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中富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学院路桃花山巷三鑫驾校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6027700707267。法定代表人：蒋四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城市道路发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西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600MA4L3X4L73。法定代表人：廖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雨，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住所，住所地岳阳市五里牌公路大院（岳阳楼区白杨坡路**）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600186089540A。法定代表人：黄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中富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城市道路发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道路建设公司）、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富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4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中富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和2018年两次签订的损害赔偿范围与本案损害后果的范围不相同，被上诉人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协议的赔偿范围系因被上诉人正常施工的状态下对上诉人的渔业生产、养殖造成不利影响及占用部分水面给予的赔偿；2018年协议是补偿上诉人中富公司2018年度生产经营损失。本案是2019年1月当被上诉人将拆除栏栅重建的主体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为恢复生产重新投放了鱼苗，因被上认人重建的栏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投放的鱼苗跑掉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2、一审中关于上诉人的损失鉴定问题已委托辽宁大华水产资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但因一审法院未按鉴定机构要求组织当事人质证并提供给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城市道路建设公司口头答辩称：1、涉案栏栅按照市政府原方案不需要重建，实行两湖连通。且答辩人在本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前后两次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包括实施的设施费和渔业生态影响损失费等一切补偿，补偿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本案改造工程全面竣工。事后，政府为环保需要，变更方案要求答辩人将涉案栏栅重建，答辩人按政府要求于2019年9月将涉案栏栅全部建成并交付给栏栅产权人南湖渔场。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发生在重建的栏栅尚未交付时期，上诉人称其在2019年1月投放了鱼苗，因答辩人重建的栏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跑鱼损失。暂且不论栏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上诉人对其损害后果未提供证据的问题，即使其确实存在跑鱼损失，也是上诉人放任损害发生，该损失系上诉人自身过错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负。2、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纠纷上诉人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第二次又重复起诉。但每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案鉴定未果是因为上诉人未按法院和鉴定机构要求提供鉴定资料，其自身应对鉴定不能的后果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的《南湖大桥渔业补偿协议》是对项目施工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补偿，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擅自恢复生产经营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具体为：上诉人与项目部于2017年签订的《南湖大桥渔业补偿协议》实际系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损失，补偿期限至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工程全面竣工时止。事实上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工程至今仍未全面竣工验收，而涉案栏栅工程系2019年5月7日竣工验收，9月交付。上诉人在涉案栏栅尚未竣工验收时即投放鱼苗的行为明显不合情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鉴定材料的质证问题，上诉人就本案纠纷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均对鉴定材料组织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法院应当在委托鉴定前对鉴定事项进行审查，拟鉴定事项所涉鉴定技术和方法争议较大的，应当先对其鉴定技术和方法的科学可靠性进行审查。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方法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鉴定机构对其鉴定技术和方法的科学性时进行说明，但鉴定人拒绝说明。本案未予鉴定的原因是由于鉴定材料有争议且鉴定人拒绝说明鉴定方法的科学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市道路建设公司和路桥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4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水域位于岳阳市三眼桥靠近王家河一侧的水域，与南湖渔场以三眼桥栏栅为界。中富公司系该水域滩涂养殖权人，核准的水域滩涂养殖权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5年10月18日。2017年2月3日，岳府阅［2017］9号《关于岳阳市中富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整体移交南湖新区管理等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明确中富公司（约1.9平方公里）人、财、物整体移交到南湖新区，以便于对南湖水域实行统一管理……”。2017年6月1日，岳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学院路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公路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的通知》岳政办函［2017］32号：决定成立学院路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公路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2017年6月2日，以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为甲方、中富公司及大湖养殖目标管理实施组为乙方签订《南湖大桥渔业补偿协议》（以下简称《6.2协议》），协议约定：“1、由甲方对乙方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补偿金额为780000元。2、甲方对乙方的补偿款包括渔场养殖目标管理实施组的临时拦鱼网设施费和对养殖水域生产、渔业生态环境所造成的影响损失费、以及施工过程中出现死鱼等情况的一切补偿。3、补偿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再提出任何补偿要求……”。2017年7月26日，岳府阅［2017］39号《关于学院路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连接线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市公路局为项目建设主体，指派城市道路建设公司负责项目建设。2017年8月11日，城市道路建设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工程第2标段发包给路桥公司承建。南湖大桥重建工程属该项目第2标段。2018年12月26日，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召开《关于南湖新区城投公司三眼桥大湖水域生态生产补偿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原南湖大桥下方栏鱼栅因湘北大道建设需要已被征拆，当时考虑到两湖连通工程建设，未及时还建，经市政府调整决策后启动还建工作，已基本完工；2、鉴于南湖水质保护及中富公司生产经营实际情况，对南湖城投所属三眼桥大湖渔业水域生态保护、生产损失一次性给予90万元的补偿，其所属中富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等工作由南湖新区负责。2018年12月29日，以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为甲方、岳阳市南湖新区管委会为乙方、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关于南湖城投中富公司三眼桥大湖渔业水域生态治理、生产损失的补偿协议》（以下简称《12.29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一次性付给丙方所属三眼桥大湖水域生产、生态补偿款人民币90万元；2、丙方收到该项款项后，用于该水域的渔业生产、生态修复及环境保护。2019年1月30日，城市道路建设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向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岳阳农商行东茅岭支行尾号为5759的账户汇款90万元。路桥公司接受南湖大桥重建工程第2标段项目后，于2017年9月将南湖大桥原南湖渔场栏栅拆除，2018年9月27日开工还建，2019年1月栏栅主体完工，但未竣工验收。南湖大桥重建工程第2标段于2019年5月7日完工，2019年9月10日移交南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富公司称其在2019年1月累计投放鱼苗30余万斤，成本共计162万元，因涉案栏栅损毁，造成中富公司投放的鱼苗及成品鱼大量流失。经中富公司反映，路桥公司又于2019年3月15日开始更换栏栅，于2019年3月15日更换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6.2协议》已由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78万元给中富公司及其承包组，补偿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在此期间中富公司及其承包组不得再提出任何补偿要求；而《12.29协议》再次明确：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岳阳连接线项目指挥部一次性付给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属三眼桥大湖水域生产、生态补偿款人民币90万元，用于该水域的渔业生产、生态修复及环境保护。路桥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对南湖大桥栏栅拆除重建，在工程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前，即使中富公司在三眼桥大湖水域存在渔业生产损失的事实发生，因上述补偿已实际给付，中富公司再无理由向路桥公司主张赔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中富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大华水产资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中富公司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2月26日，该公司函复一审法院：贵院无法提供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可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材料，决定对一审法院鉴定的项目做退卷处理，故中富公司无法证实其损失的客观存在。另中富公司主张的1098038元损失，城市道路建设公司、路桥公司均予以否认，中富公司亦无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系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他人的权益并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城市道路建设公司、路桥公司侵害中富公司权益并造成其损害的事实发生，同时中富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1098038元，也不能证明与城市道路建设公司、路桥公司相关联。中富公司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中富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中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损失，城市道路建设公司、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富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其投放的鱼苗及成鱼进行损失评估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中富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质证。后鉴定机构以“无全面可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等事项的有效证据材料”为由作出暂时退卷处理。本案鉴定被退卷处理主要是由于各方当事人对鉴定依据分歧意见较大，上诉人以此为由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系惠民工程，在工程施工前，工程项目指挥部就工程施工中可能对中富公司渔业造成影响的问题，约定一次性经济补偿78万元给中富公司及其承包组，补偿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工程全面竣工，在此期间中富公司及其承包组不得再提出任何补偿要求。中富公司称上述协议系针对该工程施工时占用其部分水面的问题约定的补偿，但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该工程尚未动工，且协议中亦未体现占用水面的问题，故中富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7年10月31日《学院路综合提质改造暨岳望高速连接线项目相关问题协商会议纪要》：“……2、市中富公司南湖大桥拦鱼闸还建150.4万元的问题。一是不予还建，服从政府大规划，根据规划中富渔场、王家河南部水域等以后归口南湖新区管理，环南湖自然水生态；二是南湖和王家河将连通，渔业实行群放开养，政府投放鱼苗，保持自然生态养殖，不允许承包养殖；三是确定拦鱼闸的产权归属后实行货币补偿，只拆不建……”和2018年7月岳阳市人民政府相关批复：“……精养鱼池退养；三眼桥拦水坝重建……”的要求，中富公司明知其经营水面已实行人放天养的自然生态养殖方式，大规模开展养殖业与上述文件精神明显不符。政府部门为提升南湖水质虽已改变之前的决定要求重建拦水坝，但该拦水坝（即南湖大桥金属格栅）工程于2019年5月7日才进行内部验收，中富公司称其在2019年1月投放的鱼苗因金属格栅质量问题导致鱼苗及成品鱼大量流失至同一水域的相邻渔场——南湖渔场，产生了跑鱼损失。事实上，中富公司在金属格栅工程尚未验收时即投放鱼苗的行为本身具有过错，且中富公司所经营的水面与同水域的南湖渔场系一个整体，中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投放的鱼苗及成品鱼从金属格栅处游至同水域的南湖渔场，以及南湖渔场因此获得了不当利益，鉴定机构对上述损失亦未作出鉴定。综上，中富公司以城市道路建设公司和路桥公司所重建的金属格栅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投放的鱼苗游至同水域的南湖渔场而产生损失为由，请求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中富生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胡 哲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