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8601民初513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峰，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法定代表人：董自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诉被告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家公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被告润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著协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在其所属的经营场所公开播放原告享有词曲著作权权益的音乐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000元（含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目前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受托对作曲者、作词者、音乐出版者和其他权利人的著作权进行管理，向音乐作品的使用人发放许可和收取许可使用费，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并且与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同类集体管理组织之间签订有相互代表协议。2018年3月1日，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即杭州市新塘路29号的乐购超市内，为经营需要播放歌曲作为背景音乐，其中包括原告随机取证的受托管理音乐作品《大中国》《红旗飘飘》《美丽中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音乐作品使用许可合同后，方可使用背景音乐。经调查，乐购超市由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后者于2018年5月10日由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吸收合并，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承继全部权利义务。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涉案节目属于音乐作品，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维权支付的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公证费1600元、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400元，公证取证保全包括其他非涉案歌曲；2.原告从未就涉案歌曲授权北京瑞迪欧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乐购超市及华润万家超市的经营主体进行使用，乐购超市在经营期间随机播放涉案歌曲且长期侵权。被告润家公司答辩称：1.对原告享有诉讼权利无异议，但其诉请金额过高，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获利情况，原告就涉案作品曾向其他集团运营的超市索赔，未向被告进行主张；2.乐购超市和华润万家超市播放的背景音乐来源于北京瑞迪欧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合法授权，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授权有效期内；3.因经营策略调整，被诉侵权场所即乐购超市已停止经营，改为华润万家超市，涉案歌曲一般为春节固定播放歌单的曲目，播放周期较短，被告已停止侵权，因原告取证的乐购超市内被诉侵权歌曲播放效果不清晰，故认为经与涉案作品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润家公司对原告音著协提交的涉案三首歌曲的网络截屏件及出版物、多份《音乐著作权合同》、户籍信息、（2018）浙杭东证字第625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2018）浙0203民初16143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查对其他证据认定如下：（一）针对原告音著协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律师代理费发票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相关委托事务可能不仅针对本案，还包括被告所涉其他门店的维权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已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来源真实、合法，从合同内容来看，未能充分反映可能涉及非本案的其他诉讼事宜，被告的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但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本院在对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进行审查的基础上，再对该费用予以酌情认定。（二）针对被告润家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华润万家2017年门店背景音乐版权使用服务项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华润杭州庆春乐购2018年春节歌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了解北京瑞迪欧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身份，未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公司获得相关作品授权，且合同一方签约主体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并非被告，涉案三首歌曲的词曲作者与北京瑞迪欧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均无授权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仅提供华润杭州庆春乐购2018年春节歌单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仅就涉案三首歌曲来看，与原告公证取证对应的歌曲一致，本院对取证的经营场所确有使用涉案歌曲予以认定，至于歌单其他歌曲的播放情况，因与本案无涉，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原件，缺乏证据形式真实要件，本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使乐购超市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使用的涉案歌曲系由北京瑞迪欧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但仅就在案证据而言，并未列明该公司对涉案歌曲经授权许可使用或再予以转授权，且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相关待证事实亦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音著协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高枫（本名曾焰赤）与音著协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对甲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分配使用费，以乙方名义进行；合同不妨碍甲方行使其音乐作品的首次使用权；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高枫（曾焰赤）和音著协的签字日期分别为1994年10月19日、1994年8月1日。2002年10月28日，曾焰赤因死亡被注销户口，连秋生系其母亲，其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李杰、乔方亦分别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相关合同内容均与上述合同一致。2012年4月19日，音著协与孟文豪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是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乙方是依法取得著作权的著作权人，乙方将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委托给甲方，由甲方按乙方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音乐作品是指乙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所有音乐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自己创作，通过购买、受赠、继承等方式获得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在签约后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保证其对授权予甲方管理的全部音乐作品拥有完整的著作权；乙方亡故后，其生前依合同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甲方应继续行使，除非该权利继承人书面要求终止合同；乙方亡故后，其遗产继承人应及时通知甲方并进行登记，可以权利继承人的身份成为甲方会员，与甲方签订变更的入会合同，有多位继承人时，应由全体继承人选举一位代表与甲方签订入会合同，该继承人的代表身份应经全体继承人签署授权文件确认，在乙方遗产继承人签订变更合同之前，甲方依然有权依据合同管理乙方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乙方亡故不是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乙方依合同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甲方应继续行使至合同终止；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根据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显示，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流行经典必唱.1》（ISBN：978-7-103-03623-5）一书中载明涉案歌曲信息如下：《大中国》的词曲作者均为高枫，《红旗飘飘》的词曲作者分别为乔方、李杰。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陈思思《中国梦》专辑载明涉案歌曲信息如下：《美丽中国》的词曲作者均为孟文豪。经部分互联网音乐平台查询结果显示，涉案三首歌曲的词曲作者信息亦与前述内容一致。二、被诉侵权事实2018年3月1日，音著协委托代理人闵某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路××号的乐购现场播放的音乐以录音的方式进行保全。同日，该公证处两名公证人员与闵某来到上述地点，公证人员对录音笔进行检查并将设备数据清空，监督闵某使用该录音笔对营业场所现场所播放的音乐进行录音，录音结束后，公证人员对录音笔内数据进行备份保管。同年3月30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东证字第6256号公证书，附有密封光盘、超市外观及经营场所内照片打印件。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公证费含税金额为1600元。当庭拆封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经比对，上述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三首歌曲内容与音著协所主张的音乐作品《大中国》《红旗飘飘》《美丽中国》对应词曲内容一致。润家公司亦确认上述经营场所在2018年春节歌单中包含上述涉案歌曲。2020年，音著协与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纠纷案件，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律师费含税金额为3000元。另查明，上述经营场所即乐购超市的经营主体为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2018年5月10日，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的注销申请，该公司及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均提交相关股东决定，同意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以吸收合并的方式并入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完成后，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注销，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继续存续，合并时，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全部资产、权益等，由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承继。同日，杭州庆春乐购购物有限公司经核准注销。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7日，注册资本为34100.29万元，住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2020年5月18日，其经核准变更名称为“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经营、餐饮服务、出版物零售、药品零售等。经核实，杭州市新塘路29号这一经营场所已由华润万家超市入驻。庭审中，音著协确认其在办理涉案公证取证保全时，上述经营场所系由乐购超市入驻，与华润万家超市无关。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项规定“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音著协主张受保护的涉案词曲构成音乐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著协提交了公开出版物、音乐平台信息页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结合本案，高枫（曾焰赤）、乔方、李杰、孟文豪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均分别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在曾焰赤去世后，连秋生作为其继承人代表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上述涉案合同均明确约定著作权权利涵盖公开表演权，能够认定上述词、曲作者已将其拥有的相关作品的公开表演权等信托音著协管理，授权音著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相关合同中还约定合同自动续期办法，在无相反证据前提下，应认定相关合同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因此，原告音著协作为法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音乐作品提起诉讼。被告润家公司未经原告音著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被诉经营场所即乐购超市播放涉案音乐作品，已构成对音著协就涉案音乐作品所享有的表演权的侵犯，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润家公司辩称其已获得案外人的合法授权，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且音著协亦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停止侵权，鉴于乐购超市早已停止营业，现已由华润万家超市在其原经营场所继续经营，而音著协未能举证证明华润万家超市仍持续侵权，故本院对于停止侵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润家公司的答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因音著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润家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润家公司辩称音著协索赔金额过高，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市场影响、知名度、润家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等因素，并注意到音著协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而相关公证书所包含的取证内容还涉及非涉案歌曲，相关维权合理开支亦应予以酌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润家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603元，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负担822元。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润家商业（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张 翀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刘慕晗书 记 员 宋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