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清，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茂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礼寿，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茂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德，男，195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贾俊，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志清、肖礼寿因与被上诉人肖志德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志清、肖礼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肖志德分别支付肖志清、肖礼寿截止2019年小分配的分红款42333.00元,并确认三人各享有肖国才股权三分之一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关系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以（2018）川34Ｏ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继承纠纷）确认的事实，当然地免除了被上诉人在本案“家庭共有纠纷”中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的证明目的和证明效力，进而导致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作为本案证据，拟证明肖国才与肖志德属于同一家庭户，存在共有关系，但肖国才与上诉人不属于同一家庭户，进而无共有事实。质证时，上诉人发现该《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上并没有登记有“肖国才”的名字，并不能以该证据证明肖国才和肖志德是一个家庭户，肖国才、肖志德与上诉人相互独立，上诉人与肖国才没有家庭共有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的情况下，却以法律关系为继承纠纷的（2018）川34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与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所举的客观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的事实进行错误的事实认定，即肖国才和肖志德是一个家庭户，上诉人与肖国才、肖志德分属不同的家庭户，无权主张家庭共有关系。这样的事实认定方式，不仅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且以上诉人无法提供反证推翻《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与肖国才存在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的主张有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中，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西郊乡张家屯村××组2008-2017年终村民小分配花名册》、2018年5月10日《证明》,可以证明：1.肖国才名下的股权是其去世后，2008年西郊乡张家屯村××组才向社员授予的权利，该权利一直以肖国才的个人名义持续发放至今，证明西郊乡张家屯村××组一直认为“肖国才”是独立的家庭户；2.2008年至今，张家屯村××组一直以肖国才（已故）的名义发放相应的股权收益，体现了张家屯村××组坚持的“股权生不添，死不减，造福子孙”的宗旨；3.2008年至今，该收益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一直由被上诉人领取。上诉人认为肖国才名下的股权收益尽管数额不大，但是其权利来源与已故父亲存在身份联系，寄托着上诉人对父亲的怀念和情感，这是上诉人作为子孙后代与父亲身份之间的链接，也体现了张家屯村××组颁发股权收益的精神要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作为手足，家庭地位平等，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权独占肖国才名下股权收益的情况下，依据民事法律关系所坚持的“公平原则”、尊重“习惯”“公序良俗”的精神，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平等地享有分配请求权。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志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志德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肖国才的股权是与其共同生活而形成的家庭共有财产，该财产属于家庭所有成员，二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志清、肖礼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志德分别支付肖志清、肖礼寿截止2019年小分配的分红款42333.00元；2.确认三人各享有肖国才股权三分之一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志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国才系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父亲，其于1986年4月8日过世。西昌市人民政府于1985年1月向肖志德签发《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其上载明：家庭人口为5人，承包人数为5人，田地5份。2008年，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依据其小组分得承包地的人员名册制定了其成员所享受的股民权益，并发放了《股权证》，《股权证》章程第二条载明“股份来源范围，以本社范围:八四年三月三十日以前土地承包证人口为依据，……。”肖志清、肖礼寿、肖志德均获得了股民身份，各自名下均享受一股股权的权益。发放《股权证》时肖国才已经过世，但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依然以肖国才的名义制作了《股权证》。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证明》，载明：“肖国才、男、汉族，是张家屯村××组的村民（现已病故）。在张家屯村××组享有股权一股，从2008年开始张家屯村××组村民按股权享有小分配，至今一股共领取127000元（拾贰万柒仟元整）。”2018年5月25日，肖志清、肖礼寿以肖志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各返还分红款23666.66元；2.判令二原告对父亲肖国才股份各享有1／3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经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川34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于1983年向其村民发包承包土地，本案二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各为一户，被告肖志德与其父亲肖国才、李芳珍、肖启贵、肖启富为一户获得了其所在村民小组发包的承包地。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组村民肖国才（1985年过世），肖国才在1983年在我组分得承包土地，我组在2008年土地被政府整体征用完，我组根据当年土地划分和承包形成股份426股，肖国才就属我组426股中之一。肖国才名下有三子，肖志德、肖志清、肖礼寿，按我组股权政策生不添、死不减，每年都有小分配，小分配的来源属肖国才的股份，每一年我组小分配都是由其子肖志德来领取的。”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颁发股权证时肖国才已死亡，故该股权证及发放的分红均不属于肖国才的遗产，本案不能适用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肖志清、肖礼寿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登记在肖国才名下的股权是否应认定为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共有财产。肖志清、肖礼寿以登记在肖国才名下的股权属于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家庭共有财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家庭共有财产是在同一家庭共同生活的家庭人员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如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继承、共同接受赠与或遗赠、家庭成员将收入交归家庭、共同购置的财产等）所形成的财产。本案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及其肖国才虽属于亲属关系，但是否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并不以是否属于亲属关系而确定，根据肖志德提供的《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以及一审法院在（2018）川34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自1983年时，肖志清、肖礼寿与各自的家庭成员为各自独立的家庭户以及肖志德与肖国才等人为独立的家庭户的事实，而肖志清、肖礼寿在本案中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事实，自此时起，肖志清、肖礼寿及其肖志德各自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各自与其家庭成员通过一定的法律事实形成各自的家庭共有财产，各自对其家庭共有财产享有各自的权利。即使此时肖国才名下已经产生案涉股权，该股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也是属于肖国才的个人财产或是属于以肖志德为家庭户的家庭共有财产，而不属于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家庭共有财产，亦不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规定，肖志清、肖礼寿对他人的财产或他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肖志清、肖礼寿要求肖志德各支付其分红款42333.00元及要求确认三人各享有肖国才股权三分之一权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一审法院对肖志清、肖礼寿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予支持，故对此不再予以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志清、肖礼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0元，减半收取计196.00元，由肖志清、肖礼寿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肖志清、肖礼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肖志德未提交证据。 肖志清、肖礼寿提交了2020年9月14日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肖国才在1983年取得过农村承包土地，且为独立的一户。 肖志德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肖国才在1983年单独承包了土地，也不能证明肖国才是单独一户，单独居住。 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从《证明》内容看，证实肖国才1983年在该组分得承包土地，但未证实肖国才是单独承包土地。故对肖志清、肖礼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登记在肖国才名下的股权是否属于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家庭共有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户的成员平等地享有经营土地的权利。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或调整承包地，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可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并结合国家土地二轮延包政策，即土地承包合同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并在原有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可以看出家庭承包的农村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家庭成员增加不增加承包地，家庭成员减少也不减少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家庭成员的减少，自然转化为该家庭承包户的其他成员共同享有。本案中，根据肖志德提供的《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证》和一审法院在（2018）川340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第四村民小组所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1983年时，肖国才分得承包土地，且与肖志德等人同为一户的事实。故肖国才生前以肖志德家庭承包户的成员身份，与该承包户的其他成员共同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在其死亡后依法转为由肖志德家庭承包户的其他成员共同享有，直至承包期满。本案中，因征地而产生的案涉股权，发生于肖国才死亡后，虽登记在肖国才名下，但实质上已不是肖国才个人的承包收益，而是对肖国才所属家庭承包户的补偿，属于征地发生时该户家庭承包户全体成员的共同收益。由于肖志清、肖礼寿非肖国才所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户成员，因此肖志清、肖礼寿以登记在肖国才名下的股权属于肖志清、肖礼寿与肖志德的家庭共有财产为由提起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志清、肖礼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上诉人肖志清、肖礼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莲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