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沙河铺街**。 法定代表人：廖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div>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乙丁，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显阳，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段**/div> 法定代表人：邱显阳。 原审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俊峰。 上诉人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邱显阳及原审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五冶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连带支付货款2,937,481.34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五冶公司、中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937,481.3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冶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五冶公司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路桥公司与五冶公司、中昊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对五冶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其次，2014年8月27日路桥公司向五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存疑，不能确定《承诺书》指向《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故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三，即使《承诺书》指向《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但五冶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已经放弃了相关承诺。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昊公司及其财务人员隆丽合计支付的2,010,620元全部属于案涉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中昊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未说明用途，因路桥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有《设备租赁合同》，设备租赁款先于案涉货款到期，因此该货款中有1,068,122元应当属于设备租赁款，故1,500,000元中仅有案涉货款431,878元（1,500,000元-1,068,122元）；隆丽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00,000虽未载明用途，可以认定为案涉货款，但隆丽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的10,620元系现款现货购买的零星混凝土货款，与本案无关。三、原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与起算时间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除前述关于计算基数有误以外，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8日完工，故应当自2016年10月18日起向路桥公司承担利息损失。 五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昊公司、邱显阳、康瑞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立即连带向路桥公司支付货款2,937,481.34元；2．判令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以2,937,48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连带向路桥公司赔偿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6年11月19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0月28日利息损失暂计为1,145,699.32元）；3．判令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五冶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康瑞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CJW-96-10），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为锦江新村1、2、7组（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项目所有部位所用混凝土，预计27,000,00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供应时间从2014年9月起至2015年6月工程主体封顶，其余商砼供应应至工程结束；甲方委派周伯霖、丙方黄金明作为甲、丙双方收货人，甲丙双方收货人均签字确认后的供货单才能作为甲、乙、丙三方每月工程付款的依据，如乙方供货时甲方或丙方指定收货人不在现场或因其他原因未签收或由其他人签收，乙方可在一周内要求甲方或丙方指定的收货人补签，以确认供货量；乙丙双方每月20日将双方授权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的混凝土结算书报送甲方，经甲方项目部及相关部门审核后，作为甲方商砼货款进度支付的依据，只有乙丙双方签字的供货单由乙丙双方另行结算，甲方不承担付款责任；合同中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量分二次办理决算，主体部分完工后乙方提交一次决算，主体封顶后2个月内甲乙丙三方办理完本工程主体部分的决算；甲方应按合同条款约定向乙方支付混凝土货款，付款方式为乙方垫资±0层时（以最后一次浇筑±0层的时间为准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0层以下砼货款总额的60%；±0层以上为月结已供货的60%，所有主体封顶（即断水）12月内甲方付清乙方主体部分剩余的40%的砼款，主体封顶以外部分的二次结构结算完成后12个月内支付剩余的40%砼款；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未支付货款的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赔偿。 路桥公司向五冶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告知五冶公司，路桥公司知晓五冶公司受康瑞公司委托才与路桥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因此承诺若履行《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路桥公司及委托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 2014年9月2日，中昊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及康瑞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路桥公司与五冶公司及康瑞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因管理需要，三方达成如下协议：该合同涉及康瑞公司所有条款实为路桥公司与中昊公司商定，在履约该合同中若与康瑞公司发生纠纷，由中昊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 2017年1月24日，中昊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其上载明路桥公司为五冶公司承建的“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项目供应商砼，中昊公司为该项目成本控制人，所有货款由中昊公司负责支付，并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付清所有商砼尾款，若逾期未付，则承担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起息时间从合同约定应付商砼款之日起。路桥公司收到后，亦同意将付款期限确定为2017年6月30日之前。 2017年12月15日，邱显阳向路桥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自愿对案涉《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项下五冶公司、康瑞公司欠路桥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5月16日，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形成了一份《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竣工结算》，其上载明《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CJW-96-10）结算金额为31,049,359.34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五冶公司提交了工程名称为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项目1-8号楼、垃圾房及地下室的《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其上亦载有监理单位——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该公司称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同意工程验收。 五冶公司已经向路桥公司支付案涉货款27,180,000元，中昊公司已经向路桥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500,0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均陈述案涉工程仅有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形成的一次结算，未进行二次结算。五冶公司陈述案涉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时应当已经施工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路桥公司、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邱显阳的身份证复印件、《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CJW-96-10）、《补充协议》、路桥公司向五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昊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邱显阳向路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竣工结算》、转款凭证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中，路桥公司为证明工程主体封顶的时间而出示了商品混凝土决算书、进度表（图算部分），五冶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以未参与进度决算为由无法核实真实性，康瑞公司仅对加盖其公司印章的部分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部分决算书、进度表仅有路桥公司签字，这部分真实性不予确认；剩下部分仅能看出部分进度，无法反映出整个工程主体完工日期等与付款条件相关的情况，因此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中昊公司为证明还向路桥公司支付货款2,010,620元，而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转款凭证、收据，路桥公司质证认为该款确实已经收到，但其中仅有部分为案涉货款，有部分为其他合同款项，并出示了设备租赁合同、砂浆结算单进行证明。中昊公司则称当事人陈述案涉工程所有费用都包含在结算金额中了，并不存在其他合同款项，所付款项均为案涉货款，且从租赁合同项下款项是否进行了最终结算也有待核实，仅有经过最终结算才应付款，所以路桥公司不能证明中昊公司所付款项非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从中昊公司出示的转款凭证可见，中昊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隆丽向路桥公司支付了2,010,620元，路桥公司称其中包含了其他合同款项，但其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还签订过设备租赁合同、对砂浆进行了分批次结算，并不足以证明中昊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含了其他合同关系的款项，中昊公司亦陈述该款项仅为案涉货款，故对于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该转款凭证可知，中昊公司还向路桥公司支付案涉货款2,010,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虽然2014年9月1日五冶公司与路桥公司、康瑞公司签订了一份《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但随后路桥公司向五冶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告知五冶公司其知晓五冶公司受康瑞公司所托才订立了该合同，并承诺因该合同产生的后果由路桥公司及康瑞公司承担。之后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及康瑞公司又就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该合同中涉及康瑞公司的合同条款实为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商定，所以履行合同过程中，路桥公司若与康瑞公司产生纠纷由中昊公司承担责任。可见《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合同主体实为路桥公司与中昊公司，该合同项下五冶公司、康瑞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中昊公司享有与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昊公司再次向路桥公司承诺，中昊公司为“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成本控制人，所有商砼款中昊公司将于2017年6月30日付清，若逾期未付，则从合同约定应付商砼款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中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显阳于2017年12月15日向路桥公司自愿对案涉《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项下五冶公司、康瑞公司欠路桥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见，路桥公司按照《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最终应当由中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邱显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桥公司要求五冶公司及康瑞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款日期及金额的问题。按照《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的约定，路桥公司向锦江新村1、2、7组（华新美庐）保障性住房项目所有部位所需的混凝土，合同中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量分二次办理决算，主体部分完工后路桥公司提交一次决算，主体封顶后2个月内五冶公司、路桥公司、康瑞公司办理完本工程主体部分的决算，但未约定何时办理二次决算。路桥公司垫资±0层时（以最后一次浇筑±0层的时间为准一个月内），中昊公司应一次性向路桥公司支付±0层以下砼货款总额的60%；±0层以上为月结已供货的60%，所有主体封顶（即断水）12月内中昊公司付清路桥公司主体部分剩余的40%的砼款，主体封顶以外部分的二次结构结算完成后12个月内支付剩余的40%砼款。从路桥公司出示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案涉工程主体封顶的具体日期，但从其出示的五冶公司的《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上可知，在2016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已经申请竣工验收，由此可见至少在2016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就已经完工。然案涉工程封顶时及工程完工时路桥公司都未与五冶公司、康瑞公司或者中昊公司办理决算，即便如此，中昊公司仍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付清所有货款，路桥公司同意。所以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应付货款的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达成了合意，但在此之前双方并未办理结算，即不知晓应当支付的货款具体金额，中昊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支付义务，路桥公司直至2018年5月16日才与中昊公司办理竣工结算，确定案涉工程商砼结算金额为31,049,359.34元，所以付款日应为2018年5月16日。因五冶公司及中昊公司已经向路桥公司支付了案涉商砼款29,190,620元，故中昊公司还应向路桥公司支付1,858,739.34元，邱显阳对该笔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辩称按照《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中昊公司并非参与结算的主体，中昊公司与路桥公司结算无效，但如前所述《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应为路桥公司与中昊公司，五冶公司、康瑞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中昊公司享有与承担，加之中昊公司作为实际付款人，其与路桥公司进行的货款结算应当作为其与路桥公司确认的应付款，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称该金额有误，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于五冶公司、康瑞公司、中昊公司、邱显阳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损失。路桥公司称《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即为未支付货款的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中昊公司亦承诺若未在2017年6月30日付清所有货款，则从合同约定应付商砼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利息，所以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实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从《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可知，路桥公司垫资±0层时（以最后一次浇筑±0层的时间为准一个月内），可获得±0层以下砼货款总额的60%；±0层以上为月结已供货的60%，所有主体封顶（即断水）12月内可获得主体部分剩余的40%的砼款，主体封顶以外部分的二次结构结算完成后12个月内获得剩余的40%砼款。从约定可知，之所以有二次结算是因为第一次仅对主体部分的商砼进行结算，主体之外的部分则还需要结算一次以确定货款总额。本案中，路桥公司仅在2018年5月16日才与中昊公司办理一次竣工结算，但该结算包含了案涉工程所有的商砼款。所以按照该合同的书面约定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中昊公司的承诺，中昊公司若未在2018年5月16日后12个月内向路桥公司付款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路桥公司有权要求中昊公司从2019年5月17日起以未付货款1,858,739.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路桥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邱显阳仅承诺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承诺对违约责任亦承担连带责任，故路桥公司主张邱显阳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至少在2016年6月18日已经完工，路桥公司的商砼至迟应在2016年6月18日前就已经供应完毕，中昊公司虽承诺2017年6月30日前付款，却直至2018年5月16日才与路桥公司结算，中昊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必然导致路桥公司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中昊公司未举证证明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路桥公司的损失，故而对于中昊公司请求调减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8,739.34元，邱显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1,858,739.3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66元，减半收取19,733元，由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04元,由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邱显阳承担10,22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五冶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2.中昊公司及其财务人员隆丽合计支付的2,010,620元是否全部属于案涉货款；3.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算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路桥公司在向五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其清楚五冶公司的委托人为康瑞公司，选定康瑞公司为相对人，且承诺放弃向五冶公司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再行向五冶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路桥公司不能举示承诺书中载明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与案涉合同存在相反的证据，故路桥公司关于向五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在《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昊公司主张所付款项均系本案案涉货款，因中昊公司举示的已付货款不足以清偿本案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中昊公司所付款项均系案涉货款，并无不当。隆丽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的10,620元，该转款金额与之前转款金额数额确有不同，但路桥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对其供货承担举证责任，其关于该款系现货现款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初步证据，一审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本案认定中昊公司所付款项均为案涉款项的情况下，路桥公司如认为中昊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其他法律关系款项，系对所付款项性质认识有误，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算时间。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五冶公司与路桥公司、康瑞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4）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并且根据《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可知，案涉工程在2016年10月18日前已经完工。中昊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巨大，应当知道欠付货款的基本数额，应当依约按进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其次，中昊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付清所有案涉货款，之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日期延后，因此中昊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6月30日付清案涉合同货款。逾期支付货款必然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昊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其承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昊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配合路桥公司进行决算的协助义务，其仅以未决算为由主张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 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中昊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表述方式也应作相应调整。综上，中昊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1,858,73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对未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1,858,739.3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6元，由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四川中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