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33民初352号 原告：陈智利，男，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欣，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真龙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525157786。 法定代表人：何光才，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滨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MA638C47X1。 法定代表人：兰自强，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拉古，男，彝族，1987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日，四川墨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阿罗拉妹，男，彝族，1987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原告陈智利与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栩公司）、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栩马边分公司）、李拉古、阿罗拉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智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被告佳栩公司及佳栩马边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被告李拉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日、被告阿罗拉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智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支付工程款332063.68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市场利率计算；2019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20年6月19日利息为134826.14元（19923.82+8355元+106547.32元）】；2.判令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7日，被告佳栩公司中标马边磷都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建的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2017年10月3日，原告与被告李拉古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李拉古将楠木坪村一二组的通组公路硬化工程以合同清单涉及所有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陈智利，工程量总价为2089053元，其中乙方提给甲方总工程价的23%，另加5万元人民币。甲方负责所有工程的税收管理费、质保金及当地协调工作。甲方前期所用的工程费用2万元及做资料的费用600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第一批款2017年11月20日之前甲方付给乙方30万元，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乙方所有款项。2018年5月4日，被告佳栩公司向马边磷都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2018年5月10日原告全部完工并向佳栩公司和马边磷都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2018年8月21日，佳栩公司出具《马边彝族自治县易地扶贫搬迁基础设施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县级）》确认：竣工时间2018年5月10日，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工程量以审计核定为准。2018年8月10日，发包人磷都公司与佳栩马边分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2163784元。2018年11月20日，马边磷都公司委托四川大策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核金额为2049606.00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要求被告付清工程款，被告佳栩公司先后共计支付928050元，被告李拉古支付33万元，剩余332063.68元（已扣除税金及管理费）未付。2019年1月28日，佳栩公司出具《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项目的尾款费用协议》，约定尾款在2019年2月3日结账并支付完陈智利，如未支付按日超1天补偿伍佰元整。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已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 被告佳栩公司及佳栩公司马边分公司辩称：1.2017年10月16日，被告佳栩公司与马边磷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价格为2089053元。同日，被告佳栩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实施，转包价款与承包金额一致，同时约定被告佳栩公司提成13%，由被告李拉古等二人承担4%的税费。同月23日，被告李拉古等二人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智利，承包金额为2089053元，被告李拉古等二人按照23%提成，另外原告再支付7.2万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1日验收合格。在2018年10月19日，由于李拉古二人对外差欠劳务款等款项93万元，相关部门要求佳栩公司出面解决，佳栩公司于2019年10月19日与原告签订协议承诺解决外差款项93万元。该协议签订后，佳栩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支付25万元、于2019年1月3日支付15万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528050元，已经付清全部93万元；2.佳栩公司认为原告和佳栩公司之间没有包括合同关系在内的相关法律关系，佳栩公司不清楚原告与被告李拉古等二人工程款支付和结算的情况，佳栩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责任和义务；3.截至目前，佳栩公司已经支付被告李拉古等二人共计1108710元，代为李拉古等二人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93万元，被告佳栩公司实际已经支付2038710元。工程最终核算价为2049605元，加上公司实际承担的税费等其他款项，已严重超付工程款几十万元，因此，公司既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也没有向被告李拉古等二人付款的义务。 被告李拉古辩称：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李拉古与原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被告李拉古负责所有的工程验收、纠纷处理协调及向原告提供砂石，税务管理及质保金，原告支付李拉古工程款的23%外另加5万元。期间被告李拉古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3万元。2018年10月19日，被告佳栩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案涉工程的尾款付款协议，认可将剩余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2019年1月28日，双方又签订尾款付款协议，明确由被告佳栩公司在2019年2月3日前向原告付清尾款。按前述付款协议看，原告已放弃向被告李拉古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李拉古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应向被告佳栩公司及佳栩马边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拉古的诉讼请求。 被告阿罗拉妹辩称：案涉工程系张道银转包给被告李拉古和阿罗拉妹，嗣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项目管理和结算均系原告陈智利直接与被告佳栩公司洽谈。故该工程已与被告阿罗拉妹无关，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阿罗拉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8月7日，被告佳栩公司中标马边磷都发展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项目，中标价为2089053元。2017年8月24日，马边磷都发展有限公司与佳栩公司签订《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签约合同价为2089053.00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七.承诺:1.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7年10月16日，张道银作为甲方与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作为乙方签订1份协议书（协议加盖佳栩马边分公司印章），载明：“一、由张道银承包的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分包给李拉古经营管理，在经营之中，自负盈亏……，二、本项目张道银按实际中标价，分包给李拉古实际中标2089053.00元含暂列金。三、该项目的税费由李拉古承担4%的税费，同时在申请资金前由李拉古以现金和中标价格给甲方张道银结算。四、通过协商李拉古自愿承担公司的提成和管理等费用总计13%，签订协议之日当天付该提成款拾柒万元整，剩余拾万元在该工程款的第一笔预付款中扣除”。同月23日，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与原告陈智利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1.工程量总价为：2089053元。其中乙方提给甲方总工程价的23%，另加5万元。甲方负责所有工程的税收管理费及质保金，当地协调工作。2.甲方前期所用的工程费用2万元及做资料的费用600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4.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的沙石，单价为沙120元/方……6.付款方式：第一批款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甲方付给乙方300000元，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乙方所有款项”。 2018年8月2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被告佳栩公司与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人民政府、建设单位马边磷都发展有限公司、咨询单位四川大策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2049606.00元。2018年10月16日，张道银与李拉古共同出具《梅子坝乡楠木坪村项目付款明细》，载明：“合计支付李拉古、阿罗拉妹110871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捌仟柒佰壹拾元整）”。同日，原告陈智利与李拉古共同出具《收条》，载明：“今陈智利班组收到马边县梅子坝乡楠木村一、二组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通组公路硬化工程李拉古、阿罗拉妹工程进度款502000元（大写：伍拾万贰仟元整）。另：陈智利班组进场支付给李拉古、阿罗拉妹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风险保证金共计170000元（大写拾柒万元整），实际收到李拉古、阿罗拉妹工程款共计332000元（大写叁拾叁万贰仟元整）”。2018年10月19日，陈智利与佳栩马边分公司达成《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项目劳务费用协议》（以下简称《劳务费用协议》），该协议载明：“该项目全部劳务由陈智利组织实施，材料由陈智利代为采购，费用均由陈智利开支，现项目完工验收，费用总计156万，陈智利已收到并支付63万（其中30万为李拉古、阿彭杜巫、阿罗拉妹砂石材料款、运输费、边沟费用），剩余93万，2018.10.19日由兰自强借支陈智利25万……剩余68万在第三笔工程款甲方拨付后3个工作日内结账并支付完陈智利……”。该劳务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佳栩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2月1日向原告陈智利转账支付250000.00元、150000.00元、528050.00元计928050.00元，原告自认收到共计93万元。 2020年5月18日，案外人阿彭杜巫向原告陈智利等人提起诉讼，要求原告陈智利等人支付案涉工程水沟劳务费和沙石款，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原告陈智利承担案外人阿彭杜巫主张的案涉工程水沟劳务费和沙石款共计294675元及利息。嗣后，原告陈智利认为《劳务费用协议》载明的“陈智利已收到并支付63万元”中仅收到332000元，遂于2020年7月3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332063.6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案涉工程完工后，原告陈智利与被告佳栩公司先后签订4份内容大同小异的《劳务费用协议》。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劳务承包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梅子坝乡楠木坪村项目付款明细》、《收条》、《马边彝族自治县梅子坝乡楠木坪村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通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项目劳务费用协议》、《银行转账明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各诉讼参与人的身份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工程余款应否支付；二是四被告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是案涉工程余款金额及应否支付利息。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和有效证据，结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余款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被告佳栩公司中标马边磷都发展有限公司梅子坝乡楠木坪村通组公路硬化工程项目后，与李拉古、阿罗拉妹等二人签订《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并无施工资质的李拉古、阿罗拉妹等二人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与原告陈智利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再转包给亦无施工资质的原告陈智利进行施工，陈智利为实际施工人，该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10日竣工，同年8月21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原告陈智利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获得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四被告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即被告佳栩公司中标后，由被告佳栩马边分公司转包给被告李拉古和阿罗拉妹，再由被告李拉古和阿罗拉妹转包给原告陈智利实际施工。而原告陈智利与被告佳栩公司及佳栩马边分公司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陈智利与被告佳栩公司签订的《劳务费用协议》仅系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佳栩公司代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与原告陈智利结算和支付工程尾款的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或债的加入。且按《劳务费用协议》的意思案涉工程尾款为93万元并非协议所述的“陈智利已收到并支付63万元”，被告佳栩公司已按劳务协议的约定付清尾款93万元，而其他工程款在签订劳务协议前，被告佳栩马边分公司已按其与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支付给了被告李拉古等二人或其指定的账户。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陈智利请求被告佳栩公司及佳栩马边分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请求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阿罗拉妹认为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案涉工程，更没有获利，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阿罗拉妹系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也收取了部分工程款，理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工程余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劳务费用协议》确定的费用总计为156万元，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已支付33.2万元，被告佳栩公司已支付93万元，尚欠原告陈智利案涉工程余款29.8万元=156万元-93万元-33.2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原告陈智利已完成案涉工程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而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却未按照约定给付陈智利工程余款，故原告陈智利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利息从案涉工程交付时即2018年8月21日起计付较妥，以29.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原告陈智利支付工程余款2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40.00元，由原告陈智利负担255元，由被告李拉古、阿罗拉妹负担28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马海阿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曾 凡 洁 书 记 员 潘 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