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仕友,女,194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如付，男，194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高红，女，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云，重庆市永川区朱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财，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云，重庆市永川区朱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梁敏，女，199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任仕友、梁如付因与被上诉人刘高红、罗庆财，原审第三人梁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仕友、梁如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被上诉人刘高红、罗庆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仕友、梁如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对罗庆财发生效力；罗庆财与梁敏为父女关系，且2018年下半年刘高红、罗庆财就帮助梁敏带孩子，并共同生活，上诉人完全可以相信梁敏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得到了刘高红、罗庆财授权，构成表见代理；且罗庆财与刘高红系夫妻关系，其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刘高红在其名字处捺手印表示认同，刘高红、罗庆财作为夫妻一直共同生活，从生活经验可以推断罗庆财对于协议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二、一审在法律关系认定上存在错误，本案系任仕友、梁如付与刘高红、罗庆财就无因管理这个行为发生以后，双方就无因管理的补偿费用已经达成了一个协议，且该协议有效，故应依据该协议审查刘高红、罗庆财是否应当履行该协议的内容，但一审却审查的是17万元的构成，没有理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刘高红、罗庆财补偿上诉人50000元过低，与实际抚养支出不符，2019年重庆市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74元，上诉人抚养梁敏共计18年，其实际支出远远高于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金额。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刘高红、罗庆财辩称，一、本案系事出有因，梁敏与他人同居生活并生育二子女，任仕友、梁如付因没有收到彩礼钱而发生纠纷。早在2018年正月，任仕友、梁如付及其孙子梁修远威逼梁敏要彩礼20万元，并强制写了协议书，约定每月给任仕友、梁如付4000元，完全超出了第三人的承受范围而无法履行。此后，梁修远一直威胁梁敏并在2019年10月4日强迫梁敏及刘高红签下解除协议，罗庆财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名，刘高红不识字也没有签名，是梁敏签的字，本协议违反公平、诚信原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上诉人与梁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任仕友、梁如付与刘高红、罗庆财不是代为监护或代为抚养的关系，一审酌情认定由刘高红、罗庆财补偿上诉人5万元，更多的是考虑公序良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服从一审判决。梁敏未作陈述。任仕友、梁如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高红、罗庆财支付任仕友、梁如付抚养梁敏的费用17万元以及本案诉讼代理费8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刘高红、罗庆财夫妇遗弃了女儿梁敏，后杜中良（2017年死亡）捡回梁敏后将其交给其姐姐任仕友养育。2012年1月20日，永川区朱沱镇人民政府于出具《综合调查报告》，载明杜中良于1998年捡回梁敏交给其姐姐任仕友抚养。2012年4月25日，梁敏户籍落在梁如付家庭户内，常住人口登记卡注明梁敏为梁如付之女。任仕友、梁如付夫妇一直抚养梁敏至2016年6月其从重庆市渝西卫生学校毕业，日常双方以祖孙相称，双方至今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后梁敏同他人同居并生育了两个子女，就到永川区来苏镇生活，梁敏至今未登记结婚。2018年下半年，梁敏和刘高红、罗庆财相认，刘高红到来苏镇帮梁敏带孩子。2019年10月4日，梁修远组织其祖父母任仕友、梁如付以及刘高红、梁敏到重庆市永川区朱沱法律服务所协商断绝关系及经济补偿一事，该所法律工作者樊升正起草了《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并由双方签字捺印。当时罗庆财并不在场，梁敏在该协议上书写了“罗庆才”，并代写了刘高红的名字，由刘高红本人捺印。该协议载明送养人为刘高红、“罗庆才”，收养人为任仕友、梁如付，被收养人为梁敏。协议载明：“1998年1月15日收养人收养了被收养人，从此被收养人一直跟随收养人生活，并由收养人抚养教育被扶养人至2016年7月从永川区卫生学校毕业。现被收养人自愿解除与收养人的收养关系，并征得送养人的意见，经上述三方人员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协议：一、送养人、收养人、被送养人三方同意解除梁敏与梁如付、任仕友之间的养祖孙关系；二、由送养人刘高红、罗庆才、梁敏三人给付任仕友、梁如付抚养教育费17万元大写壹拾柒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付柒万元，2020年12月30日、2021年12月30日前各付伍万元。如任何一笔逾期未付权利人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全部款项，并由送养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后刘高红、梁敏未按约付款。2020年3月30日，梁如付、任仕友与重庆市永川区朱沱法律服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法律工作者樊升正为梁如付、任仕友与罗庆财、刘高红无因管理一案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为8500元。但任仕友、梁如付未举示其支付此费的证据，该所也未开具发票。一审审理中，任仕友、梁如付申请证人罗安稳出庭作证，罗安稳提供证言：其子罗厦同梁敏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学，期间罗厦所花费用在3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系由任仕友、梁如付与刘高红、第三人梁敏所签订，梁敏虽代罗庆财签字，但未受罗庆财委托，事后也未经罗庆财同意并追认，故该协议对罗庆财不发生效力。同时，该协议说明任仕友、梁如付和刘高红曾协商过补偿一事。任仕友、梁如付多年来一直养育第三人并供其就读卫校，刘高红、罗庆财从未履行抚养义务，其与第三人相认后，理应对任仕友、梁如付多年来的付出作出补偿，同时也应考虑刘高红、罗庆财的履行能力。刘高红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胁迫，上述协议也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刘高红、罗庆财相应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约定的17万元过高，结合任仕友、梁如付举示的证人证言以及第三人就读卫校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由刘高红、罗庆财补偿任仕友、梁如付50000元。任仕友、梁如付不主张第三人承担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任仕友、梁如付虽委托了樊升正处理本次纠纷，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法律服务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法律服务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高红、罗庆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补偿原告任仕友、梁如付50000元；二、驳回原告任仕友、梁如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5元，由原告任仕友、梁如付负担1410元，由被告任仕友、梁如付负担525元（此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任仕友、梁如付提交了一份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诉讼代理发票，拟证明二上诉人因本案二审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上诉人要求对方支付这5000元律师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并非是合同约定或其他违约责任形成的债权债务。本院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任仕友、梁如付系基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案涉《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刘高红、罗庆财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基于该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刘高红、罗庆财应依据案涉《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该协议对被上诉人刘高红、罗庆财均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该协议系任仕友、梁如付与刘高红、梁敏在法律服务所协商时签订，并由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员执笔拟定，故明显该协议中的约定应是经过双方协商而达成的。二、任仕友、梁如付与梁敏虽未形成法律认可的收养关系，但任仕友、梁如付一直抚养梁敏至2016年6月系已查明的客观事实，故在没有证据证明刘高红、梁敏系受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协议中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关于支付抚养教育费的约定既不违反公序良俗，也符合情理，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三、虽然被上诉人罗庆财本人未在案涉《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中签字，但刘高红作为罗庆财的妻子在该协议中捺印，对协议约定的内容予以认可；同时，该协议中约定的亦是解除上诉人与梁敏收养关系这一与刘高红、罗庆财夫妻紧密相关的事项，罗庆财称其对该协议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任仕友、梁如付在签订该协议时完全有理由相信罗庆财对协议内容知情并同意且刘高红有权代表罗庆财签订协议，因此刘高红已构成家事代理，该协议对罗庆财亦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刘高红、罗庆财应依照《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中的约定，向任仕友、梁如付支付抚养教育费17万元。同时，一审中，任仕友、梁如付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本案一审法律服务费，故一审未支持该笔款项，并无不当。现任仕友、梁如付在二审中举示了其支付本案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证据，且该笔款项符合案涉《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中的约定，任仕友、梁如付要求刘高红、罗庆财承担该笔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刘高红、罗庆财共计应支付任仕友、梁如付抚养教育费、律师代理费175000元。综上所述，任仕友、梁如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8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二、刘高红、罗庆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仕友、梁如付抚养教育费、律师代理费共计175000元；三、驳回任仕友、梁如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由刘高红、罗庆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刘高红、罗庆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