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太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000450719127E。 法定代表人：江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富建，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明珍，女，汉族，1950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彬，男，汉族，1975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然，重庆千禧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然，重庆千禧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与被上诉人华明珍、张远彬、张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聂富建，被上诉人华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被上诉人张远彬、张建以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邹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张玉明感染性休克死亡系肺部感染所致，非三年前的腹腔感染，上诉人对患者张玉明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三年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事实错误。张玉明在符合出院指征后，仍拒绝出院，恶意占有医疗资源，故对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华明珍辩称因上诉人对张玉明的错误治疗行为导致张玉明最终死亡结果，应当对患者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张远彬、张建辩称由于患者死亡系错误治疗行为所致病情恶化的结果，不存在扩大损失事实，其他意见与华明珍一致。 华明珍、张远彬、张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76,427.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明珍系张玉明之妻、张远彬是张玉明的长子、张建是张玉明的次子。2015年9月11日10时左右，患者张玉明因“腹痛、小腹胀痛”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现更名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行B超检查后诊断为“前列腺肥大、尿潴留”，于12：05分入住泌尿外科，予导尿处理后，办理手续离院，于13：27离开泌尿外科。14：05患者尚未离院，因病情加重就诊急诊科，诊断为“感染性休克、酸中毒、左侧腹股沟疝、消化道穿孔”，予对症处理后于15：52分入住肝胆外科，19：45行“左半结肠切除，乙状结肠、横结肠双造瘘，腹腔冲洗引流术”，术后转ICU进一步治疗。2016年1月15日8时26分，患者张玉明转入康复科治疗，后于2019年2月7日因“突发意识障碍、呼吸急促”在康复科监护治疗，于3月15日11：30分抢救无效死亡，实际住院1281天。死亡诊断：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结肠造瘘术后；多浆膜腔积液；双肺多发肺大泡；矽肺；脑萎缩伴双侧脑室旁脑白质脱髓鞘改变；前列腺增生；高血压病；肺栓塞？右肺中央性肺癌？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多脏器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异常。张玉明预交住院医疗费33,000元，支付门诊医疗费5,428.24元，合计支付医疗费38,428.24元。张玉明因住院支付护理费237,540元（2015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4日）。患者张玉明在住院期间，张建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2016年6月15日，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事项如下：医护人员对患者张玉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医疗后果与过错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若存在医疗过错，其责任程度及过错比例是多少？患者张玉明的续医费用。2017年7月14日，经该中心鉴定，其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患者张玉明系因左侧腹肌沟疝嵌顿引起腹部疼痛就医，原则上应紧急施行手术治疗，以预防疝内容物坏死、感染及水、电解质平稳紊乱而危及患者生命。由于医方在患者诊治过程中，未详细询问病史，未认真进行体格检查，亦未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导致左侧腹股沟嵌顿性疝漏诊，使嵌顿性疝未能得到及时的诊断及有效治疗，随后在明确诊断左腹股沟疝、消化道穿孔的情况下，近4小时后方施行手术治疗，进一步延误治疗，使病情进一步恶化，最后并发一系列的并发证（如：疝内容物坏死、全腹膜炎、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等），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关联。由于患者年龄较大，自身免疫能力及康复能力下降，对疾病的发生、发展存在一定的影响。根据分析医、患双方因素，其鉴定意见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张玉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导致张玉明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张玉明续医费难以准确估计。华明珍、张远彬、张建支付鉴定费6,000元及专家讨论费2,500元，合计8,500元。同时查明：张玉明属城镇户籍，生于1949年7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依法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张玉明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划分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现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且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依法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张玉明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延误治疗，导致张玉明并发包括感染性休克疝内容物坏死、全腹膜炎、多器官功能衰竭等一系列的并发症，该过错是导致张玉明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最终张玉明因感染性休克导致死亡。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不能作为张玉明死亡后果的过错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举证责任，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未举证证明其诊疗行为对张玉明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故应由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结合实际及当地的医疗水平，酌情认定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70%的侵权责任为宜，其余损失应由华明珍、张远彬、张建自行承担。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认为张玉明拒绝出院，对其扩大的损失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不应承担的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依法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根据华明珍、张远彬、张建的诉请确认其因本次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8,428.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281天=38,430元；3．护理费237,540元；4．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11年=365,37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7．丧葬费64,717元÷2=32,358.50元；8．鉴定费8,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61,632.74元，由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761,632.74元×70%=533,143元（取整）；其余损失由华明珍、张远彬、张建承担。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华明珍、张远彬、张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丧葬费，各项损失合计533,143元；二、驳回原告华明珍、张远彬、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82元，由原告华明珍、张远彬、张建负担1,716元，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4,5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张玉明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扩大的损失？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进行如下评述： 一、关于上诉人在张玉明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张玉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张玉明并发感染性休克疝内容物坏死、全腹膜炎、多器官功能衰竭等一系列并发症，该过错系导致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上述并发症未全部治疗终结，最终张玉明因感染性休克导致死亡。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张对张玉明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对张玉明死亡结果具有过错的依据。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未提交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其诊疗行为与张玉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7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扩大的损失的问题。 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张张玉明在符合出院指征后拒绝出院，后续费用系被上诉人自行扩大损失，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责任。由于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并发症并未全部治疗完毕，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以其证据不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4元，由上诉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马金川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