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稳仲，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元，广西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满夫，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鹏，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仙人湾国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821382060。 法定代表人：任军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波，男，1971年7月1日出生，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工作者，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新，男，1996年7月10日出生，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工作者，住广西桂平市。 原审被告：田阳县保障房管理中心，住，住所地：广西田阳县田州镇常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1682138575R。 法定代表人：尹线红，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男，该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骞，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汉荣，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伍稳仲因与被上诉人杨满夫和原审被告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煌公司）、田阳县保障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保障房中心）、谢汉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扣除审限三个月。上诉人伍稳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元，被上诉人杨满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鹏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稳仲上诉请求：1、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和证据没有进行严格审查。银鑫公司（2018年后变更名称为金辉煌公司）转包给上诉人的田阳县公租房工程项目在2016年已经竣工结算完毕，被上诉人提交的与谢汉荣签订《土建劳务工程结算汇总表》的日期在该项目结算完毕之后，明显是被上诉人与谢汉荣过后伪造的表格，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所盖的银鑫公司字样的公章是被上诉人私刻的假公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金辉煌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将伪造的表格和私刻的假公章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对该项目出资出力，竟然对被上诉人所述的承包劳务事实毫不知情，这明显是被上诉人和谢汉荣之间伪造的劳务关系，并利用伪造的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者过错。被上诉人只是劳务输出方，在劳工输送到工地后，其与建筑工程基本上就不存在关系了，至少与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无关，司法实践中，劳务雇佣关系有专门的法律调整，不在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围内，而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输出行为毫不知情，再加上被上诉人所提供劳务结算的材料涉嫌造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无过失和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相对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在杭州召开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形成《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突破合同相对性只能是项目发包人即原审被告保障房中心，一审法院将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纳入责任范围，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前述规定相悖。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满夫答辩称，一审法院未否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而被上诉人与谢汉荣是合伙关系，谢汉荣是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都有转账给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保障房中心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保障房中心同意在欠付金辉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谢汉荣的债务承担责任，但金辉煌公司未与保障房中心对接进行工程施工完工后的审计工作，使得保障房中心无法向国家申请拨付该工程款项，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由金辉煌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金辉煌公司、谢汉荣均未作任何答辩意见。 杨满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辉煌公司、保障房中心向原告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794300元及利息 10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辉煌公司、保障房中心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满夫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金辉煌公司、保障房中心、伍稳仲、谢汉荣共同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794300元及利息102800元（利息计算：以794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0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辉煌公司、保障房中心、伍稳仲、谢汉荣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辉煌公司原称为广西银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2018年9月11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0日，银鑫公司中标获得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廉租住房）项目建设。次日，被告保障房中心与银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廉租住房）项目，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新建公租房（廉租住房）200套，套型平均面积5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项目的土建、装饰装修、安装等施工图纸包含的内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以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1日，总工期天数240日，合同价款14856824.29元，最终以审计局审定为准。合同签订后，银鑫公司与被告伍稳仲签订《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廉租住房）项目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被告伍稳仲以责任承包的方式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作内容的实施及交工、竣工验收及缺陷修复工作，根据银鑫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全面向银鑫公司履约，承担相应责任，享受相应经营成果，被告伍稳仲所承建的工程为独立核算算、自负盈亏。被告伍稳仲与银鑫公司签订责任书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谢汉荣，被告谢汉荣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谢汉荣将土建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口头协议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劳务工作。2016年11月11日，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廉租住房）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6日，原告与被告谢汉荣进行劳务费结算，原告与被告谢汉荣均在《土建劳务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共同确认原告完成劳务费总计4197000元，已付款3402700元，余款794300元未付。之后，原告向被告谢汉荣、保障房中心、金辉煌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无果。另查明，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廉租住房）项目建设合同价14856824.29元，被告保障房中心与银鑫公司核定的竣工结算总价为14859521.16元，被告保障房中心已拨付资金1188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障房中心将田阳县2014年公租房项目发包给被告金辉煌公司承包，被告金辉煌公司将该承包工程转包给被告伍稳仲，被告伍稳仲将转包工程再次转包给被告谢汉荣，被告谢汉荣承接工程后将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劳务发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谢汉荣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完成劳务工作后，与被告谢汉荣进行结算，原告与被告谢汉荣在《土建劳务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劳务费为4197000元，已付款3402700元，余款794300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谢汉荣支付劳务费794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劳务费的利息，因原告与被告谢汉荣于2017年10月6日进行结算，被告谢汉荣未付余款，应于2017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止，从2017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共计662天，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4.75%，故原告要求被告谢汉荣支付劳务费利息68429.49元（794300元×4.75%÷365×66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而原告要求超过68429.49元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金辉煌公司将其承建工程项目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伍稳仲承包，被告伍稳仲又将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谢汉荣，均属于违法转包，被告金辉煌公司、伍稳仲均应对被告谢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辉煌公司、伍稳仲以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保障房中心未向被告金辉煌公司付清工程款，应在欠付被告金辉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谢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谢汉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满夫支付劳务费794300元及利息68429.49元；二、被告伍稳仲、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谢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田阳县保障房管理中心在欠付被告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谢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满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1元，由被告谢汉荣、伍稳仲、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银行记录图片，用于证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银行转账记录图片，没有能证实转账给何人，即使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务关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即认定上诉人转包工程给谢汉荣的事实有误，事实上上诉人只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谢汉荣，上诉人与谢汉荣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所谓的结算表格未经上诉人审核。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谢汉荣是总承包，被上诉人是承包劳务部分。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和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记录图片，不属于银行转账明细账单，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上诉人与谢汉荣未签订任何转包工程合同，上诉人承认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谢汉荣，被上诉人自认谢汉荣找到被上诉人承包劳务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满夫是涉案工程项目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其与原审被告谢汉荣未签订任何合同，但双方在《土建劳务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以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结算确定谢汉荣尚欠杨满夫的劳务费794300元，故谢汉荣与杨满夫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杨满夫起诉请求谢汉荣支付尚欠的劳务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支持杨满夫该项请求是正确的，谢汉荣对一审判决其承担支付尚欠劳务费的责任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保障房中心作为业主，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金辉煌公司，在工程层层转包中，上诉人伍稳仲作为中间转包人，其与杨满夫就涉案工程施工未签订任何合同，且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应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解释判决由上诉人伍稳仲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伍稳仲提到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审查。原审被告保障房中心和金辉煌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对其法律责任的认定，故一审判决由保障房中心和金辉煌公司承担责任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伍稳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原审被告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谢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满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1元，由原审被告谢汉荣、广西金辉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7元，由被上诉人杨满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张 莉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俞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