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23民初872号原告：董致武，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斌，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190876026。法定代表人：周万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酒钢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峪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0912T。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孝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致武与被告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被告酒钢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钢冶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致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斌，被告华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琳，被告酒钢冶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致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1支付拖欠工程款1152005元及利息164160.7元；2、判令被告2在欠付被告1工程款范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被告1和被告2双方签订《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保修费外的全部金额一次性结算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1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按《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4051800元为工程总价，由原告负责对“发生炉车间及设备基础、通廊基础及转运站基础、站外设备基础及水池、中转站建筑工程、脱硫电气室建设工程、脱硫塔设备基础、发生炉主车间防尘系统、炉体控制室建筑工程、煤气外网支架基础及雨水收集池、室外电缆沟、循环水泵站和水泵基础”的土建工程实际承包施工。截止2016年5月，原告已按与被告1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施工，2016年12月28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被告1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051800元，被告1以顶账、转账等付款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对剩余1152005元工程款以被告2未向其支付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华英公司辩称，原告与我们达成的建筑工程口头转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我们与原告协议是以3451800元的价格转包给原告，并不是原告起诉所称4051800元。我们以转账、顶账、借款等原告认可的付款方式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186606.16元，不是原告所称2899795元，现剩余265193.4元未付。被告酒钢冶金公司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拖欠我们工程款1152005元，责任应由酒钢冶金公司承担。原告起诉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酒钢冶金公司辩称，我们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们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义务。我们不拖欠华英公司工程款，由于华英公司将承包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因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严重的煤气发生炉焦油泄露事故，兰州市生态环境局榆中分局及榆中县环境保护局对发包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总计罚款106.4628万元，而且由于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站土建钢结构及公辅设施施工项目于2019年4月全部报废拆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0余万元。发包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正就损失赔偿问题与我们交涉，被告1华英公司与原告应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与华英公司合同无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酒钢冶金公司与华英公司签订的《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酒钢冶金公司与华英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由于该合同违反《建筑法》关于分包的规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出具的《工程开工报告》、《单项（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酒钢集团榆中钢厂煤气发生炉项目竣工文件》、《酒钢集团榆中钢厂煤气发生炉工程安全技术交底报申表》、《酒钢集团榆中钢厂煤气发生炉工程施工过程图》、《榆钢产品优化改造项目煤气炉冬季施工方案确认单》均系复印件，由于2被告对复印件不予质证，以上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工资登记表》、《销货清单》、《借款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四、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华英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收到陈光琳部分款项的事实；《榆钢产品结构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付款明细表》华英公司虽提出异议，但结合华英公司提交的收条，可以认定该付款金额存在的事实；五、华英公司提交的12份收条，原告均认可其收条的真实性，本院对该组收条证明的华英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3186606.16元予以确认；六、酒钢冶金公司提交的《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工程煤气站上煤通廊和公辅系统施工标段施工合同》系发包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人酒钢冶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二十五条明确约定了承包人对主体工程不得进行工程分包或转包。对该合同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七、《兰州市生态环境局榆中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酒钢榆中钢铁公司雨排口挥发酚超标致水体污染，《榆中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酒钢榆中钢铁公司煤气发生炉焦油泄露产生污染，酒榆钢（2018）172号文件确认煤气发生炉焦油泄露为轻油槽与油池连接处有裂缝，主要原因为酒钢冶金公司未按图纸施工所致，酒监察（2019）219号文件确认榆钢公司3#雨排口挥发酚超标渗漏点为煤气发生炉焦油池处。以上书证为本案第三方出具的相关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八、《榆钢煤气发生炉环保污染事故应急处理排水管道改造施工方案》及《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人为兰州万荣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及酒冶建字（2019）73号文件系酒钢冶金公司对污染事故进行善后处理的处治方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九、酒钢冶金公司提交的其与兰州万荣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1日，发包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被告酒钢冶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工程煤气站上煤通廊和公辅系统施工标段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土建施工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从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水池及站外设备基础到煤气站区域电气施工、车间电气室外网电气施工共计18项，合同总价款为836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交工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该合同二十五条约定承包人对主体工程不得进行工程分包或转包。承包人酒钢冶金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本案被告华英公司，与其签订《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其施工项目与《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工程煤气站上煤通廊和公辅系统施工标段施工合同》工程范围13个项目一致，合同价款4051800元，开工日期2015年12月6日，交工日期2016年9月27日。之后华英公司又与原告董致武达成口头协议，将该转包工程全部交由董致武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1月28日开工，于2016年6月11日建成投产，于2016年11月28日竣工，2017年9月发现煤气发生炉3#雨排口有焦油泄露，榆中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0月17日对酒钢榆钢公司进行了处罚，2017年12月20日停炉。2019年4月2日，煤气发生炉3#雨排口挥发酚超标，兰州市生态环境局榆中分局对酒钢榆钢公司再次进行了处罚。另查明，酒钢冶金公司按合同约定欠付华英公司工程款1150000元，华英公司欠付董致武工程款865193.84元。本院认为，我国建筑工程领域具有严格的资质准入制度及建筑活动管理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被告酒钢冶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榆钢产品结构优化改造项目煤气发生炉土建施工”的承包人，在未经工程发包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公司同意将工程主体违法分包给被告华英公司，酒钢冶金公司的分包行为无效，其与华英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华英公司违法取得酒钢冶金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后，向自然人董致武违法转包。《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原告系自然人，其当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原告与华英公司施工合同又系口头协议，因此原告与被告华英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告系案涉施工项目的具体施工人，华英公司认可原告完成了酒钢冶金公司向其分包工程的所有工程量，但辩称其与原告协议是在扣除原工程总价4051800元15%管理费基础上转包给原告，但扣除15%管理费后金额与华英公司主张的合同价并不一致，华英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曾就工程总价扣除15%管理费达成合意，因此本院认定华英公司与董致武的转包合同价为固定价4051800元。由于该工程已于2016年6月建成使用，被告酒钢冶金公司也在其文件中认可该工程竣工并投产，因此实际施工人董致武的工程价款结算的条件即已成就，华英公司应当依照工程总价与实付金额计算的欠付金额向实际施工人董致武支付工程款。《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董致武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与华英公司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有权要求华英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在交付使用后，华英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对由此造成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实际施工人只能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违约责任，即本案中的华英公司，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起诉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违约责任，因此原告无权要求酒钢冶金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损失。酒钢冶金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在庭审中认可其欠付华英公司工程款1150000元，因此酒钢冶金公司应当在欠付该笔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酒钢冶金公司辩称因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严重的煤气发生炉焦油泄露事故，被告华英公司应当与原告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案外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公司与酒钢冶金公司签订的工程发包合同中工程承包范围共有18项，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工程范围为酒钢冶金公司向华英公司非法转包的13项工程，剩余5项工程承包内容包括“区域性综合管网钢结构、给排水外网管道施工等五项内容”。酒钢冶金公司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存在工程质量导致环境污染事故的发生，且由于酒钢冶金公司系违法分包，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赔偿，酒钢冶金公司也应当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酒钢冶金公司也未就工程质量赔偿提出反诉，故本院对酒钢冶金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华英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原告要求酒钢冶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致武工程款865193.84元；并以865193.84元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酒钢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65193.84元范围内向董致武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董致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6元，由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52元，由董致武负担41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旭晨审 判 员  倪惠英人民陪审员  黄宗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