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清，女，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飞，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宗全，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吴秀清因与被上诉人冯宗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秀清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冯宗全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宗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秀清与冯宗全以及案涉商铺的承租人余盛超在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三方《租摊协议》中约定租期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期限届满后，余盛超仍继续使用案涉商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三方的租赁关系已变为了不定期的租赁关系。2018年8月31日，吴秀清与冯宗全就案涉商铺的产权进行了分割，由共同共有变更为了按份共有，吴秀清有权随时就自己所有的部分商铺上存在的不定期租赁关系行使解除权。吴秀清与余盛超在2019年12月2日另行签订了一份《租摊协议》，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则2016年8月23日的《租摊协议》即告解除，冯宗全不能以2016年的这份协议要求吴秀清返还属于吴秀清的租金。二、吴秀清与承租人余盛超在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租摊协议》合法有效，吴秀清2020年收取自己所属部分房屋的租金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冯宗全的合法权益，也未给其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三、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租摊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收租方式，是建立在商铺产权为冯宗全与吴秀清共同共有的基础之上，二人对共有物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享有收益权，一人收取一年租金是双方对共同享有的租金分配方式的一个约定。但案涉商铺在2018年8月31日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变为了按份共有，此后，二人按照各自的份额享有商铺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冯宗全无权收取属于吴秀清份额的租金。另，法院认定“吴秀清、吴文玉曾系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冯宗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吴秀清的上诉请求。 冯宗全辩称，吴秀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其不予认可。 冯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秀清返还已收取的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一年租金的一半即94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吴秀清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吴秀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清、冯宗全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4月29日登记离婚。2016年8月23日，冯宗全（甲方）、吴秀清（乙方）、余盛超（丙方）签订《租摊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将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方，租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期36个月，共计三年；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一年的租金220000元在本合同签订时由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乙方收取，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一年的租金200000元在本合同签订时由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给甲方收取，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一年的租金由乙方全额收取，甲方无权过问；本摊位侧面租给赵顺文处的租金收取分配方式参照上述约定执行；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该摊位的租金由甲方全额收取，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由乙方收取，今后该摊位租金收取方式以此类推，各收一年租金，租金高低互不找补；如果甲、乙、丙三方任意一方违约，则分别赔偿其他两方违约金各100000元。 2018年4月2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记载：“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冯宗全对案涉商铺享有50%的所有权”。2018年8月31日，冯宗全、吴秀清登记为案涉商品所有权人，所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取得方式为依生效法律文书导致权属转移，同时，案涉房屋《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冯宗全、吴秀清于2007年12月27日以“商品房（无预售证）”方式取得案涉房屋。 2019年12月2日，吴秀清（甲方）、余盛超（乙方）签订《租摊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商铺自己享有的50%产权面积出租给乙方，租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期一年，该商铺一半的年租金为85000元；该商铺为甲方和冯宗全共有，冯宗全坚决要求按照2016年8月23日各方签订的《租摊协议》执行由冯宗全全额收取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该摊位的租金，而甲方则以2018年该摊位产权已分割为由主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该摊位的租金由冯宗全、吴秀清二人各收取一半，至今未达成协议，久拖不决，介于此，现甲方要求乙方按甲方享有该商铺50%产权面积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该摊位一半的租金85000元，若今后冯宗全坚持收取该摊位全年全额租金，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此事与乙方无关，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租金由吴秀清收取，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由冯宗全收取，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由吴秀清收取；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案涉商铺年租金为170000元，案涉商铺侧边挂面年租金18000元，合计188000元，吴秀清于2019年12月4日向余盛超收取该年度案涉商铺50%的租金85000元，以及案涉商铺侧边挂面50%的租金9000元，合计9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冯宗全、吴秀清、余盛超签订的《租摊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按照《租摊协议》约定，冯宗全、吴秀清将其共有的案涉商铺出租给余盛超，余盛超向冯宗全、吴秀清支付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为向冯宗全支付一年租金，向吴秀清支付一年租金，以此类推，其中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金由冯宗全收取。吴秀清提出其与冯宗全对案涉商铺的共有方式由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故《租摊协议》履行基础丧失，吴秀清有权就其所有的50%份额另行与余盛超签订《租摊合同》，并收取相应租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冯宗全、吴秀清对案涉商品的共有方式虽发生变更，但二人仍为案涉商铺的共有人，其共有方式的变更不影响《租摊协议》的履行，在冯宗全、吴秀清、余盛超三方另行签订租赁协议之前，各方当事人仍应当按照《租摊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吴秀清在未经冯宗全同意的情况下与余盛超签订《租摊合同》并收取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案涉商铺50%租金94000元，其行为违反了《租摊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吴秀清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冯宗全要求吴秀清返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吴秀清已收取租金94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宗全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冯宗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吴秀清收取租金所实际受到的损失，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冯宗全因此受到的损失为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吴秀清承担的违约金为以94000元为基数，自其收取租金之日（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冯宗全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宗全返还租金94000元；二、吴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宗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冯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减半收取2102元，由吴秀清承担（该费用已由冯宗全垫付，吴秀清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冯宗全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宗全未提交新证据。吴秀清提交其与余盛超微信聊天截图、转账详情单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因疫情原因吴秀清已经退了7850元的租金给余盛超，如果吴秀清要支付租金，应当将该7850元予以扣除。冯宗全质证认为，这是吴秀清个人行为，其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秀清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退还7850元的租金给余盛超。 本院认为，冯宗全、吴秀清、余盛超签订的《租摊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秀清是否应将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支付给冯宗全。 本案中，吴秀清提出其与冯宗全对案涉商铺的共有方式发生变更，故吴秀清有权就其所有的50%份额另行与余盛超签订《租摊合同》，并收取相应租金。本院认为，吴秀清、冯宗全《租摊协议》期限为三年，约定余盛超向冯宗全、吴秀清支付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为向冯宗全支付一年租金，向吴秀清支付一年租金，并以此类推。该协议中关于冯宗全、吴秀清租金收取分割方式的约定系二人针对案涉房屋租金收益所作的长期约定，不因该《租摊协议》中余盛超租赁期满而失效或终止，合同约定的租金收取方式也与共有方式的变更不相矛盾。故吴秀清在未经冯宗全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收取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案涉商铺租金的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冯宗全要求吴秀清返还其收取的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租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但因吴秀清已于2020年5月14日退还余盛超7850元租金，即吴秀清实际收取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租金金额为86150元，吴秀清应将其实际收取的款项支付给冯宗全。冯宗全认为其少收取了租金，可与承租人协商或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吴秀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吴秀清实际收取的租金数额减少，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704号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704号判决第一项为“吴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宗全返还租金86150元”；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704号判决第二项为“吴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宗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6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年利率6%计算”； 四、驳回冯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吴秀清负担3851元，冯宗全负担3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韬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