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2民初819号 原告：黄礼军，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彪，湖南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3448，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万境财智中心****。 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每卉，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袁四清，男，1966年8月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原告黄礼军与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袁四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被告五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9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礼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彪，被告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彭每卉，被告袁四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礼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袁四清支付原告工程款1961695元及利息598746.72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1961695元为基数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担保费、律师费。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黄礼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主张的工程款变更为1391695元，并放弃主张的利息请求。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黄礼军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袁四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1961695元及利息598746.72元，以及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196169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五矿公司在该项目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袁四清借用被告五矿公司的资质并以五矿公司的名义与犁树全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范围为九华全创科技A2、A3栋厂房。合同签订后，袁四清再以五矿公司下设机构即二十三冶集团全创科技厂房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黄礼军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全创科技A2、A3栋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为湘潭市九华经济示范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包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包措施费所包含内容、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劳保设施、包文明施工的清包方式。合同另对双方责任义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没有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工程到2013年年底才竣工。工程竣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进行了结算：合同内结算价为12386067元，合同外其他费用为2570000元，共计14956067元。两被告先后支付了原告12994372元（被告袁四清支付了12389372元，被告五矿公司支付605000元），尚欠1961695元。被告袁四清借用、挂靠被告五矿公司的资质承包和转包工程，故根据相关法院规定两被告应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五矿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合同结算金额已全部付清，原告黄礼军的请求部分属于合同外的金额，而该部分金额，是其和被告袁四清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后作出的虚假证据得出。第一，从五矿公司和被告袁四清的结算来看：袁四清于2014年9月22日向五矿公司作出《关于黄礼军委托发送律师函的情况说明》、2016年10月31日向五矿公司做出《关于黄礼军全创项目保证金及黄礼军借款的情况说明》，均可证明袁四清在开庭前就向五矿公司作出说明和承诺，明确了结算金额12386000元和超付的事实；五矿公司经和业主方以及袁四清的财务账目对账，关于袁四清“全创科技有限公司A2厂房”总的工程结算款部分经对账为43633839.59元，扣除管理费后也已全部向袁四清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的情况。现袁四清和黄礼军恶意串通，做虚假证据起诉，又当庭确认欠付工程款，和其在诉前多次作出的结算承诺相互违背，该二人的行为明显是捏造事实，做虚假证据，已侵害了国有资产。第二，从被答辩人作出的两份结算单来看：案件审理中出现了两份“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第一份是原告黄礼军向法院提供的，第二份是黄礼军出具给五矿公司的，结算单的构成均为“附表一合同内结算价和附表二合同外其他费用，”每个项目结算金额和总金额均一致，但其中附表二的项目名称、内容均不同。黄礼军提交的附表二，列明是因A2厂房图纸变更更换增加的施工难度而产生的分项工程，木工分包、泥工分包、钢筋分包、工程其他施工管理费用构成，该部分合计工程结算款为2570000元。而黄礼军在诉讼之前向五矿公司和袁四清提供的附表二，结算单合同外其他费用列明的是“补偿款、借款利息、谭祖球转借款、保证金”四个项目，合计金额同为2570000元，该两项结算单均由黄礼军自己做出，有其本人的签字，原二审庭审中，黄礼军和袁四清对该两份证据的签署均为承认。由此明显可以看出，两份证据是原告黄礼军和被告袁四清为了向五矿公司主张合同外的金额而捏造的虚假证据。二、黄礼军与袁四清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作虚假陈述，妨害司法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是典型的虚假诉讼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一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黄礼军与袁四清出于非法目的，伪造结算单等重要证据，隐瞒工程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并且当庭做虚假陈述，混淆视听企图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隐瞒债务已经全部偿清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本案黄礼军与袁四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五矿公司已向黄礼军支付完毕全部工程结算款，袁四清和黄礼军恶意串通，做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损害五矿公司合法权益以及侵害了司法秩序。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和司法秩序，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黄礼军请求，并移送侦查机关。被告五矿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补充以下答辩意见：原告在原审庭审中是和被告袁四清就工程结算款以及付款的情况对账完毕以后，确认的欠付工程款为139余万元，而本案当庭又变更诉讼请求确认欠付工程款为190余万元，工程款的结算金额还有欠款金额原告和被告袁四清可以随意的当庭确认再又当庭变更而且金额巨大，更加可以显示双方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做虚假诉讼的行为。原告和被告袁四清在原审中当庭自认了结算金额和欠付款项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自认的陈述承担责任，虽然被告五矿公司对其自认的金额也不认可，但是原、被告这样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司法秩序，请求法院严查。 被告袁四清辩称，其和五矿公司就全创的项目是挂靠关系，五矿公司针对项目的结算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和挂靠费，全创科技与袁四清的结算430余万元。至今为止五矿公司尚欠其全创工程款130余万元。关于其与原告的结算，自始至终其只签署了一个结算单。原告在一审中放弃利息及其他款项与袁四清无关，袁四清和原告不存在有任何虚假行为。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五矿公司在承建犁树全创科技有限公司A2、A3栋厂房工程后，袁四清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黄礼军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全创科技A2、A3栋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为湘潭市九华经济示范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包机械设备、包措施费所包含的内容、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劳保设施、文明施工的清包方式；工程工期计划为2011年9月16日到2012年5月15日，总日历天数240天，A3厂房另定；承包方式为按建筑面积承包，370元/平方米，其中人工工资240元/平方米，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等130元/平方米；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约定为，人工工资240元/平方米的结算付款办法按工程进度节点结算劳务承包费，10日内结算完毕，交甲方财务部门作为支付劳务承包费的依据，劳务承包费用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付款时间为业主付款后7天内支付该节点结算款70%，主体完工付到完成量的85%，内外装饰按月进度付完成量的70%。所承包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款的85%，余款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质保金除外，5%的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一年后付清）；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等结算付款办法为按业主付款后7天内支付该节点设备和周转材料结算款的70%，工程完工后付至完成量的8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为原告向涉案项目部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A2厂房在主体封顶后无息退还1000000元，A2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1000000元，A3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1000000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交纳了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随后原告组织人工进场对A2栋厂房进行施工，五矿公司支付了原告工程款605000元，袁四清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2389372元，共计12994372?元。A2栋厂房已竣工并于2014年7月份交付使用，原告黄礼军、被告袁四清均认可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A3栋厂房未由原告施工。 2014年9月22日，被告袁四清向被告五矿公司作出《关于黄礼军委托发送律师函的情况说明》，载明：1.黄礼军30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未加盖任何印章，纯属个人行为，与五矿公司无关；2.根据项目部与黄礼军签订清包合同，合同总价12440000元，扣除合同内未完未做项目后，实际结算价1200万元左右，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2840000元，项目部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责任。2016年10月31日，被告袁四清作出《关于黄礼军全创项目保证金及向黄礼军借款的情况说明》，载明：全创A2厂房项目尚欠黄礼军100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以及2014年1月全创A2厂房项目欠黄礼军尾款约1000000元，因无力支付，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00000元，后已支付1000000元借条金额，因利息未支付，故借条未收回，全创A2厂房项目结算应付黄礼军劳务工程款12386000元，至今已支付12389000元。 2016年12月13日，原告黄礼军制作《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载明合同内结算价（详附表一）12386067元，合同外其他费用（详附表二）2570000元，合计14956067元，扣除已付款12389372元，应付2566695元。其中附表二中载明的其他费用为因A2厂房图纸整套变更更换增加施工难度而产生的木工分包、泥工分包、钢筋分包、脚手架分包、装饰分包、塔吊等机械分包、工程其他施工管理费用。被告袁四清在上述结算单的审核栏签字确认。 在此之前，原告黄礼军于2016年11月17日制作同样内容且金额相同的《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但附表二中载明的其他费用为：1.补偿款（因A3厂房未施工）1000000元；2.借款利息360000元；3.谭祖球转借款210000元；4.保证金1000000元。该结算单上只有原告黄礼军签字。 本院认为，原告黄礼军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条件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由于涉案全创科技A2厂房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黄礼军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袁四清与被告五矿公司属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被告五矿公司应当对被告袁四清应支付给原告黄礼军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中的“合同外其他费用”2570000元是否真实、是否属于涉案A2厂房工程款。《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关于“合同外其他费用”的附表二存在两份金额相同但项目不同的两个版本，原告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放弃附表二中的借款利息360000元及谭祖球借款210000元，结合被告袁四清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关于黄礼军委托发送律师函的情况说明》、《关于黄礼军全创项目保证金及向黄礼军借款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合同外其他费用”并非是2016年12月13日《全创科技A2厂房劳务结算单》附表二所载明的因A2厂房图纸整套变更更换增加施工难度而产生的木工分包、泥工分包、钢筋分包、脚手架分包、装饰分包、塔吊等机械分包、工程其他施工管理费用，而是原告黄礼军、被告袁四清之间协商处理的其他费用，即“合同外其他费用”并非是涉案A2厂房工程的工程款，故不宜在本案中由被告五矿公司向原告黄礼军承担民事责任；即使该部分费用真实存在，可由原告黄礼军、被告袁四清之间另行处理，至于被告五矿公司、袁四清之间基于挂靠产生的债务，亦可由双方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对黄礼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礼军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25元，由原告黄礼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刚 人民陪审员  黄建平 人民陪审员  张 灵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 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