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华门**。法定代表人：许建秦，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虹，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中医医院心病科主任医师，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兰，女，194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中航工业庆安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颖，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军，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八十三中教师，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颖，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清，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聚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颖，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琳，女，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中航工业郑州飞机装备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颖，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玮，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赛格集团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颖，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患者方天禄入院时本身患有心力衰竭、心功能Ⅲ级合并肺部感染、休克早期，并非一审判决所查明的输液出现不良反应遂发生急性心衰。一审判决未查清方天禄入院时的严重病情。患者出现体温升高是因为病情迅速加重，而非输液反应。陕西省中医医院对患者的诊疗不存在任何延误与错误。并且，一审判决未查清患者的死亡原因。第二，一审中鉴定机构的三名鉴定人员无临床医学鉴定资质，不具备鉴定能力，所作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且鉴定事项超出委托。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第三，一审判决计算各项赔偿数额错误。具体有以下六点：其一，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根据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标准计算5年，应为166595元；其二，丧葬费计算错误，根据陕西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2412元计算，丧葬费应为31206元；其三，交通费10000元明显过高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四，患者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因此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其五，一审判决已计算患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方再主张丧葬期间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计算丧葬期间误工费所依据的书面收入证明中记载方清月收入高达12000元，却无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因此，一审判决计算丧葬期间误工费28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六，复印费、录像费3000元的收据系2019年开具，该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不应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共同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陕西省中医医院对患者方天禄的治疗存在过错，造成方天禄死亡，该过错与方天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方天禄系输液不良反应而死亡，陕西省中医医院延误治疗，对病情处置存在错误，未做CT和胸片，判断感染缺乏依据，病历记载存在严重矛盾之处，且侵犯了患者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第二，一审中的鉴定机构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三名鉴定人员均持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所作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任何问题。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陕西省中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造成患者方天禄死亡，给家属造成不可挽回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赔偿费用有清单为证，其中复印费、录像费是因陕西省中医医院不配合复印病历，患者家属无奈之下进行投诉，并自行聘请摄像人员对病历复印过程进行录像而产生的费用。综上，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不同意陕西省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陕西省中医医院赔偿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医疗费3628.79元、护理费3595.89元（每天每人545.45元计算3天，计1636.35元，另一人每天每人653.18乘3天，计1959.54元），交通费22369.6元（方琳火车票：西安到郑州2018年6月13、14日229元乘2，计458元；2018年6月30日郑州到西安229乘2，计458元；滴滴打车11405.32元；包车2800元；私家车加油费705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乘3天，计300元、营养费1000元（酌定）、丧葬费37631元、死亡赔偿金202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160元、律师费10000元、家属误工费32727元（方清误工损失）、病历复印费、录像费3000元，以上共计362917.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省中医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患者方天禄以“心悸（冠心病）”之诊断收住陕西省中医医院心病科，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静脉滴注头孢曲松钠液体，随后出现不适反应，经处理病人病情进一步加重，遂转入重症监护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16日凌晨许死亡。2019年7月3日，经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多次申请后，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鉴{2019}临鉴字医纠第15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陕西省中医医院在对患者方天禄诊疗过程中，存在认识不到位、处理不及时的过错；2.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过错与方天禄死亡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陕西省中医医院在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提出异议，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书面答复。陕西省中医医院在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人员出庭申请书，庭审中鉴定人员对陕西省中医医院提出的询问进行了答复。方天禄就诊时产生医疗费3628.79元。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在护理其亲属方天禄时主张护理费，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提供工资收入证明，未提供其扣发工资的证明，但结合患者住院诊治情况，护理费酌定每人每天150元计算3天计900元；交通费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主张22369.6元，其中包括（方琳火车票：西安到郑州2018年6月13、14日229元乘2，计458元；2018年6月30日郑州到西安229元乘2，计458元），因方琳西安到郑州的往返车票费916元系对处理方天禄就诊、死亡后产生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主张其处理患者方天禄就诊、死亡后产生的滴滴打车11405.32元、包车2800元、私家车加油费7056.46元的交通费，明显过高，但结合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对方天禄的3天就诊及方天禄死亡后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为其办理丧事之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3天，计3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死亡赔偿金202875元、丧葬费292550.7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关于一审法院主张家属误工费32727元（方清误工损失），因方清仅提供工资收入证明，未提供其扣发工资的证明，但结合患者住院诊治情况护理费、及方天禄死亡后方清为其办理丧事，以其月工资12000元酌定7天为2800元。病历复印费、录像费3000元，以上共计292550.79元。另，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产生鉴定费8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申请，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陕西省中医医院在对患者方天禄诊疗过程中，存在认识不到位、处理不及时的过错；2.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过错与方天禄死亡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现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主张陕西省中医医院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但结合鉴定结论认定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过错与方天禄死亡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故陕西省中医医院应赔偿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各项损失292550.79元的30%即87765元。关于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主张陕西省中医医院赔付律师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省中医医院赔付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各项赔偿金87765元；二、驳回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4元（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已预交），由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负担2000元，陕西省中医医院负担5000元及鉴定费8160元。本院二审查明，患者方天禄2017年6月14日入住陕西省中医医院时，入院中医诊断为：心悸、气阴两虚夹瘀，西医诊断为：1.冠心病，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房早，心力衰竭，心功能Ⅲ级；2.永久性心脏起搏器置入术后；3.颈动脉粥样硬化；4.白细胞减少症；5.肺部感染，低血氧症；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其一，一审判决采信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案涉鉴定意见，所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其二，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案涉鉴定意见的三名司法鉴定人均具备法医临床与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执业资格，作出的案涉鉴定意见有相应依据，且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陕西省中医医院在对患者方天禄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认识不到位、处理不及时过错的事实，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未将患者方天禄入院时的病情作详细记载，但所查明事实清楚。陕西省中医医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病历复印录像费的数额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现将具体数额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为166595元（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5年＝166596元）；2.丧葬费应为31206元（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201元×6个月＝31206元）；3.交通费应为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患者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一审判决确定交通费1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元；4.病历复印费，刘美兰等人提供病历复印费、录像费收据证明其花费此项费用3000元，但复印病历时进行录像并无必要，因此本院酌定病历复印费为1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及一审判决所计算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家属误工费共计238029.79元，由陕西省中医医院赔偿其中的30%，即71408.94元。陕西省中医医院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陕西省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其余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对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应予变更；第二项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省中医医院赔付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各项赔偿金共计71408.94元”；三、驳回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已预交），由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负担4937.8元，陕西省中医医院负担2116.2元。鉴定费8160元，由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负担5712元，陕西省中医医院负担2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陕西省中医医院已预交，由其负担600元，由刘美兰、方军、方清、方琳、刘芳玮负担1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筱滢审判员  李美红审判员  杨晓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