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时时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秦家小水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立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某，女，1962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86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1，女，1993年4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某，女，1933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增敏，山东胶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 主要负责人：陆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文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时时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时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赵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李沧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时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未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死亡原因存在不确定性。因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本案事实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司机赵某某与时时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挂靠合同约定任何事故赔偿均由赵某某承担，一审判决赵某某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 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辩称，事故发生后王某重伤送医，但后半夜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因本次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作为车主单位，对存在巨大营运风险的运输车辆疏于管理控制，其连带责任不能免除。 赵某某辩称，同上诉状意见。我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因为没有尸检当天进行了火化，死因不明。 人保李沧支公司辩称，我方履行完毕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义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2月7日18时15分许，原告亲属王某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事故地点处时，与被告赵某某驾驶的鲁Ｂ×××××号重型货车相撞，致王某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赵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经查，事发时，被告时时通公司系鲁Ｂ×××××号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310.1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丧葬费34395.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827.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094262.63元，请求判令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赔偿其中的30%，原告的诉讼请求总额为406895.8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18时15分许，王某持机动车驾驶证A2证驾驶电动二轮车（经鉴定该车为机动摩托车范畴），沿城阳区云河路由西向东行驶到云河路天一金色海湾小区南门西侧约200米处，与前方顺向被告赵某某停放的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王某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医院，2019年2月8日3时许，王某死亡，当日11时许，王某亲属自行将王某尸体火化，火化前未通知公安机关进行尸检。对该事故，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第37021412019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遇情况时观察不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赵某某在禁止停车的道路上停放机动车且停放的机动车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过错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又查明，王某，1963年1月20日生，生**籍所在地青岛市城阳区。原告牛某某系王某生前配偶。原告王某某、王某某1分别系王某长女、次女。原告毕某某系王某母亲。王某父亲已去世。王某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骨骨折、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头外伤反应、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该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诊疗经过：入院后给予活血化瘀、止吐，胸带外固定等对症治疗，患者于2019-02-08,02:00突然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气囊辅助呼吸，气管插管，心电监护，反复静推肾上腺素注射液1mg等处理，患者一直无自主心跳、呼吸，于2019-02-08,03:20宣布死亡。该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王某的死亡原因系呼吸心跳骤停。原告花费医疗费2310.1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赵某某申请对王某死亡与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后，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3日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终字第73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由于目前天津市新冠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仍较严峻，无法安排现场鉴定听证，为避免耽误审限，该鉴定中心决定终止该鉴定工作。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0日出具终止函一份，载明：2020鲁02**法司鉴235号委托书委托我中心对王某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审核鉴定材料后认为，本案死者王某未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死亡原因存在不确定性，针对该委托事项我中心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退案处理。被告赵某某抗辩称，交警部门出具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明确指出王某死亡结果是由于事故导致；根据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函可以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本次事故导致了王某死亡的结果，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都无法证明；因王某亲属自行将王某尸体火化，火化前未通知公安机关进行尸检，作为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最重要的材料已经灭失，对公安机关来说，该事故是否是导致王某死亡的原因，已经无从查证；原告方并不能够单凭事故认定书就向被告赵某某主张王某死亡产生的相应的所谓损害赔偿；王某猝死后的第一时间，家属没有要求医院给说法，没有对肇事者严加指责，更没有要求医院尸体解剖，甚至没有联系城阳交警大队事故科做尸检就自行将尸体火化，致使本案没有最重要的书证─尸体检验报告，灭失了最为重要的鉴定材料，由于原告方自身的原因导致本案部分基本事实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分配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不会因为原告不知情就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免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划分了被告赵某某与受害人王某的主次责任，但是并没有指出王某是由于本次事故死亡，相反根据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因果关系不明，死亡结果是否由本次事故导致也无法证明。被告时时通公司抗辩称，受害人王某到医院后做了全身检查，检查以后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医生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按照医院的专业知识，如果有生命危险一定会进行抢救，但是医院只是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没有进行抢救，故本被告认为受害人王某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称，当时家属不知道要尸检，交警部门也未告知，且当时正值大年初三，老人说按照婚葬习俗，正月期间应立即火化，早日入土为安。原告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原告按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8791元的标准，主张丧葬费34395.50元(68791元×1/2)。原告主张由牛锡林、王某某1、王某某三人各误工5天处理丧葬事宜，并按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8791元的标准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827.03元（68791元÷365天×3人×5天）。王某母亲毕某某，1933年2月3日生，生育子女5人，原告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2890元的标准主张毕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32890元×5年÷5年）。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另查明，事发时，被告时时通公司系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事发时，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赵某某、时时通公司均抗辩称，王某未经尸检，王某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无法做出，无法证明王某死亡与该事故的因果关系，对此，法院认为，该两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死亡是交通事故以外的因素造成的，故法院对该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7021412019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赵某某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王某与被告赵某某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以8:2为宜，被告赵某某应赔偿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的20%。被告时时通公司作为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义务，应与被告赵某某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驾驶人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赵某某、时时通公司连带赔偿其中的20%。原告主张医疗费2310.1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34395.50元(68791元×1/2)，毕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32890元×5年÷5年），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该死亡赔偿金应为1049230元（1016340元＋32890元）。原告主张三人各误工5天处理丧葬事宜，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参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的标准，支持其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88.37元（50817元÷365天×3人×5天）。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王某在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10.10元，死亡赔偿金1049230元，丧葬费34395.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88.3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088523.97元。其中的医疗费2310.10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在该限额内赔偿原告2310.10元。其中的死亡赔偿金1049230元，丧葬费34395.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88.3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086213.87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在该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的976213.87元（1086213.87元－110000元），由被告赵某某、时时通公司连带赔偿其中的20%计195242.77元（976213.87元×20%）。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经济损失112310.1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赵某某、青岛时时通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经济损失195242.7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王某死亡后果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王某受伤入院，次日凌晨3：20分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上诉人主张王某未做尸检死因不明，被上诉人牛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毕某某未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赵某某违法停车及肇事车辆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不合格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被上诉人赵某某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王某胸骨骨折、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头外伤反应、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王某因伤所造成的死亡后果在交通事故的危险程度之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肇事行为与王某死亡后果的因果联系中断或割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王某死亡后果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根据挂靠协议应由被上诉人赵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时时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5元，由上诉人青岛时时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