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蠡县永盛北大街。 负责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京，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芹，女，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东，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京、杨改芹、马占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作了贩（2020）冀063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振京、杨改芹损失239211.8元显属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显失公平。1、案涉冀Ｆ×××××号车系重型仓栏式营运货车，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仅应提交车辆行驶证、事故驾驶人的驾驶证，还应提交该车营运证及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件的原件，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时上路行驶的合法性，否则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予核实。2、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被上诉人马占京事故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4条之规定，驾驶超过核定载货质量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冀Ｆ×××××号车在事故时系超载行驶而造成的事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核定扣除。3、根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马占东作为上诉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3条，对于因事故受损害第三者的合理合法的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上诉人仅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与合同约定相悖。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鉴定费、诉讼费有误。鉴定费、诉讼费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显属间接损失，而根据《道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围即限定为因事故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另根据被上诉人与我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保险合同系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自愿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作出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有误且有违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未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责，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于法无据。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缺乏标准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判如所请。 杨振京答辩称，1、马占东驾驶的车辆在上诉方投保时已经明确是营运车辆，保险公司在核保时对其相关证件都应该予以核实，法院在审理时只需查明是否合法驾驶合法行驶，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没有规定必需查明，况且这些证件保险公司在核保时应该已经查明的，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依照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向抽保人进行了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2、原审法院生的事实做出百分之四十的赔偿判决，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律并没有规定主次责任的赔偿比例必须是多少。原审法院依照客观事实判决并没错误。诉讼费、鉴定费依照民诉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原审被告承担并没有错误，精神抚慰金的两万元是按照主次责任判决的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号被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 杨改芹答辩称，同杨振京的答辩意见。 马占东未到庭，亦未答辩。 杨振京、杨改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交通故损失4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与商业险保单、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依据上述证据，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马占东驾驶的事故车辆抽保事实以及杨楷斌系二原告之子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1、本案是否存在其他赔偿权利人。被告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对2020年1月16日化庄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应由公安户籍部门出具。经审核认为，原告已提交户口簿，结合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认定杨楷斌系二原告独生子，杨楷斌未婚且未生育子妇的事实。被告未就其异议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枚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2、被告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对事故双方驾驶证、车辆行台证复印件不认可，原告称系自交警队复印，经法院向向交警队核实无异。事故认定书中并无马占东驾驶资格、所回车辆审验存在违法事实的认定，故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公估报告能否证明杨楷斌车辆损失情况。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对公估报告真实客观性不认可，认为车辆实际使用时间较长，不能排除损失金额中包含车辆自有损坏。该院认为，公估报告是由法院依法选定、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出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被告未就其异议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公估报告内容完整，鉴定程序合法，可以证明杨楷斌车辆扣除残值后损失为55204元的事实。4、二原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二原告在杨楷斌死亡时分别为52岁与53岁，按正常情况推断应具有劳动能力。如果二原告没有劳动能力，应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蠡县中医院的诊断证明与化庄村民委员会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据效力不能等同于鉴定机构作了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二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5、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被告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七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扩展承保等内容。被告保险公司据此主张自原告所受损失中扣除10%。原告认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该院审核认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该条规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如果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有效，则第三者不能以该条款对自己没有约束力为由进行抗辩。平安财险蠡县支翁玉张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关键在于其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与说明义务。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空白，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无效。另查明，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数据为：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237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楷斌醉酒驾驶未经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且未靠右侧通行，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害。被告马占东超载驾驶货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过错较小，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比较双方过错行为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以马占东对原告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因马占东就其所驾车辆在平安财险蠡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7460元（15373元ⅹ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865.5元、车损55204元、公估费3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880元（12372元ⅹ20年ⅹ2人），共计949209元，要求被告赔偿446883.6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7460元（15373元ⅹ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865.5元、车损55204元、公估费3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880元（12372元ⅹ20年ⅹ2人）、共计94209元，要求被告赔偿446883.6元。原告要求被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837209元由被告按40%比例赔偿334883.6元。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规范对被扶养人的范围有明确规定，依据现在证据不能认定二原告丧失劳动能力，原告痛失独子虽令人同情，但不能因此作出违背法律的判处，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无法给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由被告赔偿2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均符合保险公司提出计算标准应适用2019年统计数据，该抗辩意见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相悖，予以驳回，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剩余308529.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计123411.8元。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支出的公估费3800元属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的必要合理费用，依照该条规定，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而非按责任比例分担。原告主张的该费用赔偿方式虽有不当，但判决赔偿总额未超过诉请金额，故该费用依法应全部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马占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案调解不成，应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振京、杨改芹各项损失共计239211.8元，将款汇入二原告指定的杨改芹中国建设银行蠡县支行62×××63账户；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负担2142元，杨振京、杨改芹负担18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但上诉人未其他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被上诉人，并就格式条款内容已尽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是为查明损失程度及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人主张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40%及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马占东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酌定按40%比例赔偿并无不当；其次，杨楷斌因此次事故死亡，被上诉人杨振京、杨改芹痛失爱子，精神受到损害，依法应当得到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充分考虑到损害事实、损害后果及责任划分问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