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南宁市友爱路。 法定代表人：陈昱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英，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芬，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浩泊，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黄翠芬丈夫。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翠芬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英，被上诉人黄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浩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翠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翠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没有进行公章鉴定的情况下，径直判令机械公司赔偿178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是错误的。一、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年代久远，机械公司自九十年代末期起，经营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当时的公司员工已无法联系。经多方寻找，当时负责管理公章的人员指出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与真实的公章不符，应该是虚假的。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不是机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合同，对机械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只要有相反证据，也是可以推翻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逾期提供的证据对查明案件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而对印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对查明本案事实，起着关键性作用，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不准许机械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显然无法查清本案事实，直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退一万步说，即使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黄翠芬要求赔偿的损失也超过了机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给予这么高额的赔偿。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每平方米土地才79元，低于1998年该土地抵债时的价格。况且，该土地使用权价值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谓的土地地块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地块不一致，是哪一块都无法确认，鉴定机构的鉴定对象错误。一审判决对此重要客观事实，不予分析认定，未充分审查合同内容，未综合全案证据，并拒绝机械公司对印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直接以鉴定机构对目前土地价值的鉴定，来认定机械公司应赔偿给黄翠芬巨额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是合同纠纷,在《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同意机械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径行以鉴定结论的金额来判决机械公司对黄翠芬进行高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支持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翠芬辩称：《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公章真假问题，在之前的合同纠纷案的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机械公司也没举出公章真假的证据，所以合同的有效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机械公司对前案生效判决有异议，可以向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对本案的赔偿问题，黄翠芬认为一审判决公平、公正。 黄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黄翠芬和机械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2、判决机械公司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180万元，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即土地溢价）；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南宁市兴宁区五塘商贸城内，原为华森公司投资开发的项目用地。1998年3月18日，原南宁市郊区法院在强制执行（1996）郊经初字第26号原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工程处与被告华森公司生效民事判决时，机械公司作为华森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加入债权分配。原郊区法院作出的（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已被该院查封的华森公司投资开发的位于五塘镇商贸城一号区商住地和三号区的商住地及机械公司投入在该地块建设的基础建筑物转给机械公司和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分公司用以抵偿全部债务。同日，原郊区法院作出（1998）郊法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查封华森公司开发的五塘镇商贸城商住地以该院核定的第一至七排按不同价格交付给机械公司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分公司用于抵偿债务。 1998年10月14日，案外人黄龙瑛（已去世）以资金困难向案外人楚伯刚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后，黄龙瑛无力偿还。楚伯刚诉至原城北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黄龙瑛以其位于原邕宁县（由南宁往五塘方向）中的第9-13间和第二排（同方向）中的第10-13间（共计9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楚伯刚抵偿债务。原城北区法院于2000年8月22日依据协议内容制作了（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楚伯刚和黄龙瑛均已签收并实际履行。楚伯刚除自留上述第一排中的第9、10间外（即涉案宅基地），已经将其余地块分别转让给案外人。2004年楚伯刚向原邕宁县建设局申请办理自留的两块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手续。2004年3月15日，原邕宁县建设局向楚伯刚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五塘2004023号），批准用地面积为317.40平方米。 2004年12月20日，机械公司与黄翠芬签订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公司根据南宁市郊区法院（1996）执行字第26-1号和（1998）郊法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将五塘商贸城西边靠公路第1排第10、11间宅基地以每间1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翠芬。2005年4月29日，黄翠芬向机械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金共计22000元，但土地一直未交付给黄翠芬使用。 2013年11月7日，楚伯刚和机械公司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1、位于五塘商贸城内第**地号第9、10间即原城北区法院（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地块归楚伯刚所有；2、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不再以原郊区法院（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两块土地主张权利。2014年2月13日，楚伯刚向南宁市政府申请办理涉案土地权属登记，同年6月10日黄翠芬对楚伯刚的办证申请向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异议。同年11月26日，楚伯刚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450102102201GB00014宗地协议书，补办建设用地土地征用手续并交纳土地出让金。同年12月19日，南宁市政府给楚伯刚颁发南宁国用（2014）第6484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黄翠芬不服于2015年1月8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黄翠芬的诉讼请求。 黄翠芬于2014年7月3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黄翠芬和机械公司签订的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涉案土地属黄翠芬所有；3、机械公司履行配合黄翠芬办理涉案土地的产权过户手续；4、诉讼费用由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5月27日现场勘查确认，五塘商贸城第一排由南宁往五塘方向仅有两块地没有建房，其他地块已经建房，两块空地上有案外人种植的农作物，楚伯刚已经取得了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准建证，与空地块相邻土地的使用权人分别为刘建雄、李凤辉。黄翠芬、机械公司及该案第三人楚伯刚均确认涉案土地为楚伯刚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宗地号为450102102201GB00014的地块。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翠芬的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为楚伯刚所有，驳回楚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楚伯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桂01民终61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翠芬和机械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黄翠芬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开元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行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价格进行了评估，开元行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开元行2019（估）字第10861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评估设定用途为城镇住宅，评估土地面积317.40平方米，该土地于估价日2019年12月25日的使用权价格为1782800元。黄翠芬支付了该次评估费695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作出（2014）西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城北区法院审理的（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认为，（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将涉案土地抵偿给机械公司，而（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又确认涉案土地由黄龙瑛抵偿给楚伯刚，虽然两份法律文书的内容相冲突，但2013年11月7日，机械公司与楚伯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不再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认可涉案土地归楚伯刚所有，表明机械公司在事实上已经认可楚伯刚取得土地的来源，原两份法律文书内容相冲突的问题已不存在，原城北区法院作出的（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西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该判决于2016年2月22日生效。黄翠芬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桂0107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对黄翠芬提起的撤销之诉不予受理。黄翠芬不服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桂01民终23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翠芬不服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桂01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翠芬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翠芬、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黄翠芬与机械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名为宅基地转让，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协议书主体适格，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民终614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合同。机械公司于2020年4月2日主张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的机械公司的印章不是真实印章，并申请法院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但机械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该鉴定意见的提交也已超过举证期限，机械公司在此之前均未提出该答辩意见，故对机械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机械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不予准许。黄翠芬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由于涉案土地已转移给楚伯刚，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机械公司答辩亦同意解除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应予以支持。 对于黄翠芬主张的违约损失。黄翠芬主张由于机械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1800000元，包括土地溢价。黄翠芬、机械公司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后，黄翠芬按照约定向机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黄翠芬使用，机械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与楚伯刚签订《协议》，确认涉案土地转让给楚伯刚，楚伯刚并实际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导致黄翠芬、机械公司之间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黄翠芬主张机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根据开元行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涉案土地的现有使用权价值为17828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论均未提出异议，黄翠芬据此主张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共计1782800元，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翠芬和机械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二、机械公司赔偿黄翠芬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782800元。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评估费6957元，由机械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黄翠芬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机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12月20日，机械公司与黄翠芬签订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及“开元行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开元行2019（估）字第10861号《土地估价报告》”提出异议，机械公司认为，一、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没有经过公章真实性鉴定，无法确认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二、开元行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价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对应评估的是第9、10间宅基地，而双方争议的是第10、11间宅基地。 针对机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的陈述及本案有关证据评判如下：一、黄翠芬曾于2014年7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黄翠芬和机械公司签订的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涉案土地属黄翠芬所有，机械公司履行配合黄翠芬办理涉案土地的产权过户手续。机械公司在该案中一直未提出公章真实性问题，而是主张《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机械公司在本案审理之初提交的答辩意见及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均未提出公章真实性问题，还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提出“机械公司与黄翠芬所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对于诉讼管辖法院和合同履行地并未进行约定”，机械公司直到2020年4月2日才提出《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上所盖机械公司公章真实性问题，显然有悖常理。而且，本院（2017）桂01民终6145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对“2004年12月20日，机械公司与黄翠芬签订2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合同，机械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交确凿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对该事实及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及机械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并提交相应证据而对机械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2004年12月20日，机械公司与黄翠芬签订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在审理前案［（2014）兴民一初字第1176号］过程中于2017年5月27日到现场勘查，黄翠芬、机械公司及该案第三人楚伯刚均确认涉案土地为楚伯刚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宗地号为450102102201GB00014的地块。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委托开元行公司评估价值的是宗地号为450102102201GB00014的地块，也组织本案双方实地勘查确认评估地块。开元行公司作出开元行2019（估）字第10861号《土地估价报告》，机械公司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该《土地估价报告》只能反映鉴定当日土地的现有价值，不能反映土地的交易价值，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未提出评估对象有误的问题。机械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开元行公司评估对象有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开元行公司作出的开元行2019（估）字第10861号《土地估价报告》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翠芬与机械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黄翠芬与机械公司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后，黄翠芬依约向机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黄翠芬使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机械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与楚伯刚签订《协议书》，确认涉案土地转让给楚伯刚，楚伯刚实际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此情形下，涉案《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黄翠芬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并由机械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土地估价结论判决机械公司向黄翠芬赔偿损失1782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陈红恩 审 判 员  张 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雪琳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