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明珠，女，1981年3月11日生，满族，吉林省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明浩，男，1972年8月25日生，汉族，吉林省白城市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郝旭东，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珠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浩、郝旭东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珠，被上诉人王明浩，被上诉人郝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明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2030号之民事判决；二、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旭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经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被告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明珠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直至还清时止；二、被告郝旭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被上诉人王明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0日，被上诉人王明浩与被上诉人郝旭东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郝旭东将涉案车辆×××号奔驰S300轿车及另一辆奥迪A6轿车，两辆车合计13.8万元出售给被上诉人王明浩。两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郝旭东已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涉案的×××号奔驰S300轿车的市场价格就高于26万人民币，而被上诉人郝旭东将涉案的×××号奔驰S300轿车及另一辆奥迪A6轿车合并出售，仅售价13.8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甚至达不到市场价格的一半，该买卖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远低于市场价格的车辆买卖合同，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侵害上诉人合法的债权人利益。而原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成立，明显错误。基于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2030号之民事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明浩辩称，我这个车我在郝旭东手里买的。请人民法院查证我跟郝旭东签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 郝旭东辩称，车是上汽大众金融出售的，郝旭东协助办了转让手续，车抵押给上汽大众金融。价格是上汽大众金融定的。 王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申请执行查封第三人的涉案车辆吉G11**号奔驰S300轿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执行对涉案车辆车籍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旭东系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9日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张明珠借款100,000元，2019年12月4日，张明珠以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郝旭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8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一、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明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直至还清时止；二、郝旭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095元由张明珠负担。张明珠在上述案件诉讼中，申请保全郝旭东名下的×××号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吉0802民初4949号民事裁定：查封案涉车辆。白城市鑫星海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郝旭东未履行（2019）吉08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张明珠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车辆，王明浩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2020）吉0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明浩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王明浩与郝旭东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载明：卖方郝旭东，买方王明浩，买卖双方本着互利、公平合理的宗旨，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1）卖方为附件一所列示车辆的合法所有人；（2）买卖双方约定，附件一所列示车辆，以总价113,000元（含3，000元已付给物流公司的车辆物流费用）出售给买方；（5）买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卖方或卖方指定的第三人支付全款。若买方之前已支付定金，应将扣除定金后的金额支付给卖方或卖方指定的第三人；（6）在收到上述车款后，卖方或卖方指定的第三人将向买方交付车辆、车钥匙、车辆合格证；（7）因车辆瑕疵或已抵押给第三人或可能已被查封，故该车辆交易价格低于正常二手车交易价格，买方对此已知悉，车辆成交价格已被买卖双方接受；（8）在此合同中，卖方不承担协助车辆过户的义务，若车辆后续被查封或受到任何可能的损失，卖方及卖方指定的第三方收款方不负责任。附件一所列示车辆：车牌号×××、车型奔驰S300、VINWDDNG5EB6AA324094、钥匙2把。同日，郝旭东向王明浩出具委托支付声明，载明：（1）本人与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买方应付本人购车款113,000元，本人在此不可撤销的委托买方将上述车辆买卖合同项下购车款113,000元支付给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买方在向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完成上述款项后，即视为履行完成上述车辆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同日，王明浩经银行将购车款全额汇入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账户。王明浩付款后，郝旭东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王明浩，王明浩占有期间被原审法院扣押。再查明，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登记在郝旭东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王明浩是否享有排除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执行的民事权益。1．王明浩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王明浩在其对案涉车辆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的情形下，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王明浩对执行标的即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付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王明浩于2019年2月20日向郝旭东购买，并于当日将购车款汇入郝旭东指定的账户，根据王明浩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中国建行交易明细、郝旭东委托支付声明及王明浩、张明珠、郝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等，可以证明王明浩购买车辆后至原审法院扣押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由于郝旭东已经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王明浩，并完成了车辆的交付，王明浩已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了价款，并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王明浩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2．王明浩享有排除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王明浩并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现王明浩已在原审法院实施执行之前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王明浩对案涉车辆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查封错误，王明浩诉请可以阻却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浩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成立，不得对车牌号为×××的执行；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自判决生效后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张明珠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车辆系已登记的机动车，属于特定动产。对于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显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规定的除外”的条款并不适用于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故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来确定王明浩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虽然王明浩在一审提供了车辆买卖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因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郝旭东名下。故案外人王明浩对案涉车辆并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原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明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明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0元，由王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