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85号 原告:陆建国，男，汉族，1980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雄，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田一路臣田工业区第****及**靠西。 法定代表人：吴光胜，董事长。 被告:吴光胜,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卫，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国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宇路**。 法定代表人：甘宇，经理、董事。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卫，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建国与被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公司）、吴光胜，第三人国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建国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龙天文、叶江雄，被告华讯公司、吴光胜，第三人国蓉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严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讯公司支付欠款3670.77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延迟履行期间滞纳金（从2018年4月11日起算按年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对《协议》约定的滞纳金超出以上标准的不再主张；2、判令吴光胜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华讯公司、吴光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理由：2016年10月25日，陆建国与华讯公司、吴光胜、国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华讯公司向陆建国支付4533万元，其中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2533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万元，逾期不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华讯公司向陆建国按照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协议》还约定吴光胜愿意为该《协议》中涉及事项为华讯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本金、涉及税费、滞纳金、为解决争议支付的一切费用等。截至目前华讯公司未支付本金3670.77万元，吴光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后，陆建国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关于计算本金及滞纳金的意见：1.根据先息（滞纳金）后本的原则，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截止2018年4月10日尚欠本金10171596.55元；2.从2018年4月11日至起诉本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违约268天，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本金为10171596.55元，滞纳金为2725987.86元；3.本案受理后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0171596.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 华讯公司、吴光胜共同答辩认为：1.截止2018年2月9日，华讯公司已依约向陆建国支付本金4368万元及滞纳金80.2218万元（滞纳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超额支付745.7207万元；2.《补充协议》载明的“2016年11月10日前应付金额2533万元”经双方重新对账确认由2533万元更改为2368万元；综上，陆建国诉请华讯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及滞纳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国蓉公司同意华讯公司、吴光胜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华讯公司（甲方）、国蓉公司（乙方）、吴光胜（丙方）、陆建国（丁方）共同签署《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各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股权期权协议》（以下简称主协议）关于股票定增一事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四方协商同意签订本补充协议：1.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主协议》中约定的转入丁方自定代持人的公司的股票（原市场价值7000万元人民币）以新的计价方式进行调整和结算。调整、结算方式为：（1）其中690万元按两倍计算，共1380万元（税后，税由甲方承担），由甲方支付丁方指定二人（原公司出资人），其中，江晖1200万元、肖桂风18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前，甲方一次性向丁方指定人支付该笔款项。逾期不支付，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丁方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剩余6310万元（税后，税由甲方承担），扣除已经支付1007万元及丁方借款770万元，其余4533万元由甲方支付给丁方。支付方式和时间为：1.2016年11月10日前甲方支付丁方2533万元；2.剩余200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给丁方。逾期不支付，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丁方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甲、乙双方确定，丁方率领的团队具有乙方的管理权限，并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完成乙方的公司章程修改，在章程中明确公司董事中丁方的人选、丁方指定人员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及其任期。甲方承诺，乙方独立经营，由丁方负责乙方管理层人员的确定。甲、丙、丁三方同意，支持乙方在条件具备时，单独在证券市场上市。关于乙方的业绩承诺，甲、乙双方确定乙方2016年的利润为800万元，2017年利润为1500万元，对于利润超过约定的部分，按超过的部分30%奖励丁方，对于利润未能达到部分由丁方补偿。3.丁方或者丁方指定的第三方有权利享受华讯公司再次定增价值7000万股票认购权。4.丙方愿意为本补充协议中涉及事项为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人民币7690万元、涉及税费、滞纳金、为解决争议支付的一切费用等。5.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6.本协议自四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示的诉讼主体身份信息、《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除上述证据外，陆建国还向本院陈述其发现华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案件《保全复议申请书》中华讯公司关于“实际上，申请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已经陆续向陆建国支付4670万元，所支付数额已超出《补充协议》所约定数额……”的表述，系华讯公司自认就履行协议总共实际支付4670万元，不存在其他款项。华讯公司及吴光胜认为，该《保全复议申请书》不是答辩状，该表述内容并不是对双方实际发生的全部金额的确认，未包括300万和223.9425万这两笔钱。 华讯公司就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14年12月，陆建国及案外人顾春如、杨光、万传彬、江晖、丁磊、王林等国蓉公司的原股东与华讯公司、吴光胜就国蓉公司的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 2、付款银行凭证，拟证明华讯公司依《协议》分别向陆建国及顾春如、杨光、万传彬、江晖、丁磊、王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092.2125万元。 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拟证明2014年12月26日，国蓉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华讯公司拥有国蓉科技100%股权。 4、《股权期权协议》。 5、《补充协议》。 4、5项证据拟证明在国蓉公司原各其他股东未参与情况下，陆建国再次处分包括国蓉公司原各股东的国蓉科技100%的股权；陆建国与华讯公司、吴光胜、国蓉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股权期权协议》、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华讯方舟应支付国蓉科技100%的股权的购买款合计7690万元人民币，应向陆建国于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2533万元人民币、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万元人民币；陆建国承诺，国蓉科技2016年度利润为800万元人民币、2017年利润为1500万人民币,若未达标，由其进行补偿。 6、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陆建国与华讯公司及国蓉公司、吴光胜对账、调整、确认：（1）华讯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4日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92.21255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29日已支付陆建国借款850万元；（2）应向陆建国于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2368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万元。 7、《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函》，陆建国本案的代理律师所在的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函件内容说明华讯公司、陆建国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重新确认已付金额，实际支付1092.25万元和850万元，而非1007万元和770万元，因此双方才将2016年11月10日之前应付款项由2533万元调整为2368万元。 8、银行付款凭证，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华讯公司向陆建国累计支付5193.9425万元。 9、本金、滞纳金及超额支付款项汇总表，截止2018年2月9日，华讯公司已向陆建国结清依约应付款本金4368万元和滞纳金80.2218万元；陆建国超额收取华讯公司745.7207万元。 10、2016、2017年度大信审计报告，拟证明经大信会计事务所审计，国蓉公司2016、2017年度利润分别为630.38万元人民币、843.91万元人民币，陆建国应对未达标的利润825.71万元进行补偿。 11、华讯公司付款汇总表，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1092.2125万元，支付陆建国借款850万元，按《补充协议书》支付5193.9425万元。 陆建国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4、10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证据5、7无异议，证据6、8、9、11不予认可，只认可收到《补充协议》项下4670万元，其余不予认可。 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陆建国认可华讯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向其转款《补充协议》应付的本金及逾期滞纳金共计4670万元，但本金和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坚持其陈述意见。华讯公司认为，除陆建国认可收取的4670万元外，华讯公司还支付了两笔款项：一笔是2016年10月28日华讯公司付给陆建国口头指定代收人戴少阳（音）的300万元，由于银行不配合，该笔款项未能提交付款凭证；第二笔是2017年8月24日向陆建国支付的223.9425万元。陆建国不认可收款300万元，认可收到223.9425万元但认为该款并非支付《补充协议》约定款项，而是以陆建国名收的职工购买股权激励款，收款后退予员工。 关于上述当事人所举示证据的证明力以及对账意见，本院在后文中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述。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审查要点为：一、陆建国诉请华讯公司支付股票价款本金及滞纳金应否支持；二、案涉股权价款金额如何认定、滞纳金如何计算；三、吴光胜应否就案涉款项向陆建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 一、关于陆建国诉请华讯公司支付股票价款本金及滞纳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缔约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陆建国依据《协议》第1条第（2）项，认为华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股票价款总金额为6310万元，其认可华讯公司已付1007万元及借款770万元，尚应支付4533万元，约定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2533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万元，逾期付款应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双方对账后，陆建国及华讯公司对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华讯公司向陆建国转款467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另外两笔款项存在争议：一笔为华讯公司向陆建国转账的223.9425万元；另一笔华讯公司主张其还向陆建国指定代收人转账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认为，陆建国否认223.9425万元系收取的《补充协议》所涉的股权价款；同时，华讯公司在本案《保全复议申请书》中自述向陆建国转账4670万元,申请后所附的包括向陆建国支付的每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单笔金额的明细表中，223.9425万元未列其中。本院认为，华讯公司在本案应诉材料中自认付款金额对其不利，且与庭审答辩意见不一致，但华讯公司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对其反言行为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另付陆建国223.9425万元股权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讯公司提出向陆建国指定代收人支付300万元的问题，因其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转款的实际发生情况，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陆建国曾授意他人代收款项，故对华讯公司主张另付300万元股权价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双方对账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华讯公司就案涉《补充协议》向陆建国共计支付4670万元，单笔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24日500万元、2017年1月17日1000万元、2017年3月3日1000万元、2017年8月17日570万元、2018年2月5日200万元、2018年2月9日600万元、2018年4月10日500万元。 二、关于案涉股权价款金额如何认定、滞纳金如何计算的问题。1.关于股权价款金额的认定。《补充协议》约定华讯公司应向陆建国支付的金额为4533万元，华讯公司提出根据2018年9月18日明炬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华讯公司及陆建国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再次对账，将应付金额变更为“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2368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00万元”。本院认为，该《律师函》出具的时间并非在本案陆建国委托明炬律师事务所的诉讼代理期间，且未附陆建国授权出具该函件的委托手续，在本案中陆建国对函件内容也不予追认，故不能证明陆建国认可变更金额，本院对华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应付股权价款本金应依据《补充协议》确定。 2.关于滞纳金的计算。首先，滞纳金的计算标准，陆建国主张按照逾期付款后至2019年1月3日（立案时间）根据先息（滞纳金）后本的原则，按日千分之一计滞纳金后计已付本金，从2019年1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华讯公司答辩主张将滞纳金调减为年利率4.75%。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华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向陆建国支付违约金性质的滞纳金，违约金应当以逾期付款给收款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本院认为，参照现行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标准，综合考虑华讯公司未完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给陆建国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陆建国所主张的上述滞纳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华讯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将滞纳金计算标准依法调减为：从协议约定的第一笔付款期限即2016年11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至2018年8月19日；再从2018年8月20日起，将截至2018年8月19日的尚欠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限；超过指定期限未付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其二，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即已付金额如何抵偿滞纳金和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利息先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本院认定案涉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华讯公司已付的4670万元，按照每笔付款时间对应付款期限的逾期付款天数计算每笔滞纳金，单笔付款金额按照先抵偿滞纳金，剩余金额抵偿到期本金的方式计算。 三、关于吴光胜应否就案涉款项向陆建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吴光胜作出的愿意为《协议》中涉及事项为华讯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支付人民币7690万元、涉及税费、滞纳金、为解决争议支付的一切费用等的意思表示，本院对陆建国诉请吴光胜就华讯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关于债权人可以要求连带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陆建国的诉讼请求中，按照本判决所确定的款项金额、滞纳金计算标准和方式所得出的金额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陆建国支付款项，应付金额依照本判决所确定股权价款本金及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确定。 二、吴光胜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陆建国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陆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533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338.5元；由原告陆建国负担80000元，被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吴光胜共同负担1503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玉琬 人民陪审员  胡 荣 人民陪审员  杨素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