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粤71行终2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联星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林永盛，社长。 委托代理人：肖三军，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谭沛文，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洲，区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泉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黎耀本，社长。 原审第三人：梁伟俊，男，汉族，1992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5。 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星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昌岗街道办）、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珠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8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联星泉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泉一经济社）是联星联社下属的经济合作社，梁伟俊的父亲梁富贤是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的社员和股东。梁伟俊于1992年10月10日出生，其父母于1992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梁伟俊出生后随母入户广东省德庆悦城镇里村，于1999年7月10日入户广州市海珠区*******，即泉一经济社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梁伟俊父母因未婚先育被联星村民委员会自1994年1月至1997年1月处以罚款。1993年1月1日执行的联管字（93）第2号《联星村村规民约》规定《社员证》核定时间为一九八六年十月一日零时。符合发证条件的人员，未满十六周岁的，发给《后备社员证》，年满十六周岁参加村集体劳动的，可申请办理换发《社员证》。其中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所超生的小孩等情况不发《社员证》。1997年12月9日，联星村委会制定的联管字（97）第3号《联星村村规民约》，其中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自1993年4月1日起，父母只有其中一方持有《社员证》的，所合理生育的小孩允许其中一个发给《后备社员证》；第（八）项规定：“根据一九九六年五月三十一日通过的《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规定，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出生的联星村持有《社员证》《后备社员证》的社员及后备社员，均有权参加村股份合作经济，并按规定具有持股人资格。在此截止日期后出生的，按《村规民约》符合计划生育条例生育领取《后备社员证》的社员（该证为蓝色），不作持股人，其只能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另规定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所超生的小孩，包括非婚生育的小孩情况不发《社员证》。1998年11月13日，联星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联星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其中第六条规定：“按规定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出生的联星村持有《社员证》及《后备社员证》的社员及后备社员，均有权参加村股份合作经济，并按规定成为持股人。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后出生的，按村规民约符合计生条例生育领取《后备社员证》的社员，不作持股人，只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该章程于1999年1月1日零时起正式实施，现行有效。2008年8月7日，联星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联星经济联合社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二00三年一月一日零时前为本联合社社员资格界定日；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为本联合社社员股东资格界定日……”2013年7月29日，联星联社经过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向下属经济社作出《关于持蓝色正式社员待遇的明晰》，进一步明确“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至二00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24时止出生的社员子女且符合领取《后备社员证》（该证为蓝色）条件的社员，不作持股人。其只能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蓝色正式《社员证》的社员除不持股，不参加股红分配外，其权利、义务、福利及其他待遇与持红色正式《社员证》的社员股东相同……”2019年1月31日，梁伟俊向昌岗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1.确认具有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成员股东具有同等的权利义务，享受成员股东同等的福利待遇和股份分红；2.责令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向其颁发《社员证》及允许申请人购股；3.责令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从2009年1月起，按泉一经济社股东每年股份分红的标准支付分红款。昌岗街道办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均向昌岗街道办提交《申辩意见书》。2019年3月20日，昌岗街道办组织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梁伟俊召开申辩会。申辩会上，梁伟俊变更第3项请求从2019年1月起补发分红款。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及梁伟俊均确认经济社在1996年6月1日之前社员分红色社员证和红色后备社员证，1996年6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分为蓝色社员证和蓝色后备社员证；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系由经济社根据村规民约相关规定核定提交联社审核批准后，由联星农工商总公司盖章和发证；梁伟俊认为其属于红色社员证。2019年4月19日，昌岗街道办根据联星联社申请作出海昌行处字〔2019〕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梁伟俊父亲是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的社员和股东，梁伟俊入户时仍为未成年人，2002年12月31日零时为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社员的固化时间且联社及经济社无证据证明梁伟俊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因此，梁伟俊具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享有蓝色正式社员同等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二条及《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规定，梁伟俊不具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股东或股民资格，不享有相应购股权、福利待遇及股份分红；因双方均确认社员证由联星农工商总公司盖章和发放，故对梁伟俊要求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发放《社员证》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决定书于4月24日送达联星联社。联星联社不服于2019年6月24日向海珠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海珠区政府于7月3日受理后，于7月4日向昌岗街道办作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于7月5日向泉一经济社、梁伟俊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昌岗街道办于7月1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26日，海珠区政府作出海珠府复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该决定书分别于8月26日送达昌岗街道办，于8月27日邮寄送达联星联社、泉一经济社、梁伟俊。联星联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昌岗街道办作为海珠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海珠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梁伟俊申请昌岗街道办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昌岗街道办的职权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户籍+义务”是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标准。而且，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可以自行确定其成员资格的条件，并经营管理集体资产。本案中，联星联社制定的历年章程、村规民约等文件均召开社员代表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故可作为昌岗街道办处理适用的依据。根据历年章程及村规民约的相关规定，昌岗街道办认定梁伟俊具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享有蓝色正式社员同等福利待遇，且驳回要求颁发《社员证》的请求，并无不当。经查，海珠区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联星联社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星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联星联社负担。 上诉人联星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从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制定的村规民约和章程来看，梁伟俊不具备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的后备社员资格和社员资格。二、从法律适用上讲，由于法不溯及既往，根据梁伟俊出生时间、入户时间来看，在2006年10月1日前，应适用1990年6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在2006年10月1日后，才适用2006年10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一）即使梁伟俊在1999年7月10日登记入户在广州市海珠区*******，但其在2006年10月1日前年龄不满16周岁，根据1990年6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其无法成为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的社员。（二）梁伟俊是否履行过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举证责任在梁伟俊一方，而不在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且其事实上也不可能履行义务，其在本案前从未向联星联社主张过权利，亦未履行过《联星村村规民约》《联星经济联合社章程》等文件规定的村民、社员义务。另外，梁伟俊的户口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属于国有土地，不属于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集体所有，即梁伟俊的户口已不在联星联社和泉一经济社所在地。可见，梁伟俊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户口+义务”原则，原审判决以此为据认定梁伟俊具有社员资格，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海珠区政府作出的海珠府复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昌岗街道办作出的海昌行处字〔2019〕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昌岗街道办、海珠区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昌岗街道办、海珠区政府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泉一经济社、梁伟俊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均就如何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了规定，但后者更为细致且对认定条件限制更少，本着有利于当事人原则，昌岗街道办根据该规定认为梁伟俊作为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成员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无相反证据表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确认梁伟俊具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成员资格，并自其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起享有蓝色正式社员同等福利待遇，应属合理。 关于梁伟俊是否享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股东或股民资格及相应的购股权、股份分红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的确定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本案中，联星联社1996年章程中关于1996年6月1日0点之后出生的社员不予配股、不享受股份分红的规定实为固定享有股东资格人员范围的规定，该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在之后历年修订的章程、村规民约等相关文件中均多次确认继续有效。昌岗街道办根据上述章程和村规民约中关于股权固化和集体收益分配之规定，确认梁伟俊不具有联星联社及泉一经济社股东或股民资格，不享有相应购股权、福利待遇及股份分红等，并无不当。 综上，昌岗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海珠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昌岗街道办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内容适当。原审判决驳回联星联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星联社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城 审 判 员 林 彦 审 判 员 石晓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江妙龄 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