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鸯，女，金融从业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庆东，男，汉族，呼市市政公路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袁鸯因与被上诉人任庆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任庆东偿还袁鸯借款人民币12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至任庆东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庆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任庆东称欠条是袁鸯使用各种方法逼迫而写。事实是2015年左右,任庆东开始承揽工程,由于包工程所需要的前期投入资金很大,任庆东的家人不能给予资金上的帮助,任庆东的单位没有固定电话,不太容易办理信用卡,于是任庆东提出借用袁鸯信用卡里的钱用于工地周转,并答应完工后要回来钱尽快偿还袁鸯。一开始任庆东每次借款金额不是很大,并且还款态度较好,袁鸯当时认为两人是恋爱期间,出于信任所以并没有写欠条。但是工程越做越大,需要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且回款较慢,每次要回来钱,任庆东总是说优先偿还工人工资,偿还完后的剩余资金还要继续投入工程,袁鸯碍于情面一等再等,信用卡里的钱不仅没有归还而是越欠越多,期间每次袁鸯要求偿还时,任庆东总是以资金周转困难、要不回来账等借口搪塞。从双方8年来的交往经验，袁鸯很了解任庆东的性格,深知任庆东的口头承诺并不靠谱,因为之前任庆东多次口头承诺都没有兑现,并且袁鸯考虑到分手后,两人已不再是之前的恋爱关系,不方便频繁联系,同时袁鸯担心任庆东像以前一样要回来钱先紧工人和工地,迟迟不还钱,于是才要求任庆东写一张欠条,袁鸯认为债权债务关系从任庆东第一次借款起就成立,只不过之前是口头约定,分手后袁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要求任庆东写一张欠条,欠条内容是双方协商后写的,袁鸯认为书写欠条是袁鸯的自我保护行为,并没有伤害到任庆东也不是凭空产生的,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证明任庆东一直承认这笔债务。况且,袁鸯从未逼迫任庆东,任庆东主张欠条是逼迫所写,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判决书上写明:欠条是在两人恋爱期间因情感纠纷袁鸯要求任庆东写的。袁鸯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状中就写明:两人恋爱期间是2010年10月到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6日,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且几乎没有什么联系的任庆东突然回家,袁鸯从任庆东的手机聊天记录中发现任庆东已经出轨好几个月,当即决定分手并要求任庆东尽快偿还信用卡欠款,2018年6月12日,双方协商一致后,任庆东给袁鸯出具了一份欠条,分手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欠条是2018年6月12日书写,并不是判决书上所写的在恋爱期间写的。关于判决书上写的任庆东没有手机号无法查看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一事,袁鸯已经私下并且在法院当庭都承诺过同意随时过户手机号,后来任庆东没有就过户一事联系过袁鸯,袁鸯认为是任庆东主动放弃过户权,关于核对双方转账记录一事，袁鸯多次表示同意逐一核对彼此转账记录,并且法院也多次催促尽快核实转账记录,但是任庆东多次以忙为借口推脱此事并故意消耗审理期限。一审开庭当庭,任庆东陈述:自己花过袁鸯的钱,但是自己也给袁鸯转账了,任庆东表示同意核对流水,如果确实银行流水显示二人转账记录的轧差是袁鸯多转十几万,任庆东一分不差会还给袁鸯,如果轧差是任庆东转给袁鸯的多,任庆东会反告袁鸯。袁鸯认为是任庆东主动放弃核对流水和过户权利,并以转账记录没有核对清楚为由故意消耗审判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袁鸯认为法院没有尽到告知任庆东不配合举证的后果从而没有在审理期限内核对清楚账务。另外,对于任庆东故意拖延核对流水,袁鸯是否有权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人民法院主动调查收集任庆东的银行流水任庆东主张款项属于赠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已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赠与的待证事实不应认定。并且赠与必须有赠与人明确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袁鸯没有口头赠与承诺也没有与任庆东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任庆东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袁鸯将15万元赠与给任庆东。另外,任庆东还主张款项属于双方共同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任庆东抗辩涉案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款项是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消费,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袁鸯认为,这笔债务是否为共同消费或赠与,从彼此的银行流水和消费习惯便可以查看。任庆东的工作为包工程,现金流极不稳定,经常需要频繁大额的现金流出用于应酬和请领导吃饭。恋爱期间,任庆东多次以请领导吃饭和工地周转为借口,请求袁鸯套用信用卡来帮忙。并且从常理上也可以判断,袁鸯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可能因为爱情而刷大额信用卡给对象日常花销,况且即便如任庆东所述是日常共同花销也应该是袁鸯直接刷自己的信用卡支付日常吃喝等开销账单,而不是用信用卡套现后转给任庆东，让任庆东支付日常开销,常理上也解释不通。另外,关于赠与一说,袁鸯更不可能从银行借钱去赠与别人,实在是违背常理。从双方的银行流水中也可以看出,袁鸯平时自己花钱一向很节省,从不大手大脚,反而是任庆东花钱如流水,不懂得规划金钱,经常花的账户一毛不剩。另外,这些钱全部是用于任庆东的个人经营事务,并不是二人的日常开销,从使用性质上也可以判断该笔钱是债务。并且2017年任庆东揽下一项钢结构工程,让袁鸯的父亲负责管理工人和采购原料等,当时任庆东手里没钱,袁鸯的父亲在袁鸯的提议下给任庆东借了几万元并用自己的钱给工地日常采购,后来分手,任庆东一直不接袁鸯父亲的电话,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另外一审法官没有参考袁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碟,也没有仔细查看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二、一审程序不合理。一审双方在质证意见表上的陈述及签字是在开庭前进行的,不符合正常开庭流程,袁鸯对质证意见表上所写内容的合理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表示质疑。三、一审判决中所引用有关的实体法条文存在片面性。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除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外,还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进行判决。袁鸯既有欠条又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袁鸯认为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款的连续性、当事人时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台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及款项是否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三)的规定，对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袁鸯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欠妥,遂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银行流水中的细节、微信聊天记录、欠条以及常理等综合考量。任庆东辩称，欠条出具时双方尚未分手，出于玩笑心态出具。任庆东自己包工程收入颇丰，无需借款。袁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任庆东偿还袁鸯借款人民币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并从2018年10月23日至上述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截止到2019年12月13日的利息为6480元(大写:陆千肆佰捌拾元整);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任庆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鸯与任庆东自2010年10月恋爱以来,双方之间发生了多笔转账(包括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且2018年6月12日,两人尚在恋爱期间,因情感纠纷袁鸯使任庆东写了一张欠条,以证明任庆东欠袁鸯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案件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对民间借贷案件中是否真实存在的,出借人应当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两方面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袁鸯提交的欠条,任庆东抗辩所谓欠款的各种凭证是恋爱期间双方的共同消费和互相赠与,并且并非欠款存在的前提下所写,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该欠条中涉及的款项并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袁鸯仅凭恋爱期间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欠条项下的款项交付,故袁鸯应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对此,袁鸯未能提供有效证明该案确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欠条和转账发生在袁鸯与任庆东恋爱期间,仅凭转账记录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为不妥。综上,该案袁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袁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袁鸯负担。袁鸯二审中新提交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二、任庆东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任庆东始终承认该欠款，且微信上的金额与欠条的金额相等；从交易习惯等方面可以证明是欠款而不是共同消费，排除共同消费的可能。任庆东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欠款，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袁鸯要证明的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0年10月确立恋爱关系后，于2015年始共同居住生活。除以上事实外，其他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鸯系以其与任庆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主张权利。其二审中陈述是以双方转账金额的轧差确认的借款数额，流水差额计算为20万元，但是任庆东出具欠条时双方未进行准确核对，所以欠条金额为估算的15万元。款项往来均发生于双方恋爱同居生活期间，同居生活中有款项往来符合常理，仅凭银行流水差额、欠条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已完成出借义务，任庆东亦不认可存在借贷关系。故此，袁鸯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要求任庆东返还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袁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