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知民初153号 原告：国肽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鼓楼外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宁，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市丛台区多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河北大街**华浩天际****楼803 法定代表人：刘刚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春，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2902-2913div> 法定代表人：朱健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肽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肽公司）与被告邯郸市丛台区多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台多肽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肽公司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华、刘雪宁，被告丛台多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春，寻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丛台多肽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寻梦公司删除侵权链接，关闭丛台多肽公司开设的拼多多店铺；3．判令丛台多肽公司赔偿国肽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丛台多肽公司赔偿国肽公司合理费用（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暂计36000元；5．判令寻梦公司就第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令丛台多肽公司在全国性的报纸刊登书面致歉声明30日以消除影响；7．本案诉讼费用由丛台多肽公司、寻梦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国肽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寻梦公司删除侵权链接，撤回了诉请第五项判令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国肽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成立，自成立之初便开始生产销售“健尔肽”复合蛋白肽。2018年，代理商向国肽公司反馈，拼多多网络销售平台上出现了一些店铺销售国肽公司生产的健尔肽产品。经国肽公司调查发现，该产品均系国肽公司线下销售商品，并非是国肽公司允许线上销售的商品。国肽公司分别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告知其撤销链接、下架产品，丛台多肽公司未予理会，仍然在寻梦公司的网络销售平台上销售低于市场价格的“健尔肽”复合蛋白肽。寻梦公司没有对该店铺做下架处理和任何处罚。丛台多肽公司未经许可低价销售国肽公司仅允许线下销售的“健尔肽”复合蛋白肽，并在销售过程中对产品包装进行破坏，对产品识别码进行刮蹭，构成对国肽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寻梦公司未撤销丛台多肽公司相关链接并关闭其店铺，构成帮助侵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国肽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 —3— 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国肽公司的诉讼请求。 丛台多肽公司辩称，一、国肽公司所诉丛台多肽公司在网上销售行为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当中所列举的情形，国肽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丛台多肽公司成立于2019年，国肽公司称2018年发现丛台多肽公司的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三、丛台多肽公司对于网上销售产品有合法的渠道并支付了对价。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丛台多肽公司并未收到国肽公司的律师通知函。四、丛台多肽公司没有对国肽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进行外包装破坏，没有损害国肽公司的商誉，没有造成国肽公司的损失，应当驳回国肽公司的诉讼请求。 寻梦公司辩称，寻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丛台多肽公司如是侵权人，应由其承担责任。寻梦公司不是涉案商品销售者和生产商。寻梦公司已删除相关链接。国肽公司对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国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作品登记证书、健尔肽标志的彩页、国肽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国肽集团大健康事业部”的宣传链接截图。用以证明健尔肽复合胶原蛋白肽系国肽公司生产，国肽公司为产品推广销售进行大量的经济投入，并使该产品成为知名产品。第二组，关于网售“国肽﹒健尔肽产品”的声明、授权书、包装上的证明。用以证明国肽公司生产的“国肽﹒健尔肽产品”授权的销售渠道为线下销售，产品包装上也进行了明确规定。国肽公司向客户和消费者予以了声明。第三组，国肽公司工作人员与丛台多肽公司的客服聊天记录、云南草黄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查询信息、拼多多 —4— 平台“健之家滋补品企业店”“乐康养生保健企业店”店铺经营者证照信息、购买记录截屏及快递单的照片。用以证明丛台多肽公司明确认可云南草黄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爱可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其开设的公司，两公司在寻梦公司的平台上开设店铺销售国肽公司的“健尔肽”产品。货品的寄件人均为李翔。丛台多肽公司侵权行为至少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持续到2020年7月。国肽公司为维权购买侵权产品花费1479元。第四组，致丛台多肽公司的律师函及邮寄单。用以证明国肽公司起诉前向丛台多肽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其撤销链接、下架国肽公司产品、停止侵权，丛台多肽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签收律师函。第五组，致寻梦公司的律师函及邮寄单。用以证明国肽公司起诉前向寻梦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寻梦公司包括丛台多肽公司开设的三家店铺存在侵权行为，希望寻梦公司及履行监督管理义务。寻梦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签收律师函。第六组，公证书及维权所购的产品。用以证明丛台多肽公司在寻梦公司的平台上通过三家店铺，“肽美养生店”“肽瘦生活馆”“康肽养生健康企业店”通过刮掉国肽公司“健尔肽”产品中的识别码、二维码的方式销售国肽公司的“健尔肽”产品。显示截至2020年5月18日，三家店铺销售数量较大。国肽公司为购买侵权产品花销费用共计为178元。第七组，国肽公司官网上宣传“健尔肽”产品的截屏。用以证明国肽公司的全国统一零售价格为498元/盒。第八组，委托代理合同、公证缴费单及发票等。用以证明国肽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差旅费用等费用。 丛台多肽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二：货单三张。均用以证明丛台多肽 —5— 公司所售货品来自郑献文。 寻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涉案店铺基本信息；证据二：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证据三：涉案店铺协议签署记录。用以证明寻梦公司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店铺内商品的商品信息的发布和维护、商品的进货、销售等均由商家自行负责。协议明确约定，商家保证所售商品均为正牌商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寻梦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的义务。证据四：涉案订单信息、操作日志（商品下架、禁售），用以证明涉案商家于2020年7月15日下架被诉侵权产品，寻梦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删除断开被诉侵权商品链接。五、拼多多网站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用以证明行梦公司官方网站上设有专门的投诉功能网页，便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国肽公司提交的证据，丛台多肽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与国肽公司主张的被告侵权行为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声明属于国肽公司单方行为，与丛台多肽公司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草黄金生物公司注册的店铺与丛台多肽公司无关。丛台多肽公司是在2019年11月19日注册，国肽公司主张侵权行为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不能成立。丛台多肽公司从李翔进货，与李翔是合作关系。丛台多肽公司对国肽公司的商誉没有损害。对第四组证据律师函的真实性认可，但当时认为是骚扰信息。对第六组证据公证书证明的事实认可，因存在刷单行为，对公证书所显示的销售236件，不予认可。产品二维码在进货时已经遭到破坏，该破坏行为不是丛台多肽公司造成的。针对第七组证据，认为国肽公司主张的价格没有进行商品备案，也不是计算其损失的参考值。针对第八组证据，对维权费用是否实际支付有异议，律师代 —6— 理费用偏高。寻梦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声明因是国肽公司单方出具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云南草黄金的查询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国肽公司没有提供具体侵权链接、权利人身份信息及权属证明，该律师函未构成有效通知，是否收到该函件需要与公司核实。律师函中除“肽美养生店”“康肽养生健康企业店”两个店铺外，其他店铺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是丛台多肽公司进行了刮蹭。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 针对丛台多肽公司提交的证据，国肽公司质证认为，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丛台多肽公司主张其产品均从郑献文处购买是不成立的。寻梦公司质证认为，对丛台多肽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针对寻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国肽公司对证据一、四、五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三，因未提供原件，不予质证。丛台多肽公司对寻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国肽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2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机械设备维修、经济贸易咨询、销售化妆品、日用品、医疗器械、预包装食品销售（不含冷藏冷冻食品）、特殊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9月5日）等。“国肽﹒健尔肽”系国肽公司经营的产品。国肽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以公司名义发表声明，该公司从未授权任何机构和个人在网络和微信等非专业渠道销售产品。国肽公司称涉案产品的全国统一零售价格为498元/盒，产品的外包装上均 —7— 用文字载明本产品编码，包装完整为国肽正品，凡在网上购买均属假冒伪劣产品。 2020年5月18日10时许和5月20日9时许，根据国肽公司的申请，河南省郑州市华夏公证处公证员秦某及工作人员卢某和国肽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雪宁在公证处办公室，现场由公证员对手机进行操作，并截屏取得图片107张，通过屏幕录像取得视频一个，并对上述图片和视频进行电脑保存，工作人员制作工作记录。2020年5月20日9时32分，在公证处公证员秦某及工作人员卢某的监督下，申请人国肽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雪宁在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的菜鸟驿站凭取件码取走快递包裹一件。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包裹进行了拍照和密封保存。根据以上公证的证据显示，丛台多肽公司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有“肽美养生店”“肽瘦生活馆”“康肽养生健康企业店”，在上述网店以178元的价格拼单售卖“健尔肽”复合蛋白肽，所售卖的上述产品外包装上的二维码及条形码被覆盖或遮蔽。 2020年4月23日，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曹春华以接受国肽公司委托名义致函丛台多肽公司，称丛台多肽公司在拼多多网络销售平台上开设的“肽美养生店”“康肽养生健康企业店”，未经国肽公司授权进行线上低价销售健尔肽复合胶原蛋白肽，在销售过程中消除产品编码，导致公司对销售的产品无法追踪，无法切实保障消费者的权益。对公司的品牌价值造成一定程度的减损，破坏了该产品的市场竞争秩序，要求其下架侵权产品、撤销链接，停止侵权。同日，曹春华律师还以接受国肽公司委托名义致函寻梦公司，称国肽公司未授权任何法律主体对公司生产的健尔肽复合胶原蛋白肽这一保健食品进行线上销售。要求寻梦公司 —8— 对在网络销售平台上采用低价、破坏包装、未经国肽公司授权进行销售的店铺，予以关闭、撤销链接、降低评级等措施，声明中提供了相关店铺的名称。 另查明，丛台多肽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19日，经营范围：食品保健食品、日用百货、化妆品、初级农产品、劳保用品的销售、企业管理咨询。还查明，寻梦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已删除断开上述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国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丛台多肽公司在经营中是否实施了侵害国肽公司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是不正当竞争行为。丛台多肽公司在售卖“健尔肽”复合蛋白肽的经营活动中，所售卖涉案商品的识别信息因被采取遮盖等方式而无法识别，上述售卖改装商品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扰乱了公平交易的市场竞争秩序，对国肽公司依据商品识别信息，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造成了损害，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国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丛台多肽公司侵权获利，结合国肽公司举证丛台多肽公司在其开设的“肽美养生店”“肽瘦生活馆”“康肽养生健康企业店”的销售情况，综合考虑丛台多肽公司销售商该商品对国肽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程度，以及诉讼双方发生市场经营竞争关系的具体情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金包含合理维权支出计30000元。 关于国肽公司主张丛台多肽公司低价销售涉案商品的问题， —9— 因国肽公司对其售卖商品的成本及价格合理性未提交证据，未能证明丛台多肽公司属于低于成本价销售，故本院对国肽公司主张丛台多肽公司低价销售涉案产品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国肽公司称涉案商品只能在线下按照其确定的售卖价格销售，因国肽公司与丛台多肽公司之间并无合同约定，其主张的价格和销售区域的内容对丛台多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国肽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对其确定商品价格和销售市场领域的经营行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合理性和正当性，本院对国肽公司主张丛台多肽公司进行线上低价销售行为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国肽公司请求丛台多肽公司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因国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丛台多肽公司销售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了何种具体不良影响，对国肽公司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肽公司诉请寻梦公司删除相关链接的诉讼请求，因国肽公司已认可寻梦公司于2020年9月8日断开其与诉请相关的侵权链接，经法院释明后该公司代理人仍坚持该项诉请，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邯郸市丛台区多肽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毁损或遮盖商品识别信息的涉案“健尔肽”复合蛋白肽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邯郸市丛台区多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国肽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含合理维权支出）； 三、驳回国肽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邯郸市丛台区多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国肽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兴元 人民陪审员  刘永良 人民陪审员  王嘉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