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贤友，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华，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男，1965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明，男，196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凌贤友、上诉人徐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惠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贤友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惠明将其自建房屋发包给徐建平个人，虽然涉案的建房工程不需要资质，但是不能以此判断上诉人李惠明没有选任过错。上诉人徐建平并非建设工程公司，其不懂如何进行安全防范，未安排工地负责人现场监工，未在危险区域设置风险提示，才导致我方受伤。本案事故的发生和李惠明的选任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对于我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凌贤友是木工，应当按照木工行业的平均工资收入来认定其误工费。上诉人凌贤友受伤治疗期间生活无法自理，需要其配偶全职照顾，故应当按照120元/天支持其护理费。凌贤友因治疗需要转院至上海医院，而其家人居住在昆山市，依法应当支持其家属的住宿费损失。3、我方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人作为一名木工，无论是摔伤还是被重物砸伤，既无法预见事故发生，也无法通过防护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原审法院判决我方自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二审应当予以纠正。4、上诉人凌贤友因受伤完全失去了工作能力，存在后遗症随时需要产生新的医疗费用，该部分损失也应当得到支持。徐建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凌贤友受伤的位置在自建房的楼梯上，但是楼梯部位不存在需要凌贤友施工的木工活，且当时建房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不存在施工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凌贤友受伤与其工作无关。根据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凌贤友自述其是从楼梯上摔下受伤，事故现场也不存在可以将其砸伤的物品，也可以证明其是自己摔倒，与工作无关的事实。2、我方从被上诉人李惠明处承包建房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转包给凌贤友，约定承包总价为40000元，双方之间并非提供劳务关系。上诉人凌贤友从事木工作业的工具由其自行提供，人员也是由其自行安排，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3、上诉人凌贤友在进入施工现场时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头盔，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且其受伤与施工工作没有关系，因此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的损害后果。凌贤友针对徐建平的上诉辩称：我方受伤与木工作业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徐建平主张我方是自己摔伤没有任何依据。受伤之后凌贤友昏迷并被送往医院，其不可能向公安机关报警。凌贤友的主治医生告知家属其是被砸伤，根本不是摔伤。凌贤友和徐建平之间是提供劳务的关系，双方约定的40000元是按照工程日期估算的劳动报酬，是按照天数计算的总费用，双方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我方在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安全头盔，虽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最多只应当承担10%的责任。徐建平针对凌贤友的上诉辩称：凌贤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惠明二审中未作答辩。凌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连带或按份赔偿其人身和财产损失共计711838.0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李惠明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建造房屋，施工方为徐建平。2017年8月27日，李惠明的建房申请获得审批通过。另查明，徐建平将其所承建的李惠明家的房屋中的木工部分包给凌贤友。根据昆山市公安局周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2018年2月27日，凌贤友报警称：其在周市镇陆杨石家浜李惠明自建房时，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再查明，2018年10月29日，凌贤友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1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1、被鉴定人凌贤友因外伤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左肘关节脱位遗留左肘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凌贤友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六个月；营养期为五个月。上述事实由病例、出院记录、医药费清单、医药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证明、审批表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中，李惠明与徐建平之间签订建房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李惠明建房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且根据实际承建的建筑物的实际情况，对建房资质并无明确要求，故李惠明并不存在选任或指示方面的过错，故李惠明对凌贤友的损害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凌贤友与李惠明之间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凌贤友认为系雇佣关系；而原审被告则认为系承揽。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情况，认定如下：首先，庭审中，双方确认，李惠明在建房屋中的木工活均包给凌贤友施工，费用为40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为提供劳务关系。其次，双方对凌贤友如何受伤的亦存在争议，凌贤友认为其为重物砸伤，且当时施工地方并无任何其他人员；原审被告则认为系凌贤友不小心自行摔伤的。但双方均未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实。另，凌贤友作为一名专业的木工师傅，经验丰富，工作中亦要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综上，原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及实际情况，对凌贤友的损失，确认凌贤友承担40%责任；徐建平负担60%责任。对于凌贤友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凌贤友主张385203.02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等，确定医疗费为385203.02元。2、护理费。凌贤友主张39330元。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的住院天数及鉴定报告，确认该金额为18000元（180天*100元/天）。3、营养费。凌贤友主张7500元。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认该金额为7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凌贤友主张4750元，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住院天数，对该金额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凌贤友主张217120元（47200*20*0.22）。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提供的证据，结合凌贤友的伤残等级及受伤时的年龄，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31608元（52638.16*20*0.22）。6、精神抚慰金。凌贤友主张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的伤残程度，确认该金额为11000元。7、交通费。凌贤友主张7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330元。8、鉴定费。凌贤友主张6722元，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提供的证据，对该项金额予以确认。9、误工费。凌贤友主张1326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凌贤友的工作情况及鉴定意见，酌定该金额为61833元（50362元/12/30*442个月）。10、住宿费及其他费用，凌贤友共计主张2613元，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律师费。凌贤友主张30000元，该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11项费用合计730946.02元，徐建平根据责任比例负担438567.6元，扣除其垫付的140000元，还需支付29856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建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贤友各项损失计438567.6元，扣除其垫付的140000元，还需支付298567.6元。二、驳回凌贤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凌贤友负担1584元，徐建平负担2376元。其中，凌贤友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76元，原审法院予以退还；徐建平应当负担的2376元缴纳至原审法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4468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惠明将涉案村镇房屋的建造工作发包给上诉人徐建平负责，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由于李惠明在建造房屋时取得了合法的审批手续，而且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对于建房资质并无强制性要求，故被上诉人李惠明不存在选任或者指示方面的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民事责任应属正确。上诉人徐建平在建房过程中，将其中的木工活交给上诉人凌贤友负责，因双方对于木工活的施工内容约定不明确，建房过程中凌贤友需要一直待在施工现场，并配合其他工种的工作，双方约定的酬金40000元，也是基于两人之前曾存在多次类似的合作，为便于计算而协商确定的，凌贤友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均需要接受上诉人徐建平的安排和支配，存在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建平主张其与凌贤友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徐建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施工管理和安全防范等义务，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上诉人凌贤友多年从事木工工作，其在施工时未佩戴安全头盔，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判令上诉人徐建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凌贤友自担4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合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作调整。上诉人徐建平主张其与上诉人凌贤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自己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凌贤友主张的其家属的住宿费损失，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项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凌贤友的护理期限，并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金额应属正确。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凌贤友误工费的认定亦无明显不当。另江苏省已经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试点工作，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凌贤友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当为230824.70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劳动力丧失比例0.22×20年]。上诉人凌贤友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85203.02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残疾赔偿金23082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4330元、鉴定费6722元、误工费61833元，合计金额为730162.72元，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徐建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438097.63元，扣除其已经预付的140000元，尚应当赔偿298097.6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徐建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贤友各项损失计438097.63元，扣除其已经预付的140000元，尚应当赔偿298097.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上诉人凌贤友负担3960元，由上诉人徐建平负担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