公司催讨工程款，南通公司口头承诺支付部分工程款，随后又予以反悔。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迫于政府部门、工人等诸多压力，与南通公司达成虚假协议，无非只是平息工人索薪的一种方式，上诉人明显处于危难之际签订非真实意思表示的附件协议。商事合同的初衷也是获得商业利益，在得不到预期利益以及处于紧急状况下，上诉人的处理方式并不代表最终的意思表示。3、在本案中，上诉人进行施工竣工，现实中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中也多次举证。首先，涉案工程6、7、8、9、10#楼以上部分出现主体涨膜4公分，导致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无法施工。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施工提供保障，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受到交叉作业、长期停电停水、大风恶劣天气影响等因素,而导致工期的拖延，且实际操作中，被上诉人也与上诉人达成了一致，双方均知晓延期的原因，期间既没有通知我们赶工，也没有进行罚款，仅仅在最终结算的时候，看到工人闹事的紧急情况下，乘人之危，强制扣除。4、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罚款的权力，主合同无效，附件也应属无效,协议中罚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第8条规定:罚款属于行政处罚的一个种类。因此，有权罚款的机关只能是行政执法部门,被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人,不具有行政执法部门的职能,无权对承包方进行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即使合同中约定了对施工单位进行罚款的条款,作为平等关系的合同一方建设单位，也不能对施工单位进行罚款。在民事活动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处以罚款,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罚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属于无效条款。三、一审法院立案庭指导该案件立案属于程序错误本案立案庭在指导立案时要求先立合同效力纠纷才给立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属于法律程序上的一个错误,上诉人在要不到应有的工程款时，寻求司法救济是一种正确的维权方式,我国法律也单独对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单立案由,但立案庭的要求分开立案导致上诉人只能分开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将两个案件,相互有利害关系的案件分给同一个法官来审理，程序上即使合法，但一审法官在审理该两个案件的同时,应该综合考虑该事件的真实情况,主合同和附件的关系，建设施工合同的特殊性，但一审法宫仍然按合同法的范围来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未查清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特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发回重新审理，以彰显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答辩：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2.本案所涉协议并不属于任何其他合同的合同附件，不受其他合同效力的影响，是经双方协议一致后订立，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是基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一审法官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故一审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审理程序上也不存在问题。4.上诉人以自身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民事法律规则的稳定，不应得到支持。晋中科创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结算协议书是上诉方认真核对真实意思形成的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南通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原告（乙方、分包人）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甲方、发包人）南通公司签订《首创国际学园二期二标段项目保温涂料、外墙线条专业分包合同》，由原告承包首创国际学园二期二标段6#~10#楼保温、涂料、外墙线条工程。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分包合同进行了补充协议。2019年7月15日，因原告未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被劳动保障监察行政部门罚款19000元。2019年9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经对账后签订《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工程计算总造价确认：根据甲乙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共同确认的结算表，本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为￥11133469元，具体明细详见“首创国际学园二期C区二标段外墙保温结算汇总表”。该结算汇总表载明的金额为甲乙双方确认的乙方完成所有工程量的最终结算金额，乙方不再因原合同要求甲方付款。第二条工程款支付确认：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向乙方累计支付工程款共计￥8667000元。第三条工程结算尾款支付：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总造价及累计付款金额，甲方尚需支付给乙方的工程结算尾款为￥1909796元（尾款中不包括保修金）。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9%）及全部签字确认的已结清劳务工资表后付清除保修金外的全部余款（即￥1909796元）。如因劳务工资、劳动争议等问题再次产生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结算协议附有首创国际学园二期C区二标段外墙保温结算汇总表及结算明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各自坚持辩称、辩称意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相关合同、协议、结算明细、汇总表、行政处罚资料等在案为凭，经当庭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南通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情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支付工人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原告因拖欠工人工资与工人发生争执并被行政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原告与被告南通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是双方经对账后达成，在签署过程中亦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其内容亦在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范围内，双方对部分事项的认可或放弃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显失公平。原告并未对被告科创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其将被告科创公司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州市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州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否撤销？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原审的诉讼主张为撤销《结算协议》，合同撤销的前提应当为有效，现上诉又以《结算协议》无效为上诉理由，与原审的诉求相矛盾，故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本案中的《结算协议》是在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并被行政机关处罚的情形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但该《结算协议书》中数额也是经《结算汇总表》测算而来，该表中对工程价款以及扣减的项目均分项予以载明，上诉人也在该表中盖章予以确认，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也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结算中扣减的罚款以及违约金应当视为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存在显示公平之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银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