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海，男，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凯，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月，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令，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凯，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月，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康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三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章一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凌寒，男，汉族，1989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芳，女，汉族，1978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张建海、高俊令因与被上诉人高康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康公司）、姚凌寒、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海、高俊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凯、张瀚月及被上诉人高康公司、姚凌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王素满，被上诉人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海、高俊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构成抽逃资金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对公司的资本真实没有实质损害，不应承担相应责任。1、上诉人在自己经营浩源公司期间已于2014年1月20日前陆续补足了借取的注册资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视而不见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浩源公司资金往来的总额简单比较而不考虑双方增资入股的方式和时间，以及款项的性质便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明显错误。2014年4月份之后，在被上诉人增资入股后，上诉人通过账户收取浩源公司的款项是股权交易双方协议产生的收益，与抽逃注册资金无事实和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姚凌寒、高康公司对公司增资入股时是以增加注册资本并向目标公司出借款项并约定将该出借款形成的债权转化为股东权益的方式进行的。其次，新股东即被上诉人在增资入股时均对浩源公司的资产、上诉人的投资以及浩源公司的市场价值进行了尽调、评估，对后续的投资以及形成的资产和市场价值远远超过注册资本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再次，在浩源公司缺乏流动资金的情况下，没有进行简单的股权转让，而是采取了增资入股并向浩源公司出借款项作为原股东股权稀释的补偿方式进行了交易，上诉人自该节点之后收到的款项从性质上根本不是浩源公司的注册资金。基于该事实，2014年4月份之后，浩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应为股权收益和借款，一审判决不分时间节点、不分资金往来的原因，只是简单进行数字比较便认定上诉人抽投资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一审判决超越权限进行裁判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本案中，关于上诉人的投资款数额以及账目的真实性等相关争议事实正在石家庄市裕华分局立案调查，本案应按“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双方交易事实、没有考虑股权交易存在溢价、交易双方对公司市场价值的心理预期的前提下，认定账目中票据真实与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对浩源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实质损害，是股东及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根本不构成抽逃出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康公司、姚凌寒的起诉。 高康公司、姚凌寒主要辩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建海、高俊令抽逃出资后，从未向公司归还一分钱。张建海打入公司的钱，均是公司向张建海借的款，形成的是公司的负债，公司已将所借张建海的钱偿还完毕，所以，张建海从未归还过抽逃的出资。公司自设立至今，上诉人一直是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高管，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需要对而上诉人持有公司股权期间与公司之间的所有的资金往来进行认定，上诉人将持股期间分割为两个阶段无法律依据。姚凌寒增资时，未对公司进行尽职调查。高康公司增资时，虽然进行了尽职调查，但因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册、凭证有部分不真实，其结果肯定是错误的。公司存在巨额债务，从未进行过分红，即使公司有收益，也与上诉人是否归还了抽逃出资没有因果关系，也不能使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合法化。公司的资产高于公司注册资本，也与上诉人是否归还了抽逃出资没有因果关系，也不能使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合法化。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抽逃注册资本的法律事实与张建海涉嫌犯罪的法律事实是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前提。综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归还了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 高康公司、姚凌寒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海、高俊令向第三人浩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9999870元；2、判令张建海、高俊令向第三人浩源公司支付抽逃出资的利息(以199998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4999870元自2012年1月6日起,150000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3、判令张建海、高俊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张建海、高俊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海（包含案外人钟经凤、钟经伟、夏冰公司、斯特恩公司）一共向浩源公司转款52笔，共计5671.6666万元。浩源公司向张建海转款32笔（包含以物抵债1笔），共计6296.0466万元。具体详见下表：                     序号                   日期                   张建海等向公司转款                   公司向张建海等转款                         1                   2012.04.28                   10万                                           2                   2012.07.10                   50万                                           3                   2012.07.10                   50万                                           4                   2012.07.10                   50万                                           5                   2012.07.10                   100万                                           6                   2012.08.01                   50万                                           7                   2012.08.01                   40万                                           8                   2012.09.12                   50万                                           9                   2012.09.12                   50万                                           10                   2012.09.13                   50万                                           11                   2012.09.13                   30万                                           12                   2012.10.08.                   50万                                           13                   2012.10.22                   140万                                           14                   2012.10.23                                     110万                         15                   2012.10.26                   50万                                           16                   2012.11.06                   100万                                           17                   2012.11.15                   230万                                           18                   2012.11.19                                     220万                         19                   2012.11、27                   200万                                           20                   2012.12.04                                     205万（斯特恩）                         21                   2012.12.13                   100万                                           22                   2012.12.19                   80万                                           23                   2013.01.22                   400万                                           24                   2013.02.27                   50万                                           25                   2013.02.04                   40万                                           26                   2013.03.06                   50万                                           27                   2013.03.15                   100万                                           28                   2013.04.11                   85万                                           29                   2013.04.18                                     30万                         30                   2013.04.25                                     400万（斯特恩）                         31                   2013.04.25                   400万                                           32                   2013.05.06                   30万                                           33                   2013.05.09                   15万                                           34                   2013.05.17                   60万                                           35                   2013.05.24                   30万                                           36                   2013.06.09                                     500万                         37                   2013.06.09                   500万(斯特恩）                                           38                   2013.06.17                   50万                                           39                   2013.07.03                   50万                                           40                   2013.07.15                   50万（斯特恩）                                           41                   2013.07.15                                     5万                         42                   2013.07.15                                     5万                         43                   2013.07.15                                     5万                         44                   2013.07.15                                     5万                         45                   2013.07.15                                     5万                         46                   2013.07.15                                     5万                         47                   2013.07.15                                     5万                         48                   2013.07.15                                     4万                         49                   2013.07.22                   10万                                           50                   2013.07.30                   30万                                           51                   2013.08.01                   10万                                           52                   2013.08.09                   10万                                           53                   2013.08.16                   5万                                           54                   2013.08.30                   10万                                           55                   2013.09.06                   50万                                           56                   2013.09.25                                     5万                         57                   2013.10.08                   30万                                           58                   2013.10.18                                     5万                         59                   2013.10.18                                     5万                         60                   2013.10.18                                     5万                         61                   2013.11.11                   5万                                           62                   2013.11.15                   50万                                           63                   2013.11.29                                     7万                         64                   2013.12.11                   7万                                           65                   2013.12.12                   50万                                           66                   2013.12.26                   55万（斯特恩）                                           67                   2013.12.26                   45万                                           68                   2014.01.08                                     504.6666万                         69                   2014.01.22                                     500万                         70                   2014.01.22                                     500万                         71                   2014.01.27                                     500万                         72                   2014.01.28                                     300万                         73                   2014.02.08                   500万                                           74                   2014.02.08                                     500万                         75                   2014.02.11                                     500万                         76                   2014.02.11                   500万                                           77                   2014.02.12                                     500万                         78                   2014.02.12                   500万                                           79                   2014.02.21                                     100万                         80                   2014.02.26                                     500万                         81                   2014.02.27                   414.6666万                                           82                   2014.03.21                                     121万                         83                   2014.04.30                                     215万                         84                   2016.07.01                                     24.38万（以物抵债）                         总计                                     5671.6666万                   6296.0466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建海、高俊令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张建海、高俊令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偿还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三、张建海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一案所涉的部分争议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无重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该公司注资、增资及相关资金往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当事人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除票号02010573、02010574、02010566共计2000万元支票外）可以看出，被告以偿还借款名义转出注册资金后，自2012年4月28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第三人浩源公司通过向案外人钟经凤、夏冰公司、斯特恩公司转账以及以物抵债的方式共向张建海打款6296.0466万元，被告张建海也以同样路径共向第三人浩源公司打款6001.66735万元，而被告高俊令无向第三人浩源公司的打款记录；第三人浩源公司向被告的支出数额明显高于被告向第三人浩源公司的支出总额，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补足共计19999870元出资款。关于票号为02010573、02010574、02010566、收款人为中石化第十一分公司、用途为工程款的共计2000万元工行三张转账支票存根，原告称该三张支票系变造，浩源公司账户并未实际支出上述款项，因上述支票存根系被告向第三人浩源公司提供，且被告并未举证推翻原告关于被告用该三张转账支票存根恶意冲抵出资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作为第三人浩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转出所缴的股东出资而未有效举证补足了上述款项，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本案无法排除二被告存在恶意提供2000万元变造支票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浩源公司的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被告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二被告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二被告均为第三人浩源公司股东并在公司中担任重要职务，且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存在互相帮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偿还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二被告作为出资股东抽逃出资，故应在尚未补足19999870元出资款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同时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自此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故原告主张2012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共计8101947.34元、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偿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率，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与刑事重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建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补足出资款1030757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7570元为基数，其中2657570元自2012年1月6日起,76500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高俊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补足出资款9692300元及利息（利息以9692300元为基数，其中2342300元自2012年1月6日起,73500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高康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姚凌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79409元，由张建海、高俊令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建海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CNG母站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证明目的：浩源公司在邢台气站建设的投资费用和固定资产数额。第二组是《石家庄中之燕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姚凌寒一方增资入股前的浩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 高康公司、姚凌寒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2015年5月9日，姚凌寒、高俊令、张建海签订的《协议》。证明内容：原协议约定内容自本协议签订及和高康签订入股协议后自动失效。姚凌寒出借给公司的债权归姚凌寒所有，张建海和高俊令不享有该债权。证明2014年2月20日，张建海、高俊令、姚凌寒签订的《关于入股河北浩源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协议》已经失效；张建海、高俊令不享有姚凌寒出借给公司的债权；公司转给张建海的款项与姚凌寒的债权无关。第二组是浩源公司《证明》。证明内容：2016年之前，公司一直由张建海控制。本案中的财务会计凭证、账册均是在张建海经营、控制公司期间完成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月5日，浩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张建海、高俊令两人，张建海出资102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51%，高俊令出资98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9%。张建海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高俊令任监事。2012年1月5日，张建海出资255万元、高俊令出资245万元，该款转至浩源公司验资账户，2012年1月6日，张建海、高俊令将上述款项中的499.987万元从公司账户转至案外人胡重阳的个人银行账户，银行明细摘要显示还借款。2012年1月11日，张建海出资765万元、高俊令出资735万元，该款转至浩源公司验资账户，2012年1月11日，张建海、高俊令将上述1500万元从浩源公司账户转给案外人李晓卿个人，银行明细摘要显示还款。2012年3月30日、10月18日、11月30日，浩源公司开出三张转账支票，票号02010573、金额11660000元，票号02010574、金额2290000元，票号02010566、金额6050000元共计2000万元，付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收款人为中石化第十一分公司。但上述款项并未实际发生。2014年2月20日，浩源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至3077万元，新增注册资本1077万元由姚凌寒负责出资。2014年2月20日，高俊令将自己持有的公司0.54%股权以10.7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建海。增资后，姚凌寒出资1077万元，占浩源公司35%的股权，张建海占浩源公司33.5%的股权；高俊令占浩源公司31.5%的股权。2015年7月20日，浩源公司第二次增资，注册资本由3077万元增加至5128.33万元，新增注册资本2051.33万元由高康公司以货币出资。增资完成后，高康公司出资2015.33万元，占浩源公司40%的股权；姚凌寒占浩源公司21%的股权；张建海占浩源公司20.1%的股权；高俊令占浩源公司18.9%的股权。2015年8月19日，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宏杰，公司的财务人员未变化。张建海转给浩源公司的52笔款合计5671.6666万元，银行明细摘要备注有“投资款”、“还款”、“往来款”等，但是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均是“其他应付款”。浩源公司转给张建海的32笔款合计6296.0466万元，款项用途均为往来款或还款。张建海、高俊令、姚凌寒2015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协议约定内容自本协议签订及和高康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后自动失效。姚凌寒出借给浩源公司的债权归姚凌寒所有，张建海和高俊令不享有该债权。 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抽逃出资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建海和高俊令是否已经归还了从浩源公司抽逃的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建海主张其在2013年12月底前向浩源公司的转款系补足了从浩源公司的抽逃的出资，但从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向浩源公司补交的出资，张建海向浩源公司付款凭证上的记载内容仅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而浩源公司的记账凭证则显示张建海的出资为其与公司的往来款或借款，在上述款项的用途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张建海单方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上记载的用途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应当结合公司的记账凭证和双方往来款项的数额及时间等内容综合确定。虽然张建海向浩源公司投入的5671.6666万元超过了其抽逃出资的数额，但在其投入上述款项后，浩源公司又陆续偿还了张建海、高俊令6296.0466万元的款项，其从浩源公司获得的款项超过了其向浩源公司的投入款项，且所投入款项没有明确系返还的抽逃出资款，从浩源公司取得的款项也没有明确为转让股权获得的收益。张建海辩称其从浩源公司获得的款项为浩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股权收益款，但不能提供公司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能够证明浩源公司应向其支付收益的任何证据，浩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股东分红或股权收益等事宜时，应依照公司章程或法律规定。在没有股东会决议或章程约定的情况下，张建海从浩源公司取得的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股权收益，结合浩源公司财务记载及高康公司、姚凌寒的庭审陈述的内容，应该认定上述款项是浩源公司返还张建海的投资款。张建海不能证明其向浩源公司的出资为补交的抽逃出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张建海与浩源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如何处置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张建海、高俊令主张其已经补足了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有关张建海、高俊令对浩源公司投资款数额和浩源公司账目真实性的刑事立案与本案审理的抽逃出资并非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无需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张建海、高俊令主张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建海、高俊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9元由张建海、高俊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