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0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固始县豪霸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郭陆滩镇水暖城。法定代表人何伟。委托代理人董华强，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固始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治学，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该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上诉人固始县豪霸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霸铝业）因诉固始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固始县政府）作出的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违法和无效及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行初3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豪霸铝业法定代表人何伟于2016年4月在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情况下，在固始县郭陆滩镇水暖城建设炼铝加工生产线一条，并投入生产使用。2017年6月25日，固始县环保局对何伟涉嫌违反环评制度立案调查，2017年9月23日，固始县环保局以何伟的行为违反了《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建设单位应当在开工建设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规定，已构成违法为由，根据《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何伟作出固环罚决字（2017）第19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生产；2、罚款壹拾贰万元整。该处罚决定于2017年9月26日送达何伟。2017年7月14日，固始县环保局分别向固始县工信委、固始县发改委发出《关于何伟经营的小炼铝项目是否属国家淘汰类落后工艺产能的函》，内容为：固始县郭陆滩镇新园街人何伟未经许可于2016年4月在固始县郭陆滩镇中原水暖城内建设日产1-2吨铝锭炼铝项目。原材料为废铝、易拉罐、产品为铝锭，生产工艺为废铝、易拉罐-炼铝炉（简易）高温熔化-倒入铁模具-冷却-成品（铝锭）。该生产线项目涉嫌违反环评制度，我局拟对其实施行政处罚，需要确定该生产线项目是否属国家淘汰类落后工艺产能。固始县工信委于2017年7月21日复函称：对于何伟这个铝锭加工厂没有进行铝业行业规范申报，以及你局提供的生产工艺流程及设备，该企业各项指标达不到行业准入条件要求，根据产业政策，4吨以下反射炉再生铝生产工艺及设备属于禁止类。固始县发改委于2017年7月25日复函称:按照《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修订版），“1万吨/年以下的再生铝项目”属于淘汰类。固始县环保局遂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固环字（2017）113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的请示》，以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工艺简单，设备落后、设施简陋、产能低下，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依据《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报请固始县政府对该炼铝生产线责令限期拆除。2017年12月21日，固始县政府作出固政文（2017)248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该决定送达后，何伟组织人力对其小炼铝生产线进行了拆除，并于2018年3月12日向固始县环保局申请派人到现场进行核查。2017年10月25日，何伟将其位于河南省固始县郭陆滩镇水暖城的小炼铝生产线以豪霸铝业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何伟，注册资金100万元，营业期限2017年10月25日至2027年10月24日，经营范围为废旧铝材收购加工；铝棒、铝锭销售。2017年11月，何伟向固始县发改委提交了“固始县豪霸铝业有限公司年产1.5万吨再生铝项目”备案信息，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河南省发改委《关于做好企业投资项目告知性备案有关工作的通知》（豫发改投资（2017）1012号），固始县发改委同意该项目备案信息。2018年3月30日豪霸铝业将备案信息修改为年产5万吨再生铝项目，2018年6月3日豪霸铝业再次将备案信息修改为10万吨再生铝项目。2018年6月20日，豪霸铝业因要求撤销固始县政府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固政文（2017)248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及要求赔偿其拆除小炼铝生产线损失44.8万元，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固始县政府作出拆除决定之前没有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剥夺了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违反了法定程序，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豫15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固始县政府固政文（2017)248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责令固始县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驳回了豪霸铝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固始县政府收到判决后，委托固始县环保局具体处理相关事宜。2018年11月12日，固始县环保局向何伟送达了固拆先告（听）字（2018）第1号《报请政府拆除事先（听证）告知书》，同年11月15日，何伟提出听证申请，11月21日，固始县环保局向何伟送达了固环罚听通字（2018）第25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11月28日，固始县环保局召开了听证会，何伟及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听证会。听证会后，固始县环保局向固始县政府作出固环字（2018）279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请示》，2019年1月9日，固始县政府作出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豪霸铝业不服，认为固始县政府作出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固政文（2017）248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完全相同的行政行为，严重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固始县政府以固政文（2019）6号作出的《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是违法和无效的；2、固始县政府赔偿其因决定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所造成的损失经评估44.8万元。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单位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的，由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停止生产使用，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建设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其中，属于国家允许建设的项目，责令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由有管辖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据此，固始县政府对其管辖范围内不符合产业政策要求、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有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的职权。本案焦点是豪霸铝业已拆除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是否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对此固始县环保局将经其现场调查、勘查了解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的日产1-2吨铝锭和生产工艺情况分别向固始县工信委、固始县发改委发函确认，固始县工信委回复“4吨以下反射炉再生铝生产工艺及设备属于禁止类”，固始县发改委回复“1万吨/年以下的再生铝项目属于淘汰类”，据此固始县环保局确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向固始县政府报请对该小炼铝生产线责令限期拆除，固始县政府委托固始县环保局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后，作出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豪霸铝业诉讼中提交其拆除的设备及生产线照片13张，经质证与固始县环保局查处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基本一致，其提交的年产1.5万吨再生铝项目的备案证明，以及此后二次更改备案信息，只能说明豪霸铝业是对其将要投资的项目的备案，不能据此证明固始县环保局查处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符合产业政策，亦不能证明其拆除的炼铝炉符合《铝行业规范条件》，不是铝行业禁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故豪霸铝业称固始县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其请求确认固始县政府作出的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违法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本案固始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是合法行政行为，豪霸铝业在收到拆除决定后，积极配合履行了拆除义务，固始县政府的拆除决定并未对豪霸铝业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故豪霸铝业请求固始县政府赔偿因决定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所造成的损失经评估4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固始县豪霸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豪霸铝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不被国家所禁止,被上诉人做出的固政文[2017]248号文件不仅无事实依据,而且程序违法,其起诉后该文件被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固始县政府作出固政文[2019]6号固始县人民政府《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固政文[2017]248号固始县人民政府《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完全相同的行政行为,其行为违法,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固始县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被诉拆除决定是根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要求作出的，上诉人在收到拆除决定之后自己配合履行了拆除义务，拆除决定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单位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的，属于国家允许建设的项目，责令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由有管辖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固始县政府对其管辖范围内不符合产业政策要求、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有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的职权。就豪霸铝业已拆除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固始县环保局经过现场调查、勘察了解情况，分别向固始县工信委、固始县发改委发函确认关于何伟经营的小炼铝项目是否属国家淘汰类落后工艺产能项目，固始县工信委回复“4吨以下反射炉再生铝生产工艺及设备属于禁止类”，固始县发改委回复“1万吨/年以下的再生铝项目属于淘汰类”，均给予了否定评价，据此固始县环保局确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并无不当。固始县环保局向固始县政府报请对该炼铝生产线责令限期拆除，固始县政府作出固政文（2017)248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固政文（2017)248号决定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固始县政府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委托固始县环保局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后，作出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豪霸铝业提交的年产1.5万吨再生铝项目的备案证明，以及此后二次更改备案信息，只能说明是对其将要投资的项目的备案，不能据此证明拆除的何伟小炼铝生产线符合产业政策、不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因此，豪霸铝业上诉称固政文（2019）6号《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于豪霸铝业请求固始县政府赔偿因决定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所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因固始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拆除何伟小炼铝生产线项目的决定》是合法行政行为，未对豪霸铝业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因此该项赔偿请求不能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固始县豪霸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陈红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红媛书记员董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