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盛，男，汉族，1984年2月12日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为民，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西康路******。法定代表人：潘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敬，该公司副总裁。上诉人吴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7）苏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盛上诉称：一、上诉人仅是代持股份，并非江苏晟翔云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翔公司）的真正股东，股权实际所有人为吴晟。二、晟翔公司未抽逃注册资金。虽然2013年9月4日，晟翔公司将两张金额分别为368万元和132万元的银行本票背书给江阴天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但晟翔公司提供的江阴市宇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宇晟公司）与苏州威客终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客公司）的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晟翔公司与宇晟公司、上海沪威网络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威公司）的协议书、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宇晟公司与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存公司）的销售合同、民事判决书、增值税发票以及吴晟汇款给晟翔公司的350万元进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该资金的实际用途是归还宇晟公司代为采购设备款。且上述设备均在晟翔公司，所有权属于晟翔公司，购买设备的款项及转入晟翔公司的资金总额大于流出资金500万元，故晟翔公司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据此，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7）苏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延华公司辩称：一、吴盛系晟翔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均载明其股东身份，吴盛参加过公司股东会议，且验资报告载明其以出资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吴盛系晟翔公司股东。二、上诉人作为晟翔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先主张该500万元是晟翔公司偿还宇晟公司代购设备款（宇晟公司指定支付给天马公司），但无论从发票金额、时间、主体都无法一一对应；后又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宇晟公司欠天马公司借款，同时书面说明该款项宇晟公司以现金偿还（宇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宇晟公司与天马公司间的借贷关系）。如该说法属实，为何宇晟公司在已还款情况下要求晟翔公司再将500万元注册资金转给天马公司？三、晟翔公司与宇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均为吴晟，吴盛系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吴晟与吴盛间系内侄关系，三公司无论从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注册地址、注册地址等都存在重叠或混合关系联交易转移注册资本。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甲方沪威公司，乙方宇晟公司、丙方晟翔公司），乙方和丙方的签名及标注日期明显属同一人笔迹，结合上述情形，上述三公司已形成关联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规定，构成抽逃出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延华公司与晟翔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沪仲案字第2257号调解书，确认晟翔公司应于2017年5月22日前向延华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人民币302万元（已包含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2017年7月21日，根据延华公司申请，无锡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执393号。执行中，延华公司申请追加晟翔公司股东或原股东刘英舜、吴晟、吴盛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的5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晟翔公司目前无可供执行财产，其公司股东刘英舜、吴晟抽逃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后刘英舜又将其股权转让给吴晟和吴盛，新股东吴盛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无锡中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苏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追加吴盛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的5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晟翔公司结欠延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盛不服该裁定向无锡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吴盛诉称：一、虽然2013年9月4日，晟翔公司将两张总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本票背书给天马公司，但该资金实际用途是归还宇晟公司代为采购设备款项。故晟翔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二、其系晟翔公司员工，2016年11月9日，吴晟要求其协助受让刘英舜的部分公司股权，但仅是代持，股权实际所有人为吴晟。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被告延华公司辩称：一、无证据证明晟翔公司与宇晟公司形成500万元的代购设备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宇晟公司对天马公司负有500万元债务；二、晟翔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成立，其提供的二份销售合同均系2013年3月6日与他人签署；三、宇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晟向晟翔公司汇款350万属实，但未明确汇款性质，不能证明其目的；四、宇晟公司与他人签署的采购合同，该公司支付134.7万后无力继续履行，将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到晟翔公司，并非代为采购设备关系，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吴晟，构成关联交易转出注册资本。五、吴盛系吴晟内侄，非晟翔公司一般员工。股东身份应当以工商登记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为准，而且吴盛受让股份未支付合理对价，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晟翔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及对应的银行凭证显示，刘英舜、吴晟出资的450万元、50万元，均系其各自名下的对应数额的银行存款单。宇晟公司于2003年6月18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晟。在出票人为吴晟，收款人为晟翔公司，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金额为35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回单）上，有如下手写的说明“本公司委托吴晟汇款给晟翔公司叁佰伍拾万元整”，落款为宇晟公司并加盖其公章，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此外，吴盛系吴晟内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是公司法人财产的基本组成部分，抽逃出资既是对公司法人财产权的一种严重侵害，也损害了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基础和保障。公司成立后，相关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或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本案中，2013年9月2日晟翔公司两股东吴晟和刘英舜注册资金共500万元验资后，仅隔两日（2013年9月4日），该500万元资金全部转至第三方（天马公司）。原告先主张该500万元是设备款，但从原告提供的诸如合同、发票、付款单据等证据材料，三者之间主体、时间、发票金额等不能对应，仅是对宇晟公司正常业务情况的简单罗列，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性，其主张不能成立；其后又提供书面说明该500万元系其因企业在2013年7、8月份临时拆借向天马公司借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其以现金偿还。但未提供任何借款凭据等证明该借款关系。因此，晟翔公司将500万元支付给天马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注册资金。刘英舜和吴晟作为晟翔公司的初始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实际已全部撤回，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刘英舜又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吴晟和吴盛，新加入的股东吴盛亦未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故吴盛应与原股东刘英舜、吴晟共同承担责任。综上，吴盛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作出（2017）苏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盛负担。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宇晟公司与威客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价款255万元。宇晟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威客公司汇款50万元。2、沪威公司、宇晟公司、晟翔公司载明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相关内容为沪威公司与宇晟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销售合同，宇晟公司支付定金后不能履行销售合同，由晟翔公司承继宇晟公司销售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3年4月28日，宇晟公司向沪威公司汇款134.7万元。3、华存公司诉宇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浦东新区法院（2016）沪0115民初3648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3月，华存公司与宇晟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华存公司向宇晟公司销售价值334万元的设备。2014年6月12日，经华存公司、宇晟公司、晟翔公司协商，将上述合同拆分，部分权利义务移转给晟翔公司，华存公司与宇晟公司的销售合同总金额为100.2万元，宇晟公司已付货款80万元。本院另查明，晟翔公司2016年11月9日股东会决议，刘英舜将其80%股权（计400万元）转让给吴晟，10%股权（计50万元）转让给吴盛。2016年11月30日，晟翔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晟、吴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盛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应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判断。《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受让人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前提是其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出让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本案中，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吴盛受让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英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加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吴盛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本案系争事由为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因此，诉讼费用的收取，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收费标准予以计收。一审法院按件收取本案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吴盛为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明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苏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