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67993。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93918243A。法定代表人：蔡国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诗语，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巴**李家沱林荫村****用代码91500113582831890L。法定代表人：秦国华。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帅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华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环境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被上诉人富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国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秦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合作关系，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看，包含了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计价、质保金、验收材料、工程移交等，上诉人与秦华建筑公司之间是工程发包关系，不是合作关系。秦华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与富帅公司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原审法院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上诉人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认定。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代承包方支付款项，上诉人分公司以公账户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转款，从财税法上讲，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就具有加入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当中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支付款项及被上诉人的开票行为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属于工程发包关系，上诉人代为支付材料款在实践中也经常发生，只能认定代为履行并非债的加入。3.认定是否成立债的加入的核心在于第三人是否具有明确的加入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原债权债务之中、并以自身财产与债务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承诺剩余款项由上诉人来支付，原审法院依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属于债务加入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本案违约金的标准也过高，应当按照LPR计算违约金。富帅公司辩称，1.从本案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是收到了货物，我方也将相应的发票开具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向我方支付了部分货款，从实际行为上其已经加入了本案的合同履行，其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2.在富帅公司与秦华建筑公司对账确认时，上诉人在对账的同一天接收了富帅公司所开具的与对账金额一致的发票，并且在事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以及对账的金额。3.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了其适用的范围为其实行之后法院所受理的案件，在实行之前法院所受理的案件应当按照之前的法律规定予以裁判。而本案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故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富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华建筑公司向富帅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303571.42元及违约金；2.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对秦华建筑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成都环境建设公司、秦华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帅公司举示的《钢材购销合同》显示，秦华建筑公司（需方）、富帅公司（供方）、原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担保方，以下简称四川煤矿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上述合同，约定富帅公司就重庆曼哈顿小学挡墙工程项目向秦华建筑公司供应钢材，如果秦华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秦华建筑公司应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四川煤矿公司为秦华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富帅公司和秦华建筑公司在上述合同签章。合同丙方处盖有“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项目章”。2018年3月30日，原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更名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审理中，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对上述合同中的“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项目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由于原四川煤矿公司现已更名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富帅公司的印章已交由成都市公安局保存，一审法院前往成都市公安局调取需鉴定的印章原件，成都市公安局回复一审法院没有所需要鉴定的印章原件，故无法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项目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15年9月16日，富帅公司与秦华建筑公司经过对账，确认秦华建筑公司欠富帅公司钢材款332463.59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每天按欠款总金额的1.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直到付清为止，秦华建筑公司付款的顺序是先利息后本金。2016年12月1日，成都环境建设公司、秦华建筑公司就重庆曼哈顿小学挡墙及管网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1月25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富帅公司转账20万元。富帅公司自述上述款项是向富帅公司支付本案货款。一审审理中，富帅公司明确要求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富帅公司还举示了三张提货单拟证明其向四川煤矿公司供货，四川煤矿公司陈述富帅公司提供的提货单中收货人皆不是四川煤矿公司的员工。富帅公司还举示了其向四川煤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富帅公司转账的业务回单，拟证明四川煤矿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加入了本案合同的履行，应当对本案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秦华建筑公司举示了其与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市建筑工程造价结算书、重庆市曼哈顿小学挡墙项目工程结算表以支持其辩称。一审另查明，富帅公司为实现其债权，实际支出了1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富帅公司与秦华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富帅公司依约向秦华建筑公司供货，秦华建筑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秦华建筑公司应支付富帅公司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于对账单约定的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日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处资金占用利息应视为富帅公司诉求的违约金。按照前述标准以对账单载明的尚欠货款本金332463.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的违约金为104836.85元，按照先扣除违约金后扣除本金的原则减去20万元为237300.44元。上述款项即为秦华建筑公司尚欠富帅公司的货款本金，剩下的违约金应当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未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日止。关于四川煤矿公司应对被秦华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富帅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富帅公司向四川煤矿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第二，根据富帅公司举示的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富帅公司转账的业务回单，富帅公司自述是上述转账行为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代四川煤矿公司支付本案货款，且四川煤矿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转账行为是基于其他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转账行为是代四川煤矿公司支付本案货款。第三，秦华建筑公司举示的其与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秦华建筑公司与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同时也可以印证富帅公司与四川煤矿公司就案涉建筑工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四，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中四川煤矿公司是担保方，但是合同上盖的章为四川煤矿公司的项目章无法确定其真伪，故不能认定四川煤矿公司应承担的担保义务。同时，《重庆市建筑工程造价结算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书上四川煤矿公司是作为总包单位盖章签字的，此处印章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公司”字样。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主张上述两枚公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煤矿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重庆分公司向富帅公司支付了20万的货款，富帅公司也向四川煤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事实上四川煤矿公司是以工程发包方的身份加入了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其应当作为本案钢材买卖法律关系的主体即买方对欠付货款的事实与秦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由于在《钢材购销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且富帅公司也实际支出了10000元律师费，秦华建筑公司、成都环境建设公司理应支付富帅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华建筑公司、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帅公司货款本金237300.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3730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秦华建筑公司、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帅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富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2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822元，由秦华建筑公司、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9月17日，秦华建筑公司与富帅物资公司盖章形成转款协议，转款协议载明：332463.59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此款由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支付给富帅物资公司，四川煤炭公司没有盖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成都环境建设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富帅物资公司明确其要求成都环境建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是成都环境建设公司系《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理由是富帅物资公司实际上是将货物送至四川煤矿公司，增值税发票也是开给四川煤矿公司的并且已经交付，四川煤矿公司重庆分公司也有付款行为。本院认为，上述三点理由不足以证明四川煤矿公司就是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首先，从《钢材购销合同》可以看出，需方是秦华建筑公司，四川煤炭公司并不是名义上的购买方。其次，富帅物资公司的提货单上虽然载明购货单位是四川煤炭公司，但是该提货单系富帅物资公司单方制作，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收货人系四川煤炭公司工作人员。第三，2015年9月16日，秦华建筑公司与富帅物资公司形成对账确认单，确认欠款主体是秦华建筑公司。第四，从2015年9月17日的转款协议可以看出，虽然四川煤炭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但是秦华建筑公司和富帅物资公司均已盖章，故富帅物资公司认为款项将由四川煤炭公司支付，其基于该转款协议向四川煤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也符合常情，其向四川煤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能当然证明四川煤炭公司就是购买方。第五，四川煤炭公司重庆分公司后续向富帅物资公司支付20万元的行为，同样不能推出四川煤炭公司就是合同相对方。故成都环境建设公司不是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富帅物资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因构成债务加入必须有第三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故一审判决认为四川煤炭公司构成债的加入，进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37300.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3730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822元，由重庆市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重庆富帅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