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502刑初120号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丽军，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本溪市，汉族，小学文化，系本钢热力开发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捕前住本溪市平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曲晓，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晓平，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本平检公诉刑诉〔2020〕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丽军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丽军及其辩护人曲晓、蔡晓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丽军于2018年至2019年间，虚构投资北药集团购买医疗器械，给盘锦中心医院院长钱催要钱款的事实，在本溪市平山区东明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地，先后骗取被害人钟某人民币100万元及美元1万元。案发后，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胡丽军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胡丽军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丽军辩称其没有以投资为由诈骗被害人的钱财，而是向被害人借款用来偿还债务，其与被害人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非投资合同，故其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胡丽军的辩护人认为指控胡丽军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胡丽军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夫妻款项的犯罪故意；其次，胡丽军在客观上虽然有欺骗的行为，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再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丽军的行为构成犯罪；最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通过刑事手段予以调整。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丽军虚构与其合伙投资北药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从国外购买医疗器械再卖给盘锦中心医院能够获得高回报收入的事实，于2018年5月28日，在本溪市平山区东明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骗取被害人钟某、马某人民币100万元，胡丽军与马某签订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后被告人胡丽军又虚构需要给盘锦中心医院院长送钱某尽快拨付医疗器械款项的事实，于2019年2月3日，在本溪市南芬区思山岭乡高家岭，骗取被害人钟某、马某美元1万元，胡丽军为马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末归还。案发后，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胡丽军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詹某认识的胡丽军，相识能有十五年了，她之前在本钢余热处工作。2018年年初，胡丽军说她有一个能赚钱的项目，问其要不要投资，其与老伴商量后便同意了。一个月以后，胡丽军找其吃饭并说她在沈阳苏家屯的北药集团工作，她以前卖药不赚钱，上次提起的项目是从国外购买类似CT的医疗设备送到盘锦中心医院，如果投资100万元，不超过十个月就能赚六七十万元，其和老伴商量后同意投资，胡丽军就催其赶快把钱交给她，她会和公司沟通，由她全权负责。2018年5月28日其凑好钱就联系了胡丽军，她陪同其老伴一起去了东明步行街的农业银行，在柜台转给她62.8万元后，胡丽军和其老伴在她事先准备的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因为胡丽军说几个月就能将钱挣回来，所以连本带利一起写上了，还说投资和借款性质相同，之后胡丽军和其老伴又去了东明交通岗的工商银行将剩余的37.2万元投资款转给了胡丽军，她还给其打电话说等八九个月后就能收到160万元到170万元。2019年2月，胡丽军打电话说医疗设备已经送到了盘锦中心医院，需要给院长送点钱，要不然之前的投资款不知何时才能返还，因为其手里的钱都用于投资了，所以就管家人王某1借了1万美元给她，当时胡丽军给其写了一张1万美元的借条。2019年6月左右其问胡丽军何时能回款，她说她与本溪市中心医院、本钢总院都有药品生意往来，医院欠她几百万元，她现在手里没钱，并让其放宽心，之后其频繁联系胡丽军，但她一直拖延给付时间。有一次其老伴去找胡丽军要钱正好遇到了詹某，吃饭期间聊起胡丽军让其投资100万元的事情，所以詹某可以证明其投资且胡丽军没给其返钱的事。还有一次其和老伴去沈阳苏家屯的北药集团找胡丽军，该集团的经理助理说胡丽军与北药集团是挂靠关系，公司不清楚她具体做什么项目。家人知道这件事后都说胡丽军是骗子，其也开始怀疑胡丽军，之后每次和她通话都会录音。2019年8月，胡丽军说投资事宜是一个叫建晓杰的女子发起并主持的，建晓杰的家人是省税务局副局长，其投资的钱肯定差不了。另外其和胡丽军共同的好友黄某对这件事也是知情的，2019年10月胡丽军和黄某一起找其说盘锦中心医院给胡丽军承兑了汇票，但是有承兑期，意思就让其接着等。其认为自己已经等太久了，胡丽军就是骗子，所以选择报案。其对胡丽军、王某1、詹某、黄某都有辨认能力，在投资之前其与胡丽军不存在债务关系或经济纠纷，其能够提供转账记录以及和胡丽军的通话录音。2.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其是被害人钟某的妻子，陈述内容与钟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姑姑马某向其借现金，说姑父钟某跟胡丽军一起做医疗设备生意，要给盘锦市中心医院院长送礼，其当时手里没有人民币，就拿了1万美元送到了南芬区高家岭其姑父钟某的家中，当时姑姑、姑父和胡丽军都在屋里，其把钱给了姑姑，她又交给了胡丽军，零星听到他们说胡丽军要把这些钱拿去给盘锦中心医院院长送礼，后面他们谈论什么就记不住了，十多分钟后其便离开了，之后的事其就不清楚了。其之前不认识胡丽军，就见过这一次，其与钟某、马某、胡丽军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其不清楚钟某、马某与胡丽军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纠纷。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钟某、胡丽军都是朋友，2018年2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胡丽军问其要不要一起做医药生意，说她准备进购一批医药卖给本钢总医院和中心医院，当时钟某也知道这件事，还劝其投资，说胡丽军这几年做医疗生意挺赚钱，其因当时手里没钱就拒绝了。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两次陪同胡丽军到钟某家谈论胡丽军如何返还钟某投资医疗器械的钱，他们是在单独一个房间谈的，具体怎么说的其没听到。2020年1月24日18时左右其又陪胡丽军去了钟某家，胡丽军说钟某之前拿的100万元投资款用于进购医疗设备卖给盘锦某医院，这笔生意已经做完了，但是钱只回来一部分，一共二三百万元，因为生意是盘锦税务局局长妻子“晓杰”帮忙联系的，钱到了“晓杰”手里后被她挪用了，所以她现在没办法把钱给钟某，等钱回来后先给钟某，二人反复强调了几遍，最后钟某给胡丽军一周的期限，随后其和胡丽军就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胡丽军说她自己拿了300万元，加上钟某的100万元都用于采购医疗器械，其把400万都转给了“晓杰”去操办后面的事情，现在钱被“晓杰”挪用，她也很为难，胡丽军还说当时是钟某的妻子马某给她拿的钱，其中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给的现金，其还让她快点把钱还给钟某，她说她现在没钱，在等盘锦的汇票，还说她给钟某打了200万元的借条，其中100万元是本金，剩下的100万元是投资分红，但其没见过这张借条。其陪同胡丽军去钟某家没有收受好处，也不认识胡丽军所说的“晓杰”。3.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钟某是朋友，与胡丽军是同事，他们二人通过其认识的。2018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和钟某在思山岭乡××附近晨练，钟某说胡丽军想要找他一起合伙做医疗器械的生意，问其胡丽军这个人是否可靠，其只知道胡丽军这几年一直做医药生意，投资医疗设备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具体是否可靠其也不知道，并让他自己做决定，后续的事其就不知道了。其依稀记得钟某说过他给胡丽军投资100万元做医疗器械，利润能达到六七十万元，这些话就是闲聊时提到的，因为跟其没什么关系，所以其就没太在意。钟某投资后应该是没得到收益，其不清楚胡丽军之前是否向钟某借过钱，只知道跟钟某借钱不好借，钟某也不轻易借给别人钱。另证实在2019年7、8月的时候，胡丽军请钟某、马某和其一起在地××路××西点吃饭，期间他们谈论过投资医疗器械的事，其还跟胡丽军说盘锦那边要是再不给钱就跟他们撕破脸，胡丽军当时挺生气，还说其不懂，之后钟某和胡丽军就一直谈论钱什么时候能返回来，胡丽军就让钟某再等等，饭后其便离开了。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北药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总监，胡丽军曾是公司的业务人员，她于2013年1月入职，同年12月离职，在职期间负责销售及配送本公司经营的药品及医疗器械。其从2017年5月入职后，胡丽军没有向公司进行投资的行为，也没有业务往来。公司经营的都是一些小的医疗器械，从未经营过CT等大型医疗器械，胡丽军在任职期间经营配送业务时，公司每年给她开具两次委托书，每次时效半年。其不清楚公司和医院有无医疗器械的业务往来，即使有也只是配送一些针管、棉签等小的医疗器械，而且公司基本不对接医院，公司与胡丽军之间也没有经济纠纷。（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胡丽军的供述和辩解，辩称其于2006年通过朋友认识了钟某和他的妻子马某，因其家中做生意亏了不少钱，2018年5月27日其向钟某借款200万人民币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他当时答应了，第二天钟某的妻子马某和其一起到农业银行东明支行以及工商银行东明交通岗的支行给其转了钱，加起来能有100万元，钟某说剩下的钱再帮其凑，这些钱被其用于偿还之前欠肖某、李某、张某1、张某2等人的债务。2019年春节前其又联系钟某说自己手头紧，钟某在他位于思山岭的山庄让马某给其拿了1万美元，其到银行兑换了6万多元人民币用于买药了，之后其就再没向他借过钱。其一共给马某出具两张借条，一张是在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金额为20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当时钟某承诺后续还能给其凑钱，所以其就没有修改借款金额，但他并没有将剩下的100万元给自己。另一张是在2019年春节前借钱当天签的金额为1万元美金的借条，其与钟某约定2019年5月还钱，但其没有还上。其没有从事过销售药品或医疗器械行业，但是其于2008年至2014年在北药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过业务员，主要负责收取进出货的单据和送货工作，每月工资2400元。2014年至2017年其开饭店，但是每年都赔钱，其现在的收入不能偿还所欠债务，但其可以利用特长挣钱或者买彩票中大奖来还钱。其之前跟他人都是以看病、做生意的名义借钱，还以北药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跟张某2、张某1说合伙做生意，让他们将投资的钱交给自己，之后其用这些钱采购药物了。（四）辨认笔录1.被害人钟某、马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准确辨认出胡丽军、黄某、王某1。2.证人黄某、詹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准确辨认出胡丽军、钟某。3.证人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其准确辨认出胡丽军。4.被告人胡丽军的辨认笔录，证实其准确辨认出钟某、黄某、马某。（五）视听资料被害人钟某与被告人胡丽军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实被害人钟某在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二十余次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被告人胡丽军催要投资款项，被告人胡丽军均认可钟某拿的100万元是与其合伙投资购买医疗设备的款项，而非借款，并认可钟某于2019年2月拿的1万美元是为了能尽快回款而给盘锦中心医院院长送礼的钱，同时多次保证其已将投资款购买医疗设备，且所购设备已经送到盘锦市中心医院，但以医院未及时拨付货款、建晓杰挪用款项等理由而拖延给付时间。（六）书证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被害人钟某于2020年3月9日到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东明公安派出所报警，称其被一名叫胡丽军的女子以谎称有赚钱项目在2018年至2019年间骗走人民币100万元和美元1万元，公安机关立即展开工作，并于2020年3月9日13时许在本溪市明山区樱桃小区附近将被告人胡丽军抓捕到案。2.借款协议、借条，证实被告人胡丽军给被害人马某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条的事实。3.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胡丽军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农业银行卡及工商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情况。4.关于商情协助核实案件情况的函、盘锦市中心医院关于商情协助核实案件情况的复函，证实盘锦市中心医院三台CT设备均为招标后采买，供应商为上海联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手人为该院设备部部长张某3，购进设备时无经手人胡丽军和建晓杰的事实存在，也未出现任何私人经手的事实。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胡丽军的自然身份情况。6.情况说明，证实：（1）经公安网上核查，被告人胡丽军无前科劣迹；（2）被告人胡丽军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就职于辽宁北药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后未销售过该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医疗器械，且公司未出具过委托书给胡丽军，该公司从未经营过CT大型医疗设备；（3）经公安机关侦查，对于本案中提及的名为“建晓杰”的女子的真实身份无法查实；（4）赵泓系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的副局长，该同志并未参与本案办理工作。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丽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私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胡丽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丽军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与被害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受刑法调整，指控胡丽军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实胡丽军诈骗犯罪事实成立的主要证据除了两名被害人的陈述之外，还有与被害人、被告人均相识的证人詹某、黄某的证言佐证，两名证人均间接地证实了被害人钟某是以投资医疗器械的名义给付胡丽军人民币100万元，而非借款；此外，还有被害人钟某提供的其与胡丽军之间多达二十余次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内容更为直接充分地证实胡丽军以其虚构的投资医疗器械项目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致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主动交出钱财，虽然被告人为被害人出具的是借款协议、借条，但双方之间并非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直至现在，被告人仍未退还被害人款项，亦不如实交代诈骗款项的去向，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又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丽军构成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胡丽军提出的其与钟某为了安抚马某，在双方串通后才在通话中假装谈论所借款项用于投资医疗器械项目的辩解意见，经查，在多次的通话录音中，胡丽军已经明知马某并不在钟某身边，其完全没有必要再与钟某假装谈论该话题，但双方每次的通话录音从始至终均是谈论二人合伙投资医疗器械并如何催要投资款项等，而该辩解意见又与胡丽军称其借款用来偿还债务的借款理由不一致，故足以证实被告人提出的该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为保护公民私有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丽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2032年4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胡丽军退赔被害人钟某、马某人民币一百万元、美元一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洋洋人民陪审员  刘 刚人民陪审员  李高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姜僖梓书记员黄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