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进明，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香，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波，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芳，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琴，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钗，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进明、施金香因与被上诉人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进明、施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丁进明、施金香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判令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丁进明、施金香在自家田地喷酒农药除草的行为并没有导致受害人秦玉珍种植的豌豆受损。2.丁进明、施金香经营的养猪场是从第三人王三华、刘东芳夫妻手中承租的，该场地是由云梦县沙河乡人民政府建造的。丁进明、施金香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提出申请追加王三华、刘东芳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被原审人民法院口头裁定驳回。丁进明、施金香认为，秦玉珍虽然死在丁进明、施金香经营的养猪场外的化粪池内，但这个养猪场是第三人王三华、刘东芳出租给丁进明、施金香的，作为出租方的王三华、刘东芳是否尽到出租人的义务、是否将符合经营养猪场地提供给丁进明、施金香，也是本案应予查明事实。3.秦玉珍虽然死在丁进明、施金香养猪场外面的化粪池内，但无论是公安机关还是原审法院都没查明其死亡的经过，以及其到底是怎么死亡的，原审人民法院毫无事实根据的推定丁进明、施金香有过错，丁进明、施金香觉得很冤枉。二、原审人民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程序违法。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审查租赁场地是否符合租赁用途，为此，丁进明、施金香申请追加王三华、刘东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原审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2.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丁进明、施金香对受害人秦玉珍的死亡有一定过错，系无事实依据的推论。事发当天，秦玉珍为什么不走养猪场正门找丁进明、施金香，且当天天气良好，视线清晰，即便秦玉珍走养猪场后门找丁进明、施金香理论，后门两侧有足够的水泥路面可以行走，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得到，秦玉珍为什么要绕开安全的水泥路面不走，而去踩踏盖有木板和石棉瓦的化粪池到后门门前去。同时受害人踩踏的地方离后门相隔甚远。所有这些事实，原审法院都没能查清。(2)丁进明、施金香对秦玉珍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丁进明、施金香经营的养猪场在性质上等同于自己的住宅范围，属于丁进明、施金香的私人场所，不应纳入公共场所范畴。法律界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及安全防护措施、相关警示标志的责任主体，系指公共场所的所有人、管理者以及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也就是说，安全保障责任的范围指的是公共场所，不包括私人场所。本案中，丁进明、施金香经营的养猪场显然不属于公共场所，况且丁进明、施金香在化类池上已加盖木板和石棉瓦，已尽到了安全保障注意义务。所以，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丁进明、施金香对秦玉珍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部分错误，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由于疫情的影响未上诉。原审法院将赔偿标准从2019年改为2018年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事发在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改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没有依据。二、丁进明、施金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秦玉珍的死亡、丁进明和施金香的过错行为，查明清楚。原审法院将秦玉珍的死亡以混合过错划分，符合法律规定。丁进明、施金香在经营生猪养殖场时，化粪池本是用木板加盖的，后改为石棉瓦铺盖，是事发的根本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丁进明、施金香承担主要过错符合法律规定。丁进明、施金香认为应追加出租人参与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规定，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应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该出租物的用途是用于生猪养殖，出租人在该案中无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驳回丁进明、施金香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驳回上诉。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进明、施金香赔偿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各项损失共计260016.5元（丧葬费60561元/年×6个月=30280.5元、死亡赔偿金14978元/年×12年=179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丁进明、施金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的母亲秦玉珍(1950年7月8日出生)与丁进明是同村人，丁进明与妻子施金香从2019年3月22日起租赁位于沙河乡辛安村沙河农科所附近的养猪场从事生猪养殖。该养猪场的化粪池设在侧门旁边，丁进明、施金香在化粪池上盖有木板和石棉瓦。2019年5月10日14时左右，秦玉珍因田间种植事宜到养猪场找丁进明，其从石棉瓦上掉进化粪池。当晚秦玉珍家人四处寻找无果。次日凌晨，丁进明、施金香在化粪池舀粪浇菜时发现淹死的秦玉珍，随后报警。经云梦县公安局调查、尸体检验、现场勘查、心理测试，排除他杀。此后，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与丁进明、施金香经村委会及乡政府协调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丁进明、施金香租赁该养猪场从事生猪养殖，该化粪池亦由丁进明和施金香实际管理和使用，丁进明、施金香虽然在化粪池上加盖了木板和石棉瓦，明知化粪池存在安全隐患，但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丁进明、施金香作为化粪池实际管理人对秦玉珍落入化粪池死亡的后果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秦玉珍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养猪场的侧门并不是主要通行道路，应当在注意安全通行时预见通行的危险性，对落入化粪池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情况，丁进明、施金香共同承担40%为宜。秦玉珍的死亡给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经济能力等因素，精神抚慰金酌情定为20000元。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损失如下：1.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6）；2.死亡赔偿金165744元（13812元/年×12年）；合计为193695.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丁进明、施金香共同赔偿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77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9747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负担840元，丁进明、施金香负担5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审：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有哪些不客观、不真实，或漏列事实影响本案公正审理的？逐条提出……三被上：……2.遗漏2019年5月10日8时左右，兽医在丁进明猪场阉猪时，建议丁进明和施金香将覆盖在化粪池上的木板拿去挡猪，随后丁进明和施金香将一块石棉瓦盖在原木板覆盖的化粪池上。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审：两上诉人，对刚才三被上诉人陈述的遗漏‘2019年5月10日8时左右，兽医在丁进明猪场阉猪时，建议丁进明和施金香将覆盖在化粪池上的木板拿去挡猪，随后丁进明和施金香将一块石棉瓦盖在原木板覆盖的化粪池上’的事实是否有异议？两上：无异议，2019年5月10日8时左右，兽医在丁进明猪场阉猪时，将大木板拿走之后，化粪池上还有一块小木板在石棉瓦的下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丁进明和施金香对秦玉珍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丁进明、施金香作为猪场的实际经营人，有义务对猪场配套设施化粪池作好安全防护措施，虽然其在化粪池上加盖木板和石棉瓦，但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且事发当日兽医在丁进明猪场阉猪时，将大木板拿走之后丁进明、施金香亦未采取相应措施加强防护，造成秦玉珍落入化粪池溺亡的严重后果。一审认定丁进明、施金香未尽到管理义务，对秦玉珍的死亡后果承担40%的责任，秦玉珍未尽到注意义务自担6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后，刘明芳、刘凤琴、刘凤钗亦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赔偿数额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丁进明、施金香上诉称，秦玉珍对其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之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丁进明、施金香上诉称，秦玉珍死亡原因不明，因其并未提交秦玉珍系其他原因死亡的有效证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丁进明、施金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丁进明、施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