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龙回，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从江县，侗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从江县，案发前租住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2020年4月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集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灵潇，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一部刑诉〔2020〕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龙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江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祝井千，被告人石龙回及其辩护人应灵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江某以已和被告人家属达成调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龙回和被害人李某1分别租住在台州市集聚区××街道××小区××幢××号××楼××楼。案发前十多天，李某1曾因石龙回家中晚上发出噪音影响其休息而向石龙回反映，并通过房东王某2提醒石龙回。2020年4月2日22时许，被害人李某1因被告人石龙回家中又发出噪音影响其休息而上楼理论，与石龙回发生争吵，后双方用拳头殴打对方，石龙回的妻子石某1见状走至二人中间，李某1用拳头殴打石某1，石龙回遂用一个空啤酒瓶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受伤。被害人李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9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左顶颞部系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受伤当晚的饮酒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颅内出血。 案发后，被告人石龙回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被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龙回因琐事持啤酒瓶击打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龙回对起诉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与李某1争吵过程中，其妻子石某1来到其与李某1中间位置劝阻，但李某1抓住石某1头发并进行殴打，其情急之下为解救石某1才拿啤酒瓶砸李某1，系防卫行为。其辩护人认为石龙回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但超出必要限度，构成防卫过当。同时认为石龙回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又有赔偿情节，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李某1有一定过错，李某1的死亡还与事先饮酒相关，请求对其予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龙回和被害人李某1分别租住在台州市集聚区××街道××小区××幢××号××楼××楼。案发前十多天，李某1曾因石龙回家中晚上发出噪音影响其休息而向石龙回反映，并通过房东王某2提醒过石龙回。2020年4月2日晚，李某1在朋友家聚餐饮酒后回到四楼出租房。22时许，李某1因石龙回家中发出噪音影响其休息，遂上到五楼并用力敲门，石龙回开门后两人在门口发生争吵对骂，后又发生肢体冲突。石龙回的妻子石某1见状走至二人中间进行劝阻，欲将李某1推出门外，李某1用拳头殴打石某1头面部，石龙回遂用一个空啤酒瓶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受伤。李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9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左顶颞部系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受伤当晚的饮酒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颅内出血。石某1系受外力作用致右面部及左手背部少许表皮剥脱，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石龙回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被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给被害人方人民币二十五万一千元，被害人方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石龙回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依法从宽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石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4月2日22时许，其和石龙回在收拾房间，石某2躺在床上休息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声音很响，石龙回开门看到是四楼的租户李某1，李某1在门口大骂，并在门口和石龙回扭打起来，其上去在他们中间想把他们分开，对方就用手抓住其的头发，用拳头打其的头部和脸部，石龙回想要把他拉开，但是没有成功，接着石龙回拿起房间内的啤酒瓶朝对方砸去。之后对方又打了其几拳，石龙回和对方扭打撕扯了几下后，对方松开了。其的头部被打了好多拳，脸上也被抓破了，当时鼻子和脸颊都有流血。 2.证人石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石龙回是其表哥，其从贵州出发于2020年4月2日下午到达石龙回的出租房。当晚22时许，石龙回和石某1在收拾房间，其躺在床上睡觉。其听到有人猛敲房门，李某1凶着说“你们什么意思”，石龙回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双方开始对骂，没骂几句就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到。后来其看到石龙回从门口往回走拿了一个啤酒瓶，听到啤酒瓶被敲碎的声音。其走出房间看到李某1跟石龙回、石某1在吵架，后李某1下楼又空手上来跟石龙回争吵，想进房间被人拦着。石某1的头部被打了，当时脸上和鼻子都出血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于2020年3月5日租住在××村××楼北间，因发现五楼住户房间内声音很吵，李某1多次跟房东反映，也上楼讲过。2020年4月2日晚，其与李某1在朋友王某1家吃饭，李某1喝了一瓶啤酒和一、二两白酒。二人回到出租房准备休息，因五楼住户房间内声音很吵，李某1就穿着拖鞋、睡衣，空手上楼去找对方理论。其听到李某1当时很用力的敲门，声音很响，然后楼上就吵了起来，之后就听到啤酒瓶砸碎的声音。其上楼看到李某1靠在门口左边墙边，左手拉着一个女的衣领，当时这个女的在中间位置哭，女的后面一个男的抓住李某1睡衣胸口。后其报警，李某1被人抬回房间床上，吐的到处都是，脚上和身上被玻璃割破一点皮。 4.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4月2日晚十点多，其接到电话说四楼和五楼住户打架了，过去看到四楼租户李某1躺在五楼的楼梯口像睡着了，身上有很浓的酒气，上身没有明显伤势，脚部受伤流血，其到场后没有再发生冲突，其与他人将李某1抬回房间。后其回到五楼，看到楼梯口地上撒着啤酒瓶碎片，据其观察大概就是一个啤酒瓶的碎片。事后从其他租户处得知，李某1觉得五楼租户发出声音太响，就到五楼敲门理论，具体怎么打的不清楚。今年三月底李某1向其反映过石龙回噪音的事，其跟石龙回说过，石龙回说没有什么噪音。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日晚22时许，其在出租房里听到有人吵架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其到五楼看到李某1在五楼房间门口和石龙回在吵。李某1披了浴袍一样的衣服，后脑勺位置有血，脚上也有血，地上都是啤酒瓶破掉之后的玻璃渣。李某1骂的没力气了，当时意识应该是清醒的，但坐在五楼楼梯扶手旁边地上不动了。其叫房东过来，一起把李某1抱回房间，他一躺到床上就吐了，身上有很大的酒味。其听双方的意思，好像是石龙回吵到李某1，李某1去找石龙回，并打了石龙回的老婆，然后两个男的吵架，没看到具体打架过程。 6.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4月2日晚22时许，其听到石龙回家发生争吵，与四楼住户李某2一起上楼，看到李某1穿着睡衣在石龙回门口跟石龙回夫妻争吵，地上有很多玻璃碎片。当时李某1要往里冲，石龙回夫妻挡在门口不让进，李某1挥拳想打石龙回，其和李某2去劝架，拉住了李某1。石某1挡在门口，石龙回的前面。后李某1回了四楼又空手上来，跟石龙回争吵了一会后坐楼梯口睡着了。房东王某2过来把楼道上的玻璃碎片打扫掉，其和王某2、李某2一起把李某1抬回四楼的出租房内，到床上后就开始呕吐。起因不清楚，其听到石龙回骂李某1为什么要踢他家的门。石某1的脸上有抓痕，右脸颊被打肿，手上也有流血；李某1也受伤了，具体伤势不清楚。 7.证人王某3、王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日晚，刘某、李某1到其家吃饭，李某1很魁梧、壮实，180ｃｍ多，王某3和李某1一起喝了二两多二锅头，大部分是李某1喝的，各自喝了一瓶雪花啤酒，21时许离开，走的时候李某1没喝醉，还很清醒。 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市立医院急诊室的护士。2020年4月2日晚十点到十一点，接120求救电话后，其与值班医生到新王村抢救，看到李某1躺在床上没有反应，觉得情况比较危急，遂开回市立医院抢救，期间没有发生异常致使李某1二次受伤。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市立医院的医生，2020年4月2日晚十一点多，120救护车接回一名急诊病人李某1，到院时李某1已经瞳孔散大，病情比较严重，进入抢救室抢救，后由脑科处理。 10.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及卷宗，证实2020年4月2日22:29，石龙回（150××××4890）报警，称当日22:29许，在椒江区××街道××村××号，石龙回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打架，造成李某1受伤。 11.归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2日22:29，公安机关出警后发现报案人同时也是本案嫌疑人的石龙回正在现场，经了解石龙回因琐事跟楼下四楼住户发生争吵并打架。同日晚上23:22，石龙回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 12.台州市急救中心呼车受理单，证实2020年4月2日22:38:10受理88212718来电，地址椒江三甲新王东苑105，22:42出车，23:06病人上车，23:21送达医院。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石某1病情介绍，证实被害人李某1受伤及手术情况，2020年4月9日03:35死亡；石某1诊断为以右侧额颞部为主，程度中等，呈持续性胀痛，无颅内出血。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1左顶颞部系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受伤当晚的饮酒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颅内出血。石某1系受外力作用致右面部及左手背部少许表皮剥脱，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15.检验报告、检案意见告知单，证实在送检的李某1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成分，未检出乙醇成分。 16.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号啤酒瓶瓶颈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石龙回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自上而下第7个、第5个台阶上、转角墙上、顶层楼梯转角地面上血迹擦拭棉签上褐色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受害人李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白色上衣袖口、袖子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石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胡某、江某是受害人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李某3、姜德娟不是受害人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7.足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鞋印系右脚脚印，鞋印花纹反映不完整，花纹不清晰、特征反映少且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鞋印不能确定是否为送检的李某1拖鞋所留。 1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4月2日22:59，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为三甲街道新王村105-1五楼北侧的出租房，门外表面有踢踹痕迹并可见一个鞋印，提取7个空啤酒瓶，5楼北间外侧楼道地面上有一处啤酒碎片，5楼向下的楼梯上可见有若干滴落状血迹，对自上而下第5、7个阶梯上、5楼和4楼楼梯转角地面的滴落状血迹、楼梯转角的擦划状血迹予以提取。105幢楼底东侧一个黑色垃圾桶，内有若干啤酒瓶的玻璃碎渣，被雨水浸湿，提取其中一片较完整的雪花啤酒瓶把手碎片。 19.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20年4月3日下午，对被告人石龙回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石龙回脖子左边有轻微伤痕，双手虎口处少量伤痕，身上衣物有血迹。扣押石龙回的鞋子一双、衣服二件、裤子一条。 20.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2020年4月2日22:50记录石某1脸上有抓痕，少量出血，鼻子出血，头晕，拍照固定；2020年4月2日22:40记录李某1头顶左侧前段有挫（擦）伤及红肿，脚上有皮肤被划破，拍照固定。 21.被告人石龙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4月2日晚上22时许，其和石某1、石某2在房间里吃饭，其喝了一瓶啤酒。饭后石某2在休息，其和石某1在收拾房间，后听到四楼的租户李某1踹门，其开门后李某1指着其骂，意思是其楼上太吵了，其跟他吵了几句。李某1要冲进来打其，其被他打了几拳之后就还手跟他打起来。石某1这时过来挡在其前面将其和李某1隔开，但被李某1抓住她头发很用力地甩，还用拳头打她的头部。李某1当时在门口，一边打其老婆，一边往房间里挤，其心里比较急，看到身后不远处有啤酒箱在，就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往李某1的头顶部砸了一下，当时整个啤酒瓶破碎了。23时许，其和李某1打架之后就报警了。 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李某3、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居民户口簿复印件、石某2手机截图，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笔录、血样提取记录、提取痕迹，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调解协议书、票据、收条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应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中石某1的行为性质 经查，（1）从事实上来看，证人石某1称其怕李某1跟石龙回打起来就过去夹在中间想把他们分开，李某1要进来其就把他往外推；被告人石龙回供认石某1见李某1和其扭打起来过来站在中间想劝架；证人刘某证实在啤酒瓶砸碎后，其看到李某1靠在墙边，左手拉着一个女的衣服领子，当时这个女的在中间位置哭；证人周某的证言亦证实石某1在石龙回的前面。从上述证据来分析，石某1当时处在李某1和石龙回中间进行劝阻的主观意图有相应的客观依据。（2）从情理上来看，石龙回、石某1、石某2、刘某均证实李某1敲门的声音很响，一开门就开始骂人，说明李某1并不是以一种平和方式上门理论，加之李某1和石龙回都是酒后状态，由一开始的互相对骂转变为肢体冲突，但此时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打斗，石某1见状，出于劝阻目的站在两个男人之间，并用手推李某1更符合情理。（3）从性质上来看，本案李某1因琐事与石龙回发生争执，李某1与石龙回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对骂以及肢体冲突，但不能因为石某1系石龙回的妻子，来到两人中间的行为就认定为帮助石龙回参与斗殴行为。综上，本院认为石某1的行为系劝阻行为。 2.本案中石龙回的行为性质 经查，（1）本案存在不法侵害。不法侵害既包括侵犯生命、健康权利的行为，也包括侵犯人身自由、公私财产等权利的行为；既包括犯罪行为，也包括违法行为；既包括针对本人的不法侵害，也包括针对他人的不法侵害。本案被害人李某1虽为噪音问题而来到石龙回出租房理论，但借着酒后状态猛敲房门，在未经石龙回等人同意，欲强行进入出租房内，侵害了石龙回的居住安宁；李某1与石龙回发生争吵后，两人发生对骂、肢体冲突，石某1见状为避免更大的冲突而进行劝阻，李某1却用拳头击打石某1头面部，故李某1的行为具有不法性，侵害了石某1的身体权及健康权。从当时的情境看，石某1面临客观存在的且威胁、危害程度可能不断升级的不法侵害，石龙回的行为符合防卫的起因条件。（2）本案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且系紧迫的。对于不法侵害已经形成现实、紧迫危险的，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已经开始。本案中，李某1系一米八以上的壮汉，案发当晚又系酒后状态，从石龙回的当时所处情境来看，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不法侵害呈现升级趋势，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论是侵入住宅还是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均能认定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且该不法侵害并非显著轻微，具有紧迫性，石龙回的行为符合防卫的时间条件。（3）本案石龙回的反击行为是针对不法侵害人进行。根据上述分析，李某1非法进入出租房、拳打石某1，系不法侵害人，石龙回的行为符合防卫的对象条件。（4）本案石龙回的反击行为是为了他人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本案中，石龙回客观上清楚地认识到石某1的人身安全正受到威胁，情急之下用啤酒瓶击打李某1头部的行为是希望制止李某1继续不法侵害石某1，是为了保护石某1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属于该种情境下一般人的正常反应，符合防卫的意图条件。（5）本案石龙回的行为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和“造成重大损害”两个条件。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在判断不法侵害的危害程度时，不仅要考虑已经造成的损害，还要考虑造成进一步损害的紧迫危险性和现实可能性。造成重大损害是指造成不法侵害人重伤、死亡。本案中李某1空手来到石龙回出租房，用拳头击打石某1头面部，未使用致命性凶器，亦没有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对石某1人身权利的侵害较轻，石龙回用啤酒瓶重击李某1的要害部位，并造成李某1死亡的危害结果，符合“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规定。综上，根据本案案件发生的整体经过，立足石龙回反击时的具体情境，结合一般人在类似情境下的可能反应，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对象条件、意图条件和限度条件，石龙回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龙回为了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持啤酒瓶击打他人要害部位，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系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生活琐事引发，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又系防卫过当，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方达成调解，取得了谅解，故依法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从宽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龙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4月3日起至2026年4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益民 审 判 员  程小国 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永兴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