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灿军，男，1988年6月19日出生，瑶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系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航，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唐灿军、杨玲因与被上诉人王宇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在第八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灿军、上诉人杨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被上诉人王宇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第二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唐灿军所谓借款本金人民币43万元；2.因本案系委托代理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上诉人代理唐灿军投资“善心汇”产生亏损，应由唐灿军自己承担投资亏损的民事责任。3.因唐灿军委托上诉人代为投资“善心汇”涉嫌传销犯罪，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4.由唐灿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唐灿军向上诉人支付43万元人民币（实为37.76万元）纯粹是委托上诉人代其向“善心汇”投资理财。二、唐灿军委托上诉人代为理财“善心汇”获得了部分收益，说明唐灿军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唐灿军未向法庭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主张的是委托上诉人进行贷款。三、本案是因代理投资到“善心汇”而产生的纠纷，但“善心汇”是一个犯罪组织，其主要犯罪人30余人已由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以组织传销犯罪被定罪量刑，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不应作民事案件处理，二审应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唐灿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110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依法改判王宇航与杨玲承担共同返还责任；3.依法改判支持杨玲和王宇航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3945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杨玲作为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玲另行出具欠条系因其提供虚假情况导致上诉人支付了涉案款项，而杨玲未能按约定返还。二、被上诉人王宇航应与杨玲承担共同返还43万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宇航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上签字的意思表示真实，系与杨玲共同返还欠款的意思表示，应当被认定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涉案43万元债务的返还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三、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杨玲和王宇航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39454元存在错误。杨玲在从事居间行为过程中，损害上诉人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居间人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巨额资金占用造成的巨额利息损失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王宇航辩称，与唐灿军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不认识唐灿军，仅写了一个证明。唐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欠款43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9454元（其中原告为向其支付款项而贷款已支付的利息等各项损失158184元，未支付但必须支付的利息损失8127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玲系原告父亲老师的女儿，在保险公司工作，被告杨玲向原告推荐投资理财产品，原告委托被告杨玲办理。2016年2月，原告为办理银行贷款，将现金2.5万元作为手续费交付给被告杨玲。2017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杨玲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15600元，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杨玲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62000元，2017年春节后，原告为办理投资理财，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被告杨玲。2018年7月4日，被告杨玲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唐灿军人民币433600元）。注：在2018年7月30日前结清。因投资理财事项未得到落实，原告与被告杨玲之间产生纠纷，为解决纠纷，2019年2月26日，双方进行和解清算，被告杨玲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唐灿军现金430000元整。之前的收条作废。备注：2019年4月底还清。被告王宇航在欠条上签名。后被告杨玲拒绝还款，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告依据被告杨玲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被告依据委托合同关系提出抗辩，被告杨玲出具的欠条系双方为解决纠纷和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是委托理财关系，但被告的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质证中称欠条完全是被迫写的，原告每天到被告单位去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在其单位遭受胁迫不符合一般逻辑，公司企业属于公共场所，且保险公司员工众多，原告完全可以向其同事、领导或保安求助。被告没有提供原告具有胁迫行为的相关证据，仅以原告每天到其单位吵闹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欠条为被告杨玲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即使系被胁迫所出具，被告杨玲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撤销权消灭，欠条合法有效。2017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杨玲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15600元，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杨玲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62000元。对于2016年2月、2017年春节后分别通过现金交付给被告杨玲的2.5万元、3万元，被告杨玲不予认可。但根据上述汇款的事实，结合被告杨玲出具的收条、欠条等情况，上述5.5万元以现金实际支付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如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判令借款人还款、支付利息，并可以主张借款人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为向被告支付该款项而贷款的利息（已经支付和必须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原告跟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二个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且欠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计算利息，但可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唐灿军向被告杨玲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本案被告杨玲与王宇航是母子关系，且被告王宇航已经成年。被告王宇航与原告唐灿军并不相识，双方没有经济往来。被告杨玲出具的收条上没有被告王宇航的签名，在被告杨玲出具的欠条上，在被告杨玲签名及日期的下方，被告王宇航签了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但没有注明是借款人、担保人或见证人等身份字样。根据本案的事实，实际借款人是被告杨玲，被告王宇航不是借款人，被告王宇航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民事案件范畴。且被告杨玲到公安机关要求立案，也没有被立案。被告杨玲辩称本案涉及经济犯罪，不应做民事案件处理，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唐灿军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灿军借款本金人民币43万元；二、限被告杨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灿军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到本金偿还完毕时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唐灿军对被告王宇航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唐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95元，减半收取5247.5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由原告唐灿军负担3247.5元，由被告杨玲负担5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杨玲、被上诉人王宇航与上诉人唐灿军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上诉人杨玲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唐灿军经济损失239454元。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上诉人唐灿军与上诉人杨玲已经通过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现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杨玲称43万的欠条系被逼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是依据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中，杨玲承认收到唐灿军支付的37万，不承认收到唐灿军支付的5.5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唐灿军承认未向王宇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综合判断之后，认定杨玲与唐灿军之间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实际发生，而王宇航与唐灿军之间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与事实相符。关于上诉人杨玲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委托理财协议，与案涉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效力无关。关于上诉人唐灿军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居间法律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案涉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效力无关。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属于法院依职权裁量的事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杨玲称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故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而且本案中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杨玲与上诉人唐灿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上诉人杨玲与“善心汇”组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主体不同、权利义务关系不同，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关于焦点三。对于上诉人唐灿军主张的与上诉人杨玲形成的系居间合同关系，由于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有经过清算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唐灿军以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为由，主张上诉人杨玲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玲、唐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9元，由上诉人唐灿军负担4892元，由上诉人杨玲负担8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