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军，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德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西吉县。 法定代表人：董治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桥，上海兰迪（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佛山市凯佳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德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誉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凯佳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佳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发回重审或将该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德誉公司对杨建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到庭参加庭审权利。上诉人不是西吉县户籍人员且未居住在该县，上诉人收到原审法院的庭审通知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阶段，跨省人员流动需进行核酸检测及隔离十四天，而当时全国多地的新冠疫情又出现反复，各省之间的防控手段又进一步严控，全国均不建议人员流动，对此，为保护自身参与诉讼的权益，上诉人积极向原审提交申请延期开庭或云审判系统进行审理。但原审拒绝延期开庭，同时告知该院的云审判系统停用，无法通过云审判系统对本案进行开庭，变相在疫情期间剥夺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因此，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凯佳斯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凯佳斯公司与案外人所签，凯佳斯公司供货对象也是案外人，凯佳斯公司未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认定李某为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及确认李某行为是经被上诉人授权同意的事实，存在错误，该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某系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其行为系经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认为李某的行为不能由被上诉人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二审作出关于管辖权的裁定并不能证明凯佳斯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合同关系，只可证明西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认定蒲定明为凯佳斯公司代理商与事实不符，凯佳斯公司从未与蒲定明签订代理协议，并未授予蒲定明代理其货物的权利。三、上诉人的财产独立于凯佳斯公司的财产，上诉人不应对凯佳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佳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款项均由凯佳斯公司账户收取，未出现由客户直接转款至上诉人账户的情形，凯佳斯公司的财产与上诉人的财产互相独立。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凯佳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返还1338084元错误。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11718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自述原审被告已完成供货1005516元，以上两项相减，金额为166284元即是原审被告欠付的货款；二、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支付货款2343600元，多付了1171800元，对于该多付的货款，与本案的产品购销合同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另行主张。 德誉公司辩称，上诉主体为杨建军，而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凯佳斯公司与德誉公司，杨建军针对该事实部分无上诉请求权；德誉公司支付货款系单笔一次性完成，也是针对案涉合同采购瓷砖支付的货款，因此，对于多付的货款请求返还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维持原判。 凯佳斯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德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凯佳斯公司偿还货款本金1338084元及资金占用费113960.1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以上金额共计1452044.16元；3.判令凯佳斯公司偿还以133808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4.判令杨建军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凯佳斯公司及杨建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在甘肃省靖远县凯佳斯公司的办事处，德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某与凯佳斯公司办事处负责人协议，由凯佳斯公司向德誉公司在西吉县的施工地供应规格型号为800*800的地板砖126000片（共42000件）。根据协议确定的价款，针对首批供货，德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某与凯佳斯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供方为凯佳斯公司，需方为宁夏西吉。合同约定地板砖的规格型号为800㎜*800㎜，数量为21000件，单价为18.6元/片（含专用发票），价款共计1171800元；供方将货物送到工地，需方支付运费；需方在施工现场对产品的数量、质量验收签字后，供方对产品的质量、数量负责结束。因德誉公司在西吉的工程项目工期较短，为了能够保证供货数量和持续供货，德誉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便将126000片（共42000件）地板砖的全部货款2343600元转至凯佳斯公司提供的账户。凯佳斯公司收到货款后，自2017年11月29日止2017年12月22日，向德誉公司在宁夏西吉的施工地供应了800㎜*800㎜的优等品地板砖18020件（共54060片），价值1005516元。后凯佳斯公司以缺货为由停止对德誉公司的供货，剩余1338084元货款也不予退还。另查明，蒲定明为凯佳斯公司产品在宁夏西吉县的代理商，因区域保护，凯佳斯公司给德誉公司的销售单、发货通知单上，将客户名称记为“西吉蒲定明”，货到德誉公司施工地，由蒲定明之子蒲某负责验收货。凯佳斯公司是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成立，2017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杨春燕变更为杨建军。一审法院认为,德誉公司与凯佳斯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德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德誉公司实收货物的数量、等级、单价如何确定；三、案涉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若合同解除，德誉公司主张返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有无依据；四、杨建军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述如下：关于德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凯佳斯公司提出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为宁夏西吉，签订方为凯佳斯公司与案外人，经销商销售单客户名称为西吉蒲定明，德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德誉公司提交的证据，证人李某和蒲某的证言，以及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凯佳斯公司就本案管辖权异议上诉的裁定，能够确认案外人李某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经德誉公司授权同意的，李某履行行为的后果应由德誉公司承受，因此，实际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双方为德誉公司和凯佳斯公司。故对凯佳斯公司关于德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不予采纳。德誉公司实收货物的数量、等级及单价的问题。凯佳斯公司提出，出货给西吉蒲定明的货物总数量为22472件，其中客户提取一级品957件、优等品21515件，该数量与德誉公司所述的18020件不符；一级品货物价值为每单件44元，优等品货物价值为每单件48.5元，价值共计为1085585.5元，该货物价值与德誉公司所述的1005516元不符，但凯佳斯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德誉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经销商销售单》的供货数量、《发货通知单》及证人蒲某的证言，认定凯佳斯公司出售给德誉公司的地板砖均为800㎜*800㎜的优等品，共18020件，合计54060片，价格为18.6元/片，价款合计1005516元。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若合同解除，德誉公司主张返还的货款数额及资金占用费有无依据的问题。凯佳斯公司在德誉公司的多次催促下，仍未能及时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德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防止损失扩大，德誉公司已通过其他方式购买地板砖完成施工工程，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德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德誉公司要求凯佳斯公司返还货款13380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德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凯佳斯公司尚欠德誉公司货款1338084元。因此，德誉公司要求凯佳斯公司返还货款1338084元的请求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德誉公司与凯佳斯公司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以及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德誉公司在明知凯佳斯公司不能及时供货，使自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其没有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因此德誉公司要求凯佳斯公司偿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建军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东设置、章程制定、公司决策以及财会制度方面的特殊性，公司法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方面采取了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杨建军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杨建军作为凯佳斯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凯佳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对凯佳斯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德誉公司要求杨建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佳斯公司及杨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宁夏德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佛山市凯佳斯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佛山市凯佳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夏德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338084元；三、杨建军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宁夏德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佛山市凯佳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杨建军提供证据二组，证据一：1、《凯佳斯公户、杨建军账户整理》一份；2、凯佳斯公户流水一份；3、杨建军账户流水两份。证明：凯佳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款项均由凯佳斯公司的账户收取，未出现由客户直接转款至杨建军账户的情形。证据二：1、甘肃凯斯瓷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2、甘肃凯佳斯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3、《经销商合作协议》；4、《委托付款证明书》四份。证明：凯佳斯公司与甘肃凯斯瓷业有限公司为经销合作关系，凯佳斯公司按甘肃凯斯瓷业有限公司的要求，通过杨建军的账户支出采购产品的款项，杨建军的付款行为是公司行为且支出的款项流向清楚，无侵吞公司财产或将公司财产用于个人事务的情形。德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中的1、《凯佳斯公户、杨建军账户整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凯佳斯公户流水一份及杨建军账户流水两份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被告及上诉人个人的银行流水恰能反应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账户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符合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二中的协议及证明，系上诉人单方提供，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付款证明书无法认定所转的款项与本案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杨建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建军上诉称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杨建军上诉称，其收到一审法院庭审通知时正值新冠疫情防控阶段，其向一审申请延期开庭或以云审判系统方式开庭，但原审拒绝延期开庭，且告知该院的云审判系统停用无法开庭，一审系变相在疫情期间剥夺其到庭参加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日，已非疫情非常时期，且其是否申请延期开庭或以云审判系统方式开庭并无证据证明，故杨建军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德誉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虽由李某个人签字，但结合李某一审出庭证言，及德誉公司作为付款方的银行转帐凭证，能够确认李某系代表德誉公司与供方即凯佳斯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李某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及于德誉公司，且凯佳斯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故德誉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属本案适格的主体。杨建军提出凯佳斯公司系与案外人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德誉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杨建军在本案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杨建军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杨建军作为凯佳斯公司唯一股东，其在一、二审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凯佳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形下，杨建军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杨建军在本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建军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返还1338084元货款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合同金额为1171800元，但德誉公司为赶工期一次性向凯佳斯公司支付货款2343600元，除凯佳斯公司供货价值1005516元外，余货款1338084元应由凯佳斯公司返还。且凯佳斯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故杨建军称德誉公司多支付的1171800元货款，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上诉人杨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喜军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