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江电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03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立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上诉人湘江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立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湘江电力公司拒不履行消缺责任，实际消缺施工工程是由他人完成，故湘江电力公司无权请求返还质保金，一审判决未考虑公平原则、湘江电力公司没有实际消缺的真实原因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因素，认定质保期届满，辽宁立德公司应支付质保金错误；2.根据双方施工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待质保期满1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依此约定，即在3年内无质量问题才能给付，质保金的保证期（返还期）是3年，辽宁立德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发生在2015年3月和6月，均在保修期2年内和保证期3年内，辽宁立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对发生的维修费用，双方应进行核算；3.保修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将工程移交设备的调试期视为验收合格，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修期的起始时间，应依据建设方整体验收的时间确定；4.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故湘江电力公司无权索要质保金利息，即便支付利息，也应从保修期起算之日起3年后计息，一审判决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利息错误；5.辽宁立德公司提交的快递存根足以证明辽宁立德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二审提交的客户月结清单也能证明该邮件已由湘江电力公司签收，且辽宁立德公司在2015年3月、6月、11月三次接到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消缺通知，按照常理推论，辽宁立德公司不可能未告知湘江电力公司；6.辽宁立德公司消缺费用为67.718万元，超过了质保金53.6万元，质保金不足以抵偿维修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辽宁立德公司支付质保金，违背社会公平交易原则。湘江电力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湘江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辽宁立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质保金536000元；2.判令辽宁立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99715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536000元×4.75％÷12×47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湘江电力公司（乙方）与辽宁立德公司（甲方）签订了施工协议，承包了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发包的金昌黄毛坡风电场110KV升压站、土建、设备安装和35KV集电线路、光缆、箱变施工项目的部分工程，约定：承包范围包括25台箱式变基础及安装调试、升压站设备安装调试；土建水泵房、SVG室；23,19KM风电场水泥杆集电线路159基、杆塔组立、架线施工（含光缆）、接地安装、施工跨越；自2013年7月20日开工至2013年10月30日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工程质量以设计文件要求和《建筑电气施工质量验收规范》《110-50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施工验收规范》及相应专业安装施工质量标准规定为标准，如达不到该标准，甲方代表有权要求乙方返工直至符合要求为止，由此造成增加费用和工期延误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合同固定总价为6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付20%的预付款，工程完工并交齐全部验收资料后拨付至工程全款的90%（含前期支付的款项），留存10%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出竣工通知书，乙方负责与有关部门联系，会同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向甲方交付施工安装调试记录及竣工报告，并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若中途任何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总合同款的2%。关于工程保修，双方约定质保责任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合同签订后，湘江电力公司经过施工，于2013年12月底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发包方使用。2014年12月3日，湘江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晓龙与辽宁立德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签订了结算书，其中载明：600万元合同中扣除没有施工的工程量合价64万元，合同总价变为536万元，其中质保金53.6万元。在使用过程中，辽宁立德公司以发包方的上级单位发现涉案工程存在数百项质量缺陷，多次通知湘江电力公司消缺处理，湘江电力公司不予回复，拒绝消缺处理为由，对工程质量保证金53.6万元不予支付。2016年8月2日，辽宁立德公司将金昌黄毛坡110KV升压站设备及35KV集电线路消缺项目工程承包给甘肃宏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价格35万元；2017年5月26日，双方与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达成消缺施工三方协议书，2017年8月26日，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向甘肃宏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消缺项目工程款35万元，甘肃宏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湘江电力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4日，是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风力发电、新能源发电建设项目的设计与勘测等施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湘江电力公司与辽宁立德公司签订的金昌黄毛坡风电场110KV升压站、土建、设备安装及35KV集电线路、光缆、箱变施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合同生效后，湘江电力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13年12月底完工并交付发包方占有使用，依法视为涉案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4年12月3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签订了结算书，约定留存质保金53.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给付期限为质保期满后一年，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显然已超过。现湘江电力公司要求辽宁立德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辽宁立德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在使用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消缺，经其通知湘江电力公司未予回复，即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消缺处理，湘江电力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在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应当向建设单位出具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书中应当明确建设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双方是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辽宁立德公司在工程交付后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依据合同或法律规定，向湘江电力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工程保修义务。辽宁立德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辽宁立德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湘江电力公司要求辽宁立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欠款利息99715元，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湘江电力公司要求辽宁立德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36000元；二、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利息99715元（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共计6357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宁立德公司提交案外人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5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4月12日向辽宁立德公司发送的传真，2016年6月27日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顺丰速运（沈阳）有限公司客户月结清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6年前，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没有通过验收，工程的验收应当由建设单位组织，必须是整体验收，根据辽宁立德公司与建设单位的会议纪要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4年11月1日进入质保期，2016年12月13日，辽宁立德公司通过顺丰快递方式向湘江电力公司履行了通知维修义务，湘江电力公司已收到快递。湘江电力公司对辽宁立德公司二审提交的传真、会议纪要、客户月结清单均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底投入使用，进入质保期，传真未提到湘江电力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超过质保期，湘江电力公司未参加会议，对会议纪要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辽宁立德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的维修通知。因辽宁立德公司提交的传真、会议纪要均系发生在案外人与辽宁立德公司之间，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顺丰速运（沈阳）有限公司客户月结清单亦无法证明湘江电力公司签收了其邮寄的函件及函件的具体内容，故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保修金退还期限应如何认定；2.在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前，辽宁立德公司是否通知湘江电力公司履行维修义务，质保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及质保金退还期限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对保修责任约定为：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同时在施工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留存10%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根据上述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可以认定，涉案工程质保期为2年，质保金的返还期限为质保期满后1年。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时间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本案中，湘江电力公司已于2013年12月底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发包方使用。故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质保金的返还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辽宁立德公司主张按照其与中国三峡新能源公司西北分公司的约定，从2014年11月1日进入质保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前，辽宁立德公司是否通知湘江电力公司履行维修义务，质保金返还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辽宁立德公司提交的案外人三峡新能源金昌风电有限公司与辽宁立德公司之间的函件及会议纪要，上述行为均发生在辽宁立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不能证明辽宁立德公司在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前向湘江电力公司履行了通知维修的义务。一审中，辽宁立德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13日向湘江电力公司发送函件的顺丰快递单复印件，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顺丰速运（沈阳）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月结清单，用以证明其在2016年12月13日，向湘江电力公司发送了维修通知，湘江电力公司已签收。因辽宁立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寄送函件的内容，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向湘江电力公司发送了维修通知，故对辽宁立德公司主张其已向湘江电力公司通知维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保金还期限已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故涉案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辽宁立德公司返还质保金536000元正确。辽宁立德公司返还质保金后，不影响湘江电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施工协议中虽然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但该约定应为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前，不计利息，因辽宁立德公司逾期返还质保金，故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确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经核算，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为48798.33元（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综上所述，辽宁立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03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永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03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利息48798.33元（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上第一项、第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4元，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4元，辽宁立德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