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21民初1837号 原告：薛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统一，男，汉族，个体，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告：王德思，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哈叶，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闽宁镇福宁村**。 原告薛某与被告朱某、王某1、唐某及广东电白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宁012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某1不服判决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2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王某1不服该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宁民申125号民事裁定，指令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12月4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1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宁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宁012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原告薛某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广东电白公司的起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告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常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朱某支付原告劳务费1344937.30元，并由被告王某1、唐某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自2016年8月14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的劳务费利息325599元（以1344937.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永宁县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实施居民改造工程，由广东××镇居民改造工程实施承建。被告王某1、唐某的住宅被规划在改造建设范围内。2015年11月26日，王某1、唐某与广东电白公司签订《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居民改造代建协议》，约定该公司作为代建方就王某1、唐某改造房屋施工建设，建筑楼层为二层，房屋造价1500元/㎡。被告朱某承担所有建设费用，房屋建成后由王某1、唐某以建成的房屋交付朱某以抵顶代建费，工程建设由朱某负责施工并进行结算。另，闽宁镇福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协议的见证方，就协议履行予以见证。2016年6月11日，原告与朱某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朱某将钢筋制作、木工、土建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按照建筑面积530元/㎡一次性包干。后原告按照朱某的要求保质保量的施工。2016年8月14日，朱某给予结算并给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证实欠原告劳务费1344937.30元。结算后，原告多次催要，朱某于2016年10月16日给原告出具协议一份，承诺将王某1和唐某各2套房屋抵顶给原告，以抵顶原告1344937.30元劳务费，永宁县闽宁镇福宁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并注明“按照代建协议约定兑现，建议抵顶”。现朱某、王某1、唐某并未将抵顶房屋交付原告，朱某、王某1、唐某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故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朱某辩称，我已经将王某1的房屋抵顶给了原告，但是王某1没有将房屋交给原告。唐某的两套房屋也已抵顶给了原告，要将唐某用房屋抵顶的672468元劳务费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中扣除。原告主张的利息我不认可。现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我已通过抵顶房屋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了，其他的事情与其没有关系。 被告王某1辩称，涉案房屋的承建方是广东电白公司，而不是原告薛某，王某1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某1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王某1发包的工程尚未竣工，且与朱某尚未结算，故王某1无法在欠付工程款的条件下支付劳务费。原告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间届满前通过书面方式递交，同时所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不合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民居改造代建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年11月26日，王某1与朱某签订了协议，约定由广东电白公司作为代建方对王某1的房屋进行施工建设，建筑楼层为二层，房屋造价为1500元/㎡，朱某承担所有建设费用，房屋建成后由被告王某1以建成的房屋抵顶朱某代建费；二、《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朱某于2016年6月11日将涉案工程钢筋、木工、土建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并约定按530元/㎡计算劳务费；三、《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证明2016年8月14日朱某向原告出具工程确认单，欠原告劳务费1344937.30元；四、《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10月16日，朱某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王某1以西侧平顶房二套，唐某以东侧平顶房二套抵顶原告劳务费，闽宁镇福宁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五、合约书一份、营业房买卖合同两份、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唐某将位于××县房屋交由朱某代建，原告负责施工，唐某本人认可将2套房屋交付原告。 经质证，被告朱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工程与广东电白没有关系，王某1应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承建方系广东电白公司，王某1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后以物抵债的条件才能成就，朱某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故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单纯以此为依据主张劳务费与事实不符，该份证据在原一审判决中已认定为无效，原告所依据的诉讼没有合法依据；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载明内容无法证实所确认的建筑面积4613.85㎡包含了被告王某1发包的房屋建筑面积，也无法证实包含了被告王某1发包的涉案房屋。该份工程量确认单系朱某单方出具，其没有建设施工资质，在没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或不具有合法性；证据四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房屋系王某1所有，房屋没有竣工验收及结算，原告与朱某也无权通过协议方式处分王某1的物权。原告与朱某不是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组织成员，签订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王某1发包的工程至今没有施工完毕，也没有经过王某1与朱某及闽宁镇福宁村委会的验收，涉案房屋仍处在等待建设的状态；对证据五放弃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被告王某1将涉案房屋发包给被告朱某代建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证据二、三系原告与被告朱某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费的结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原告与被告朱某就拖欠原告劳务费所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对此应予以确认；证据五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对此应予以确认。 被告王某1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永宁县闽宁镇福宁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一份，证明涉案房屋6套12间没有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的事实；二、房屋照片6张，证明涉案房屋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未完工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内容是否真实无法认定。同时，村委会不是施工监督部门也无验收资质，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达不到验收条件或质量问题。被告朱某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未竣工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证据二未注明照片来源、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等相关信息，对此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永宁县闽宁镇实施民居改造工程，被告唐某、王某1的住宅均被规划在改建范围之内。201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26日，被告朱某以广东电白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唐某、王某1签订了《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民居改造代建协议书》，约定被告唐某、王某1将其位于××县用地内的自家房屋改建工程交由广东电白公司施工建设，建筑楼层为二层12间，房屋造价为1500元/㎡；竣工状态：毛墙毛地，门窗齐备，室内水电暖配套，符合国家建筑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总造价为1152720元，房屋建设费用由代建方先行垫付；唐某、王某1以建成后的房屋抵顶代建费。待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唐某以建成的377.95㎡三套房屋（含二层）、王某1以建成的396.24㎡房屋三套抵顶给广东电白公司作为建设费用。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施工期限、验收标准、交房时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由被告朱某实际投资并负责建设。2016年6月11日，原告薛某与被告朱某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朱某将闽宁镇南环路居民改造工程中的钢筋、木工、土建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薛某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劳务。同年8月14日，原告薛某与被告朱某就涉案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朱某应付劳务费1344937.30元。2016年10月16日，原告与朱某签订协议，约定朱某以王某1西侧的两套房屋及唐某东侧的两套房屋抵顶欠原告的劳务费。后朱某未将王某1抵顶房屋交付原告，也未支付原告劳务费。2018年10月14日签订书面合约，唐某将其位于××镇东侧两套房屋交付原告抵顶其劳务费。原告现已将该两套房屋以42万元价格出售给永宁县闽宁镇福宁村村民。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后撤回了要求被告承担欠付劳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案涉《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民居改造代建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系由朱某承建唐某、王某1的两层农民自建房屋。朱某将涉案房屋中的劳务、土建等交由原告完成，双方形成了权利义务明确的劳务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被告朱某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协议确定的金额及时支付原告劳务费1344937.30元。关于《闽宁镇福宁村月玉路民居改造代建协议书》中约定的以王某1、唐某的三套房屋抵顶广东电白公司代建费以及原告与朱某与在《协议》中约定的以王某1、唐某的二套房屋抵顶原告劳务费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涉案工程系永宁县闽宁镇统一规划设计实施的民居改造工程，原告与朱某均不是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上的房屋。故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以房抵顶代建费、劳务费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朱某辩称已通过以房抵顶的方式支付了原告劳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考虑到原告已将唐某抵顶的两套房屋出售给闽宁镇福宁村村民并收取了房屋款，故应将两套房屋所抵顶款项从朱某拖欠原告的劳务费中扣除，对此原告与朱某不表异议，并确认房屋抵顶劳务费金额为672468元，即朱某尚欠原告劳务费672469.30元（1344937.30元-6724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被告王某1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被告朱某欠付的672469.30元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王某1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唐某对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唐某已实际通过以房抵顶的方式履行了朱某的代建费用，其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及朱某对此亦无异议，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薛某劳务费672469.30元； 二、被告王某1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被告朱某、王某1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继承 人民陪审员  曹艳婷 人民陪审员  朱丽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红茹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