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善南街道经济开发区东富慧花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MA3DL6YW3H。法定代表人：郭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芳，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越广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龙泉路**美铭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4936359191。法定代表人：陈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君，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越广告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裁判首先适用法律规则，无法律规则的可适用法律原则，无法律原则的可参照适用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越过该规定径直适用“日常经验法则”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明履行完工的证据，经上诉人现场勘验，被上诉人的墙体广告仅发布了七处，一审法院却认定广告位置50处无重复。根据《墙体广告发布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制作2000m'墙体广告，分布在不同的50个地点，每处40m2。经上诉人现场勘验，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广告发布地点中，墙体广告仅发布了七处，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打印图片，可以明显看出此50处广告有多处系在同一地点、不同角度拍摄。被上诉人实际发布的墙体广告远远不足50处、不足2000平方米，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却以“日常经验法则”判定广告已发布完毕，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年期内不定时发布广告，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在几天的时间内一次性完成全年需要发布张贴的广告，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墙体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第十三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工程款分四次付清。第四次付款即2018年12月1日前上诉人（甲方）支付被上诉人（乙方）工程总造价款项的25%，计人民币10,000元整。”根据此分期付款方式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关于墙体广告发布方式的约定，应为被上诉人在一年期内不定时发布广告，而非一次性发布。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发布墙体广告的次数是一次且不能证明是50处2000平方米。一审法院在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广告系50处无重复墙体广告的前提下，亦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一次性履行完毕发布墙体广告的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合同》明确约定发布墙体广告的目的是“提供优质、及时、周到的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不是合同条款，属于违背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发布墙体广告的目的为宣传、推广。想要达到宣传、推广的目的，需要广告持续性发布。首先，被上诉人一次性发布的广告不足2000平方米；其次，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广告维护、保管义务，未保障墙体广告的完整性、持续性及发布广告的效果，致使上诉人发布墙体广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合同目的在《墙体广告发布合同》中明确约定为“被上诉人（乙方）为上诉人（甲方）发布墙体广告提供优质、及时、周到的服务”，一审法院却以该内容非合同条款，不予采信，违反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将验货责任直接推给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公平原则。民法的原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条款里没有约定验货的时间、地点、方式、地点审法院认定没有验货是上诉人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广告有上刊时间和下刊时间之分，也是日常经验法则，通过该日常经验法则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发布广告的义务，一审法院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日常经验法则。综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依据主要为合同法第6、8、60、251、261条，其次参照适用了日常经验法则，符合审判员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墙体广告发布合同，履行了承揽义务。上诉人称经其现场勘验，我方提供的50处广告发现地点中仅发布7处，上诉人现场勘验的时间是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即2019.8月，此时距广告发布时间已过一年半。广告所用材料为喷绘布，本身就是易耗品。近年来政府美丽乡村建设的要求，部分墙体广告不复存在，符合自然规律和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不能因此否定我方对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发布完广告后，将完工数据PPT传送给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因其工作人员黄鹏、李**离职，业务没有交接，而没有按照完工数据载明的图片核实我方发布广告内容及位置的真实性。这是上诉人内部管理原因造成，不能因此否定我方对合同的履行。2018.3.1日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墙体广告发布合同第一项约定，甲方委托乙于2018.3.1日至2018.3.15日期间进行广告制作与发布，上诉人至合同的明确约定于不顾，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工程款分四次付清，擅自推定我方应在一年期内不定时发布广告，这是上诉人单方的主观臆断，也是对我方义务的过分加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公平原则，不符合正常逻辑。合同约定的乙方为甲方发布墙体广告提供优质、及时、周到的服务，此条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合同的具体条款，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对此条约定解释内涵外延及具体内容。上诉人未能解释出此条约定所指具体事项，上诉人不能对此条做出不利于我方的解释，加重我方的合同义务，不能因此否定我方对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法第251、261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工作资料及有关资料证明，定做人应验收工作成果，我方履行合同完毕后及时将完工数据传送给上诉人，因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问题没有现场核实、验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金越广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广告制作费用共计3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年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越公司系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平面广告等业务的有限公司。被告征驰公司系销售汽车、汽车配件及汽车装饰用品等业务的有限公司。被告征驰公司为销售汽车宣传之需要，2018年3月1日，被告征驰公司销售经理黄鹏与金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超经协商签订《墙体广告发布5/10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征驰公司（甲方）委托金越公司（乙方）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进行墙体广告的制作与发布，乙方为甲方发布墙体广告提供优质、及时、周到的服务，广告发布地点为滕州市辖区各乡镇的50处合适地点，广告总面积2000m2，单价为20元/m'（含税价），总价款40,000元，广告用料为喷绘布，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款分四次付清。即工程正式开工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款项的25%，计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整）；第二次付款即2018年6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款项的25%，计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整）；第三次付款即2018年9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款项的25%，计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整）；第四次付款即2018年12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款项的25%，计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整）。金越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其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征驰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其单位公章。同月6日，金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超与被告征驰公司员工李**通过微信取得联系，陈超要求李**将广告效果图发给金越公司的设计人员，李**同意并向陈超表示在效果图上“加点电话、地址、Logo、店面等就可以”。同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郭超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超转账支付了10,000元。同月21日，李**向陈超询问墙体广告的发布事项，陈超将《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通过微信发给了李**。同月25日，陈超应李6/10长春要求再次向李**发送了上述完工数据。因黄鹏、李**相继离开被告征驰公司，金越公司催要剩余的广告制作费用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案涉《墙体广告发布合同》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该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所称广告制作费用应为酬金。视原、被告的诉称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越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承揽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原、被告签订案涉承揽合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陈超与被告的工作人员黄鹏具体协商了承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合同签订后的履行中，陈超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李**商榷了履行细节，李**应为被告的授权代理人。陈超与李**商谈的主要方式是通过微信聊天，故陈超与李**微信聊天的内容应为本案确定承揽合同是否履行的主要证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原告提供的陈超与李**微信聊天内容和原告提交载有《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的光盘，本案能够认定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完成了广告制作及发布的约定义务。被告在接到原告传送的“完工数据7/10pptx”后，应当按照pptx文件载明的图片核实原告发布广告内容及位置的真实性，因黄鹏、李**相继离开被告公司致该业务没有交接，被告没有取得原告完成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其责任不在原告。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向原告支付了酬金10,000元后，其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给付剩余酬金30,000元的义务。逾期履行，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1.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年内陆续完成墙体广告的发布并保存一年以上的时间期间，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对该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且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被告该项主张明显与约定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广告发布图片有部分重复。《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中载明了50处不同位置的墙体广告，每幅图片均标准了墙体广告的地址位置，经庭审质证并能凭正常观看及凭日常经验法则可以判断《广汽传祺墙体喷绘完工数据pptx》中载有发布广告位置无重复。被告在原告发布并向被告传送后，被告未经现场核实及验收，在诉讼中其不能仅凭图片内容重复而否定原告对合同义务的履行；3.关于不复存在广告的责任认定。原、被告于诉讼中均对部分广告的发布位置进行了核对，经核对确有部分位置已不存在原告所称已发布的广告，但双方所签合同中没有约定墙体广告应保存的期间，双方核对时已历经一年半的时间期间，鉴于墙体广告所用材料为喷绘布的约定，根据日常经验8/10法则及近年来政府美丽乡村建设的要求，对部分墙体广告不复存在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原告，被告亦不能以此否定原告对合同的履行；4.关于合同约定的“乙方为甲方发布墙体广告提供优质、及时、周到的服务”。该约定虽为合同的内容，但未约定为合同的条款，且双方对约定没有阐释内涵、外延及具体内容，被告亦未解释该约定所指具体事项，故被告以此否定原告对合同的履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越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征驰公司给付承揽酬金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越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征驰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节点为2018年12月1日，故对金越公司此项诉请酌情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征驰公司的辩称，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据不足，与在案证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金越广告有限公司支付酬金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9/10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山东金越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被告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发布广告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揽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50个以上不同地方的广告制作并发布总面积2000平方米的广告，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承揽费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征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