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殷耀武，男，汉族，1968年1月13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旌杰，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国春，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白银市白银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强生琴，女，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白银市白银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张鹏，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生琴，张鹏之妻。第三人：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杨林。第三人：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杨林。上诉人殷耀武与被上诉人张国春、第三人强生琴、张鹏、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矩龙公司)、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以下简称矩龙公司电力分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殷耀武向白银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甘04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殷耀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甘04民终10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甘0402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现殷耀武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耀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殷耀武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国春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已交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1、就购房款的交付方式来说，本案中，张国春陈述分9次共向第三人张鹏、强生琴支付购房款468500元。其中2015年3月26日支付的11万元和2015年3月31日支付的8万元均有转账凭证，但自2015年3月3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无论数额大小，均无转账凭证或取款记录，尤其是2015年4月3日支付的5万元和2016年3月3日支付的14万元，张国春在一审庭审陈述的现金交付既不合常理，也与此前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2、就张国春对本案部分现金交付的说明情况来看，张国春的陈述存在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和自相矛盾之处。以张国春于2016年3月3日支付的14万元为例，张国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来源既有其弟以现金方式向其出借的9万元，亦有其妻从他人处借款再交给他的款项，但对后者的款项数额和具体来源却表示不知情，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上述陈述反而说明张国春在当时并不具有独立支付如此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3、就本案第三人张鹏、强生琴对付款收据的自认来说，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不能作为认定张国春已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依据。首先，本案前后经过三次开庭审理，第三人张鹏、强生琴两次未到庭说明房屋买卖和购房款交付的情况；其次，张国春与第三人张鹏、强生琴在阻却涉案房屋免于执行方面利益一致，第三人张鹏、强生琴的自认难以排除利害关系的影响；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仅适用于诉讼中相互对立的双方当事人之间，而不能适用于第三人。综上所述，第三人张鹏、强生琴的自认不能作为佐证张国春付款事实的证据。二、张国春提交的三份物业收据不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左上角注明的“白银盛发物业公司”与盖章的“白银市九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符，尤其是2015年6月25日的物业收据显示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三个月后（也是张国春所称付款30万元之后），涉案房屋仍由第三人张鹏居住，上述事实均表明张国春提交的物业收据无法证实其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的事实。三、张国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知晓涉案房屋设有抵押权，且一直未告知抵押权人炬龙公司电力分公司。对于涉案房屋不能正常过户，张国春作为知晓房屋抵押情况的买受人，应当预见该抵押存在的风险，实难说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在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殷耀武诉第三人张鹏、强生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殷耀武于2016年9月7日保全了涉案房屋，而张国春在该案中正是张鹏、强生琴的代理人，其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情况和第三人张鹏、强生琴的对外债务理应知悉，但直至2018年11月9日，张国春才向法院提出异议，在此前还正常向张鹏、强生琴支付房款，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望二审判如所请。张国春辩称，其与强生琴、张鹏不是对公单位，系个人之间的交易，双方并没有约定必须要转账或现金，任何的交易习惯都是正常的，而且强生琴、张鹏从未提出我没有给他们付款的事实。购买房屋时，强生琴、张鹏告诉我该房屋用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为2年，在此期间强生琴、张鹏将款项贷款偿还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由于强生琴、张鹏其他原因导致该款项一直未还，房屋在两年内没有还清贷款，所以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张国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强生琴、张鹏支付了购房款，剩余部分是合同约定的过户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生琴、张鹏答辩称张国春答辩意见属实。。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殷耀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位于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7日张国春与强生琴、张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强生琴、张鹏以5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出售与张国春，签订合同当日，张国春向强生琴、张鹏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房款以延期方式支付，张国春在合同签订30日内支付首付款（含定金）30万元、剩余房款20万元于两年之内付清，强生琴、张鹏于收到首付房款之日起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张国春使用，并应在付清全部房款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交易税等过户所需全部费用由强生琴、张鹏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张国春向张鹏交付购房定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国春依约支付购房首付款30万元，强生琴、张鹏亦依约将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交付给张国春实际居住使用至今；截止2017年2月15日，张国春向强生琴、张鹏给付购房款共计468500元。由于上述房屋设定了抵押权，张国春未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因强生琴、张鹏与殷耀武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房屋被该院采取保全措施。殷耀武因与强生琴、张鹏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8月30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年9月7日该院对强生琴名下的白银区长安路65号(20)1幢2-601号房屋、强生琴与张鹏名下的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2016年9月26日该院受理殷耀武与强生琴、张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甘04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判令张鹏、强生琴偿还殷耀武借款365650元。判决生效后，张鹏、强生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2017年3月24日殷耀武申请该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已查封的涉案房屋委托评估、拍卖，并于2018年11月9日发出（2017）甘0402执437号通知，责令现居住人张国春15日内迁出涉案房屋、将房屋钥匙交到该院执行局。为此，张国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位于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殷耀武因不服该执行裁定书的裁决决定，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1年1月5日，张鹏以案涉房屋抵押办理公积金贷款，抵押权人为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诉讼过程中，张鹏于2020年3月25日还清涉案房屋公积金贷款。强生琴、张鹏将涉案房屋出售与张国春之事并未告知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殷耀武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国春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公函、该院（2016）甘04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书、（2017）甘0402执437号通知、收条、物业费收据等证据，结合第三人炬龙公司电力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该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3月7日张国春与张鹏、强生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国春以50万元价格购买张鹏、强生琴位于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合同签订后，张国春支付张鹏、强生琴购房款468500元，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由于上述房屋于2011年1月5日设定了抵押权，张国春未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殷耀武与强生琴、张鹏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时间在张国春与强生琴、张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殷耀武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国春与强生琴、张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殷耀武与强生琴、张鹏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知情，且张国春对购买房屋后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亦不存在过错，故张国春就执行标的白银区北京路368号-3幢(02)5幢2-602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三人强生琴、张鹏、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炬龙置业集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分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殷耀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殷耀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耀武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关于买卖合同的问题，2015年3月7日，张国春与张鹏、强生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鹏、强生琴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张国春，并对房屋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另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涉案房屋上设有抵押权，但本案追加抵押权人矩龙公司电力分公司参加诉讼，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为抵押权人主张该协议无效，且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张鹏已提前还款，抵押权已解除，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损害抵押权人的权益，抵押权人亦未因此主张权利，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二，是否实际交付使用的问题。本案中，张国春提交的水费、物业费交费凭证与强生琴、张鹏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5年3月强生琴、张鹏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国春使用。涉案房屋的保全时间为2016年9月7日，张国春占有该房屋的时间早于查封之日。第三，截止2017年2月15日，张国春已实际支付购房款468500元，张国春与张鹏、强生琴约定的购房价款为50万元，尚有31500元未付，现张鹏、强生琴、张国春均认可因双方约定房屋过户费用由张鹏、强生琴负担，该部分款项为预留的过户费用，张国春亦同意在支付完过户费用后将剩余款项用于执行，据此能够认定张国春已按照约定支付大部分价款，其付款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对于殷耀武主张的现金付款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张国春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付款有18万余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付款，另有部分款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其对资金来源已进行说明，张鹏、强生琴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双方交易发生于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基础，故对殷耀武该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因双方签订合同时，该房屋上尚存抵押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未过户的原因并非张国春造成。此外，对于殷耀武主张的张国春为殷耀武与张鹏、强生琴民间借贷纠纷中张鹏、强生琴代理人对其债务应知悉的问题。殷耀武起诉张鹏、强生琴的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但张国春与张鹏、强生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7日，在2016年9月26日之前张国春已向张鹏、强生琴支付了44万元，且部分款项是通过转账支付，故张国春与张鹏、强生琴在2016年9月26日前签订合同并支付房款符合常理。综上，张国春作为买受人其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应予支持。综上，殷耀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耀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军霞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霞飞书 记 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