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0年4月17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退休人员，住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云南星震（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年××月××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大理市。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系杨某之母），女，1989年12月2日生，壮族，公务员，住大理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合宁，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1、位于鹤庆县房产由上诉人享有44.17%以上份额，并继续居住使用该房产，其余份额由被上诉人杨某享有；上诉人将原享有大理市的房产份额折算至鹤庆房产份额中，不再享有下关房产，由何某和杨某享有房产份额和居住使用；2、云Ｌ×××**号车辆由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请求重新界定遗产中鹤庆房产和下关房产的来源和使用性质，事实为共同占有使用并非单纯赠与。鹤庆房产是2001年举全家成年人之力合资购买建盖而成，登记在被继承人杨云华名下，是希望给杨云华多一份保障，并使其成年后履行赡养父母义务，实际上是共同占有，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自杨云华夫妻结婚至何某调动工作，上诉人一直出资接济夫妻二人。何某因工作调动后，夫妻二人感情冷漠，杨云华为维持家庭完整，为了让上诉人继续抚养孩子，建议上诉人买车便于出行使用，杨云华请求上诉人取出工资和其他积蓄并向亲戚朋友借款筹齐首付款购买了下关房产，上诉人还供杨云华攻读博士。杨云华去世后，何某仅是收受办客礼金，并未出钱出力经办任何丧葬事宜。一审采纳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意见认定的房产价值不符合实际。上诉人经多方询价，认为鹤庆房产价值约160万元，下关房产价值约120万元。上诉人享有的下关房产份额价值与鹤庆房产价值相当，经折算后，上诉人应享有鹤庆房产份额约44.17%。杨某对于鹤庆房产的份额应当提高。2、车牌号为云Ｌ×××**的车辆虽登记杨云华名下，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性质并非赠与，不应属于遗产范围。3、上诉人对杨云华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共同生活居住，且上诉人年岁已高，身体行动不便，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对于鹤庆房产份额，应酌情对上诉人予以照顾。杨某、何某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鹤庆房产是被继承人杨云华的个人财产，其中10%的份额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同时上诉人也放弃相应的继承权，即便鹤庆房产不是杨云华购买所得，但之后通过赠与和继承的合法途径已经完全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下关房产完全是杨云华与何某夫妻二人购买所得，买房时确实委托上诉人向亲戚朋友借款支付首付款，但之后夫妻二人已经偿还了所有借款。杨云华、何某夫妻二人都有稳定的收入，年薪均9万余元，完全有能力支付首付款及维持生活开销，结婚以来从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资助。2、一审法院结合购房价款、当地房价、房屋面积及年限等情况综合评估后认定的两处房产价值正确。至于车辆权属性质，何某虽然曾出具过收款凭据，但是在上诉人的逼迫情况下出具的，上诉人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给何某。即便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出资款6万元，也是对夫妻的赠与。杨云华去世后，车辆被其姐霸占，且一直使用至今。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诸多内容完全是歪曲事实、恶意诽谤。上诉人难以相处、脾气暴躁，搬弄是非。杨云华丧事办完，上诉人就将被上诉人母女赶出家门。杨云华、何某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为了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夫妻二人在下关买房后，便将女儿接到下关读书生活，也将上诉人接到下关，后上诉人提出在下关住不惯，返回鹤庆居住。4、上诉人并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应予照顾的情形。上诉人为粮食局退休员工，每月退休工资6000余元，且由其女儿一家赡养，并且上诉人并非除了鹤庆房产之外就没有其他地方居住。杨某如今年幼，今后的生活、教育费用将是不菲的开支，应是依法多分的一方。且何某独自一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每月还款9000余元至今，工资收入难以维系偿还债务和家庭开支。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是杨云华母亲、杨某奶奶，因此不要求多分，仅要求依法等额分割。杨某、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云华的遗产（即价值约10万元的车牌号为云Ｌ×××**丰田小轿车一辆的50%份额；价值约100万元的位于大理市的50%份额；价值约200万元的位于云鹤镇××路日月广场西北角××砖××房屋××栋的95%份额，以及大理州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和富滇银行个人借款尚欠本息的50%份额，信用卡债务10653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某系杨云华的母亲,原告何某于××××年××月××日与杨云华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杨某。2019年5月9日，杨云华因颅脑损伤合并胃内容物反流吸入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被告张某与其丈夫杨振铎于2001年购买了位于鹤庆县角的土地，并在2002年建盖了320.6㎡的砖混结构三层房屋（现为隆鑫小区3号），2005年房产登记杨云华占有90%份额，杨振铎占有10%份额；后杨振铎于2016年2月份去世，杨振铎的被继承人张某、杨丽表示放弃继承该房产份额，杨云华取得该房产100%产权；原、被告及杨云华生前主要生活在该处。2018年原告何某与杨云华以9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大理市，房产登记为何某、杨云华共同共有，原告何某因工作调动后主要生活在该处，同时因购房原告何某和杨云华共同办理大理州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至2043年8月6日计25年，年利率3.25%，采用等额本金方式偿还，每月归还本金2000元，利息逐月结算还清，至2019年5月9日已还本金1.8万元（每月2000×9个月＝18000元），贷款尚欠本金58.2万元。2018年9月4日，原告何某与杨云华又在富滇银行办理个人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3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每月归还本金4722.22元，利率为浮动利率（现执行年利率6.4125%，遇利率调整则重新计算），至2019年5月9日归还贷款本金33055.54元，贷款本金余额136944.46元。以上贷款自被继承人杨云华去世后，均由原告何某每月偿还本息至今。云Ｌ×××**号车辆为原告何某与被继承人杨云华在2016年5月12日以164800元购买，车辆登记在被继承人杨云华名下，现由被告张某保管，购车款有被告张某出资6万元。杨云华欠信用债务10653元（招商银行9446.34元，中国银行丽江支行1207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由被继承人依法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榆都明珠花园小区单元房、云Ｌ×××**号车辆均属于原告何某与被继承人杨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大理州公积金贷款、富滇银行贷款和信用卡欠款亦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应先分出一半为原告何某所有和承担。位于鹤庆县%的份额发生在原告何某与杨云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何某享有5%的份额。以上被继承人杨云华的合法财产有位于鹤庆县角房产（隆鑫小区3号）一院95%份额、位于大理市创新工业园区榆都明珠花园小区******单元房50%的份额和云Ｌ×××**号车辆50%的份额；债务有公积金贷款本金291000元及按年利率3.25%计算的利息，富滇银行贷款68472.23元及合同约定浮动利率计算的利息，信用卡债务5326.5元。原告何某、杨某和被告张某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基本相当，应等额继承遗产份额，即位于鹤庆县%的份额由原告何某、杨某、张某各享有三分之一（约31.67%产权），该套房屋由原告何某享有约36.67%（31.67%＋5%）份额，原告杨某、张某各有约31.67%份额；位于；位于大理市%的份额由原告何某和被告张某各享有三分之一（约为16.67%产权），该房产由原告何某享有66.67%（16.67%＋50%）份额，原告杨某和被告张某各享有16.67%份额；杨云华享有的车辆50%份额亦由原告杨某、何某与被告张某各继承三分之一（约16.67%份额）；因原、被告双方矛盾分歧较大，应尽量采用折价分割的方式处理，但同时考虑各方的居住情况、经济能力、身体、年龄等因素酌情考虑共有的方式处理。原告提出案涉日月广场房产价值约200万元，榆都明珠花园小区单元房价值约100万元，车辆价值约10万元，结合购房的价款、当地的售房价、房屋面积及年限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意见符合实际，予以采信，则被告张某享有的车辆份额价值约1.67万元（10万×16.67%），榆都明珠花园小区单元房的份额价值约16.67万元（100万×16.67%），合计18.34万元，与日月广场房产约9.17%（18.34万元÷200万）房产价值基本相当，故将被告张某享有的车辆、榆都明珠花园小区单元房份额折合成日月广场房产9.17%的份额，即可确定被告张某享有日月广场房产份额为40.84%（31.67%＋9.17%）份额,原告何某享有约27.5%份额（36.67%-9.17%），原告杨某享有31.67%份额，榆都明珠花园小区房产由原告何某享有83.34%份额（66.67%＋16.67%），原告杨某享有16.67%份额；车辆由原告何某所有。关于被继承人杨云华的债务，因其财产价值超过债务，债务应当全额归还，亦按照份额由三被继承人平均承担，其中被告张某应承担三分之一债务，约为121599.58元及相应利息［（公积金贷款291000元及年利率3.35%计算的利息＋富滇银行贷款68472.23元及浮动利率计算的利息＋5326.5元）÷3］，结合实际确定被告张某承担公积金贷款121599.58元及从2019年5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3.25%计算的利息（具体以银行计算为准），具体可转给原告何某账户进行归还，亦可与借款银行协商处理；剩余杨云华的债务由原告何某、杨某承担。被告张某辩解的其出资款优先折抵债务的意见，因其出资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位于、位于鹤庆县院由原告何某享有约27份额、原告杨某享有约31.67%份额、被告张某享有约40.84%份额；二、位于、位于大理市**单元房由原告何某享有约83%份额，原告杨某享有约16.67%份额；三、云Ｌ×××**号车辆归原告何某所有，被告张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付给原告何某；四、被继承人杨云华的公积金贷款本金121599.58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3.25%计算的利息（具体以贷款银行计算为准）由被告张某负责偿还；剩余债务由原告何某、杨某负责偿还。案件受理费10035.52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二原告承担4267元，被告承担21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某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查询杨云华与何某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及公积金账户余额。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前往丽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取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信息，丽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直属营业部出具《住房公积金支付款凭证》以及《个人公积金明细账》，载明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24394.24元于2019年12月20日由何某提取的事实。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24394.24元于2019年12月20日由何某提取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云Ｌ×××**号车辆并非杨云华和何某购买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异议主张与云Ｌ×××**号车辆买卖合同载明的购车方为杨云华、何某的事实相悖，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分为对外效力和对内效力，对外效力为权利推定效力，相对人可以据此推断公示名义人为财产实际权利人，并以该财产利益从事相应的民事交易行为；而对内效力，不能仅根据不动产登记确定权属情况，还应审查不动产实际购买、出资、修建等因素，以及家庭内部对于不动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鹤庆县房产，土地系被继承人杨云华父母于2001年购买，房屋于2002年由杨云华父母出资建盖，此时，杨云华尚属未成年人。根据该房产资金来源、建设情况，杨云华父母对该房产享有物权原始份额权利。该房产产权按杨云华占90%的份额、杨云华之父杨振铎占10%的份额进行登记，对外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但对内，杨云华父母系基于养老保障因素作出的处分，并未放弃对房产的居住、管理、使用，故张某、杨云华、杨振铎应平均享有该房产产权，即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在杨振铎去世后，张某和杨燕放弃对杨振铎遗产的继承权利，并在公证机关进行公证，《公证书》虽载明张某和杨燕放弃继承杨振铎10%的产权权利，但根据二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张某和杨燕放弃了杨振铎实际享有的全部产权份额，故杨振铎对隆鑫小区3号房产享有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应由杨云华一人继承，杨云华对该房产的产权份额本院确认为三分之二。一审确定的榆都明珠花园小区3栋3单元101号房产、云Ｌ×××**号车辆属于何某与杨云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大理州公积金贷款、富滇银行贷款和信用卡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本院调取证据载明的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24394.24元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中杨云华的遗产范围，理应扣除其妻子何某50%的份额，其余50%份额属于杨云华遗产，由继承人平均继承。夫妻共同债务中属于杨云华的债务部分亦应如此分配。但根据本案实际，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方便管理、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精神，本院酌情对杨云华的遗产作如下分配：榆都明珠花园小区3栋3单元101号房产、云Ｌ×××**号车辆、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中属于杨云华的份额由何某、杨某全部继承，并由何某、杨某全部承担因购房、购车及夫妻日常生活中产生的相关公积金贷款、富滇银行贷款和信用卡欠款中属于杨云华的债务，张某不再参与上述杨云华遗产份额的继承，债务的承担；鹤庆县房产杨云华所占三分之二的份额，因张某不再继承杨云华其他遗产，并结合该房产的原始权利等本案其他事实，对张某适当多分，通过继承后该房产由张某享有60%的份额，何某、杨某享有40%的份额。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大理、位于大理市创新工业园区榆都明珠花园小区******房产×××号车辆、杨云华公积金账户余额24394.24元由何某、杨某所有；大理州公积金贷款582000元、富滇银行贷款136944.46元、信用卡欠款10653元及利息由何某、杨某负责偿还；三、位于鹤庆县房产、位于鹤庆县房产由张某享有60%份额有40%份额；四、驳回何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5.52元，由何某、杨某负担5017.76元，由张某负担501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6元，由张某负担6233元，由何某、杨某负担6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