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1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华，女，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年兴，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 法定代表人：唐毓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杰，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与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右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申请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期间依法扣除审限。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年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被上诉人右医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林、黄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267号判决并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小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判令 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小毛的死亡丧葬费:18810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418×6）＝92508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因医疗事故，上诉人从田林到百色右江民族医院附属医院进行协调多次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上述4项共计：58241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笔迹在病历资料上签字及B超机操作人朱小英(护士)无相关资格证导致误判诊疗的重大事实,且该事实直接影响着案件的裁判结果。1、关于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笔迹在病历资料上签字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广西医学会的调查会议上已明确承认伪造病历的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调取该会议笔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但一审法院却以广西医学会不同意调取笔录为由答复上诉人,最终不了了之2、关于B超机操作人朱小英(护士)无相关资格证导致误判诊疗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产前、时监护记录表显示,上诉人蔡丽华产分娩过程中,产科护士朱小英多次用B超机进行检查,并以其检查结果确定下一步诊疗措施及方案,事发后经上诉人查询,朱小英无B超机操作资格证,而且,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也只向法庭提交了护士朱小英的护士证,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存在产科护士朱小英无相关资格证导致误判诊疗的过错行为,却对此予以忽略,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未能得到充分保障。三、一审判决认为基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得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以不构成医疗事故作为裁判方向过于片面,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存在违规、违法等过错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第58条医疗机构的存在医务人员无相应资质及伪造病历行为的,均直接推定为有过错,并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确定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右医附院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诊疗过程转院治疗，上诉人是特殊体质，2013年12月29日出现先兆早产已经是胎膜早破的体质，上诉人出现先兆早产到田林医院就诊 被上诉人在急诊出诊时14点15分接到转诊电话值班医生也对患者咨询答疑，且是产科主任充分解答告知转诊风险，14点15分林凤娟医生在手术之后电话二次确认并跟随出诊，获得患者同意本院才接收的病人。2、患者宫口已经打开，先兆早产中途或发生意外出诊医生已经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坚持转院，17点30分林凤娟医生进行检查产妇已经进入分娩状态，17点50分顺产第一双胞胎儿，上诉人出现先兆早产到本院距离有三小时，其中存在重大风险和本案的纠纷有直接关系。3、17点50分大毛出生，17点52分助产室护士对婴儿检查时指标已经降到60-90次/分处于急性胎儿窘迫状态，助产室医务人员用产房B超检查胎儿的状态，医务人员考虑到出现胎内窘迫才进行人工破膜并报告了二线医生。4、第一次B超小孩胎头出现准备临产状态，胎儿出现头部向上医生按照诊疗常规实施内转术，18点10分朱小英再次B超探测但是没有发现胎音，医生过来再次检查的初步诊疗属于脐带没有活动，试途上推倒转术没有成功，当班医生诊断胎儿横位，医生也向上级进行汇报，钟主任到产房检查发现胎儿没有胎音，说明了医生做出死胎状态是有医学知识的，两级医学会鉴定报告对被上诉人的诊疗非常充分科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小毛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小毛死亡丧葬费：18810元；3、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由被告支付原告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8200元；5、本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12时55分，蔡丽华在田林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1、孕3产0孕33周先兆早产；2、胎膜早破；3、双妊娠。因产妇及家属要求转右医附院分娩，14时15分田林县人民医院联系右医附院“120”出诊。16时30分右医附院到达田林县人民医院，经检查孕妇：血压正常，两胎儿胎心音均正常，宫口开5CM，宫缩不规律。17时30分，中途检查：宫缩间隔3-5分钟，持续时间约20秒，强度中等，宫口全开，头先露，先露+2，当时已电话告知医院，做好接生 、抢救准备。17时45分，到达右医附院，上产床接生，17时50分，经阴道顺产一男婴，早产儿外貌，出生阿氏评分10分。第一胎娩出同时助手予腹部固定。当时听第二胎心音较微弱，频率约90次/分。阴检：先露高，水囊肿。在用产房自备B超机检查：见胎位为头先露。考虑“急性胎儿窘迫”，18时进行人工破膜，破膜后检查发现是胎足与与脐带位于宫颈口外，触诊脐带未见明显搏动，急请B超室医生到产房协助检查，B超检查未探及明显胎心搏动，考虑胎儿已经死亡。18时28分检查：脐带与胎儿右足脱至阴道内，脐带未触及搏动，沿胎足向上检查于骨盆右侧触及胎头，胎儿面部朝向母体背侧。拟上推胎头行内倒转术，因宫颈口挛缩子宫肌层紧裹胎儿无法操作，予肌注哌替啶100mg后宫颈口仍无明显松弛，检查发现脐带有微弱搏动，再次请B超医师到场确认。18时35分B超扫描有微弱心跳约20-30次/分，再次将病情告知孕妇家属，目前仅有微弱心跳，且胎位因素难以经阴道分娩，孕妇及家属均表示理解，并要求急诊剖宫产术。19时10分开始在局麻＋强化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宫产，19时15分取出胎儿交台下新生儿科医师抢救，经听诊新生儿无明显心跳，即给予气管下正压给氧等抢救措施，10分钟仍无心跳，新生婴儿小毛死亡。 2015年3月25日，蔡丽华、莫年兴向百色市医学会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5年5月28日，百色市医学会经鉴定作出百色医鉴（2015）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右医附院从“120”出诊到接回孕妇在医院分娩过程中，医疗行为符合产科的诊疗规范和常规，产妇胎儿死亡是因为在第一胎娩出后，即出现“急性胎儿窘迫”，为尽快经阴道助娩，解决胎儿窘迫的情况，施行人工破膜后又出现胎足复合先露及脐带脱垂，导致脐带受压而短时间内胎儿心跳停止，此种情况是产科双胎分娩的并发症，是难以预料的。属于医疗意外。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2015年7月17日，蔡丽华、莫年兴不服百色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向广西医学会申请重新进行鉴定。2015年8月12日，广西医学会作出广西医鉴（2015）2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被告在对蔡丽华分娩接诊、救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在本案，百色市医学会、广西医学会对被告右医附院在接诊蔡丽华分娩、救治过程中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了鉴定，并分别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均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经原、被告对两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进行质证，被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告经质证有异议，不予认可，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没有申请司法鉴定。该院认为，两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及结论客观真实，故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已按医疗行业职业道德规范程序对蔡丽华进行接诊义务以及对蔡丽华及新生婴儿小毛履行了救治责任，没有违反医疗规程或与法律有悖的操作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被告存在过错责任或者违反医疗行业职业规程、义务与责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与证据作为依据，故其诉请被告存在过错责任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辩解理由，该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鉴于以上所查明的事实，由于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即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民事行为，为此被告不应承担医疗事故的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丽华、莫年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原告已预交4630元，应补交4630元），由原告蔡丽华、莫年兴负担。 二审期间，经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申请，对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蔡丽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双方对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一）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蔡丽华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存在“未能认真履行知情同意”的过错；2、存在“对第二胎未能及时采取臀牵引术”的过错。（二）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蔡丽华的第二胎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大小为10%以下（建议参考范围0-10%）。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由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亦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提交，当事人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且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蔡丽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种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如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则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本案经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蔡丽华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存在“未能认真履行知情同意”的过错；2、存在“对第二胎未能及时采取臀牵引术”的过错。（二）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蔡丽华的第二胎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大小为10%以下（建议参考范围0-10%）。该鉴定程序合法，事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情况综合酌定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承担10%责任。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4 66100元及丧葬费1881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经鉴定被上诉人过错参与度10%以下，过错较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上诉人虽未能提供相应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往返田林至百色，产生费用客观存在，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上诉人向百色市医学会及广西医学会申请鉴定，鉴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故产生的鉴定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以上损失合计为486910元，因此，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各项损失48691元（486910元×10%）。由于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在二审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司法鉴定意见，故一审判决不视为错误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各项损失48691元。 三、驳回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负担8454元（上诉人已预交4630元，尚应补缴3824元），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4元，由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负担8819元，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805元。二审鉴定费6570元，由上诉人蔡丽华、莫年兴负担5913元，由被上诉人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657元。 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黄奇智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