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安全村****。 法定代表人：向俞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霞，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俞平，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霞，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深七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英，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洪公司）、向俞平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深七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七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洪公司向深七舰公司支付货款6906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七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高洪公司在一审中对欠付货款金额提出了异议，在深七舰公司不能提供供货明细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深七舰公司提供的《欠款偿还合同》就判令高洪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属于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高洪公司向深七舰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向俞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深七舰公司对向俞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七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高洪公司在一审中对欠付货款金额提出了异议，在深七舰公司不能提供供货明细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深七舰公司提供的《欠款偿还合同》就判令高洪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属于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高洪公司向深七舰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高洪公司作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不能因为向俞平为高洪公司的一人股东就判决向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深七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根据《高洪采购合同》《欠款偿还合同》、银行转账明细以及送货凭证等证据认定高洪公司欠深七舰公司货款30272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欠款偿还合同》中约定高洪公司未按期足额向深七舰公司支付欠款，深七舰公司有权主张律师费等费用，深七舰公司主张高洪承担律师费，既有合同约定，也有事实根据。3.高洪公司作为一人公司，其股东向俞平如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独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深七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高洪公司立即支付深七舰公司货款302721元；2.判令高洪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判令高洪公司向深七舰公司支付律师费21400元；4.判令向俞平对高洪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0日高洪公司（甲方、采购方）与深七舰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高洪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7-11-006），约定乙方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按照甲方的要求供应油漆，约定价格随行就市，乙方向甲方的供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以甲方发出的订单为准，交货方式为由乙方送货到订单指定的甲方现场。双方约定供货期内按月结算，每月25号结算上月货款。 2019年1月9日，深七舰公司与高洪公司进行对账并签署《欠款偿还合同》，该合同载明：截至2019年1月7日，高洪公司共欠深七舰公司到期油漆货款403434元；高洪公司从2019年3月起，每月20日之前向深七舰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直至付清；同时对2019年期间的货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在次月20日前支付。同时约定，如高洪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深七舰公司有权一次性主张高洪公司归还所有欠款。在《欠款偿还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高洪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向深七舰公司归还欠款，深七舰公司可要求高洪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并按未付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深七舰公司有权主张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欠款偿还合同》签订后，深七舰公司继续向高洪公司供应货物，分别于2019年1月供应价值15761元的货物（1月11日11481元、1月12日4280元）、2019年3月供应价值42855元的货物（3月16日11780元、3月18日6986元、3月22日500元、3月29日23589元）、2019年4月供应价值3366元的货物（4月11日）、2019年5月供应价值49287元的货物（5月10日17146元、5月22日9380元、5月30日22761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通过案外人韩永君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吴宏荣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211982元（3月13日15761元、3月27日50000元、4月15日50000元、4月20日42855元、5月18日50000元、5月29日3366元），深七舰公司认可其中150000元为高洪公司按照《欠款偿还合同》约定向其支付的2019年1月7日之前的货款，至此2019年1月7日以前剩余未付货款为253434元（403434元-150000元），其余付款为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货款，2019年5月的货款49287元尚未支付。 2019年7月4日，深七舰公司与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深七舰公司处理与高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事宜，律师代理费为诉讼标的金额的6%。2019年12月17日，深七舰公司向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400元，同日，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向深七舰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深七舰公司与高洪公司建立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深七舰公司向高洪公司供应了货物，高洪公司应当向深七舰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欠款偿还合同》的约定，对于截至2019年1月7日的欠付货款，高洪公司应当从2019年3月起，每月20日之前向深七舰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直至付清；对于2019年期间的货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在次月20日前支付，如高洪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深七舰公司有权一次性主张高洪公司归还所有欠款。高洪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20日前向深七舰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月7日的欠付货款中的其中一期货款50000元，同时支付2019年5月的未付货款49287元，但高洪公司均未支付，截至2019年6月20日，高洪公司共应向深七舰公司支付货款302721元（截至2019年1月7日的欠付货款253434元＋2019年5月的货款49287元），逾期支付即构成违约，深七舰公司有权一次性主张高洪公司归还所有欠款。高洪公司及向俞平认为上述债务并非其欠付，而是另外的公司欠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欠款偿还合同》上加盖有高洪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向俞平的签字，证明高洪公司对《欠款偿还合同》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因此，对于高洪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深七舰公司要求高洪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高洪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逾期付款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欠款偿还合同》的约定，深七舰公司可以要求高洪公司按未付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深七舰公司主动调减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高洪公司认为上述违约金计算方式依然过高，主张对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并非借款合同，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深七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高洪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给深七舰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故深七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的案件情况，酌定调减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因高洪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深七舰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21400元，按《欠款偿还合同》约定应由高洪公司承担，因此，对于深七舰公司要求高洪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深七舰公司要求向俞平对高洪公司的欠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向俞平曾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深七舰公司支付货款，而向俞平提交的部分记账凭证及《财务管理手册》，不能证明高洪公司财产独立于向俞平的个人财产，因此，对于深七舰公司要求向俞平对高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深七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272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深七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400元；三、向俞平对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成都市深七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74.63元，由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深七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高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七舰公司向高奇沙发厂供货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截至2019年7月的未付款统计表；2.深七舰公司向高洪公司供货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截至2019年7月的未付款统计表以及记账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截至2019年7月高洪公司欠付深七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9062元，高奇公司欠付深七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5039元，深七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包括高奇公司的欠款。 向俞平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地和成都自建厂任命书、向俞平与该公司总监的微信聊天记录、财务审批流程；2.高洪公司财务记账明细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向俞平系高洪公司聘任的经理，其个人财产与高洪公司财产并未混同。 深七舰公司质证称，对高洪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未付款统计表没有深七舰公司盖章或者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能确定高洪公司是否提交了全部的《送货单》《对账单》；高洪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深七舰公司与高洪公司已经对货款和已付货款进行结算，《欠款偿还合同》由向俞平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高洪公司的印章，说明高洪公司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付款责任，高洪公司在《欠款偿还合同》签订后又反悔，有违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高洪公司的账目未经审计，不能证明高洪公司的财产与向俞平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 经审查，本院认为，高洪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高洪公司与深七舰公司进行结算并签署《欠款偿还合同》，高洪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款偿还合同》所进行的结算；高洪公司的账目未经审计，不能证明高洪公司的财产与向俞平的财产相互独立。故本院对高洪公司、向俞平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洪公司对其与深七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2019年1月9日，深七舰公司与高洪公司进行对账并签署《欠款偿还合同》，由高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俞平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高洪公司的印章。《欠款偿还合同》载明：截至2019年1月7日，高洪公司共欠深七舰公司到期油漆货款403434元。该欠款金额是双方对货款、已付货款的最终结算，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即使如高洪公司主张，该欠款金额包括了深七舰公司向高洪公司的关联公司的供货金额，高洪公司的行为也属于自愿承担他人债务的债务加入行为，高洪公司应向深七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款偿还合同》约定：高洪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向深七舰公司归还欠款，深七舰公司可要求高洪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并按未付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深七舰公司有权主张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深七舰公司与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向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1400元，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也指派了律师参加了本案一、二审诉讼。故一审判决高洪公司向深七舰公司支付律师费21400元，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洪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高洪公司的股东向俞平应当举证证明高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向俞平在本案中所举高洪公司财务账目未经审计，不足以证明高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向俞平应当对高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高洪公司、向俞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4.63元，由成都高洪家居有限公司、向俞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