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11553541894P。 法定代表人：胡国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114227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夏荷，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0774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燕，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78097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佺，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157738。 上诉人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与龚燕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加快城中村改造步伐，改善群众居住环境，2016年12月10日青山湖区政府作出房屋拆迁公告及31号文，对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项目规划红线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青山湖拆迁办，签约期限为自公告下达之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原告龚燕所有的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经调查摸底，案涉房屋共4层，其中1至3层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101.7平方米，第4层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34.23平方米。2017年11月，在未与龚燕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2018年1月11日罗家镇政府出具信访答复意见书，告知龚燕因案涉房屋与其他房屋系联排结构，罗家镇濡溪村委会联合相关执法单位在拆除其他已签约搬迁的房屋时，将案涉房屋拆除，罗家镇征迁部门将严格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原告龚燕因认为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对原告房屋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于2018年4月1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青山湖拆迁办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其是案涉项目的拆迁实施主体，同月，青山湖旧改办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青山湖拆迁办由青山湖住建局调整至青山湖旧改办管理。2018年7月13日，该院作出（2018）赣7101行初371号行政裁定，以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青山湖旧改办组织实施，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赣71行终445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上诉。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认为青山湖拆迁办负责濡溪村旧改项目的拆迁实施工作，青山湖拆迁办隶属于青山湖旧改办，青山湖旧改办系青山湖区政府为旧城改造事务而成立的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部门，为该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龚燕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7日，原告以青山湖住建局为被告向该院递交了起诉状，要求判令确认被告强拆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诉讼费用。经补正材料后，该院予以立案。 另查明，青山湖拆迁办原隶属于原青山湖住建局，2016年10月19日青山湖住建局征收拆迁职能划转至青山湖旧改办，青山湖拆迁办由青山湖住建局调整至青山湖旧改办。根据中共青山湖区委办公室、青山湖区政府办公室2019年1月4日印发的《南昌市青山湖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及2019年3月29日印发的《关于调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责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将区住建局、区旧改办的职责整合，重新组建区住建局，作为区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区旧改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青山湖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 被告青山湖住建局提出，信访事项意见书反映强制拆除系濡溪村委会实施，青山湖住建局既未组织也未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青山湖区政府发布的案涉房屋拆迁公告中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青山湖拆迁办。同时，罗家镇政府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中认定因案涉房屋与其他房屋系联排结构，濡溪村委会在拆除其他已签约搬迁的房屋时，将案涉房屋拆除。已生效的（2018）赣71行终445号行政裁定及（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均认定青山湖拆迁办隶属的青山湖旧改办为案涉房屋行政强制一案的适格被告，故青山湖旧改办本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但青山湖旧改办的职责现已被整合至被告青山湖住建局，不再保留青山湖旧改办，故继续行使青山湖旧改办职权的青山湖住建局应承担青山湖旧改办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焦点二 被告青山湖住建局提出，原告龚燕在2017年11月房屋被拆除时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其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该院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原告龚燕在2018年4月11日以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二审裁定生效后，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在收到再审裁定后，于六个月内以青山湖住建局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焦点三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另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条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未与原告龚燕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告关于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除原告龚燕所有的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的房屋（摸底编号为Ｂ171-1）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1．上诉人并未组织也未委托他人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拆除，案涉房屋存在违章搭建，系濡溪村委会联合相关执法单位对案涉房屋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房屋征收部门为由，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组织实施的拆除，继而判决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房屋系2017年11月被拆除，可知其当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即便其先以青山湖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赣71行终445号裁定书，被上诉人应当在该裁定书生效后六个月内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再审被耽误的时间并非《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不应再起诉期限内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龚燕答辩称：1．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龚燕合法购买获得所有权，属于违建房这一观点没有基本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已经查实上诉人为适格被告，且在没有与答辩人签订任何拆迁安置协议的情况下私自组织力量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导致答辩人无家可归，大量财物损失。3．案涉房屋在2017年11月被拆除，于2018年4月11日即向南昌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直到2019年7月11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后六个月内再次依法向南昌铁路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说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已生效的（2018）赣71行终445号行政裁定及（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均认定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系由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组织实施，据一审已查明事实，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已与上诉人的职权整合，重新组建为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保留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故继续行使其职权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诉权，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但对确有正当理由超过法定期限提起的诉讼又作了特殊的规定，对行政相对人因积极行使行政诉权而耽误起诉期限是人民法院应当考虑的情形。具体到本案，龚燕于2017年11月房屋被拆出时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于2018年4月11日向南昌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申请，是积极行使诉权的表现。在同年11月13日二审裁判作出后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龚燕在收到该行政裁定后，于2020年1月7日向南昌铁路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行政诉讼，亦是积极行使行政诉权的表现，存在因正当理由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刘 巍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熊雨辰 书 记 员  刘婉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