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树，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民，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文，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基昌，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来、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树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刘基昌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金树从未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刘基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刘基昌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王军自2012年起未按合同约定交清转包费，上诉人张金树按照合同约定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及土地荒芜补偿费归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王军主张的大量葡萄果树及石质葡萄杆并不存在，并不具备主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客观基础，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分配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四、上诉人于2012年按照合同约定无偿收回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至2019年5月29日纳入征收范围期间一直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实际掌控土地”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土地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导致案情无法查明，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判决未列明双方提交的证据，未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的理由，违反最高法院相关规定。七、一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参与分配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及土地荒芜补偿费，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法官一直未到庭，增加上诉人诉讼成本；且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并不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认定土地荒芜费，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军、刘基昌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军、刘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定原告耕种被告承包的土地86.97亩（包括二原告承包后整合的土地）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0万元，构筑物补偿款44793元以及因修建机场道路中断、水利设施破坏导致土地荒芜补偿费347880元，合计1192673元归二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8日，被告与蓬莱市潮水镇崔家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崔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崔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承包位于该村陡沟土地54亩，承包期限25年（2000年12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2006年5月2日原告王军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书》，约定王军转承包被告承包位于崔家村委会坐落于陡沟的土地约70亩，租赁期10年，自2006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转包费每年30000元，王军应于每年12月1日前交下一年度转包费。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为王军栽种葡萄。双方还约定如王军拒付转包费，原告可无偿收回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期满，如王军不再续签，其投资的地上附着物及建筑物可自行处理或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合同期内，土地被征用或征收，补偿费归被告，被告应按照政策相应补偿王军地上附着物的损失。2007年3月20日，二原告签订葡萄基地种植合作协议，约定由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上述约70亩土地种植葡萄，各占一半份额，并约定如合同期满需进行协商析产。2011年因蓬莱机场建设需要，当年9月相关部门开始对诉争土地进行测量，原告转包土地荒芜。2012年2月16日王军最后一次向被告支付土地租金30000元。2018年因蓬莱机场建设需要，被告承包土地上的房屋被征用、拆除，被告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获得征迁补偿款129811元。2018年2月11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人民政府向崔家村委会发放土地荒芜补偿款4007160元，在土地荒芜补偿表中记载被告承包土地面积为86.91亩，按照每年1000元标准，补偿6年共应发补偿款521820元。2019年8月30日，被告与崔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退出协议》，双方约定被告自愿退出承包经营权并将其承包的57.57亩土地交回崔家村委会，村委会对被告退出的承包地上的青苗、附着物按照国家现行有关补偿标准和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标准为每亩3万元，补偿款共计172.71万元。本案原、被告争执的焦点为：1.原告刘基昌是否是适格的主体问题。被告主张其与王军签订转包合同，与刘基昌无关。二原告提交合伙协议，证明二人系合伙经营诉争葡萄地。法院认为，王军自认其与刘基昌系合伙经营，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被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对刘基昌的原告主体资格法院予以确认。2.被告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及建筑物补偿款129811元中的44793元是否应归原告所有。原告提出被征用的部分房屋及建筑物系其所建，并申请证人崔某1、崔某2出庭作证称部分房屋及建筑物系二原告修建。法院认为二证人均曾是原告雇佣工人，与原告具有较大的利害关系，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对于原告主张《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及建筑物补偿款129811元中的44793元的部分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3.土地荒芜补偿是否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主张原告自2012年起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转包费，双方合同终止，荒芜费应归被告。原告主张，合同虽约定逾期缴纳承包费合同终止，但被告从未向原告主张合同终止，且原告亦实际经营土地，合同并未终止。法院认为，原告逾期未缴纳转包费，但被告未依法向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在土地荒芜前原告一直经营土地，荒芜后土地亦由原告实际掌控，故原、被告转包合同期内的土地荒芜费应归原告所有。4.2019年8月30日被告与崔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退出协议》项下的57.57亩土地之青苗、附着物补偿款中80万元是否应归原告所有。原告主张根据转包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酌情要求被告支付80万元赔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主张由于原告未缴纳转包费，双方合同于2012年终止，且根据潮水镇政府工作人员表述，地上附着物补偿不区分附着物、作物种类一律按照每亩3万元补偿，又因现场仅有零星葡萄株并无原告主张的葡萄树及石质葡萄杆，原告无权要求分配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法院认为，一方面，同第3争议焦点，原告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合同实际上系继续履行状态。另一方面，虽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不区分类型一律按照3万元补偿，但该政策的制定并非剥夺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而是为加快征地速度，最大限度的保障实际经营投入人的权益。最后，即使原告未在诉争土地上大面积经营管理，也不能排除其实际掌控诉争土地的事实。综上，原告酌情主张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00000元归其所有，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军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依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军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转包费，被告可依法另案主张相应的权利，被告未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解除转包合同，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继续有效。在此基础上，二原告实际掌控土地，因机场建设导致土地荒芜的荒芜补偿费应归原告所有，也因土地被二原告占用，二原告作为实际经营投入人亦应参照转包合同获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崔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退出协议》项下1727100元青苗、附作物补偿款中800000元归原告王军、刘基昌所有。二、因修建机场道路中断、水利设施破坏导致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崔家村陡沟被告张金树承包86.97亩土地荒芜所产生补偿费521820元中347880元归原告王军、刘基昌所有。三、驳回原告王军、刘基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4元减半收取77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67元，由被告负担12475元，由原告王军、刘基昌负担2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庭后提交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崔家村委会的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申请书两份，证实补偿款的享有主体应为上诉人张金树；被上诉人庭后提交包荣禄、崔永腾证人证言两份，证实被上诉人一直看护葡萄杆。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调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政府，明确蓬莱机场建设征地时，针对经营行为发放三笔款项，一是青苗及附着物标准为每亩38000元；二是房屋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按评估价值确定补偿款；三是特殊集体因土地使用前存在断水断电影响经营行为，另外增发土地荒芜补偿款按征地亩数每亩1000元，自2012年至2017年共计6年计算。本院亦调查土地被征用的崔家村委会，明确上诉人与崔家村委会签订的有偿退出协议中每亩3万元补偿款即按政府征地时最初的青苗及附着物每亩3万元确定；另外，土地征用前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转包情况，在征地时亦未登记。本院认为，2001年3月18日，上诉人与崔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村委会土地54亩，承包期限25年，至2025年12月30日止；2006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军签订转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将陡沟土地70亩转包给被上诉人王军，期限10年，至2015年12月1日，该合同特别约定“合同期内土地被征用，补偿款归上诉人，上诉人按政策相应补偿王军土地上附着物损失”、“合同期满，王军投资的地上附着物及建筑物可自行处理或双方协商作价”；2007年3月20日，两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转包土地上共同出资经营葡萄种植；2011年因蓬莱机场建设需要，涉案土地被征用，并于当年9月进行测量，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土地进行经营；2012年2月16日，被上诉人王军交付给上诉人土地租金3万元；2018年上诉人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上诉人获得房屋等建筑物补偿款129811元；2018年2月11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人民政府向崔家村委会发放土地荒芜补偿款，该土地荒芜补偿表中记载上诉人应得86.91亩补偿款521820元；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与崔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退出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愿退出57.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将土地交回崔家村委会，崔家村委会支付给上诉人青苗、附着物等补偿费每亩3万元，共计172.71万元；两被上诉人因上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有二，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基昌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二是2012年因被上诉人王军未交付转包费，双方的转包关系已解除，上诉人无偿收回土地及附着物，被上诉人主张继续管理附着物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所以补偿款应由上诉人获得，一审判决两被上诉人参与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及土地荒芜补偿款分配是错误的。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刘基昌虽未与上诉人直接签订转包合同，但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了被上诉人刘基昌与王军共同转包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基昌主张因转包经营行为而获得补偿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仅以书面转包合同而主张被上诉人刘基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二，双方当事人的转包合同约定履行期限10年至2015年12月1日；2011年9月土地被征用，双方当事人在土地被测量后均未再经营土地；此后确定的青苗和附着物的补偿款亦是根据2011年9月征用测量土地时的状况确定；且转包合同明确约定征地补偿费的归属及分割，不存在上诉人可无偿收回土地及附着物的约定；上诉人在征用土地事实发生前后并未依法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转包合同，亦未针对被上诉人的投入进行补偿，故上诉人仅以其自认的无偿收回土地和附着物，而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权，理由不当。经调查核实，土地荒芜补偿款是因征用土地测量后、土地利用前，因当事人以外的原因（断水断电等）影响了土地经营者的经营行为，政府对该行为引起的不当后果特别增设的补偿款，补偿的对象为土地经营者，故双方当事人均有权享有，上诉人仅以其理解的转包关系解除而主张被上诉人不应参与分配土地荒芜补偿款，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1元，由上诉人张金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