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鑫璋，男，1957年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6518（4）。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云青，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怡，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赓，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琳，女，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群，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建，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七星路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西路****。 负责人：吴章颖，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楠，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玲，支行职员。 上诉人潘鑫璋因与被上诉人黄世赓、黄琳、黄**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七星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七星路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鑫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潘鑫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最初由黄**建向潘鑫璋投资的张家港码头和东裕兴公司的借款而购得，并非潘鑫璋与黄世赓的共同投资，继而认为潘鑫璋实际上对讼争房产并不享有物权，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重大认定错误。一、本案讼争房产系潘鑫璋与黄世赓的共同投资，潘鑫璋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该事实系潘鑫璋与黄世赓明确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国内投资明细表》、《共有资产说明书》都说明讼争房产为双方共同出资购入，各占50%份额，是双方的共有财产。潘鑫璋与黄世赓自2001年起合伙经营，自2008年起潘鑫璋发现资金调配和项目存在诸多问题，遂要求清算对账。双方于2011年11月签署《共有资产说明书》，确认双方各占50%的权益这一大原则。在清算后期，双方投资的不动产剩下厦门普利大厦、漳州龙江明珠花园1801室及本案讼争房产A3别墅未作具体分割，直至2016年的往来邮件中，仍可看到三处不动产仍处于未作分配的状态。对于三处不动产，潘鑫璋一直有分割思路，曾在2013年的往来邮件中提出将未分割的厦门普利大厦和漳州龙江明珠花园1801室为一份、A3别墅为一份，各为50%，抽签决定归属，但黄世赓仍不配合。普利大厦物业是登记在银湖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名下，潘鑫璋是银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潘鑫璋一直认为普利大厦物业分给自己，是相对公平且最为便利，也因此才会出现潘鑫璋在双方往来邮件中对讼争A3别墅归属模棱两可的陈述。但若潘鑫璋对普利大厦物业拥有全部权益的前提不存在或者被破坏，那么，潘鑫璋对于A3别墅必定是要争取应得权益。2019年1月2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针对双方的普利大厦不动产争议进行判决，判决遵循双方各占50%权益的原则，A3别墅也应进行等分。此外，潘鑫璋与黄世赓于2010年9月7日签订有《国内投资明细表》共三份、于2011年11月签署《共有资产说明书》，二者都明确将A3别墅纳入其中，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讼争房产系二人共同投资已经明示确认。一审法院陷入了黄世赓纠缠于细节的逻辑之中，直接忽略了《国内投资明细表》和《共有资产说明书》已经明示的A3别墅系二人共有且各占50%权益的大前提。二、黄世赓与黄**建之间的陈述与主张，存在明显的相互矛盾之处，其主张与现有证据严重相左。关于购房款项的性质，黄世赓与黄**建实际上各执一词，“预支利润”说辞严重背离事实真相且不合逻辑。（一）黄**建主张预支利润置换、黄世赓主张拥有A3别墅完全产权，二者都是不合逻辑且与证据矛盾。首先，A3别墅在2008年才进行产权登记，直接登记在黄世赓及其女儿黄琳名下，彼时黄**建一方也尚未与其进行所谓的“置换”，但在产权登记中不见“黄**建”身影明显不合常理。其次，黄世赓认为A3别墅产权系登记在自己一方名下，为其完全所有，但《共有资产说明书》系潘鑫璋与黄世赓共有产权内容的确认，黄世赓的说辞明显与《共有资产说明书》矛盾。先不说购买该房产的资金来源于二人合作的张家港码头等项目，登记在黄世赓名下并不当然属于黄世赓，普利大厦物业登记在银湖公司名下，黄世赓仍主张相应产权。在双方共同确认了各占50%权益的前提下，双方对于A3别墅的权益是平等的，包括份额比例平及权利性质平等，双方对A3别墅应当享有共有物权。（二）“预支利润款”之说是子虚乌有。该主张与项目实际运营时间存在矛盾，“预支利润款”与借款之说无凭证证明，与生活经验、投资经验矛盾，且与对方的行为矛盾。第一，讼争房产是在2005年11月购得，而惠州项目和湖南项目都尚未明确盈利，且一个尚未开发，不可能存在预支两个项目高达750万元的利润。第二，对方对“预支利润”和借款一说，均未提供相关凭证进行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潘鑫璋和黄世赓也不可能在毫无凭证的情形下同意此种模式的交易和借款，这显然也与生活经验和投资经验不符。第三，如若真为“预支利润”，为何黄世赓还要代黄**建归还借款？黄**建却在利润款未结算的情况下，为何会同意黄世赓支付所谓的“借款”？显然，对方是在扭曲事实。三、一审法院对涉及黄**建的邮件的理解较为孤立、对《共有资产说明书》中潘鑫璋手书的内容理解片面、对《国内投资明细表》的项目分类和备注未能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本意和结合事件全貌，导致在错误的事实认定上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为潘鑫璋提及A3别墅与黄**建的邮件能够认定A3别墅物权与黄**建相关，其实是对整个事件发展脉络没有整体把握下形成的错误理解。如前所述，潘鑫璋与黄世赓的资产清算到后期不动产剩下三处未作分割，而黄**建在惠州项目和湖南项目的分红也尚未结清，潘鑫璋实际上是因为考虑到黄**建利润分红未结算，那么将这部分未分割的资产折抵黄**建分红未尝不是一种方式和选择，否则，潘鑫璋又怎么会在邮件说“再不是，也还有A3和普利”？“再不是”实际上是说明这样的办法虽有考虑，但不是理所当然的，这甚至是一种最次的选择。（二）《共有资产说明书》中，潘鑫璋对A3别墅的手书内容仅仅代表一种分配方案的可能性，其内容是不确定的，并不是最终分割方案。如前所述，因潘鑫璋一直认为普利大厦的物业全部权益将分给自己。因此，潘鑫璋关于A3别墅分配的陈述，都是基于认定能够拥有普利大厦物业全部权益的前提下做出的，这样才符合各占50%权益的原则。倘若这一前提不存在或者被破坏，潘鑫璋对于A3别墅也应分得50%的权益。潘鑫璋请求二审法院注意两点：首先，潘鑫璋是基于能够拥有普利大厦物业全部权益的想法下做出手写备注的，认为这样分配方式较为公平，并同意进行手写备注；其次，潘鑫璋写的并非是板上钉钉的“按利润扣出计算”，反而是留有余地的“可按利润扣出计算”，前者是确定的，后者却是不确定的，代表着一种选择方案和可能性，后者多了一个“可”字，就代表着这是在一定的前提下才能够实现，甚至也仅仅是方案之一，如果有人破坏“各占50%权益”这一规则，那么关于A3别墅的分配最终并不照此执行。（三）《国内投资明细表》是对潘鑫璋与黄世赓共同投资项目的总体确认，备注和项目分类都无法推翻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A3别墅并未被放入《国内投资明细表》的“固定资产”科目中，据此结合上述两项证据认定A3别墅物权与黄**建相关，但无视整个证据便是对双方共同投资的确认。实际上，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因投资项目众多繁杂，为便于统计将投资项目分为几大科目，将能够清晰分类的如长期股权投资归为一类，以双方个人名义或尚未开发项目等杂项归为“其他投资”，并且“固定资产”科目也不是仅有不动产，甚至项目也是在不同科目流动的。因此，一审法院纠结于具体分类没有意义。对于这份证据应该要把握这是潘鑫璋与黄世赓对于共同投资的项目的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片面、孤立地看待各项证据，仅依据只言片语认定讼争房产的物权与潘鑫璋无关，直接忽略潘鑫璋与黄世赓在许多证据中都清楚明确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几项资产尚未分割的事实，作出对潘鑫璋极其不公的判决。 黄世赓、黄琳共同辩称：一、讼争房产系黄**建购买，并置换给黄世赓，房产所有权归黄世赓、黄琳所有，有产权证的明确记载，潘鑫璋主张共有缺乏依据。（一）讼争房产原先系黄**建购买，潘鑫璋和黄世赓只是出借购房款750万元，二人共有的只是750万元的债权，房产并非二人共同投资的固定资产。黄世赓、潘鑫璋二人共同投资经营众多项目，黄**建以技术管理的方式参与了其中的惠州以及湖南等房地产项目。A3别墅原先系黄**建购买，之所以引发诉讼，是因为黄**建购买A3别墅的款项来源于借用黄世赓和潘鑫璋的合作资金。当时，黄**建参与的惠州和湖南等项目尚未结算利润，黄世赓和潘鑫璋还没支付这部分利润给黄**建，而黄**建需要资金购买A3别墅才能和黄世赓置换A6房产，黄**建先借款750万元购置A3别墅，等以后再用项目利润按“多还少补”结算。因此，讼争房产并非黄世赓和潘鑫璋共有，仅是黄**建向二人预支自己的项目利润从而借款750万元，对于黄世赓和潘鑫璋而言，共有的只是750万元债权。潘鑫璋的起诉故意混淆物权和债权，原因在于潘鑫璋和黄世赓二人因合作项目对账产生纠纷并引发诉讼，这些纠纷导致二人关系破裂，潘鑫璋因为这些案件败诉，现在就对A3别墅的事实不予确认，其做法违背诚信。依照物权公示原则，物权应认定为黄世赓、黄琳所有，潘鑫璋试图推翻产权登记，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其却举证不能。以下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房产归属及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为黄**建预支利润借款购买的事实：1.黄世赓和潘鑫璋两方就共同投资项目于2010年9月7日签字确认的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三份表格中都有专门的“固定资产”一栏，三份表格都将共同投资的普利大厦的2/3份额记载为二人的固定资产，却将A3别墅单独列在“其他投资”栏目中，并记载为“黄**建A3，7500000”，明细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细表没有将A3别墅列为二人固定资产而是记在黄**建名下，足以体现A3别墅是黄**建购买，不属于二人固定资产，明细表同时记录了750万元的金额，可以体现是从二人合作资金支出的借款。显然，对潘鑫璋和黄世赓而言，均自认A3别墅系黄**建所有，二人享有的是黄**建750万元的债权，而非A3别墅的物权。2.黄世赓和潘鑫璋于2011年签字确认的《共有资产说明书》，黄世赓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在“A3”这栏有潘鑫璋手写的“可在利润扣出不按50%计”内容，潘鑫璋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在“A3”这栏，潘鑫璋自己填写的是“此项可按利润扣出计算”，相对于打印的印刷内容，潘鑫璋手写的内容属于特别条款，效力高于一般条款，潘鑫璋主张其手写内容不确定、不是最终分配方案，显然是歪曲事实。黄世赓、黄琳认为，特别约定足以认定黄世赓和潘鑫璋确认就A3别墅共有的只是750万元债权。《共有资产说明书》是由潘鑫璋打印并在潘鑫璋A5别墅家中签署，当时，黄世赓就对潘鑫璋打印好的《共有资产说明书》提出异议，指出A3别墅是自己的，不同意列入，然而潘鑫璋当场表示是因为黄**建尚未还款、为了明确从码头借款的事实必须列入、以免二人没有凭证说不清楚，并为此当场亲笔手写添加备注“可在利润扣出不按50%计”进行明确，在此情况下，黄世赓才签字。潘鑫璋关于普利大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普利大厦房产是借名银湖公司购买，实际系黄世赓、黄**建、潘鑫璋各占三分之一，而A3别墅并不存在借名的情形，且普利大厦房产与讼争房产A3别墅的共有属性完全不同，普利大厦房产并无特别备注，是物权，而A3别墅虽然有列入但有特别备注，实际是债权。3.黄世赓和潘鑫璋的邮件往来可以体现二人并不享有A3别墅物权。潘鑫璋在2011年11月8日的邮件表示“将原华建与我们所签的项目合约结算后，惠州及湖南的盈利，若够A3的购价，有多的分出给他，不够的拿钱赎走”。潘鑫璋在邮件中主张的是购价而不是市场价值，这句话属于潘鑫璋的自认，直接体现了A3别墅系黄**建预支利润借款购买、再多还少补的事实，也与书面证据相互印证。潘鑫璋主张所有权，与事实不符。2013年2月7日潘鑫璋邮件回复黄**建说：“至于A3，我是考虑到我拥有了A5了，也许届时您们两位不可能会永远住在一起的，所以，才有提议购入A3的提案，正好，有您的人缘加上您的努力，才取得此项交易”。显然，潘鑫璋早已自认A3别墅系黄**建预提利润购买再置换A6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购房意图是正确的。2013年3月8日潘鑫璋邮件中的《资产分割协议》中体现“A3别墅按原价折计归为黄总，该50%款项于1个月内支付潘总”。邮件体现潘鑫璋主张的仍只是原价，即750万元50%款项，并不是市场价值，与2011年的邮件相互印证。邮件不仅印证双方只是共有750万元债权的事实，同样构成潘鑫璋自认A3别墅归属黄世赓。2013年3月25日，黄世赓已按潘鑫璋的要求支付了375万元。潘鑫璋对预支利润提出异议，但2013年邮件已证明潘鑫璋早已认可该事实。当时惠州项目已经开始销售、产生收益，黄世赓和潘鑫璋肯定要给黄**建利润，只是因尚未结算分配，就先采用借款预提利润，这一行为完全符合房地产开发的模式。2014年5月28日陈培堃向黄世赓转发潘鑫璋向其发送的主题为“关于资产分割”的邮件中载明“6）从惠州的结算表看净利润为34937.051万元，那么华建应分得13.5%应为4716495元，该项目实际利润为30220556元”，体现了惠州项目是有利润的。讼争房产系2005年购入，至2013年房产已大幅升值，若按潘鑫璋所主张的是共有，那么潘鑫璋在邮件中只要求原价的50%，显然与常理不符，不符合潘鑫璋多年投资经验，也与共同投资的基本常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二）黄**建在购买A3别墅之时就和黄世赓协商一致，黄**建用A3别墅置换黄世赓A6房产的份额，即A6房产归黄**建，A3别墅归黄世赓所有。2002年，黄世赓、黄**建共同出资300余万元购买A6房产，登记在各自女儿名下，由两家人共同居住，此后正是为了分开居住才会购买A3别墅并进行置换。A3别墅在2005年左右购买，是黄**建设法多方沟通，才得以购买，价款为750万元。邮件体现是潘鑫璋主动建议黄**建和黄世赓尽量买下A3别墅，这样每人各有一套。黄**建购买A3别墅的购房意图是为了和黄世赓一人一栋，两家人可以分开居住，这样包括潘鑫璋在内，三人就各有一套。故在黄**建借用合作资金购置A3别墅的时候，黄**建和黄世赓就协商好了置换：A6房产归黄**建，A3别墅归黄世赓，即黄**建以A3别墅置换A6房产，故在2008年办理A3别墅产权的时候就直接办在黄世赓和其女儿名下。具体置换方式为：黄世赓（女儿黄琳）将A6房产的50%份额转给黄**建（女儿黄欣），置换黄**建A3别墅的50%，黄**建A3别墅另外的50%正好直接折抵黄世赓的借款375万元（码头资金系黄世赓和潘鑫璋共有，黄世赓享有750万元债权的一半），实际仅欠潘鑫璋375万元。黄**建相关陈述和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佐证案件事实。潘鑫璋最多只能主张欠款，而且只能主张50%的份额即375万元。二、在潘鑫璋的要求下，黄世赓已实际向潘鑫璋归还了黄**建375万元的码头借款，二人的共有债权已结清。2013年3月8日，潘鑫璋邮件的《资产分割协议》中要求“A3别墅按原价折计归为黄总，该50%款项于一个月内支付潘总”，这不但是对A3别墅物权归属、出借购房款等事实的确认，同样构成了要约，黄世赓也已经按潘鑫璋的要求在一个月内于2013年3月25日支付了375万元，这有转账凭证为证，可以认定，双方达成一致，且履行完毕，二人共有债权已结清，A3别墅应归为黄世赓所有。潘鑫璋确认收到钱后居然反悔但又不退款，2013年3月25日之后的邮件可以体现，黄世赓已实际支付375万元，二人之间关于A3别墅共有的债权已结清，黄世赓自然享有A3别墅所有权。也因此，二人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资产分割框架协议书》以及8月21日的《协议书》，针对二人合作项目的分割作出约定，都没有涉及A3别墅，这一点也可以印证本案事实。综上所述，A3别墅实际系黄**建借款购买并置换给黄世赓，且黄世赓已向潘鑫璋付清。本案系物权争议，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具有推定力。潘鑫璋试图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鑫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黄**建述称:一、A3别墅原系黄**建购买，用来和黄世赓置换A6别墅50%的产权，现A3别墅所有权归黄世赓与黄琳共有，潘鑫璋无权主张共有。1.A3别墅原先系黄**建向潘鑫璋和黄世赓预支惠州和湖南项目利润750万元（实为借款）所购，并非潘鑫璋和黄世赓共同投资的固定资产。当时，黄**建参与管理的惠州和湖南等项目尚未结算利润，而黄**建需要资金购买A3别墅，故向黄世赓和潘鑫璋预支惠州和湖南项目利润，等项目结算后，再“多还少补”。2013年2月6日黄**建发给潘鑫璋的邮件、2013年2月7日潘鑫璋回复黄**建的邮件、黄世赓与潘鑫璋签字确认的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共有资产说明书》、潘鑫璋2011年11月8日的邮件、2013年3月8日的邮件可以相互印证了讼争房产并非黄世赓和潘鑫璋共有，二人共有的仅是750万元债权。2.黄**建在购买A3之时就和黄世赓协商一致，用A3别墅置换黄世赓A6房产的份额。至于潘鑫璋的债权，黄**建也已通过黄世赓于2013年3月25日支付了375万元进行清偿。二、普利大厦三层房产已由生效判决认定系黄世赓、黄**建与潘鑫璋三人共有且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与本案无关。三、惠州项目以及湖南项目的利润分成至今未结算给黄**建，黄**建保留向潘鑫璋与黄世赓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A3别墅实际系黄**建预提利润（实为借款）购买并置换给黄世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鑫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工行七星路支行述称：一、案涉A3别墅已由抵押人黄世庚、黄琳抵押给工行七星路支行，工行七星路支行已依法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工行七星路支行有合理信赖相信该二人对讼争房产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并接受其作为抵押物。工行七星路支行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工行七星路支行的抵押权不受物权确权纠纷影响。 潘鑫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黄世赓、黄琳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路250号房产（珍珠湾花园A3别墅）50%的产权份额归潘鑫璋所有；2.黄世赓、黄琳在涤除上述房产的抵押权后配合潘鑫璋将房产50%的产权份额变更登记到潘鑫璋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1年左右起，潘鑫璋、黄世赓开始在张家港码头从事木材进出口贸易，双方并未成立公司从事该经营活动。后二人陆续合作设立数个公司并进行多项投资。 2010年9月7日，潘鑫璋与黄世赓的代理人纪荣欣签署了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对双方在国内的共同投资按“长期股权投资、固定资产、其他投资”的分类进行汇总统计，其中“截至2007年12月31日”的明细表中载明“其他投资：黄**建A3”；“2007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和“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7月31日”的二份明细表中该项目还备注“黄**建A3-张家港码头650万元&东裕兴调入100万元”。 2011年11月27日，黄世赓（甲方）与潘鑫璋（乙方）签订《共有资产说明书》，载明“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甲、乙双方承认共同拥有以下资产：……A3（100万元）、A3（码头投入）650万元，此项可按利润扣出计算……以上资产为原投入值，甲乙双方各占50%权益”。 2012年1月10日，黄世赓（甲方）与潘鑫璋（乙方）签订一份《共有资产声明书》，约定双方拥有厦门捷茂贸易有限公司及东裕兴公司至2010年12月31日止之债权、债务，其双方各占50%实际股权并为两家公司实际拥有者，双方并承认两家公司其注册股东及法人代表均无实际拥有权；双方对该两家公司投资的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及厦门信达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具体项目进行了约定。 2012年11月7日，黄世赓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黄世赓欠潘鑫璋投资款1037万元整，于2012年12月20日前向潘鑫璋还清欠款。逾期未还，违约金每月按欠款总金额2%计算”。 2013年4月30日，黄世赓（甲方）与潘鑫璋（乙方）签订一份《资产分割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是惠州新东方房产策划有限公司、厦门信达酒业有限公司以及漳州市捷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股东，因双方在上述合作投资项目上的投资意见不统一，双方经平等协商后，作出以下资产分割协议：一、惠州新东方房产策划有限公司作价人民币3800万元，厦门信达酒业有限公司作价人民币2200万元，甲方于签约后的三个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3000万元后，乙方转让惠州新东方房产策划有限公司、厦门信达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归甲方所有；二、漳州市捷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价人民币6000万元，该项目留于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双方派员共同管理，共同承担盈/亏权责，直至该项目结算为止；三、鉴于双方系上述各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顺利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双方各自保证将各公司显名股东名下的股权无条件配合办理至协议内容完成为止；四、乙方必须一星期内无条件把东方装修公司的股权归还甲方；五、双方各自的财务必须在半个月内把东裕兴的来往账对清楚，请陈培堃审计，最终以陈培堃审计结果为准，该谁支付必须支付。 2013年8月21日，潘鑫璋（甲方）又与黄世赓（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前述《资产分割框架协议书》进行补充约定，其中第七条“海沧东裕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处理”约定“甲方同意把东裕兴的权利移交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士”，第十条约定“双方约定于2013年9月30日之前完成账务的审核工作。账务审核以陈培堃先生主持审核的截止2012年6月30日厦门公司与码头的资金往来数字为基准，对应香港公司的报表数字，集中审核双方存在重大分歧的账务问题，遵循‘谁主张权益、谁举证凭据’的原则，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精诚配合积极推进双方在合作期间的账务查核工作，双方并同意经审账后，若有出入部分在审核工作完成后5天内用多还少补方式补或还”。 2011年以来，潘鑫璋、黄世赓在清算过程中多次通过共同朋友陈培堃等人对双方合作项目进行对账，各方间并由此形成大量电子邮件。其中，2011年11月8日，潘鑫璋向黄世赓发送主题为“Re:我的建议”的邮件中载明“……尤其是惠州项目，我决定不要，那天华建在我家对我的人格侮辱，我永远不会忘掉！故此，将原华建与我们所签的项目合约结算后，惠州及湖南的盈利，若够A3的购价，有多的分出给他，不够的拿钱赎走，我不想用此物业贷款来用了……”2013年2月17日，潘鑫璋向黄世赓发送主题为“解决方案”的邮件中载明“……至于华建的应得，请放心，我会不赖账，可于稍后东裕兴参与信达漳州地产那里扣还，在（再）不是，也还有A3及普利……”。2013年3月8日，潘鑫璋向陈培堃发送主题为“分拆资产协议”的邮件中载明“尊敬的陈总，您好，附件是潘总初步议定与黄总分拆资产的协议，请帮忙看一下协议书是否合理适当，如适当的话，请帮潘总转发附件给黄总，另定日期签约”，该邮件附件文件名《资产分割协议》，陈培堃于当日将该邮件连同附件转发给黄世赓，该《资产分割协议》第三条载明“A3别墅A.A3别墅按原价折计归为黄总，该50%款项于1个月内支付潘总；B.原合作期间拥有之漳州房产，按原价计算，潘总将该价50%于1个月内支付予黄总，并办理有效相关手续”。2013年3月25日，潘鑫璋向黄世赓发送主题为“Re：Re：Re：什么叫公平？”的邮件中载明“黄总：多谢你今天的提醒，A3及东方装修，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也不卖给你了，你来的钱走往来账也不会不见的。你所言，你要买也得我要卖才可以，你为何要迫我卖给你，你给听清楚我不卖了，所以我依然是A3及东方装饰的百分之五十的拥有人……”，黄世赓回复邮件称“今天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钱汇给你了，你现在收到钱再发这个信息给我，我以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你如果不想解决问题，再信息往来也没有意义了”。2013年3月26日，黄世赓发送主题为“Re：Re：什么叫公平”的邮件给潘鑫璋并抄送陈培堃，该邮件载明“……你上星期明确短信息通知我，把A3的老账清掉，把375万汇到兴港隆户口，我按照你的要求汇进去，希望你言而有信，如果你要反悔也行，请原路退回……”，潘鑫璋于3月27日回复邮件就前述内容答复“我不是通知，是追你还钱！公司出钱买房子，利息不算，租金也免付，住的还安乐吗？我已经将此笔款记贷于往来款，放心，不会不认这笔账，若你要我退回也可以，请提供账号全称，即给退回。把房契交回公司，再做打算”，黄世赓于3月28日就该内容答复“当时买下A3的时候你已经明确说A3归我，事情已经过去七八年了，你现在一会说A3是公司的，一会说我买房子没出钱，一会儿说要算利息，一会儿说要算租金”。2013年3月31日，黄世赓向陈培堃发送主题为“陈总您好”的邮件载明“我之前已按着协议把衡阳的款200万汇给信达，3月29日又把余款396万也汇给信达了，衡阳的款已提早结清。A3我也已按照潘总短信息的要求付到兴隆港，也已把款结清。……”。陈培堃于2013年4月1日将前述邮件转发给潘鑫璋，潘鑫璋于2013年4月3日回复邮件载明“……以下是我回复世赓的：……（2）所谓支付A3的款，我也没有收到，他是汇至兴港隆，还是在往来挂着，现在面临着税局查账，应该如何计贷？……”。2013年10月8日，潘鑫璋针对黄世赓2013年10月4日发送的主题为“关于珍珠湾A3别墅的购置过程和归属”的邮件回复如下：“2002年，本人和华建共同出资购买了A6别墅，产权证落于小女黄琳和华建之女黄欣名下，由我和华建两个家庭合居。潘鑫璋回复：（A6我无从而知，与我无关，别参与来搅）；2004年，当我和华建获悉A5别墅有经济纠纷在法院打官司，是我和华建通过种种关系和渠道将A5别墅顺利拿下。购房款是从张家港码头进到华建个人户口，由华建操作置办，当A5别墅可以办理过户时，我打电话告诉你说A5别墅的产权归你，你当时听了非常开心。潘鑫璋回复：（A5是从码头调款……简单说，购此财产是我自己掏出款项，别混淆视听）；2005年，又是我和华建透过种种关系知道中纪委专案组要对A3别墅进行处置的信息，我们也是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去争取，当时你也鼓励华建，尽快把它拿下，你的意思毕竟你们不可能长期地在A6合住，后来顺利将A3别墅拿下，当你得知我们顺利拿下A3别墅时，你也高兴地当着我和华建三个人的面说：以后A6就归华建，A3就归我。A3别墅的购房款也是跟A5一样从张家港码头汇到华建户口，仍然是由华建一手操作置办，依照事先大家商定的方案，A3别墅产权归在我名下，原来的A6别墅的产权重新变更到华建名下。潘鑫璋回复：（购入A3是于2005年11月10号从码头调用了650万，继后，又从东裕兴支付100万做购此物业费用，总计750万。当时，有谁认收这笔钱呢？如没有，那么，这产权是否应归属我与世赓共有的？请问？！）；显然，A5、A3别墅的产权在购买时就有了清晰的界定，产权证也是按照大家的真实意愿设置于各自的名下，时隔多年，潘总突然声称A3别墅是共有的资产，让我实在无法理解。潘鑫璋回复：（请不要混淆视听，简单的说法，有出钱就有权利分享，无论事在隔多久，走遍天下也是这么说的！请问，是否产权做他的就他的呢？）……”。2014年5月19日，陈培堃向潘鑫璋发送主题为“相关事项”的邮件载明“潘总好，世赓今天发了个邮件给我，谈及A3、普利和东方装修的分账遗留问题，我转发给你，不知你有何意见？谢谢”，前述转发邮件为黄世赓在当日发送给陈培堃，邮件载明“潘总2013年3月份口头要求我把A3别墅375万汇给他。我已于3月25日把375万从东裕兴汇到兴港隆，兴港龙的李总也已确认收到这笔款，我认为A3的事已经结算清楚了……”。2014年5月28日，陈培堃向黄世赓转发了潘鑫璋于前一日向其发送的邮件，该主题为“关于资产分割”的邮件中载明“尊敬的陈总：您好！经您给帮忙结账，基本上理出头绪，有些数据可能有出入……6）从惠州的结算表看净利润为34937.051万元，那么华建应分得13.5%应为4716495元，该项目实际利润为30220556元……”。 2013年2月6日，黄**建向潘鑫璋发送主题为“就潘总询问惠州经营一事的简要说明”的邮件中载明“尊敬的潘总：十分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近来，我更时常想起是您极力提议我去购买A3，并慷慨动议我以惠州350万的预提利润才置换出我拥有A6的完整产权”。次日，潘鑫璋就前份邮件回复邮件载明“……对于A6你们之前如何合作，我不知内里的来龙去脉，也就不好多加予评议。至于A3，我是考虑到我拥有了A5了，也许届时你们两位不可能会永远住一起的，所以，才有提议购入A3的提案，正好，有您的人缘加上您的努力，才取得此项交易……”。2016年12月29日，黄**建向黄世赓和潘鑫璋发送主题为“关于要求股东兑现项目利润分成和办理物业过户的函”的邮件载明“……本人服务于二位股东旗下公司时间长达十二年之久……时隔多年，股东承诺应给本人的项目利润分成至今没有兑现，且本属于本人所有的普利大厦的一层物业产权也尚未过户到本人名下……因此郑重要求二位股东尽快兑现应给予本人的项目利润分成并办理普利大厦的一层物业的产权过户手续……”。 2013年9月19日，潘鑫璋向案外人王涛邮箱发送的主题为“回复‘未结算共同资产再分配’部分”的邮件中记载：“……既然要分清楚，我提议普利物业与漳州龙江明珠物业划一份，A3物业划一份。若公平起见，用抽签形式各抽所得，退一步我可以将A3让黄总，普利及龙江明珠由我拥有，这样的处理方法非常合理吧！”2014年2月12日，潘鑫璋向王涛邮箱发送的主题为“回复：未结算共同资产再分配”的邮件中记载：“2）未分割、分配房产A3别墅、普利大厦20-22层、漳州龙江明珠一套住宅，如何分割？答：关于A3别墅，当时潘总答应A3的一半给华建，也没说钱怎么付，直到去年年初，潘总要求付款，我也代华建付款给他，A3的事情已经结清，不应该存在争议……。回复：2）A3别墅、普利业权、漳州龙江明珠之归属，显然，此三项物业均为合作期间，用“合作公款”所购置。不是你单方之言“A3的事情已经结清，不应该存在争议”之事实！一、你在未征得股东同意就将物业变更到你女儿及你名下，已可视同侵占股东权益。二、为何在没说清楚钱怎么付，就把产权占为己有，而且，在我再之要求解决才支付375万到华东挂账往来，而在2013年6月13日又说是我欠你款项！又应如何解释？……”。 2016年1月20日，潘鑫璋向陈培堃、黄世赓等人的邮箱发送主题为“核账回复”的邮件中记载：“……（六）至于不动产有A3别墅、普利大厦及漳州龙江明珠花园一个单元，稍后另分配，前面的账结清楚，后面的事也就易解决了”。 一审另查明，2000年3月15日及2008年3月25日，潘鑫璋、黄世赓（甲方）与黄**建（乙方）分别就惠州房地产项目和湖南房地产项目签订《委托协议书》，并约定乙方有权从项目所得纯利润中获取相应比例的利润分成。 2002年2月4日，黄世赓代表黄琳（黄世赓之女）、黄欣（黄**建之女）参加厦门市丰盛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拍卖行）举行的拍卖会，竞得思明区曾厝垵珍珠湾花园A6别墅1栋，成交金额315万（竞拍时缴纳保证金20万元，余款在三十日内付清）。2002年3月11日，丰盛拍卖行出具了《厦门市企事业机关单位资金往来统一票据》，载明黄琳、黄欣支付了A6别墅的拍卖款合计315万元。2009年1月9日，黄琳出具《委托书》并进行公证，声明将其名下A6别墅的产权份额赠送给李鸿婷（黄**建之妻）并委托李鸿婷办理A6别墅的析产事宜。2013年10月17日，A6别墅的权利人登记为黄欣。A6别墅现由黄**建一家居住使用。 一审还查明，2013年3月25日，由东裕兴公司账户转出375万元至张家港市兴港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一审再查明，A3别墅现由黄世赓一家居住使用，登记权利人为黄琳、黄世赓，并于2018年5月9日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工行七星路支行。 一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A3别墅的购买资金计750万元系由张家港码头出资650万元、东裕兴公司出资100万元，由潘鑫璋居住使用的A5别墅的购买资金来源于张家港码头。黄世赓、黄**建主张，2002年黄**建和黄世赓用自有资金共同购买案涉A6别墅供两家人居住使用，黄**建获得到A3别墅的房源信息后，潘鑫璋提议黄世赓、黄**建两家共住A6别墅不方便，并提议黄**建购入A3别墅，由黄**建预提利润（实际是向黄世赓和潘鑫璋借款）750万元购买，购买的时候三方就口头商议A3别墅的产权归属黄世赓，A6别墅的产权归属黄**建，后黄**建将A6别墅的一半产权置换出抵扣掉黄世赓对A3别墅享有的一半债权，潘鑫璋对A3别墅享有的另一半债权再由黄世赓代为支付给潘鑫璋，A3别墅是由黄世赓出资装修的，装修后即由黄世赓一家居住使用至今。潘鑫璋则主张，黄世赓在2002年3月6日从张家港码头调用150万元用于购买厦门楼房，A6别墅的购买资金并非黄世赓的自有资金，A3别墅确实是黄**建代理购买的，但是是潘鑫璋装修的，且潘鑫璋装修后使用了一段时期才将房屋交付给黄世赓，潘鑫璋在2012年对账时才知悉A3别墅的产权登记情况。关于支付到张家港市兴港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的375万元的流向，潘鑫璋称先是做挂账处理，后来双方在2016年4月28日作为黄世赓对潘鑫璋的欠款进行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潘鑫璋主张登记在黄世赓、黄琳名下的讼争房产的50%产权份额归其所有，应提供能够否定不动产登记簿权利推定力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查明事实，潘鑫璋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权利推定力。首先，从购房意图看。在A3别墅购买之时，潘鑫璋与黄世赓尚处于合作阶段，黄**建亦受潘鑫璋与黄世赓的委托打理双方合作经营的生意，三人具有较为紧密的合作和信任关系。据黄**建和潘鑫璋在2013年2月6日及次日的邮件往来内容可看出，当时是由潘鑫璋提议、由黄**建出面购买A3别墅，其意图是为了满足潘鑫璋、黄世赓和黄**建三家各自居住一套房屋的目的，有别于其他用于获取直接收益的投资。事实上，案涉A3、A5、A6三套别墅在多年内也确实是由其三人家庭各自居住使用，符合三人当时的购房意图。其次，从出资性质看。各方对购买A3别墅的750万元系来自张家港码头和东裕兴公司的事实确认，分歧在于该款项性质是否是黄世赓和潘鑫璋的共同投资款。潘鑫璋和黄世赓在2010年9月7日签署的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对A3别墅的备注均注明“黄**建A3”字样，结合潘鑫璋在2011年11月8日的邮件中称“将原华建与我们所签的项目合约结算后，惠州及湖南的盈利，若够A3的购价，有多的分出给他，不够的拿钱赎走”以及2013年2月17日的邮件中称“……至于华建的应得，请放心，我不会赖账……，再不是，也还有A3及普利”，再结合潘鑫璋和黄世赓在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共有资产说明书》中注明“A3此项可按利润扣出计算”，说明潘鑫璋和黄世赓在进行资产清算时均认可A3别墅与黄**建相关，也未将其列入“固定资产”分类，且最终是作为利润在双方的共有资产中予以扣除。潘鑫璋称是在2012年期间对账时得知A3别墅的产权登记至黄世赓及其女儿名下，从双方此后的邮件内容可看出二人的矛盾逐渐深化，故潘鑫璋在此后的相关陈述并不能推翻此前三人对A3别墅的合意安排和履行，一审法院对潘鑫璋关于系与黄世赓共同投资购买A3别墅的主张不予采纳。最后，从权益主张看。潘鑫璋在各方往来邮件中既主张对A3别墅享有一半权益，要求黄世赓支付原价的50%款项，又声明“追黄世赓还钱”；潘鑫璋既否定支付到张家港市兴港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的375万元系黄世赓支付的相应对价，又将该款项作为黄世赓对潘鑫璋的欠款进行抵扣，其主张本身也自相矛盾。且如潘鑫璋系主张物权，讼争房产自2005年购入，至2013年房产已大幅升值，潘鑫璋在2013年3月8日邮件中称“A3别墅按原价折计归为黄总，该50%款项于1个月内支付潘总”，即按购入价值的50%即375万元主张，该行为亦与其多年投资经验不符。综此，一审法院认为，潘鑫璋的证据和主张不足以证明其系讼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之一，对其要求确认讼争房产的50%产权份额归其所有并要求变更权属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潘鑫璋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潘鑫璋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2月10日黄世赓的邮件，拟证明：（1）2016年2月10日黄世赓对于潘鑫璋在2016年1月20日发送的“核账回复”邮件进行了回复，称“总资产为14606.59万元，与我方财务的数据一致，应予确认”，附件中并附有《总资产明细》，再度明确A3别墅的投资金额中650万元来自于潘鑫璋与黄世赓的码头项目共有资金、100万元来自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东裕兴公司，更确认了A3别墅为双方共有资产，系总资产的一部分；（2）该份证据在（2020）闽0203民初6613-6616号、1396-1398号、1401-1402号、1405-1407号等案件中已经过黄世赓的诉讼代理人质证，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2-7.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综合服务大厅收件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厦门市政府非税收入专用发票、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土地房屋登记卡，拟共同证明：（1）从2008年1月签订购房合同，到讼争A3别墅开发商发票开具和办理产权登记的材料以及契税缴纳情况看，产权直至今日始终登记在黄世赓及其女儿黄琳名下，并无任何变动，黄**建根本不曾享有A3别墅的产权，也不存在黄**建和黄世赓主张的所谓“置换”；（2）黄世赓擅自将共有资产登记在其与其女儿名下，严重侵害了资产共有人潘鑫璋的合法权益。 黄世赓、黄琳质证认为，潘鑫璋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应作为证据提交，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对上述证据进一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潘鑫璋提出的证明对象有异议，邮件来源是潘鑫璋发给黄世庚，并不能体现黄世庚对该表格进行确认，至于核账说明的总资产数额，并不能说明黄世赓对总资产的构成无异议，黄世赓对此是有异议的，表格只是记载款项来源，款项性质是债权。对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无法实现潘鑫璋的证明目的，因为黄**建与黄世庚在购买A3别墅时就已经协商一致要进行置换，无需先登记在黄**建名下再变更到黄世庚名下，潘鑫璋主张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邮件是潘鑫璋与黄世庚的往来，不能约束黄**建，在共有资产明细中体现A3别墅现金由码头支出，是债权而非物权，潘鑫璋享有的仅是A3别墅的债权而非物权。对证据2-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意黄世庚的质证意见，A3别墅直接办理到黄世庚及黄琳名下，恰恰证实了黄**建与黄世庚相互置换即A3别墅置换A6房产，也符合购买A3别墅的意图，即潘鑫璋、黄**建、黄世庚一人一套别墅。 工行七星路支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无法确认关联性。 本院对潘鑫璋举证的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本院将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评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潘鑫璋同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A3别墅购买过程的事实及黄世庚针对潘鑫璋的邮件发送的核账回复邮件。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潘鑫璋与黄世庚均签字确认的《共有资产说明书》由该二人各执一份，其中潘鑫璋持有的《共有资产说明书》在A3处备注有“此项可按利润扣出计算”手写内容，黄世庚持有的《共有资产说明书》在A3处备注有“可在利润扣出不按50%”手写内容。 2016年2月10日黄世赓在发送给潘鑫璋的核账回复邮件中，包含有一项回复内容为：“（一）总资产14606.59万元，与我方财务的数据一致，应予确认。”该邮件中附件中并附有一份潘鑫璋制作并发送的《总资产明细》，《总资产明细》分列一、二、三项，其中第一项为“厦门东裕兴”，此项下第9细项载明资产明细为“A3100万元”，第三项为“现金（由码头支出）”，此项下第7细项载明资产明细为“A3650万元”。 讼争A3别墅由黄世赓、黄琳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建联（厦门）海滨渡假新城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取得所有权，购房应缴税费凭证载明纳税人（付款人）为黄世赓、黄琳二人。 2019年8月，本院就黄世赓、黄**建与潘鑫璋、银湖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二审判决，维持该案一审法院确认黄世赓、黄**建与潘鑫璋对普利大厦20层相关房产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判决结果。本院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潘鑫璋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为涉港不动产物权纠纷。因本案讼争不动产在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本案讼争房产系由黄世赓、黄琳作为共同买受人购买并直接登记在该二人名下，现潘鑫璋主张享有该房产50%的产权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在黄世赓、黄琳不认可潘鑫璋关于自己享有讼争房产50%的产权份额主张的情况下，潘鑫璋对自己提出的权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分析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举证的证据，本院认为，依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潘鑫璋享有讼争房产50%的产权份额，理由如下：因购房款来源无法体现当事人对于所购房产产权归属的真实意思，因此，购房款来源不能直接作为认定讼争房产产权归属的依据，在各方对购房款来源均不持异议但未就款项性质事先达成明确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应通过能够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的相关证据认定购房款项的性质。本案中能够体现潘鑫璋与黄世庚关于款项性质之真实意思的证据包括该二人共同签字确认的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及两份《共有资产说明书》，当中均有涉及A3别墅购房款项内容。《国内投资明细表》明确区分长期股权投资、固定资产、其他投资等分项资产，其中A3别墅明确在“其他投资”而非“固定资产”中，且资产名称为“A3黄**建”，显然，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对A3别墅的记载内容不仅不能证明A3别墅系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的房产，该证据反而说明A3别墅与黄**建有关联，且资产性质与被列为“固定资产”的普利大厦应属不同，而普利大厦相关房产的权属性质已经法院生效裁判认定为各方共同投资购买的不动产，因此，三份《国内投资明细表》只能证明各方均不持异议的A3别墅的购房款来源，不能证明A3别墅系潘鑫璋与黄世庚共同投资购买所得。《共有资产说明书》由潘鑫璋与黄世庚各持一份，当中虽列有A3这一资产项目，但又均以手写方式对A3这一资产项目予以特别备注，其中潘鑫璋持有的一份备注内容为“此项可按利润扣出计算”，黄世庚持有的备注内容为“可在利润扣出不按50%”，这两处手写备注内容表明双方对于A3别墅的性质进行了有别于《共有资产说明书》所列其他共有资产的特别约定，结合双方签署《共有资产说明书》之前的2011年11月8日潘鑫璋发送黄世庚的邮件中“将原华建与我们所签的项目合约结算后，惠州及湖南的盈利，若够A3的购价，有多的分出给他，不够的拿钱赎走，我不想用此物业贷款来用了”这一内容，显然，《共有资产说明书》手写备注中的利润指向的是因惠州及湖南项目中黄**建应获得的利润部分，从潘鑫璋在邮件中的表述来看，其自身也认可A3别墅的购房款应用于抵扣因惠州及湖南项目中黄**建应获得的利润部分，由此可见，潘鑫璋所举证的《共有资产说明书》因存在对A3别墅这一资产的特别备注内容，该证据同样也不能证明A3别墅系潘鑫璋与黄世庚基于共同投资的意思而购买的房产。潘鑫璋在二审期间补充举证的2016年2月10日黄世赓在发送核账回复邮件中，黄世赓虽然明确表示对当中所附的潘鑫璋制作的《总资产明细》总资产14606.59万元予以确认，但因该《总资产明细》所列A3别墅细项中也仅列明A3别墅对应的款项包括厦门东裕兴100万元、现金（由码头支出）650万元，未进一步明确此处100万元和650万元所对应的是债权还是所购房产的产权，显然，《总资产明细》所列情况也仅能证明当时购买A3别墅的款项来源自厦门东裕兴和码头，不能体现双方有共同投资购买A3别墅的意思表示或确认。因此潘鑫璋在二审期间补充举证的该份邮件亦不足以证明黄世赓认可或确认A3别墅系二人共同投资购买。此外，潘鑫璋在二审期间补充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资料，在潘鑫璋举证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讼争房产系其与黄世赓基于共同购买的一致意思出资购买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也不能起到佐证其他证据或其主张A3别墅产权归属的证明力。 综上分析，潘鑫璋所举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黄世赓就购买讼争房产的款项性质事先达成作为共同出资款项的一致意思，也不能证明双方在事后曾确认该房产系共同购买所得，结合双方此后共同签署的《国内投资明细表》、《共有资产说明书》对购买讼争房产款项的特别备注及双方来往邮件中所涉该房产的内容，应认定，潘鑫璋关于讼争房产系由其与黄世赓共同投资购买的主张依据不足，潘鑫璋基于共同投资之主张进而对讼争房产提出的确权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鑫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1元，由上诉人潘鑫璋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 记 员 彭丽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