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鹏飞，男，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超，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琳，女，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豪，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周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鹏飞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被上诉人周琳及其委托代理人卢伟豪、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鹏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为：武鹏飞偿还周琳借款本金353461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武鹏飞的上诉金额为4612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武鹏飞按照本金1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程序中，经双方对账，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武鹏飞不定期分别向周琳转账19笔，共计向周琳偿还借款本息950500元。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因周琳不定期有还款要求，武鹏飞按照周琳要求频繁的进行还款。从还款计算清单中可以清楚看到，还款间隔时间不到一个月的共有十笔；且武鹏飞每次还款金额远远大于每次应付利息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对于超出的部分，应当分次折抵为本金。也就是说，武鹏飞的还款方式与通常的定期按月付息，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武鹏飞应该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当是将每次应折抵的本金金额减去后的数额，即依据武鹏飞提交的还款计算清单中所得出的353461元。而一审法院抛开武鹏飞已累计分次偿还借款本息950500元，且超出每次利息的部分应折抵本金这一基本事实，将已还的9505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再以原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后，再以950500元折抵利息，如有余款，再折抵本金。这样不加区分的计算方式，不仅违背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对武鹏飞十分不公。同时，武鹏飞认为，利息应当是因资金占用而产生的费用。武鹏飞在还款过程中，占用资金持续不断减少，尤其是2017年5月19日偿还的20万元，距上次还款只间隔了21天，而且双方还专门约定全部是偿还本金的。而一审法院却始终以原100万元借款为本金基数，笼统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到2020年8月26日，让武鹏飞多支付了461282元，既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侵害了武鹏飞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武鹏飞已偿还款项的折抵方式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的折抵方式是以武鹏飞已偿还的950500元折抵已经产生、正在产生和尚未产生的利息，即使在争议期间，该部分款项也仅能折抵利息，而不能折抵本金，极大损害了武鹏飞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武鹏飞对一审法院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总体认可，但对于具体的折抵，武鹏飞认为应当按照分笔每次折抵的方式进行计算，武鹏飞每一笔还款在扣除利息之后，多余的部分应当折抵为本金进行扣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武鹏飞已实际偿还的950500元应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以100万元为基数持续计算利息，判决有失公允，在折抵方式上，武鹏飞不能认可将已偿还的本金款项全部折抵为利息的计算方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周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已经偏袒了武鹏飞，武鹏飞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武鹏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周琳与武鹏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年利率24%计息标准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36%计息。原审已经查明，武鹏飞因需要资金，求助于周琳，周琳于2016年12月26日将100万元借款转给武鹏飞，武鹏飞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约定月息三分五。按照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已经查明，武鹏飞已经支付了利息，按照该条法律规定，应当判决自2016年12月26日始按照月息三分（即年息36%，利息标准不超法律规定）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周琳在原审中的主张月息三分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月息三分支持利息，也符合常理。原审已经查明武鹏飞与周琳涉及两笔借款纠纷。本案原审判决按照月息24%计算，已经够低了。二、原审法院判决武鹏飞已偿还款项的优先折扣利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兼具公平，应予以维持。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0、21条规定，最高院案例指导精神也可以印证原审判决优先折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法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武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利息计算方式调整兼具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讼请求判令武鹏飞偿还周琳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20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武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武鹏飞向周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利息（月）百分之三点五。”当日，周琳通过银行向武鹏飞转账100万，备注为借款。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武鹏飞和案外人胡四林共同向周琳借款1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琳人民币壹佰万元，期限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5月17日止，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自愿接受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该案件已在原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20）豫0105民初5696号。周琳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武鹏飞共计向周琳转账2015500元（共计22笔）。在（2020）豫0105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案涉100万元借款原、武鹏飞未约定利息，2016年11月29日武鹏飞偿还周琳11500元、2016年12月15日偿还周琳90000元、2018年8月16日武鹏飞偿还周琳100万元，该三笔系武鹏飞偿还的该案案涉借款，其余武鹏飞还款该案不予处理。该判决认为武鹏飞已将该案案涉借款100万元偿还完毕（计算的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8月16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应还利息6万余元，多余部分系武鹏飞自愿支付，原审法院不再干预），该判决驳回周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原、武鹏飞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武鹏飞辩称周琳有职业放贷嫌疑。经原审法院审查，武鹏飞所提供的周琳出借款项的案件为3件，出借资金来源系其同学转款，原、武鹏飞系老乡、同事，出借资金的人员不是社会上的不特定对象，故对武鹏飞的此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息为3.5％，超出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武鹏飞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关于武鹏飞在本案中的还款金额。扣除在（2020）豫0105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书中，该判决认定的2016年11月29日武鹏飞偿还周琳11500元、2016年12月15日偿还周琳90000元、2018年8月16日武鹏飞偿还周琳100万元，该三笔系武鹏飞偿还的该案案涉借款，余款950500元应系本案武鹏飞偿还周琳的借款金额，还款先息后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武鹏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琳支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武鹏飞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及利息，先以武鹏飞已偿还的950500元折抵利息，如有余款，再折抵本金；驳回周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3020元，由武鹏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在借款纠纷中，借款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和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本案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武鹏飞偿还周琳的22笔款项，有三笔用于清偿另100万元借款，据此其余19笔款项应为偿还本案借款。双方对19笔还款没有约定还款性质，故应当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认定武鹏飞欠付周琳借款本金、利息的具体数额。依此计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武鹏飞欠付周琳本金为529232元、利息52726元。武鹏飞上诉称，原审将武鹏飞已付的950500元全部冲抵为利息，并认定武鹏飞欠付本金1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场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武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琳借款本金529232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4月30日欠付利息52726元。2019年5月1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529232元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周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9920元，由上诉人武鹏飞负担7022元，由被上诉人周琳负担2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9元，由武鹏飞负担4767元，由被上诉人周琳负担3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