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兆瑜，男，1936年4月14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上海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策兴，系广东江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如洁，女，193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莹，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楚逢，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陈兆瑜因与被上诉人黎如洁、陈楚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兆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如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如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如洁在其一审提起诉讼中并没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陈兆瑜的夫妻共同财产一项，一审判决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二、在陈兆瑜购买土地建造涉案房屋前，已经在香港另行娶妻生子，客观上形成两个经济上相互独立的家庭，且因双方矛盾，自1989年以来，陈兆瑜与黎如洁互不往来。一审判决认定陈兆瑜没有举证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在另案中已经认定陈兆瑜与黎如洁已经有二十年互不往来，不履行夫妻义务，因此认定陈兆瑜借款25万元治病属于其个人债务，但又以陈兆瑜与黎如洁在法律上仍然是夫妻为由，判令陈兆瑜独资建造的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违反了“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黎如洁辩称,陈兆瑜称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否定其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楚逢辩称，同意陈兆瑜的意见。黎如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2010）蓬法执字第397号案对位于江门市蓬江区************巷1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黎如洁对江门市蓬江区************巷1号房屋所有权享有50%的份额。3.拍卖江门市蓬江区************巷1号房屋所得款项50%退还给黎如洁。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楚逢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陈楚逢诉陈兆瑜、黎如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09年10月12日以（2009）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兆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人民币25万元给陈楚逢；二、驳回陈楚逢提出黎如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楚逢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0）江蓬法执字第397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江门市蓬江区***********8巷1号房屋。黎如洁对上述执行措施以上述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出异议，对此，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粤07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黎如洁的异议，黎如洁由此提起本案诉讼。另，黎如洁与陈兆瑜于1962年8月11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江门市蓬江区***********8巷1号房屋为1988年陈兆瑜出资建造所得，其权属登记在陈兆瑜个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黎如洁以涉案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对该房屋享有50%产权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黎如洁与陈兆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以及黎如洁对该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现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分析和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黎如洁与陈兆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所产生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规定确立了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在法律上赋予物权登记的对抗效力。一审法院依此在强制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过程中查封被执行人陈兆瑜名下的涉案房屋合法有据。另，上述法律规定旨在保护因信赖物权登记状态而产生交易行为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从而维护交易安全，并不适用于判断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问题。故陈楚逢、陈兆瑜抗辩认为涉案房屋以陈兆瑜作为权属人进行登记则视为陈兆瑜单独所有，黎如洁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产权登记时间，涉案房屋是黎如洁与陈兆瑜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所得，且没有证据显示该房产是陈兆瑜以婚前个人财产出资或者双方对房产归属问题有特别约定，故涉案房产应认定为黎如洁和陈兆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对于陈兆瑜认为其已在香港另行娶妻生子，案涉房屋是其与在香港的妻子的共同财产的问题，陈兆瑜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而对于黎如洁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产50%的产权份额的问题，该请求实为要求对该房屋进行析产，因黎如洁与陈兆瑜至今仍为夫妻关系，缺乏对该房屋进行析产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黎如洁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基于上述分析，黎如洁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共有人，对该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民事权益，可就其所属财产份额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涉案房屋目前尚未予以析产，在不具备按照按份共有方式进行执行拍卖处理的情况下，为保证执行工作的效率，及时维护并平衡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可整体处置涉案房屋，即涉案房屋仍应予以继续执行，故黎如洁以其享有房屋50%的份额为由请求中止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黎如洁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在涉案房产整体处置时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参照50%产权份额的标准为其保留相应的处置款项或保护黎如洁基于该产权份额而享有的其他合法权益。但由于涉案房产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是否能够拍卖成功尚未得知，故黎如洁请求将拍卖涉案房屋所得款项50%退还给黎如洁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其该请求同样不予支持，黎如洁可在拍卖成功后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门市蓬江区************巷1号房屋为黎如洁与陈兆瑜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原告黎如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黎如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陈兆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为陈兆瑜、黎如洁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造。陈兆瑜称建造房屋均为其出资，黎如洁则称其亦有出资，双方对对方的主张均不予认可，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陈兆瑜在1995年10月26日向黎如洁出具《保证书》，明确载明“……因住房是属夫妻共同财产”，现陈兆瑜否认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陈兆瑜、黎如洁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陈兆瑜称其因治病向他人借款，经一审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陈兆瑜的个人债务，因此，涉案房屋也应当认定为陈兆瑜的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兆瑜称，（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自1989年开始，陈兆瑜与黎如洁无共同生活，双方不履行夫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兆瑜称已在香港另行娶妻生子，案涉房屋是其与在香港的妻子的共同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否认陈兆瑜在香港另行娶妻生子的事实，而是认为陈兆瑜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陈兆瑜与其香港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陈兆瑜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黎如洁的诉讼请求的问题。黎如洁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而一审判决为确认涉案房屋为黎如洁与陈兆瑜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判项与黎如洁的诉讼请求表述不一致，但实质的内容并没有超出黎如洁的诉讼请求。陈兆瑜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兆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兆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