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玉龙大街路北、天义路西兴业集团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000114802589Q。法定代表人：吉兴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林周县鹏博健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1MA6T1A3D28。法定代表人：欧开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高琨，鹏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1%股权转让协议》；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鹏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兴业公司在先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鹏熙公司违反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8项中所作出的陈述和保证，依照该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鹏熙公司构成违约。首先，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8项约定，鹏熙公司承诺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都公司）已取得其从事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和许可。铜都公司的大笑铅锌矿采矿许可证和田坝铜铅多金属探矿权转采矿权许可证均是必需的业务资质和开展生产的基础，也是进行股权交易的前提。现铜都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延期、探矿权转采矿权相关手续均未办理完成，后续生产经营可持续性尚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其次，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如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或承诺或所做出的陈述或保证失实或严重有误，则该方应被视为违约。铜都公司至今未取得“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采矿许可证等业务资质和许可，导致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无法生产、销售。鹏熙公司违反其所作陈述和保证的行为构成违约。（二）根据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三款，在铜都公司尚未办理完成采矿权延期、探矿权转采矿权相关手续并取得采矿权许可的情况下，兴业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办理采矿权证延续的义务在鹏熙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将该义务履行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兴业公司。保证铜都公司取得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所需的资质和许可是鹏熙公司的义务，与兴业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兴业公司向深圳交易所回复的《关于对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年报问询函》，将办理采矿权证延续手续的义务强加给兴业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鹏熙公司曾成功办理涉案采矿权延期手续，掌握办理延期手续的环节，故约定由鹏熙公司保证提供合法有效的资质及许可证。兴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虽明知采矿权证到期并正在办理延续手续，但并不等于兴业公司不再要求鹏熙公司履行办理延续手续的合同保证义务，更不等于该义务变更为兴业公司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兴业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全款，违背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51%股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后，2019年6月30日之前”，由兴业公司支付2.86亿元转让款。现在铜都公司尚未办理51%的股权变更登记，判决兴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全款违背真实意愿。综上，鹏熙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能满足开工生产的资质和相关许可，违约在先，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应依法解除。鹏熙公司辩称，一、兴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兴业公司拟以6亿元分两次收购鹏熙公司持有的铜都公司100%股权，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收购49%股权的第一份《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49%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收购51%股权的第二份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但早在2017年11月2日，兴业公司已经派员接管铜都公司的人、财、物及相关矿区，对铜都公司的情况完全知悉、了解、掌控。兴业公司履行了第一份《49%股权转让协议》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对第二份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是为未付款的违约行为寻找借口。二、兴业公司偷换概念，将办理矿权延续责任强加于鹏熙公司。（一）铜都公司大笑铅锌矿采矿权于2018年7月18日到期，第一份《49%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离采矿权到期仅有7天，而7天时间是办理不了矿权延续手续的；第二份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采矿权依然处于等待延续状态，与之前情况相差无异。兴业公司清楚上述情况，在履行第一份《49%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任何异议，却在履行第二份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时将办理矿权延续责任强加于鹏熙公司。（二）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是矿企业经营中常见的例行审批程序，并非取缔或不予办理采矿许可证情况。而且昆明市东川区自然资源局、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均已审批同意上报相关采矿权延续手续。由此可见，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的责任不在鹏熙公司一方，更不存在兴业公司提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业公司继续履行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并向鹏熙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30600万元；2.判令兴业公司按如下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股权收购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股权收购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600万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判令兴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兴业公司与鹏熙公司签订的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由鹏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都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欧开群。大笑铅锌矿采矿权人是铜都公司，地址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贰月（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18日）。《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对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年报问询函〉回复的公告》中显示：“铜都矿业拥有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大笑铅锌矿采矿权、昆明市东川区田坝铜铅多金属矿区详查探矿权和一座1000ｔ／ｄ的选矿厂。目前探矿权在办理探转采手续。采矿权正在办理矿权延续手续。由于受周边矿山违法排放尾矿至金沙江事件的影响，政府审批手续有所放慢，但暂未发生可能取缔或不予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形发生”。2018年7月11日，鹏熙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49%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鹏熙公司将其持有的铜都公司49%股权转让给兴业公司，交易价格为2940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兴业公司持有铜都公司49%股权。同年8月17日，鹏熙公司与兴业公司共同签章制订铜都公司《章程修订稿》。同年8月30日，铜都公司工商登记由鹏熙公司出资1000万元，变更登记为鹏熙公司出资510万元、持股51%，兴业公司出资490万元、持股49%。2019年1月24日，鹏熙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鹏熙公司将其持有的铜都公司51%股权转让给兴业公司，交易价格为3060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兴业公司持有铜都公司100%股权；兴业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鹏熙公司应在兴业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主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材料，并保证在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铜都公司51%股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2019年6月30日前，兴业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28600万元；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鹏熙公司向兴业公司作出陈述和保证：铜都公司已取得其从事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和许可，生产经营业务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在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满足且鹏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如果兴业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每延期支付一日，按当期应付而未付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鹏熙公司支付违约金；在约定的办理股权过户的条件已经满足且兴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如果鹏熙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限向主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股权过户所需的全部材料文件或未按照约定的时限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每延期一日，应按照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按日向兴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兴业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铜都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也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鹏熙公司与兴业公司就铜都公司51%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合同法、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首先，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兴业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限内向鹏熙公司支付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在先未履行其付款义务。其次，关于兴业公司提出的鹏熙公司保证和承诺“铜都公司已取得其从事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和许可”，现大笑铅锌矿采矿权证已过期，鹏熙公司未办理延期系构成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之前，鹏熙公司与兴业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49%股权转让协议》，且兴业公司在给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关于对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年报问询函》的回复中也明确表示其是知晓和认可大笑铅锌矿采矿权正在办理矿权延续手续，只是由于受周边矿山违法排放尾矿至金沙江事件的影响，政府审批手续有所放慢，但暂未发生可能取缔或不予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形。兴业公司明知大笑铅锌矿采矿权已过有效期，在等待办理矿权延续手续的情况下签订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鹏熙公司不存在没有如实批露信息的情形，且兴业公司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办理大笑铅锌矿采矿权延续手续的责任在鹏熙公司一方，故兴业公司提出的鹏熙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解除合同的主张并不成立。兴业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一笔股权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再次，按照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兴业公司亦明确表示违约利息约定并不过高无需调整，故兴业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鹏熙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对价款30600万元；二、由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股权收购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股权收购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6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三、驳回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194900.00元，均由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六组新证据，第一组：采矿许可证、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评审备案登记表、《关于调整部分矿种生产建设规模标准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008号），拟证明：大笑铅锌矿设计利用储量28.74万吨，建设规模为3万吨/年，属于小型矿山。第二组：《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政府关于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大笑铅锌矿、肖家沟铜铅多金属矿区范围占用国家级公益林地块进行区划布局调整的请求》（东政请【2018】4号）、《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审批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林业局令第42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涉及各类保护区矿业权管理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云国土资【2016】131号），拟证明：铜都公司的大笑铅锌矿、田坝铜铅多金属矿区占用国家二级公益林地，大笑铅锌矿采矿权因此可能无法延续，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组：昆明市东川区林业和草原局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两份《矿山生态环境综合评估意见表》，昆明市林业和草原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大笑铅锌矿生态环境综合评估意见表》，矿权重叠通知，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编制单位资质及项目备案登记表，授权委托书，《技术服务合同》，采矿权延续申请资料清单，拟证明：鹏熙公司违反协议中作出的案涉矿山权均可合法生产经营的承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故中止履行付款并解除协议有合法依据。第四组：昆明市东川区水务局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矿山生态环境综合评估意见表》，《云南省长江经济带发展负面清单指南实施细则》，《关于印发云南省防范化解尾矿库安全风险工作方案的通知》（云应急【2020】41号），拟证明：鹏熙公司无法合法进行开采生产，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第五组：铜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袁伟的劳动合同，张顺利、苏友平的聊天记录，袁伟与苏友平的聊天内容公证书，拟证明：铜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鹏熙公司，苏友平是铜都公司的高管，袁伟是铜都矿业的员工，袁伟办理相关事宜均受苏友平的指挥。第六组：《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评估报告的函》，矿业权出让收益处置须知，拟证明：鹏熙公司未履行缴纳办理采矿权延续的各类费用的义务，导致采矿权延续无法办理。鹏熙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除对张顺利、苏友平的聊天记录，袁伟与苏友平的聊天内容公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外，对兴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大笑铅锌矿是否划分为小型矿山，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相关办理采矿权延续的材料并不能够证实采矿权延续已不能办理；袁伟和张顺利是兴业公司派驻到铜都公司的员工，延续采矿权相关事项是兴业公司在办理。鹏熙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移交清单，拟证明兴业公司在接管铜都公司后才签订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对铜都公司的情况完全知悉、了解、掌握，准备、提供矿证延期手续相关资料的义务在兴业公司，而非鹏熙公司。第二组：昆明市东川区自然资源局【2019】37号文件，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文件，拟证明：办理采矿权延期是常规例行审批程序，并非取缔或不予办理采矿许可证等情形，且行政机关已审批同意矿证延续，至今未办理是兴业公司故意未提交相关资料，责任不在鹏熙公司。第三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告，拟证明：袁伟、张顺利是兴业公司选派人员，代表兴业公司实际接管控制铜都公司。兴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移交材料是铜都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且交接材料系受鹏熙公司实际控制人苏友平的安排，与兴业公司无关。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均为扫描件。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鹏熙公司是铜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铜都公司的日常工作始终由其实际控制人苏友平安排。二审中，本院在兴业公司和鹏熙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基础上，对在案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业公司解除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兴业公司与鹏熙公司作为铜都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兴业公司和鹏熙公司应全面履行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首先，本案中，届至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际，鹏熙公司没有履行包括办理大笑铅锌矿采矿权许可证延续在内的保证铜都公司已取得其从事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和许可，生产经营业务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规定的义务；兴业公司在届至约定的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际，以鹏熙公司未全面履行其保证和承诺的义务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支付股权款。鹏熙公司和兴业公司均存在未按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的情形，各自损失由各自承担。其次，二审查明，从2019年1月24日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审理之际，由于铜都公司大笑铅锌矿系年采3万吨的小型矿区，其矿区涉及国家二级公益林地等原因，大笑铅锌矿采矿权许可证没有能够办理延续，不能够开展相应的正常生产经营。对于铜都公司大笑铅锌矿采矿权许可证是否能够办理并开展相应的正常生产经营，鹏熙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鹏熙公司没有将铜都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于兴业公司名下，兴业公司也没有向鹏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根据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后，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如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或承诺或所作出的陈述或保证失实或严重有误，则该方应被视作违约。”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相关违约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而导致本协议项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终止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约定主张赔偿责任。”兴业公司签订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取得铜都公司股权，从而取得包括大笑铅锌矿采矿权、田坝铜铅多金属矿区详查探矿权等在内的资产，从事矿产开采等生产经营活动。由于鹏熙公司没有履行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保证和承诺义务，兴业公司受让铜都公司股权从而进行矿产开采经营活动的合同目的客观已不能实现。兴业公司提出解除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二审中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协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鹏熙公司未全面履行其保证和承诺义务，导致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在一审中的本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兴业公司没有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并判处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没有客观考虑鹏熙公司未履行其在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的保证和承诺义务，没有具体考虑双方均未实际履行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没有全面考虑案涉《51%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基础条件客观不能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另经审查，一审法院计算的一审诉讼费错误，二审中鹏熙公司补交一审诉讼费1377000元，共计交纳一审诉讼费1571900元。本院认为，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昆明市东川区铜都矿业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三、驳回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一审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1800元，由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900元，由西藏鹏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71850元，由内蒙古兴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