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0363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传静，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水，系被告配偶。原告文天华与被告孙传静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孙传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水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传静立即停止侵害文天华著作权的行为，即对“MMCstudio概念店”淘宝网店中销售以“PP猪”美术作品为元素的商品作出下架处理；2.判令孙传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共3.5万元。事实与理由：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并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其后，文天华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文天华发现，孙传静未经许可擅自在淘宝店铺“MMCstudio概念店”销售使用文天华权利作品的侵权商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售额，侵权影响大，侵害了文天华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文天华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提交了权利作品主张说明，声明仅主张权利作品名称为“招财p”的著作权。孙传静辩称：1.被诉侵权商品上所印图案与文天华主张的权利作品不具有相似性，二者的猪眼睛、腮红、线条表达方式、艺术形态均不相同，近似的部分为公有领域“猪”形象的通用表达；2.文天华主张的权利作品独创性存疑，网络上存在大量猪形象表情与“千万两”招财形象的通用素材；3.文天华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被诉侵权商品对图案的使用与文天华权利作品不在同一领域，且文天华权利作品为免费提供下载的社交软件表情，商业价值较小，因此涉及的经济损害较小；4.被诉侵权商品具备合法来源，进货渠道为经销商市场，档口流动量大，但由于文天华取证至起诉之间时间间隔长达一年，导致未能留存相关证据。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作品登记样图包括“招财P”图片，见附件一。2018年9月8日，文天华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招财P”图片。2018年10月23日，文天华通过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发布“PP猪的情侣日常”表情包，上述表情包中包含“招财P”图片。文天华同时提交了上述图片的psd文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孙传静在淘宝平台开设运营“MMCstudio概念店”。2019年3月17日，文天华对孙传静的淘宝店铺“MMCstudio概念店”展示、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情况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截图显示：孙传静经营的淘宝店铺“MMCstudio概念店”展示、销售一款名称为“MMCstudio日系秋冬新款浅粉色可爱猪猪过年穿圆领长袖宽松毛衣”的商品，单价116元，月销233笔。商品详见附件二。孙传静确认上传、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将涉案权利图片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片进行比对，文天华认为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孙传静认为二者不具有相似性，二者的猪眼睛、腮红、线条表达方式、艺术形态均不相同，近似的部分为公有领域“猪”形象的通用表达。经本院对比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图片于涉案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孙传静的抗辩孙传静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表情商店的截图，拟证明微信表情有大量猪表情，且均免费使用。2.招财猫在网络上的形象截图，拟证明“千万两”本身在网上已存在，用在“招财猫”上。3.微信表情包“猪猪的精致生活”系列截图，拟证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该形象更相似。4.LINE原创贴图截图，拟证明LINE原创贴图在2016年已有类似表情发布。5.yabeline.tw网站截图，拟证明2016年已有类似表情发布。文天华质证认为，证据1、2、3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四、其他案件事实诉讼中，本院询问文天华能否提交涉案作品的创作底稿并说明创作过程，文天华称已无法提交。文天华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还提交了其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孙传静认为相关知名度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文天华在起诉时，曾将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口头裁定，准许文天华撤回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文天华主张孙传静侵害其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存在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案涉权利图片是否具有独创性；二、文天华是否是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三、孙传静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四、如构成侵权，孙传静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案涉权利图片是否具有独创性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文天华主张保护的图片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孙传静提交的系列证据，虽然也有以“猪”或“千万两”为创作元素，但与涉案作品仍具有一定区别，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文天华是否是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文天华提交的PP猪系列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文天华亦提交了其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信息及涉案作品发布截图，涉案作品psd文件等，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三、关于孙传静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孙传静在庭审中确认被诉侵权商品由其上传到淘宝网店并销售，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图片与文天华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作品发表在先，孙传静具有接触的可能性。孙传静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使用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相似图片的商品展示在网络上，并通过网络进行公开销售，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孙传静称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不予采信。四、关于孙传静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要求孙传静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孙传静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孙传静的使用方式；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销售数量；涉案图片在商品售价中的贡献度；文天华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并聘请律师代为出庭，必然支付一定的维权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孙传静应向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费用）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传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3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文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改！）（该受理费已由沈欣如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由邱庆坤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婷附件一：附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