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恒翔嘉盛乐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外馆斜街**南部泰利明苑**（公寓）9D。 法定代表人：薛本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北京市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陶钧，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涛，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矜，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恒翔嘉盛乐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翔公司）与上诉人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国丰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恒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陶钧、王真，上诉人唐山国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涛、王子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国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驳回北京恒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北京恒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北京恒翔公司作为总包方已按合同约定对两套涉案发电机组进行了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其中80t发电机组于2017年8月验收，120t发电机组于2018年10月9日验收，有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各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第一炼钢厂的公章予以证明”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显系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两个证据，一是2017年8月的80t发电机组的工程验收申请单；二是2018年10月9日关于国丰一炼钢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上述验收申请单和运行情况的报告，不能构成验收。（一）从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看，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上述两个证据，根本不符合合同中关于验收条款的约定，也不符合技术协议中的约定。本案作为能源管理（EPC）合同，验收条款是最核心和最重要的条款，关涉合同是否得到履行、双方的利益和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唐山国丰公司和北京恒翔公司之间应该也必须按照合同关于验收的约定来执行。根据双方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3.4和《技术协议》约定，验收应由双方验收，并出具正式的验收报告。根据该约定，完成验收有两个步骤，一是由合同双方，即唐山国丰公司和北京恒翔公司验收；二是出具正式的验收报告。2017年8月的80t发电机组的工程验收申请单上，既没有唐山国丰公司的盖章，更没有正式的验收报告。2018年10月9日关于国丰一炼钢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既没有唐山国丰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北京恒翔公司的盖章，更没有正式的验收报告。一审法院将这两份文件作为验收的证据，完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二）从两份证据的名称和形式看，一份是80t工程验收申请单，一份是120t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可以看出二者明显的不同，特别是120t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别说是验收报告，就连起码的验收申请也无法构成，因为根本没有北京恒翔公司的申请（也无盖章）。在形式上与第一个验收申请单不具有一致性。唐山国丰公司作为曾经的央企，管理规范，制度健全。特别是涉及大额的工程及设备验收时，都有统一的验收制度，不可能出现五花八门各种形式的所谓验收，唐山国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工程项目投资管理制度》和《投资项目后评价管理制度》能佐证这一点。（三）从两份证据的内容看，第一份证据验收申请单，只是北京恒翔公司的一个申请，只有唐山国丰公司的一个工厂的盖章，没有唐山国丰公司的盖章。第二份证据是唐山国丰公司的一个工厂向唐山国丰公司领导的一个报告，属于内部汇报材料，且唐山国丰公司在北京恒翔公司提起诉讼时才第一次看到，不构成验收。（四）从对两份证据是否知悉看，这两份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唐山国丰公司事前并不知情，且事前没有看到这份文件。（五）从两份证据的效力看，第一份证据，由于验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签字人未获得唐山国丰公司的授权，且盖章为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唐山国丰公司的一个工厂的第一炼钢厂的印章，在未取得唐山国丰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形下，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份证据，唐山国丰公司根本不知悉有该文件的存在，从该文件的名称、内容看，仅是一份内部报告，既无北京恒翔公司的验收申请，也无北京恒翔公司的盖章，不构成双方验收，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唐山国丰公司事先不知悉该文件的存在，不知北京恒翔公司从何处取得，唐山国丰公司认为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关于“该两套发电机组已交付唐山国丰公司使用，故唐山国丰公司理应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涉案款项”的认定明显错误，严重背离事实，没有事实根据，没有合同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因可归责于北京恒翔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其提供的发电机组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无法通过验收，不存在已交付唐山国丰公司使用。事实是，案涉项目涉及的螺杆发电项目分为80吨系统和120吨系统两套机组。80吨系统机组于2017年2月24日试生产，截止2017年错峰生产时，平均发电332.45度/小时。120吨系统，于2017年10月16日试车，多次试车均未成功。根据技术协议，约定80吨系统发电机组设计能力为900KW/小时、120吨系统发电机组设计能力为1500KW/小时。80吨系统发电机组虽然在2017年8月由第一炼钢厂通过了验收，但第一炼钢厂仅是唐山国丰公司的一个工厂，由于没有进行功能考核，唐山国丰公司没有确认盖章，双方没有签署验收报告。在2017年（4月至11月）80吨发电机组累计完成发电量62万度，平均7.75万度/月，生产能力远未达到技术协议中167万度/月的要求。120吨发电机组由于设计存在重大问题，一直处于整改之中，北京恒翔公司也没有提出验收申请，更没有通过验收，一直没有投入运行。故不存在已经交付唐山国丰公司使用的问题。（二）案涉合同属于技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完全置能源管理源合同的特殊性质于不顾，认为交付使用就应当支付约定款项属于认定错误。案涉合同为能源管理（EPC）合同，唐山国丰公司支付投资款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要通过验收，二是要用节电效益支付。只有同时具备、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支付投资款。《能源管理合同》第1节术语和定义部分，对合同能源管理（EPC）有明确的定义和解释。合同能源管理，是一种节能服务机制。用能单位和节能服务公司以契约形式约定节能项目的节能目标，节能服务公司为实现节能项目及节能目标向用能单位提供必要的服务，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的投入和节能利润。节能服务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包括：用能状况诊断、节能项目设计、融资、改造（施工、设备安装、调试）、运行管理、节能量测量和验证等。在该合同第1节术语和定义部分第2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是以合同能源管理机制实施的节能项目。用能状况诊断、能耗基准确定、节能措施、量化的节能目标、节能效益分享方式、节能量测量和验证方案是合同能源管理项目的主要构成。案涉合同在支付报酬方面，则是以节能效益来支付，如果不产生节能效益，则无需支付。（三）北京恒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投资款要用节能效益支付，与合同约定相一致。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唐山国丰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这与合同约定一致和相符。（四）本案的核心问题是验收后用节电效益来支付北京恒翔公司的投资款，由于北京恒翔公司提供的发电机组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不仅没有通过验收，更未产生合同约定的节能效益，且效益分享期已过，一审判决唐山国丰公司付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合同能源管理（EPC）是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的投入和节能利润。所以，用节能效益来支付和结算案涉投资款是本案的特点，也是余热发电螺杆动力机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EPC）合同的最大特色。1.案涉合同关系中，唐山国丰公司的付款义务是以节能效益来支付和结算，在合同第4节中有明确约定。北京恒翔公司提供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未产生合同约定的节能效益，且效益分享期已经过，北京恒翔公司要求唐山国丰公司付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混淆了案涉合同唐山国丰公司的合同义务。从唐山国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因北京恒翔公司设计及设备问题才导致无法达成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依据的证据是北京恒翔公司单方作出的结论，实属对唐山国丰公司不公。为查明涉案设备的质量及节能效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唐山国丰公司将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及节能效果进行鉴定。2.根据项目合同2.3约定，本项目节能效益回收起始日为项目验收合格之日，效益分享期为20月。事实是，80吨螺杆发电机组直到2017年8月才验收合格，效益分享期20个月应到2019年4月（实际上唐山国丰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因不可抗力已关停），120吨发电机组则一直没有通过验收，谈不上效益分享期问题。实际上案涉项目直到唐山国丰公司关停，共发电87.69度，价值52.61万元，基本未产生任何效益。3.案涉合同第4节节电效益结算，清楚的约定了唐山国丰公司用节电效益结算和相应的结算方式。4.1约定合同有效期内项目预计的节能效益为每月发电量为1670400千瓦时。甲方给乙方制定合理的能源价格（电价）。双方约定，以国丰公司钢铁综合电价0.6元/千瓦时作为基础结算电价。4.2条约定了电费的支付方式：4.2.1项目在依据技术协议安装验收运行后，单台设备安装经有关部门核准后的电表，每个月以电表的实际发电量结算，发电记录由双方签字后生效。4.2.2双方约定项目回收期为20个月，计算时间由开始记录发电量的第一个月开始（建设期及试车阶段不予计量发电量），即合同有效期内结束。4.2.3由甲方原因造成的未能发电例如：检修等原因按双方签字的实际时间扣除，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未能发电，例如设备故障等原因，回收时间不予在项目期内扣除。4.2.4约定，合同项下每台设备的节电量款确认后，乙方（北京恒翔公司）应在收到甲方确认的节能效益款结算清单后开具等额的节能服务发票（6%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唐山国丰公司）在收到齐全的结算手续（结算单、发票）后，当月结算，次月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该台设备上月节电效益款。付款方式由银行承兑支付。因此，北京恒翔公司请求唐山国丰公司付款时，应当以唐山国丰公司开具的每月两台发电机组所产生的节电效益款结算清单（结算单）及等额的节能服务发票（发票）为凭证。因此，北京恒翔公司提供的发电机组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不仅没有通过验收，更未产生合同约定的节能效益，且效益分享期已过，北京恒翔公司要求唐山国丰公司付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为“两套发电机组已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之所以80t发电机组未能达到月发电度数，是因有相关限制产能的政策且唐山国丰公司的供气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等综合因素所致，有双方往来的函件及唐山国丰公司情况报告和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可以证明，且根据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北京恒翔公司交付的两套发电机组在质量方面存在问题。”上述认定与事实根本不符，认定错误。1.2017年4月至11月，80t发电机组累计发电量共计62万度，平均7.75万度/月，生产能力远未达到合同中要求的167万度/月。120t系统发电机组多次试车均未成功。事实证明两台发电机组发电量根本达不到项目合同约定标准。2.因为北京恒翔公司本身不具有设计能力，致使设计存在重大问题，以致120T发电机组始终无法验收。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原因所致，120t发电机组则完全是北京恒翔公司造成。北京恒翔公司亦不能靠这两台发电机组为唐山国丰公司带来节能效益，唐山国丰公司自然无向其支付节能效益款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唐山国丰公司支付19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北京恒翔公司称其为两台发电机组的建设投入了1900万元，但没有提供具体的构成明细，故无法证实其具体的投资数额和所谓的损失数额。现一审判决唐山国丰公司支付北京恒翔公司19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违反公平原则。四、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有去产能的相关政策，唐山国丰公司的钢厂从限产直至全面关停，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认定，完全无视双方对不可抗力的合同约定，显然是错误认定。所谓不可抗力，我国相关法律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0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项目合同第9节双方有不可抗力的明确约定，9.1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不可抗力是指超出了相关方合理控制范围的任何行为，事件或原因，包括但不限于：（b）任何政府单位或非政府单位或其它主管部门（包括任何有管辖权的法院或仲裁庭以及国际机构）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规章或其他有法律强制约束力的法案所规定的没收、约束、禁止、干预、征用、要求、指示或禁运。9.5约定：如果因为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受影响方不能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而且非影响方在收到不可抗力通知后，受影响方的不能履行义务持续时间达90个连续日，且在此期间，双方没有能够谈判……，任何一方可向另一方提供书面通知，解除本协议，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一）丰南区政府的关停通知，构成不可抗力。丰南区政府在2018年12月26日下发通知，要求唐山国丰公司限期关停。丰南区政府在《关于限期关停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南区的通知》中要求：为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贯彻落实《河北省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河北省钢铁产业结构调整方案》等文件精神和省、市关于城市钢厂退城工作要求，加快钢铁产业转型升级、改善城市大气环境、优化城市功能布局，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经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唐山国丰公司南区于2018年12月28日前实施关停。上述通知构成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预见，是指合同当事人对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必须根本无法预见。如果能预见，或应该能够预见，则不构成不可抗力。不可预见，应以时间作为判断标准，必须是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或建立民事关系时未能预见的现象。不可避免，即使出现了不可预见的灾害，如果造成的后果是可以避免的，那么也不构成不可抗力，只有无法采取任何措施加以避免，才构成不可抗力。不可克服，指当事人对该事件的后果无法加以克服，即毫无办法加以阻止，例如政府的行为、政策的变化、国家出现政权的交替等。《能源管理合同》签订时间时为2015年2月9日，而政府出台文件关停是在2018年12月28日。唐山国丰公司不可能提前将近四年预见到关停的决定。双方在2015年签订合同的时候不可能预见到钢铁产业政策的变化，不可能预见到环境污染的程度及钢厂退城政策的实施，更无法预见唐山国丰公司自身面临被关停的局面。但为了“打赢蓝天保卫战”，为了减少环境污染。只能牺牲经济利益来确保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二）唐山国丰公司被关停，也是贯彻落实上一级党委、政府的通知要求而做出的工作部署。在国家层面，限制产能的举措也是为了响应国务院加大过剩产能压减力度，唐山市属于此次产业结构调整的重点区域范围内。上述文件是由国务院在2018年6月底印发，制定的是2018-2020年为期三年的行动规划。唐山国丰公司作为被关停的一方，不会提前四年时间在2015年初签订合同之时就预见到2018年底国家的规划政策，更不可能阻止国家要打赢蓝天保卫战的决心。因此唐山国丰公司不能克服这一阻力，继续履行与北京恒翔公司的合同。政府对唐山国丰公司关停的政策构成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唐山国丰公司应该依据约定免除承担责任。特别是在合同对不可抗力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应该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得随意寻找理由来否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任何判决都应该以合同的约定为根据。五、在北京恒翔公司仍然拥有项目合同项下所有由其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显然会造成北京恒翔公司不当得利，获得双重利益。《能源管理合同》7.1约定：在本合同到期且甲方付清本合同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的所有由乙方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本合同顺利完毕之后，该等项目财产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现在项目合同项下所有由北京恒翔公司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仍然归属于北京恒翔公司，一审判决显然会造成北京恒翔公司不当得利，获得双重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山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京恒翔公司答辩称，北京恒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对案涉两台发电设备（80T、120T）的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培训等工作，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唐山国丰公司承认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也已验收使用。由于公司重整关闭、无继续使用发电设备的需要，唐山国丰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设备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北京恒翔公司要求支付设备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一、唐山国丰公司已完成对案涉两台发电设备的验收。其关于未完成验收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关于80T发电设备，2017年8月《工程验收单》明确提到：“按照相关技术协议要求进行了现场试车，试车时间超过72h已完成，已经正常投入运行数月，螺杆机运行稳定，发电效果良好，发电量达到要求，工程施工符合国家规定，达到设计和施工验收规范标准，竣工验收工作符合工程竣工验收规程的要求。”《工程验收单》上有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的盖章以及各部门负责人签字。关于120T发电设备，2018年10月《关于国丰一炼钢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明确提到：“9月30日，我公司结合一炼钢及国丰公司安环检察部、生产部、设备工程部相关领导专业人士参加，对螺杆发电机组进行开机验收……机组开机运行两个小时运行各参数正常符合设计要求，达到安全运行标准，发电效果良好。”有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的盖章以及各部门负责人签字。此外，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出具的《关于我厂螺杆发电项目的情况报告》中也明确提到：“（80T发电设备）机组开机运行期间各参数正常符合设计要求，实现安全稳定运行标准，发电效果良好”，“（120T发电设备）开机顺利，机组运行正常，各运行参数符合设计要求”。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完成验收。主要理由：第一，验收程序核心考察的是发电设备的性能、质量、参数、功能。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是实际使用案涉发电设备的单位，案涉两台发电设备分别位于第一炼钢厂的两个车间（80T车间、120T车间）。验收工作本就应由第一炼钢厂完成。第二，在从磋商、设计、安装到运行的整个流程当中，北京恒翔公司一直与第一炼钢厂直接对接，唐山国丰公司从未提出过第一炼钢厂未获得授权的问题。而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唐山国丰公司却临时提出第一炼钢厂不具备验收案涉设备的授权，该主张明显系为逃废债务而编织出来的借口。唐山国丰公司主张第一炼钢厂未获得关于验收的授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能源管理合同》第3.4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按照技术协议的规定进行项目验收。”因此，关于验收的方式与标准应当以《技术协议》为准，而《技术协议》从未提及唐山国丰公司所指称的内部文件——《工程项目投资管理制度》《投资项目后评价管理制度》。上述文件形成于合同签订之后，北京恒翔公司也从未见过上述文件。唐山国丰公司主张应以其内部文件作为验收标准，其实质是在合同之外增设验收标准，通过其内部文件来约束外部交易相对方，对北京恒翔公司而言实不公平。第四，唐山国丰公司在上诉状称80T发电设备由第一炼钢厂通过了验收，但没有进行“功能考核”。这种说法自相矛盾。验收过程必然包括对设备功能的考核，在验收之外不会存在唐山国丰公司所谓的功能考核。唐山国丰公司既承认设备通过了验收，又主张设备未通过“功能考核”，明显自相矛盾。第五，唐山国丰公司上诉状中明确提到“80吨螺杆发电机组直到2017年8月才验收合格”。唐山国丰公司时而承认设备已通过验收，时而否认设备已通过验收。其明显是将未通过验收作为逃废债务的借口。二、案涉发电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被唐山国丰公司验收。唐山国丰公司所称“发电效益不足”，是因唐山国丰公司供汽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擅自改变排汽管径导致的。（一）案涉发电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被唐山国丰公司验收。验收文件以及唐山国丰公司其他内部文件显示发电设备“运行稳定”“发电效果良好”“工程施工符合国家规定”“参数正常符合设计要求”“达到安全运行标准”。（二）唐山国丰公司供汽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系导致发电效益不足的主要原因。案涉发电设备运行的基本原理在于，供汽压力及蒸汽量越充足，发电效益越高。针对80T发电设备，《技术协议》第1.2.1条约定的供汽压力为1.8MPa，蒸汽量为50t/h，但国丰公司实际的供汽压力为0.6-1.4MPa，蒸汽量在35t/h以下；针对120T发电设备，《技术协议》第1.2.1条约定的供汽压力为1.8MPa，蒸汽量为65t/h，但实际的供汽压力为0.6-1.4MPa，蒸汽量在40t/h以下。关于因供汽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导致发电效益不足的问题，唐山国丰公司自身多次承认，包括其出具的《关于余热发电螺杆动力机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情况的报告》、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出具的《关于我厂螺杆发电项目的情况报告（国丰）》、北京恒翔公司发送给唐山国丰公司并有第一炼钢厂盖章签署的函件、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转炉蒸汽螺杆发电工程项目工作开展记录》。其中，唐山国丰公司《关于余热发电螺杆动力机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情况的报告》中明确提到：“2017年和2018年由于我公司频繁停限产，导致三座80吨转炉间断性生产和停产，转炉蒸汽严重不足，与其配套的螺杆发电装置被迫间断运行，直至停止运行。”（三）唐山国丰公司擅自改变排汽管径导致排汽阻力过大，系导致发电效益不足的重要原因。根据案涉发电设备运行的原理，发电效益不仅取决于供汽压力及蒸汽量（进气端）是否充足，还在于排气端是否顺畅。这是因为，案涉发电设备是依靠进汽端与排汽端的压力差来发电的，压差越大，发电效益越好。因此，即使供汽压力与蒸汽量非常充足，如果排汽端压力过大的话（排汽不畅），压差依然会比较小，发电效益依然不足。关于案涉120T发电设备，《技术协议》第1.5条以及设计图纸注明的排汽管径均为DN350，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唐山国丰公司擅自改变设计，使用DN250排汽管径，导致排汽端阻力过大。（《技术协议》第3.2.2.1条约定由唐山国丰公司负责“管线管道安装”）关于因排汽管径过小导致排汽端阻力过大的问题，有多份证据可以证明，其中包括唐山国丰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其中，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出具的《关于我厂螺杆发电项目的情况报告》明确提到：“120T转炉配套发电系统原设计出口管道为DN350管径，排汽管道实际是DN250管径。造成排汽不畅严重影响机组运行。”三、按照合同约定，唐山国丰公司至迟应当在回收期结束时（2017年1月）支付设备款1900万元。如果唐山国丰公司在回收期内不存在“拖延土建设计及施工”、“拖延验收”、“供汽压力及蒸汽量不足”、“排汽阻力过大”、“拖延运行”等问题，案涉发电设备完全可以在回收期内实现1900万的发电效益。（一）按照合同约定，唐山国丰公司至迟应当在回收期结束时（2017年1月）支付设备款1900万元。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2.1条，案涉发电项目的回收期为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能源管理合同》第4.3条约定，合同总投资为1900万元，回收期20个月时间及总金额按先到计算。上述约定文义清楚，不存在歧义，即总投资款确定，回收期确定，1900万至迟在20个月收回。如果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供汽压力及蒸汽量充足，发电效益达到预期，发电设备可能在20个月前即可实现1900万发电效益。如果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供汽压力及蒸汽量不足，发电效益未达到预期，唐山国丰公司最晚也应当在回收期结束时支付1900万元设备款。应当看到，唐山国丰公司支付1900万设备款的义务是固定的。通过回收期内的发电效益支付设备款，这只是双方约定的一种履行方式，并不改变唐山国丰公司所应支付的设备款数额以及债务到期时间。唐山国丰公司认为，其应当支付的设备款数额等于回收期内实现的发电效益，发电效益有多少便应支付多少设备款。这种解读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商业常理。（二）因唐山国丰公司在回收期内存在“拖延土建设计及施工”、“拖延验收”、“供汽压力及蒸汽量不足”、“排汽阻力过大”、“拖延运行”等问题，案涉发电设备未能在回收期内实现1900万的发电效益。参照《合同法》第45条第一款，唐山国丰公司不当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发电效益已达成，唐山国丰公司理应支付设备款。第一，按照双方在合同中预设的发电效率，案涉发电设备完全可以在20个月内收回1900万元发电效益。（（1430KW+890KW）*24h*30天=1670400度；1670400度*0.6元/度*20个月=20044800元）。第二，唐山国丰公司拖延选择场地、拖延设计、拖延施工导致安装迟延。案涉合同签订后，北京恒翔公司即加紧设计、供货，2015年4月发电设备即已运达唐山国丰公司现场，具备安装条件。但是，对设备进行安装的前提是唐山国丰公司已经完成设备所在基础平台的施工工作。由于唐山国丰公司前期无牵头部门，中期有牵头部门后又不认可《技术协议》的约定，最后在施工阶段又出现无专业技术人员、器具不足等问题，由此导致案涉项目安装迟延长达16个月之久。第三，北京恒翔公司于2016年11月即提出验收申请，但唐山国丰公司出于拖延支付设备款的目的，无理拖延验收，直到2017年8月、2018年10月才完成验收。第四，关于唐山国丰公司“供汽压力及蒸汽量不足”、“排汽阻力过大”的问题，上文第二部分已有介绍。第五，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炼钢厂80吨系统螺杆发电表、螺杆项目发电汇总表》显示，唐山国丰公司怠于运行案涉设备，直到2018年11月唐山国丰公司彻底停产，案涉80T发电设备仅运行3个月。四、唐山市政府的关停通知不构成不可抗力，唐山国丰公司认为构成不可抗力而无需支付设备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系其逃废债务的借口。（一）案涉合同的性质系承揽合同，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唐山国丰公司已完成验收的情况下，唐山国丰公司即应按照约定支付设备款。至于设备交付之后，唐山国丰公司使用过程中所遇到的其他事件，如政府的停产通知等，并不影响唐山国丰公司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如果允许唐山国丰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设备款，将会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极大的不公平。本案并不涉及不可抗力问题。不可抗力是指某事件的发生给债务人履行债务造成障碍，债务人由此可以主张免责。如果某事件的发生与债务人履行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债务人不得主张该事件为不可抗力。本案唐山国丰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支付1900万元设备款。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已经由国丰公司验收的前提下，唐山国丰公司即应当按约定支付设备款。唐山国丰公司接到的政府停产通知属于其使用设备过程中所遇到的商业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唐山国丰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付设备款。在货物类风险规则之下，设备交付使用人（购买人、定作人等）之后，此后发生的风险应当由使用人承担。（二）本案唐山国丰公司应当于2017年1月支付设备款。政府停产通知系于2018年12月作出，发生于唐山国丰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期间，不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合同法》第117条第一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不可抗力不能免责。本案北京恒翔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即将发电设备运至唐山国丰公司指定场地。在发电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已经被验收的情况下，唐山国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于2017年1月支付设备款。2018年12月26日，唐山市政府下达关停通知。唐山市政府的关停通知作出于唐山国丰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因此，唐山国丰公司无权以停产通知构成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三）唐山国丰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据了解，唐山市政府决定关停唐山国丰公司的目的是希望将其产能转移给另外一家国有企业。从这个角度看，政府所作出的关停决定实质上相当于企业出资人所作出的商业决策。企业自身所作出的商业决策不应当被归入不可抗力的范畴。五、唐山国丰公司主张，根据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其尚未获得设备所有权，不应支付设备款。唐山国丰公司的主张完全背离了所有权保留的制度原理。所有权保留系一种担保方式，即通过保留所有权的方式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而不是允许债务人以此为由不履行债务。 北京恒翔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支持北京恒翔公司的以下诉讼请求：（1）唐山国丰公司赔偿北京恒翔公司代其垫付的设计费70000元；（2）唐山国丰公司赔偿因其恶意拖延导致恒翔公司多支出的人工损失1634998.7元；（3）唐山国丰公司赔偿北京恒翔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北京恒翔公司起诉立案日）止的利息损失2383629.17元；（4）唐山国丰公司赔偿北京恒翔公司提起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损失200000元。三、判令唐山国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设备均已验收合格，北京恒翔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唐山国丰公司应依约向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根据《技术协议》第3.1.2条约定，唐山国丰公司应负责案涉项目配套工程的设计。本案因唐山国丰公司推诿配套工程设计而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唐山国丰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以配套工程设计属北京恒翔公司设计范围为由驳回北京恒翔公司关于设计费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关于案涉项目，《技术协议》第3.1条对北京恒翔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各自负责的设计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北京恒翔公司负责“提出”产品界面内的土建设计条件，唐山国丰公司“负责”“发电机组的工艺管道（从出气口）提供至发电设备附近的所有设计内容”（第3.1.2.1条）。根据双方协议的明确约定，唐山国丰公司承担工程内所有土建、构筑物及公用工程设计（厂房建筑、结构设计；设备基础设计；电缆穿线管；排水沟、管沟、电缆沟、预埋件、预留孔洞；管道支架等），现场测绘总平面布置图设计，发电机组厂房照明设计等（第3.1.2.2条）。因此，唐山国丰公司系设计配套工程的义务主体，亦即设计费用的支付主体。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唐山国丰公司却推诿配套工程的设计。在唐山国丰公司的无理要求下，为推进案涉项目，北京恒翔公司无奈委托第三方完成了本应由唐山国丰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并垫付了相应设计费。《能源管理合同》第8.2条约定，如唐山国丰公司违反本合同，北京恒翔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可要求唐山国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因此，唐山国丰公司因推诿配套工程设计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的设计费损失，应予赔偿。三、案涉项目本应在2017年1月9日结束，但因唐山国丰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北京恒翔公司在2017年1月9日后仍需投入巨大人力成本。该成本系唐山国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的损失，而非《能源管理合同》中北京恒翔公司本应付出的人力成本。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相关成本应包含在《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的总费用中，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约定，案涉合同于2015年2月9日签订并生效（第2.1条），合同生效后有3个月安装期（第2.2条），验收后20个月是效益分享期（第2.3条、第4.3条）。也即如合同正常履行，北京恒翔公司为唐山国丰公司提供服务的期间在2015年2月9日至2017年1月9日。本案因唐山国丰公司恶意拖延配套工程设计、拖延施工、提供蒸汽量不足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按约履行，北京恒翔公司在2017年1月9日后仍然需要在案涉项目中投入大量的人力，并由此产生合同约定之外的大量人力成本。北京恒翔公司在唐山仅有案涉一个项目，相关人工成本均系因案涉项目产生，与唐山国丰公司违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第8.2条约定，如唐山国丰公司违反本合同，北京恒翔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可要求唐山国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对于因唐山国丰公司恶意违约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的人工损失，唐山国丰公司应予以赔偿。四、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约定，唐山国丰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1月9日支付1900万元设备款。因此，唐山国丰公司应自该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唐山国丰公司应自北京恒翔公司起诉立案时计算并支付利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能源管理合同》第4.3条约定，合同总投资为1900万，回收期20个月及总金额按先到计算。该条文义清楚，不存在歧义，即总投资款的回收期确定，1900万至迟在20个月收回。亦即如果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蒸汽量充足，发电效益达到预期，北京恒翔公司可能在20个月前即可获得1900万投资款；如果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蒸汽量不足，发电效益未达到预期，唐山国丰公司最晚也应于20个月时支付1900万元投资款。因此，唐山国丰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1月9日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设备款。唐山国丰公司赔偿北京恒翔公司的利息损失，亦应自该日起算。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因唐山国丰公司提供蒸汽量不足导致其未能支付设备款，另一方面认定唐山国丰公司自起诉时计算利息损失，毫无根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已明确，债务人存在违约行为，债权人因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予赔偿。据此，唐山国丰公司应赔偿北京恒翔公司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20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恒翔公司的该请求，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支持无过错当事人关于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1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司法实务中，法院也一般认为，即使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主体，但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亦应属《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予赔偿。认可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系违约方应予赔偿的损失，系多数法院确认的并已经稳定实施的裁判规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相悖。本案中，因唐山国丰公司届期不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北京恒翔公司无奈委托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由此支付20万元律师费。该部分律师费损失，属于唐山国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北京恒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唐山国丰公司应予赔偿。 唐山国丰公司答辩称，北京恒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查明的案涉设备均已验收合格，北京恒翔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唐山国丰公司应依约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同唐山国丰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二、关于北京恒翔公司要求唐山国丰公司支付代唐山国丰公司垫付的设计费70000元、人工损失1634998.7元、利息损失2383629.17元、律师费损失200000元，与唐山国丰公司无关。按照合同约定，北京恒翔公司负责设计。北京恒翔公司所谓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北京恒翔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唐山国丰公司没有委托北京恒翔公司做此工作，更不存在其代唐山国丰公司垫付设计费。因北京恒翔公司设计不符合项目情况，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了部分设计，设计费7万元，但提供的证据显示是52500元。该证据和其他证据印证了北京恒翔公司的设计能力不足，由于北京恒翔公司的原因造成拖延。人工损失与唐山国丰公司无关。首先，并非唐山国丰公司原因造成拖延导致该笔费用支出。其次，北京恒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些人员为参与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工资表亦无法证明这些人员系北京恒翔公司人员，部分工作人员并未缴纳社保。再次，唐山国丰公司于2018年12月底已被强制关停，北京恒翔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有时间为2017年到2019年12月份的，此支出与唐山国丰公司无关。在补充证据的103-104页显示，有人员属于其他单位（酒钢），却要求唐山国丰公司来承担这部分支出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差旅费票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无关。北京恒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与唐山国丰公司无关。综上，北京恒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北京恒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山国丰公司支付北京恒翔公司合同款19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的延期利息3299666.67元（利率为每年6%），以及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延期利息（利率为每年6%）。（合计暂定为22299666.6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唐山国丰公司承担。后北京恒翔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唐山国丰公司支付北京恒翔公司代其垫付的设计费70000元，因唐山国丰公司拖延导致北京恒翔公司多支出的人工损失1634998.7元。两项共计1704998.7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9日，北京恒翔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签署了《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余热发电螺杆动力机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EPC）合同》（以下简称《能源管理合同》），约定2.1“本合同期限为23个月项目节电回收期20个月。…”；2.2“本项目的建设周期为3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始，至设备安装结束。”；2.3“本项目投资为1900万元（壹仟玖佰万元整），节能效益回收起始日项目验收合格之日，效益分享期为20月。”；4.1“合同有效期内项目预计的节能效益为每月发电量为1670400千瓦时。甲方（唐山国丰公司）给乙方（北京恒翔公司）制定合理的能源价格（电价）。双方约定，以国丰钢铁综合电价0.6元/千瓦时作为基数结算电价。”；4.3“合同总投资为1900万元（壹仟玖佰万元），该项目由乙方总包，包括设计，安装，设备供货，调试等，回收期20个月时间及总金额按先到结算为准，任一条件达到后，即停止付款，双方视为合同终止。”；8.1“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应在支付月内书面通知乙方其不能按时支付的金额及原因，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上述书面通知的情况下给予适当的宽限期。”；8.2“如甲方违反本合同其他义务，乙方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可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8.3“如果乙方未能按照项目方案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项目的建设，而且按照规定建设时间到期后延长三个月后仍未完成项目建设。除非该等延误是由于不可抗力或者是甲方的过错造成，则乙方应当按照每日3‰的比率，向甲方支付误工的赔偿金”；8.5“本条规定的违约责任方式不影响甲乙双方依照法律法规可获得的其他救济手段”；9.1“本合同下的不可抗力是指超出了相关方合理控制范围的任何行为、事件或原因，包括但不限于：（b）任何政府单位或非政府单位或其它主管部门（包括任何有管辖权的法院或仲裁庭以及国际机构）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规章或其他有法律强制约束力的法案所规定的没收、约束、禁止、干预、征用、要求、指示或禁运。但不得包括一方资金短缺的事实。”；9.5“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时间的影响，受影响方不能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而且非影响方在收到不可抗力通知后，受影响方的不能履行义务持续时间达90个连续日，且在此期间，双方没有能够谈判达成一项彼此可以接受的替代方式来执行本合同下的项目，任何一方可向另一方提供书面通知，解除本协议，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后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又签订了《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转炉蒸汽螺杆动力机发电项目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协议1技术说明：“1.1汽源参数国丰南区炼钢厂80吨、120吨转炉生产产生大量蒸汽，供后续生产、发电。80吨转炉蒸汽条件：蓄热器出口为压力1.8MPa（g）、50t/h的饱和蒸汽，经蒸汽管网进入汽轮机发电。汽轮机设计进汽压力0.8MPa（g），考虑管路损失，进入管网的蒸汽压力为0.95MPa（g）。120吨转炉蒸汽条件：蓄热器出口为压力1.6MPa（g）、48t/h的饱和蒸汽，进入分汽缸后，一路进入生产用汽管网，一路进入汽轮机发电。分汽缸蒸汽压力为0.8MPa（g）。…”。北京恒翔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建了唐山国丰公司余热发电螺杆动力机项目并对发电项目中的螺杆动力及发电机组及部分配套附件的系统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内容，总投入1900万元。北京恒翔公司依据上述项目合同及技术协议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完成了设备安装，并经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交付唐山国丰公司使用。唐山国丰公司至今未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另查明，北京恒翔公司为完成其它设计工作，曾委托第三方进行案涉项目的其它设计，垫付设计费用70000元。且因唐山国丰公司拖延工期导致北京恒翔公司多支出人工工资1373441.59元和人员差旅费、现场采购费用261557.11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170499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恒翔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和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北京恒翔公司作为总包方已按合同约定对两套涉案发电机组进行了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其中80t发电机组于2017年8月验收，120t发电机组于2018年10月9日验收，有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各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第一炼钢厂的公章予以证明，该两套发电机组已交付唐山国丰使用，故唐山国丰公司理应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涉案款项。唐山国丰公司抗辩主张北京恒翔公司所交付的两套发电机组根据双方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和《技术协议》，并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要求，再根据该合同9.5条约定及唐山国丰公司向唐山市丰南区委、区政府的情况报告和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政府的通知规定，唐山国丰公司的钢厂已于2018年12月28日关停。唐山国丰公司的钢厂从限产直至关停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唐山国丰公司是不可能预见到的，上述原因应视为不可抗力，故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北京恒翔公司应自行将涉案设备拆除并拉回，唐山国丰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唐山国丰公司不能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1900万元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两套发电机组已经过验收并交付唐山国丰公司使用，之所以80t发电机组未能达到月发电度数，是因有相关限制产能的政策且唐山国丰公司的供气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等综合因素所致，有双方往来的函件及唐山国丰公司的情况报告和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可以证明。且根据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也不能证明北京恒翔公司交付的两套发电机组在质量方面存在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有去产能的相关政策，唐山国丰公司的钢厂从限产直至全面关停，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唐山国丰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恒翔公司要求唐山国丰公司给付1900万元的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唐山国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是因合同约定按月发电量达到1670400千瓦时后以综合电价0.6元/千瓦时作为基数结算电价，从而唐山国丰公司认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但因当时已有限制产能的相关政策及唐山国丰公司的供气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才导致发电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月发电度数，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此时唐山国丰公司就应当向北京恒翔公司履行涉案款项，但唐山国丰公司并未付款，故唐山国丰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向北京恒翔公司支付所欠涉案款项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更为合理，该利息的给付应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北京恒翔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唐山国丰公司向其支付设计费用、人工工资及现场采购费用共计1704998.7元的主张，尽管北京恒翔公司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根据双方所签《能源管理合同》4.3条约定可知，北京恒翔公司涉案合同中的总费用1900万元包括设计、安装、设备供货、调试等，故北京恒翔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恒翔嘉盛乐普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900万元，并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北京恒翔嘉盛乐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6823元，由被告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35127元，由原告北京恒翔嘉盛乐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699元。 本院查明，二审时，唐山国丰公司证人梁某（原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厂长）出庭作证称：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对外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公章仅在内部使用。80ｔ机组完成了工程验收，在功能验收时发了60多万度电，想再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已经不是正常生产状态，因为环保限产。验收流程除了工程验收单，还要有功能验收单。120ｔ机组安装比80ｔ安装晚一些，设备安装完成以后，还没来得及验收，唐山国丰公司就永久关停。120ｔ运行报告有我的签字，目的是证明设备有运行能力。唐山国丰公司证人何某（原唐山国丰公司设备厂长）出庭作证称：涉案项目是签订的能源合同，产生效益后甲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20个月给甲方，作为乙方投资的报酬。按照合同约定，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是执行单位，80ｔ机组验收是工程施工完成后有工程验收，按照公司流程，工程验收代表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并正常运行，后续是功能验收，就是按照合同要求需要达到发电量以后，20个月乙方收回投资。工程验收已经结束，功能验收因企业停产，没有执行。120ｔ机组安装晚一些，安装以后，所有污染企业都受到环保部门限产，所以不具备验收条件，工程验收和功能验收都没有进行。北京恒翔公司设备2015年4月20日运到现场，80ｔ机组验收时间是2017年8月，没有按时验收的原因是设备安装需要我们全部停产进行管道对接，何时全部停产要等领导安排。 一审时，北京恒翔公司提交2017年8月《工程验收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80t转炉车间配套900kw螺杆发电机组，验收意见处填写“达到技术要求验收合格。”字样。有相关科处室负责人、主管厂长及厂长签字，并盖有“唐山市国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炼钢厂”公章。提交2018年10月9日《关于国丰一炼钢螺杆发电机运行情况的报告》（120T），该报告内容显示“唐山国丰钢铁公司领导：……经过国丰公司各部门及炼钢厂支持与配合，机组开机运行两个小时运行各参数正常符合设计要求，达到安全运行标准，发电效果良好。结合生产实际情况，目前炼钢两座120t转炉蒸汽处于长期放散转台，我公司建议开启螺杆机运行发电，回收排放的蒸汽，为国丰公司创造更大的效益”，报告附运行参数及现场照片，并有相关车间科室、主观厂长及厂长审核签字，厂长签字处填写有“所述情况属实”字样及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第一炼钢厂公章。唐山国丰公司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对外不能代表唐山国丰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真实性，唐山国丰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唐山国丰公司证人出庭证言的内容，唐山国丰公司第一炼钢厂是涉案合同项目执行的地点，该厂厂长签字的上述两份材料虽然不属于唐山国丰公司所称的正式验收文件，但是该两份证据的内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涉案合同设备的验收运行状况。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山国丰公司应否给付北京恒翔公司1900万元；二、一审判决给付上述1900万元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得当；三、唐山国丰公司应否支付北京恒翔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人工费、律师费。 北京恒翔公司与唐山国丰公司就螺杆动力机节能发电项目所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唐山国丰公司应否给付北京恒翔公司1900万元合同款项的问题。从双方特别是唐山国丰公司本身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出庭证言所确定的事实来看，在北京恒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将合同项下设备运抵现场后，出现了唐山国丰公司一方合同项目对接人员不确定，与北京恒翔公司沟通不畅，在设备基础设计、施工等工作由哪一方负责等问题上双方意见不一致等问题。设备安装后又出现等待唐山国丰公司一方领导指示，将案涉设备与唐山国丰公司设备对接的时间不确定导致设备运行时间延迟的问题。之后又因唐山国丰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不足，蒸汽量不够等原因导致80t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发电量，导致120t多次进行技术修改，致使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及厂区关停时未进行运行。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最终导致涉案合同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履行的主要责任是由于唐山国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涉案合同为能源管理合同，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为“回收期20个月及总金额按先到计算为准，任一条件达到后，即停止付款”的约定，因此，本案合同如果完全履行，北京恒翔公司的收益应为固定收回投资款1900万元，而并非仅以与唐山国丰公司分享合同项下的节电效益作为投资回报。唐山国丰公司关于本案为合同能源管理合同，应用节电效益支付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为不支付北京恒翔公司投资款的理由。唐山国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政府关停通知，确实属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情形，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能避免且无法克服，但政府关停通知系在由于唐山国丰公司的原因涉案合同发生迟延履行之后的时间发布，因此，作为迟延履行一方的唐山国丰公司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免除其违约责任。唐山国丰公司以不可抗力作为不支付合同款项的理由亦不成立。涉案《能源管理合同》第7.1约定：在本合同到期且甲方（唐山国丰公司）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项下的所有由乙方（北京恒翔公司）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乙方（北京恒翔公司），本合同顺利完毕后，该等项目财产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甲方（唐山国丰公司）。该条约定系所有权保留条款，旨在保证合同履行后，北京恒翔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但不能成为唐山国丰公司不支付合同款项的抗辩理由。基于上述论述，唐山国丰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北京恒翔公司合同款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现有证据证明北京恒翔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其主张唐山国丰公司支付合同投资款19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唐山国丰公司给付北京恒翔公司190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北京恒翔公司主张该19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1月9日支付的主张，虽然涉案合同未完全履行主要系唐山国丰公司一方延迟履行行为导致，但本案确实存在非唐山国丰公司原因的环保限产及最终政策关停的原因，这些原因对合同的履行有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定从一审立案时间2019年11月19日起算1900万元合同款项利息，该判定并无不妥，北京恒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理，因涉案合同项下设备在政府通知关停时并未实际运行满合同约定的回收期限，在全额支持了北京恒翔公司的合同利益即投资款1900万元及相应利息之后，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北京恒翔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该认定符合公平原则，亦并无不当。关于北京恒翔公司主张的垫付设计费的问题，因其提交的委托第三方的设计合同金额与所附付款凭证金额并不一致，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恒翔公司主张的因唐山国丰公司的拖延导致多支付的人工费问题，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系因本案合同所增加的人工成本，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诉论述，北京恒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唐山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恒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38元由唐山国丰公司负担153298元，由北京恒翔公司负担4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宋 菁 审判员  李 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