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春祥,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臣，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陶春祥与被上诉人李明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春祥与被上诉人李明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春祥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81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下岗职工，不具备出借1000000元资金的能力为由，对上诉人出示的630000元借据证明的借款事宜不予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银行账户中，有2730000元资金往来，同时，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不只是上诉人的钱，还有亲属的钱；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借据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用以抵顶借款630000元的情况下，仍否定630000元借款事实的存在，违背交易习惯。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只有在债务人拿到钱之后，才会向债权人出具借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等证实其认可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630000元；3.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违背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故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法院不应以被上诉人的否认来认定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630000元借款是双方对借贷关系的最终结算是错误的。如果630000元借款是另几笔借款的结算，则630000元借款的时间应在另几笔借款之后，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且被上诉人否认630000元借据形成时间是借据上的时间，但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应对630000元借据形成时间予以认定。李明臣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借款本息一共是600000元左右。陶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18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以上述借款本金8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118329.86元；3．请求判令被告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明臣因承包土地通过朋友介绍数次向原告陶春祥借款，并先后向原告出具记载时间为“2015年2月19日”的630000元借据、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的386000元借据、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的100000元借据、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的30000元借据。其中630000元借据附《土地承包经营权买卖合同书》1份及收据1张，该合同书实为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据中注明该笔借款用途为“李明臣种地用款”；386000元借据中注明买水田地用，用期9个月；100000元借据中注明个人买地借款，用期1个月；4张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率。2015年11月17日因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粳稻谷1车，出售给中央储备粮肇州直属库，售价为134164.90元，2016年11月10日又拉走粳稻谷1车，售价为105167.50元，合计239332.4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原告陶春祥以被告涉嫌合同诈骗向肇源县公安局报案。2018年4月27日李明臣在肇源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二次笔录我当时没有记清楚，我第一次在陶春祥手中借了74000元钱借款，第二次借了180000元钱的借款，第三次借30000元钱，第一次和第二次的254000元借款加上利息我一共给陶春祥出了一张386000元钱的借据，第三次借的30000元钱没有利息，我是后来在陶春祥手中借的。”2018年5月24日李明臣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一共分三次在陶春祥手中借了284000元钱，第一次借了70000元钱，第二次借了184000元，第三次借了30000元。”原告在（2018）黑0622刑初272号李明臣诈骗罪刑事案件审理时，作为被害人身份向法庭陈述：“李明臣在2015年还给我价值130000元水稻，李明臣和我说2016年再让他种一年水稻，如果收成好就借我的560000元钱借款加利息合计630000元钱还给我，说不行我就把土地收回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法庭陈述386000元是前期借款形成，1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是60000多元，张成龙抹账的100000元没有借据。再查明，肇源县公安局办理李明臣贷款诈骗罪补充侦查材料时，曾对李明臣给陶春祥签写的630000元收据、李明臣与陶春祥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上李明臣、陶春祥的签字是否为2017年同一年签写的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检验文字签订的时间，未鉴定。肇源县人民法院在（2018）黑0622刑初272号李明臣诈骗罪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人李明臣向陶春祥借款后未能偿还，双方之间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系借款后用于担保借款能够得到受偿，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李明臣因承包土地向原告借款，该借贷行为合法，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诉称共向被告出借资金本息合计1146000元，被告辩称630000元为516000元计算利息后形成，实际为同一借款事实，结算时未将借据收回。因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原告对其主张向被告出借1146000元已实际交付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应向法庭提交实际交付1146000元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虽原告向法庭出示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3月24日原告从其账户支取100000元，其侄子陶景月从其账户支取200000元，但原告对该笔借款事实的先后陈述不一致，且对陶景月交付钱款的时间与其陈述对被告出借的经过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原告向法庭陈述2015年4月25日借款的是陶景月对其出借，但与陶景月向法庭陈述仅向原告出借一笔200000元借款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因在原告不能向法庭出示已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系下岗职工，在询问出借资金来源时，陈述是其女儿的在2011年有赔偿金300000元及自己经营生意的收入，但并未向法庭提交具有对外出借100余万元能力的证明。虽原告称，出借资金的另一来源系兄弟姐妹的借款，但经询问，原告否认其做小额贷款业务，故民间借贷行为的发生应遵循其规律，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为自己尚有部分富余资金而进行对外出借，而从原告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告并无该出借能力。且如原告陈述，2015年之前发生的债务金额为380000多元，亦无法通过合理计算在2015年2月19日得到630000元，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原告不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钱款交付的过程，但被告承认386000元借据系借款本金254000元及利息生成，100000元借据实际借款60000多元，30000元借据属实。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张成龙抹账100000不计算在原、被告债权债务中，故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为344000元与354000元之间。关于借据630000元发生的时间，因该借据形成的时间在公安侦查阶段无法进行鉴定，且在（2018）黑062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书中原告作为被害人陈述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抵押合同相吻合，能够推定该借据应发生在双方最终结算之后。原、被告双方结算时，计算本息金额共计630000元，并自愿出具借据，应认定为双方对被告借款本息金额的最终结算。因张成龙抹账另行计算，故被告欠原告借款本息共计应为530000元。关于原、被告结算时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虽被告主张结算时是按月利4分计算的利息，但因被告至今未偿还欠款，该部分利息理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称被告以粮抵债偿还借款228000元，经原告向法庭提交两张售粮发票证实，金额共计239332.40元，且被告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该两车粮用于抵顶债务，故在2016年11月10日第二次拉粮抵债后，被告尚欠原告290667.60元本金。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于2017年11月初向肇源县公安局机关举报为时间起点，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陶春祥借款本金290667.60元；二、被告李明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陶春祥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陶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6元，减半收取计6582元，由原告陶春祥负担3440元，被告李明臣负担314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春祥举证如下：1.上诉人农业银行2013-2015年的银行流水一份、肇源县农商银行2014-2015期间的银行流水一份，陶春华2013-2015年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流水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有出借能力，一部分钱款是从陶春华银行卡支取的，支取后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资金的流向，不能证明钱是交给被上诉人了。2.上诉人陶春祥给陶春华出具的2015年11月24日300000元的欠据一份，陶春祥在2015年3月23日给陶景鑫出具的200000元的借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借款中的500000元来源于上诉人向陶春华、陶景鑫的借款。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386000元来源于上诉人向陶景鑫的借款200000元，加上上诉人邮政银行卡2015年3月24日取款100000元，共计本金300000元，86000元是利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386000元的形成有意见，当时月利息约定的是5分-6分，借款本金是130000元至140000元，大概是9个月的利息，最后形成了386000元，借款来源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需要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要求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及贷款人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上诉人陶春祥出示借据、收据等请求被上诉人李明臣偿还借款本金818000元及利息，结合本案证据虽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但上诉人还需证明其已履行了向被上诉人足额交付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借款均以现金形式交付，款项来源于其与亲属的银行存款等，并出示了银行取款凭证及向亲属借款的借据，但银行取款凭证无法证明资金的流向，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本案中的陈述，其关于款项来源及交付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借款时间与部分取款记录不能吻合，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仅认可部分借款。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息53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90667.6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上诉人陶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