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女，1976年12月29日生，汉族，西湖区税务局工作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伟，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文革，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南昌市二十中行政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桥，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省二附医院行政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宇因与被上诉人龚文革、兰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确认南昌市房屋归上诉人陈宇所有，陈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停止对上诉人购买的位于南昌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若依法不能确认案涉房屋系上诉人陈宇的个人财产的情形下，请求贵院依法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按份共有关系进行明确，并依法进行分割；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兰桥、龚文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首付款224152元均是由上诉人陈宇支付，陈宇已向法院提供了付款凭证和《协议》相互印证，但兰桥仅提供了一份其向中江公司的3000元、7000元刷卡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款是由兰桥支付的。“其余款项是由兰桥办理公积金贷款按揭支付”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在2014年11月之前，每月的按揭贷款均是由陈宇或其向姐姐陈晓芳借款支付，被上诉人兰桥也予以了认可，上诉人也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同年5月24日，陈宇从兰桥公积金账户提取公积金68800元。”与事实不符，陈宇受兰桥委托从兰桥公积金账户提取公积金68800元，但该款是直接转入了兰桥的个人账户62×××54，该款并未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和按揭贷款。因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本案中，案涉房屋的首付陈宇与兰桥均有出资，房屋的按揭款系以兰桥名义用公积金贷款支付”，明显属于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认案涉房屋属上诉人陈宇个人所有。上诉人陈宇与被上诉人兰桥在婚前《协议》中是非常详细和明确的，该房屋仅是以被告兰桥的名义购买，也明确是由乙方出资（即陈宇出资）购置南昌市东湖区紫金城12栋1单元1401房屋一套，首付款在《协议》中已明确是由乙方出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均是由上诉人陈宇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兰桥并未出资，房屋按揭款也仅是以兰桥名义用公积金贷款支付，且案涉房屋婚前《协议》中对于诉争房产的约定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虽在外观上登记在兰桥名下，但陈宇拥有房屋的所有权。在婚前《协议》签订之后，开发商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宇后直至现在一直是归陈宇占有、使用。另外，婚前《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上诉人陈宇与被上诉人兰桥登记结婚之前，并且是在兰桥与龚文革的债务形成之前，《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是对物权的约定，不仅能约定双方当事人，也能对抗第三人（龚文革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在双方对该房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陈宇对案涉房屋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即被执行人兰桥只是名义产权人，陈宇才是真正的产权人，依法可以排除执行。3、上诉人陈宇在离婚诉讼中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法院告知因法律规定需中止审理，其应当依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即不进行确权，也不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审理，致使上诉人陈宇的权利无法得到保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明确，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龚文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效判决应该得到有效的执行特别在兰桥具有有效的被执行财产的情况下。物权公式信赖效力应该得到有效维护，如果这个案子因为夫妻财产纠纷而推翻物权公示原则进而影响有效生效判决的执行将会对司法公正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被上诉人兰桥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同一审答辩理由。 陈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停止对陈宇购买的位于南昌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请求贵院确认南昌市房屋归陈宇所有；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龚文革、兰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文革与兰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赣0102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兰桥归还龚文革借款本金80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400元。判决生效后，兰桥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龚文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依据（2019）赣0102执110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备案登记在兰桥名下南昌市东湖区紫金城二期住宅12＃一单元1401室房屋，龚文革与兰桥均同意交由法院拍卖处理。同年12月17日，陈宇以涉案房屋系其婚前自己出资购买，不属于与兰桥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赣01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兰桥已在南昌市房管部门办理了南昌市东湖区购房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并以自己名义交纳购房款及住房维修资金，其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宇并未在编号为1000274681号《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登记姓名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不能证明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陈宇与兰桥于2012年签订的《协议》中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能阻却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裁定驳回了陈宇的异议请求。陈宇不服该裁定书，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2年3月28日，兰桥（买受人）与中江公司（出卖人）签订了编号为1000274681《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兰桥购买中江公司开发的南昌市东湖区紫金城二期住宅12＃一单元1401室房屋，房屋总价754152元，买受人按其他方式按期付款：（人民币）224152元整，本合同当日付清；余款应于2012年4月4日前提供银行按揭贷款所需要全部资料并委托出卖人办理银行按揭。期间，陈宇于2012年3月22日支付中江公司17000元，同年3月28日通过陈宇、李颖、陈智一、陈晓芳等人账户分别向中江公司支付43000元、7152元、20000元、29000元、80000元、18000元，兰桥于同年3月23日、3月29日分别支付中江公司3000元、7000元。其余款项由兰桥办理公积金贷款按揭支付，按揭款通过兰桥建设银行账户归还。同年5月24日，陈宇从兰桥公积金账户提取公积金68800元。同年4月9日，案涉房屋在南昌市办理备案登记，但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再查明，2012年12月10日，陈宇（乙方）与兰桥（甲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从2009年相恋至今，现乙方出资购置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房屋一套。其购该房房款总价为754152元，大写柒拾伍万肆仟壹佰伍拾贰元，另购买该房的指标费用为3万元，大写叁万元，该房共计花费人民币784152元，大写柒拾捌万肆仟壹佰伍拾贰元。该房屋首付款254152元，大写贰拾伍万肆仟壹佰伍拾贰元，剩余款项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为银行贷款。因甲方属于首次购房，为享受政策和利息上的优惠，故该房暂写在甲方名下。现就该房房屋所有权甲乙双方做以下约定：…四、甲、乙双方如将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甲方无条件将乙方名字加入该房屋所有权证上。婚后该房屋产权仍然遵照上述第一、二、三条约定执行。婚后所得的共同财产都由甲、乙双方及将来甲、方共同生育子女所有和继承，甲、乙双方之前婚姻所生子女不得继承…。还查明，陈宇与兰桥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22日兰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赣0102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原告兰桥与被告陈宇各自负担对案外人龚文革50万元债务的一半，即各负担25万元；……”，现该案正在二审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1、陈宇与兰桥签订的《协议》能否成为案涉房屋确权的依据；2、原告主张的事实能否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的首付陈宇与兰桥均有出资，但房屋的按揭款系以兰桥名义用公积金贷款支付，房屋维修基金亦由兰桥支付，且案涉房屋已备案登记在兰桥个人名下。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并未明确陈宇为产权所有人，其中关于产权部分仅约定兰桥、陈宇双方如将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兰桥无条件将陈宇名字加入该房屋所有权证上，故案涉《协议》不能成为案涉房屋确权的依据，陈宇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房屋等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手段，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生效要件，也是不动产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二十五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主张其借用被执行人的名义购买不动产并办理登记，被执行人只是名义权利人，案外人才是该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并就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予支持。但是案外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只是名义产权人，案外人才是真正产权人，且不违反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已备案登记在兰桥个人名下，陈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兰桥与陈宇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陈宇要求停止对南昌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0元（陈宇已预交），减半收取5670元，由陈宇负担，退回陈宇5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龚文革所借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经本院（2020）赣01民终1645号终审判决认定，向龚文革所借债务中的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2、兰桥与龚文革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陈宇提交了兰桥中信银行的银行交易记录、兰桥与龚文革的借贷纠纷案的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兰桥与龚文革借贷纠纷一案判决已经生效，如陈宇对该案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宇能否确认案涉房产归其个人所有？若不能，能否确认该房屋为按份共有并依法进行分割？2、陈宇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现分别阐述如下： 1、陈宇能否确认案涉房产归其个人所有。在本案中，兰桥与江西中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房屋购买于兰桥与陈宇结婚之前，该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陈宇与兰桥均有出资，房屋维修基金由兰桥支付，已备案登记在兰桥名下。兰桥与陈宇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陈宇出资购置案涉房屋，并未对房屋产权作出约定，只是约定兰桥、陈宇如将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兰桥无条件将陈宇名字加入该房屋所有权证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协议》无法发生诉争房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于陈宇主张确认案涉房产归其个人所有或者进行分割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陈宇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兰桥名下。对于陈宇主张其借用兰桥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办理登记，本院认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主张其借用被执行人的名义购买不动产并办理登记，被执行人只是名义权利人，案外人才是该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并就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能予以支持。除非案外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只是名义产权人，案外人才是真正产权人，且不违反国家、社会公共利益。陈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兰桥只是名义产权人，案涉房屋为陈宇个人所有，陈宇与兰桥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既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陈宇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综上所述，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上诉人陈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