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38号 原告：杨建林,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原告：杨舒，女，199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锋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吴静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锋尚建筑节能环保系统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在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扣，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江苏东来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女。 原告杨建林、杨舒与被告南京锋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尚房地产公司）、锋尚建筑节能环保系统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尚节能公司）、第三人江苏东来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林、杨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明、余斌，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扣，第三人东来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林、杨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从装修保证金共管账户向原告支付装修款20682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别墅定制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南京市，房屋总价款29115800元，精装修交付。2010年12月9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为了避税，要求原告与其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签订了《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同时将《别墅定制协议书》中的总房款29115800元拆分成《商品房预售合同》项下的毛坯房款21808100元及《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项下的精装修款7307700元（按每平方米10000元的标准）。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后因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如期交付。2012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将20000000元装修保证金汇至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与全体业主指定的监管账户，用于12套别墅的节能装修，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委托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将20000000元汇至12套别墅业主指定的东来信息公司在兴业银行的账户，该账户由东来信息公司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共同监管。因房屋装修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为了区分，以下称《协议书》（2018）}，约定解除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不再负责别墅的装修，由原告在房屋交付后自行装修。2019年1月29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但因被告锋尚节能公司不配合解除东来信息公司在兴业银行的账户监管，导致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未向原告支付按比例应分得的装修款，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别墅定制协议书》和《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将共管账户的金额按比例分配给原告；2.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二公司之间存在无基础关系的利益输送行为，均为控股股东控制，故应当否定二被告的独立人格，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锋尚节能公司辩称，1.共管账户的20000000元资金属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所有，该笔资金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无关；2.《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不符合解除的情形，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3.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8）应为无效，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无权解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东来信息公司述称，共管账户的资金仍在其公司账户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及另案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8日，原告杨舒及杨建民、范菲（乙方、买方）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了《别墅定制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定制、购买编号为北H5#的别墅，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718.51平方米，优惠后房屋总价款为2911.58万元。该协议书同时约定锋尚房地产公司应按“双方确认后的户型图”和附件3的“交屋标准”于2010年9月1日前交付“标准配置”的房屋。协议书附件3对标准配置精装修别墅交付标准亦作了明确约定。 2010年12月9日，原告杨建林、杨舒（乙方、预购人）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甲方、预售人）签订了《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南京市，所购商品房建筑面积为730.77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1808100元，单价为每平方米29842.63元。甲方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向乙方交付房屋，该交付日期为毛坯房交付日期，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材料为毛坯房标准。该合同同时约定，甲方迟延交付房屋的，2011年10月8日后须按已付价款的万分之一/天计算向乙方支付迟延交付期间的违约金，但乙方解除本合同的除外等等。 2010年12月9日，原告杨建林、杨舒（乙方、预购人）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甲方、预售人）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预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乙方所购房屋的房间号为公安部门审定门牌编号，与房间号为北H5#楼的房屋属于同一房屋。该协议对于交付时预测销售建筑面积与实测销售建筑面积存在误差时约定了处理原则，每平方米40522.47元为面积补差计价标准。同时该协议对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与预售合同中所约定的购房款的构成进行了明确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起算点双方一致确认为2010年9月2日，即定制协议所约定的交房日的次日；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基数为按定制协议约定购房人支付的同期房屋价款。 同日，原告杨建林、杨舒（甲方）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以下简称节能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了南京锋尚国际公寓北区21#楼住宅毛坯房，需要参考样板间对房屋进行“建筑节能系统”的精装修，整体工期为100天，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8日，总价款为7307700元。在该协议中，双方对标准配置精装修别墅交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还约定，在案涉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存续期间，节能协议不能被解除。同时，原告杨建林、杨舒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还签订了《履约担保合同》，约定鉴于杨建林、杨舒与锋尚节能公司签订了节能协议，锋尚房地产公司自愿就锋尚节能公司在节能协议项下的义务以保证的方式向杨建林、杨舒提供担保，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履约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至节能协议履行期限届满等等。 2012年3月21日，原告杨建林、杨舒与二被告签订了《之补充协议二》，三方确定案涉房屋精装完毕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截至2012年6月30日止，锋尚房地产公司应付原告延期交房违约金736800.7元。原告杨建林、杨舒同意于2012年3月21日前付清购房余款2120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92856元，锋尚房地产公司同意原告杨建林、杨舒以锋尚房地产公司应付给其的736800.7元违约金抵扣其部分购房余款，原告杨建林、杨舒于2012年3月21日前最终支付的款项为1476055.3元。如锋尚房地产公司未能于2012年6月30日交房，则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交房日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预售合同价款+‘节能协议’价款-本协议‘抵扣款’*0.01%*2012年6月30日后的延期天数”。 2012年3月21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杨建林出具金额为1476055.3元的收据。 2012年11月，杨建林、杨舒以锋尚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南京市原下关区人民法院，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杨建林、杨舒与锋尚房地产公司达成协议，由锋尚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前给付杨建林2012年11月18日前的延期交房违约金39万元，双方就2012年11月18日前延期交房违约金全部结清，无其他纠葛。2013年11月，杨建林、杨舒以锋尚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锋尚房地产公司支付1762154元（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78826元，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1583328元）。（2013）鼓民初字第6471号生效民事判决支持了杨建林、杨舒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9月23日，杨建林、杨舒与锋尚房地产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约定锋尚房地产公司于该和解协议签订后次日向本院支付1739000元，锋尚房地产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即视为锋尚房地产公司对（2013）鼓民初字第6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之义务已履行完毕。 2012年11月13日，锋尚房地产公司、张在东与包括原告在内的12套别墅业主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锋尚房地产公司承诺在2013年2月8日前将别墅毛坯房交付给购房业主，逾期不交付，按每户总房款百分之十年息支付违约金。锋尚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上午前汇入2000万元精装修保证诚信金至共同指定的监管账户，专款专用。 随后，锋尚节能公司与东来信息公司签订了《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约定锋尚节能公司将共管资金2000万元汇入指定的东来信息公司账户；资金仅用于小桃园项目别墅装修，双方均无权处置该资金用于小桃园别墅装修以外的其他用途，小桃园装修项目的范围按“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的约定；发生装修款项支付时，由锋尚节能公司将要支付的款项以及用途、工程、材料方信息以邮件形式通知东来信息公司，东来信息公司按照列明的款项金额，划转资金至锋尚节能公司账户，由锋尚节能公司支付，并完成账目处理；支付完成后，锋尚节能公司财务需将支付的付款单据、对方发票PDF（发送）至东来信息公司指定邮箱；东来信息公司无权无故拖延或延迟支付锋尚节能公司申请之款项，具体支付办法由锋尚（注：应指锋尚房地产公司）与业主另行磋商等等。 2012年12月13日，锋尚节能公司向各方共同指定的东来信息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装修保证金2000万元。 2018年11月8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包括原告杨舒在内的12套别墅的业主（乙方）签订了《协议书》（2018），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解除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甲方不再负责装修别墅，由乙方在房屋交付后自行装修各自别墅；甲方于签订《协议书》（2018）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装修保证金按乙方各户面积比例支付给乙方，产生的39万元利息用于补偿六户业主电梯费用。详见本协议附件《别墅业主装修款分配比例表》及《别墅业主装修款利息补贴电梯分配表》；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约定的装修节能权利义务关系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相对方不得依据原合同主张任何权利；等等。上述协议书附件约定原告装修款分配额为2003200元、利息补贴电梯分配额为65000元，合计2068200元。 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前，被告锋尚节能公司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在东。2016年8月11日，因股权转让，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静浦。在股权发生变更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产生纠纷。 2019年1月29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二原告已依约向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含装修款）。 庭审中，原告陈述，处置共管账户资金需要东来信息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黄建良的印章以及锋尚房地产公司财务总监陈雪梅的印章。因东来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良及锋尚房地产公司财务总监均向本院承诺愿意配合盖章等手续，原告申请东来信息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别墅定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合同、《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协议书》、《协议书》（2018）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协议书》（2018）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二被告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二被告在案涉房屋的出售、装修事宜的处理过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首先，从人员上看，在2016年8月11日之前，张在东同时为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别墅精装修共管账户资金使用办法》中锋尚节能公司的经手人“陈雪梅”同时又系锋尚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总监，作为合同一方的二被告在与原告就案涉房屋签订《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时经办人均为同一人。其次，从合同内容上看，《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系对《别墅定制协议书》的拆分，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在东，原告将购房款项均支付给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被告锋尚节能公司亦未曾向原告主张过装修款项。在签订《协议书》时，张在东除作为装修保证金支付的担保人外，还以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公章上签名。从《协议书》内容上看，约定的义务人均为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装修保证金的交纳义务人亦为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该份《协议书》并未加盖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的公章。再次，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在2016年8月之前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二被告均未向本院说明资金往来的原因及用途，无法证明财务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分。综上，二被告之间在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高度的交叉和混同，构成人格混同，二被告对二原告的该笔特定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20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及支付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为了履行案涉房屋的装修合同，约定由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向第三人东来信息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合同履约金，该保证金虽然由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实际支付，但支付主体并不能改变保证金的性质和作用，亦不能因为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纠纷影响原告等权利人对该笔保证金所享有的权利。原告与被告锋尚房地产公司通过协商签订的《协议书》（2018）实际为对前期《建筑节能系统解决方案协议》及《协议书》所约定内容的变更和替代履行，基于二被告之间在与原告就案涉房屋买卖、定制存在混同的行为，该《协议书》（2018）亦未加重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的义务，故原告依据《协议书》（2018）的约定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20682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二被告在案涉房屋装修等事宜上存在混同，但因该笔款项尚在第三人东来信息公司账户，支取款项无需被告锋尚节能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故原告对被告锋尚节能公司的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锋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杨建林、杨舒返还装修款2068200元。{上述款项由第三人江苏东来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从装修保证金共管账户（户名：江苏东来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兴业银行南京苜蓿园支行）中向原告杨建林、杨舒支付。第三人江苏东来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协助}；       二、驳回原告杨建林、杨舒对被告锋尚建筑节能环保系统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45元，由被告南京锋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广鲁 审判员  颜 敏 审判员  韩 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