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皖11行终7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丹，女，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代理人潘海滨，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代理人马继东，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怀荣，男，194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华英，女，193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怀荣妻子。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萍，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原凤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东华路**。法定代表人张学贵，该中心主任。出庭负责人吴鸿波，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国峰，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凤健，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张丹与被上诉人张怀荣、陈华英、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张凤健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丹上诉称，一、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与张丹签订的协议不“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被征收的涉案三间门面房拆迁前属于张凤健合法所有。理由是：1、张怀荣、陈华英居住地为凤阳县府城镇西门村太平队102号,张凤健居住地为凤阳县府城镇西门村太平队62号,同属于蚂蚱庙拆迁征收范围内,且两家相距较近。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对蚂蚱庙地块的房屋征收中公示了征收决定,张怀荣、陈华英庭审中没有异议,充分说明张怀荣、陈华英知道涉案房屋将要拆迁的事实;涉案房屋房地产估价报告于2018年2月13日进行公示,一审中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提供的公示现场照片显示张怀荣、张凤健在现场看公示材料,张怀荣、陈华英、张凤健从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出异议;而且张怀荣、陈华英户在蚂蚱庙地块的32.72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安置了280平方米的三套房屋,张怀荣、陈华英从未向拆迁工作组反映蚂蚱庙地段其尚有107.85平方米涉案房屋,张怀荣、陈华英称其不知道涉案三间门面房屋被拆迁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违背客观生活常识认定涉案三间房屋属于张怀荣、陈华英所有是公然对其袒护。2、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经过法定程序核实涉案房屋拆迁前属于张凤健所有。蚂蚱庙拆迁征收范围内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建房,绝大多数没有房地产权证,其中包括张怀荣、陈华英被拆迁的获得三套房屋补偿的32.72平方米房屋。涉案房屋虽然无房地产权证,但张凤健及其妻子张兆凤、儿子张文超、女儿张文月共同签字确认张凤健所有的涉案房屋属于张丹所有,并经凤阳县府城镇云霁社区居委会、凤阳县府城镇人民政府调查确认;一审中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提供的《蚂蚱庙地块张丹户评估及补偿安置会签表》加盖了凤阳县财政局、凤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公章充分证明了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经过法定程序核实涉案房屋属于张凤健所有并赠与张丹的事实。综上,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与张丹签订《凤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凤阳县人民政府(2017)26号文件规定,不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一审法院认事实错误。二、涉案房屋系张丹合法取得。张丹与张凤健儿子张文超于2016年8月谈恋爱,张丹在凤阳县医院上班每月几千元工资,张文超没有稳定工作,基本没有收入,张凤健及家人为了达到让儿子张文超与张丹结婚目的,主动提出将涉案三间门面房及449.45平方米待拆迁房产赠与张丹,作为儿子张文超与张丹结婚后的资产和婚后生活的保障,张凤健并答应将房屋拆迁安置一切手续办好只要张丹签字就行,年轻单纯的张丹信以为真,没有想到的是张丹与张文超结婚生了孩子后,张凤健家又设计要回拆迁安置的房屋。张怀荣、陈华英起诉的目的是为了让张丹与张怀荣孙子张文超离婚时净身出户。张丹户口虽不在拆迁范围内,但其并没有隐瞒任何情况,其接受张凤健赠与房屋符合蚂蚱庙拆迁政策,并经社区、府城镇政府、凤阳县财政局、凤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共同研究确认,且类似情况蚂蚱庙地块有很多户,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地认定此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势必造成广大拆迁户对政府拆迁政策朝令夕改的不满,影响社会稳定。涉案房屋及拆迁款2489140元系张丹合法取得,并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也签订了《凤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任何人无法也不可能剥夺和侵占张丹合法财产。三、涉案三间房屋不属于张怀荣、陈华英所有,张怀荣、陈华英属于编造事实、虚假诉讼,且该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张怀荣、陈华英在蚂蚱庙同地块的32.72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已经获得280平方米的三套房屋补偿,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签订时间与上述张怀荣、陈华英房屋拆迁同在2018年3月,张怀荣、陈华英至始至终对工作组未提起其尚有涉案三间房屋,涉案房屋被征收,被拆迁张怀荣、陈华英是明知的,其从未向任何部门反映或提出任何异议。张怀荣、陈华英在一审中对张凤健全家签字的证明涉案房屋所有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充分说明张怀荣、陈华英是认可涉案房屋属于张凤健所有。张怀荣、陈华英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张丹与其孙子张文超闹离婚,张怀荣、陈华英找理由帮助儿子张凤健收回赠与张丹的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仅凭张怀荣、陈华英提供的没有房屋面积、位置的缴费票据及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来认定涉案三间房屋属于张怀荣、陈华英所有,采信了张凤健前后矛盾的证言后,严重违背了证据认定必须遵循客观真实的原则,滋长了张怀荣、张凤健随意改变自己证言的不诚信行为。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4日被拆除,作为在同拆迁地块居住、自己房屋在同地块被拆迁,张怀荣、陈华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张怀荣、陈华英在2019年11月5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对张怀荣、陈华英超过起诉期限的起诉进行保护,丧失了法院居间裁判、裁判必须坚持客观、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怀荣、陈华英的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3月28日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与张丹签订的《凤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张怀荣、陈华英辩称，一、诉争的三间门面房产属于其二人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张丹合法取得的财产，是张丹借办理结婚证，虚假承诺顶名字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张丹的这一行为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行为。理由是：1、一审出示的建造三间门面房的建房管理费、建房费、土地占用税费票据、三间门面房屋的位置状况照片、申请了两证人出庭作证及房管员吴某的证明，证实了涉案三间门面房是其二人于1988年合法建造的房产。2、张凤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赠与行为，该情况说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符合赠与的法律规定，且张凤健一审答辩中明确陈述是张丹顶房产的，不是赠与张丹的，该情况说明是拆迁工作组叫张凤健书写的，是为了配合征迁工作使用的。3、凤阳县府城镇云霁社区、府城镇人民政府虽然在张凤健的情况说明上盖章，但注明了“请工作再次核实”，也证明了张凤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赠与行为。4、张丹的户籍在蚌埠市，不属于凤阳县府城镇蚂蚱庙地块棚户区改造征收范围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该地块从没有建造过房屋，从张丹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材料》这一承诺可以看出，张丹明知自己在征收地块上无土地权属证明，还作出虚假承诺，欺骗政府，顶替他人房产与政府签订安置协议书，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行为；张丹为了达到侵占财产的目的，不仅遗弃出生仅有十三天的婴儿，还向法院申请离婚诉前调解。5、从一审张丹答辩和与张文超的通话录音，都可看出其结婚目的就是为了顶房产，想借婚姻不付出一点劳动占有他人的合法财产。二、其二人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1、其二人虽然和张凤健是同一个村民组成员，但诉争房产是属于其二人所有的，交给儿子张凤健出租管理，与儿子张凤健不在一起居住，其二人虽然在蚂蚱庙地块菜园里居住的三间瓦房也被征收拆迁，但与诉争房产不是一个工作组牵头拆迁的，在诉争房产被张丹顶名拆迁之前已经签过了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无关。2、张丹2018年3月28日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签订案涉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先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是张文超与张凤健两户的，是在张丹与张文超2018年3月26日办理结婚证，3月27日就将涉案房产变更评估在张丹名下，拆迁工作组及拆迁办就没有进行核实，草率的于2018年3月28日与张丹签订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重大变更被拆迁人，没有进行公示，其二人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直到张丹在丢弃小孩后于2019年6月向凤阳县人民法院申请离婚诉前调解，要求分割涉案三间门面房，其二人才知道自己的房产被张丹顶去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经多次找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与张丹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到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调取才明确了其二人房产是被张丹顶名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于2019年10月向凤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张怀荣、陈华英所有证据不足。张怀荣、陈华英提供的建房时的收费票据，只能证明曾经交过一处建房费，但是并不能证明就是案涉的房地产，因为在本次拆迁中张怀荣、陈华英还有另一处房地产被拆迁。该票据并不能排除是另一处建房缴费的可能性。二、其中心已经对案涉房产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案涉房产没有房产证（其中心向房地产登记部门查询，出具了无房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在公示期内没有人提出异议；其中心核实张凤健户的证明时，社区、镇政府均未否定；签订协议时当事人作出有书面承诺。据此，其中心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三、张怀荣、陈华英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未告知起诉期限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拆迁协议是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如果其二人不知道协议的时间，那么案涉房屋于2018年4月4日被拆除，其二人应当是知道的，其二人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时止也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张凤健辩称，一、涉案三间房屋是在1988年经其父亲张怀荣申请，缴费、批准建造的房屋，房屋建成后对外出租，其是在2002年在涉案房屋靠西面的后面建成房屋后，由其代父母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张丹称涉案房屋属于张凤健所有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张凤健的房屋是靠涉案房屋的西后面建的房屋，张丹领取的2489140元款是张凤健的全家总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张怀荣、陈华英在拆迁过程中从未向拆迁工作组任何部门反映对涉案房屋的异议，理由是我作为儿子，年老体弱的父母将其房产交给其代管出租，其将租金交给父母养老，合情合理合法，涉案房产被征收调换在其名下，房屋租金还属于父母的，父母的养老还是有保障的，但是涉案房屋被张丹顶房产骗走了，两条老命就难有保障了。其二老虽然在几百米以外的另一处菜地里有30多平方米的住房，是在另一个拆迁工作组手中于2018年3月5日就签订了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协议前就搬到新城区租房居住了。在拆迁过程中，张丹所顶的房产评估报告和张丹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均没有公示，所以到2019年6月底张丹向法院申请离婚诉前调解要分割涉案房屋时，父亲张怀荣知道后，才找到法院调解室说理。二、张丹与张文超登记结婚顶房产拆迁，其目的是为了侵占涉案房产，并不是合法取得涉案房产。在拆迁过程中，经工作组同意，其与儿子张文超分户拆迁，并且做了张凤健、张文超两份评估报告，因工作组反悔未果，后来其打算叫女婿李跃（外地户籍）顶房产拆迁，又因张丹唆使张文超反对李跃顶房产，张丹宁愿与张文超打结婚证顶房产拆迁，拆迁工作组也说张丹是外地户籍，领结婚证后可以顶房产拆迁。为配合拆迁，其又不懂法律在拆迁工作组引导下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云霁社区在情况说明上注明“请工作再次核实”。府城镇政府在情况说明上注明“同意社区调查意见”。拆迁工作组又叫我老婆、儿子、女儿在情况说明上补签各自姓名，也叫张丹签了一份承诺书，张丹于2018年3月26日与张文超领结婚证的，同年3月27日就顶了房产进行评估，同年3月28日，张丹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上事实显而易见，张丹与张文超领证结婚的目的是为了侵占涉案房产。三、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与张丹签订的协议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张丹想要侵占顶房产拆迁的涉案房产的行为是法律不容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怀荣、陈华英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身份证、户口本。2、票据三张。3、吴某的身份证及证明。4、照片二张，证明三间门面房的状况及位置。5、张丹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一份。6、情况说明。7、张丹与张文超结婚证复印件一份。8、张丹户房地产估价报告（表格式）。9、房屋产权证明材料。10、凤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11、证人张某证言。12、证人吕某证言。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房屋征收决定、公示及图片。3、估价报告公示及公示图片。4、住房情况查询申请表、情况说明、拆除证明。5、张丹的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材料。6、张怀荣户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材料。7、张凤健户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材料。张丹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结婚证。2、转账记录。张凤健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身份证。2、结婚证。3、评估报告二份、询问笔录一份。4、情况说明。5、微信转账记录。6、微信录音一份。二审中，张丹提交了《蚂蚱庙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张丹与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符合凤阳县人民政府拆迁文件规定，并且相同地块有大量类似情况存在。张怀荣、陈华英申请证人吴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证明：30多年前，张怀荣在原凤阳县西门村太平队打谷场的建房手续是张怀荣的，吴某是经办人，建房费用由原凤阳县财政所收取。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张凤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张怀荣提供的证据中并无建房手续，仅提供没有标明位置、面积的三张收费票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三间平房为其所有。一审认定凤阳县房屋征收中心将该房屋安置给张丹的行为侵害了张怀荣、陈华英的利益，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行初4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张丹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予以退还。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齐晓静书记员施承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