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茂国，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范群，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东，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宗辉、陈泽宇、陈浩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二、本次事故中，李菊良违反多条交规，而陈泽宇仅违反一条交规，李菊良应承担更多的民事责任或者全部责任；三、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主次责任应按7：3的比例认定赔偿责任，该民事责任比例不宜任意更改，否则难以维护司法的权威性和同一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宗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说理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在认可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的基础上所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日常生活中，7:3与6:4同属主次责任赔偿比例的幅度范围，7:3的赔偿比例仅为司法实践中的参考比例之一，而不是司法裁判的唯一比例。一审根据实际案情以6:4比例作出判决，没有超出主次责任赔偿比例的幅度范围，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采用6:4的赔偿比例作出判决，同样建立在充分说理的基础之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四、不管将涉案电动车定性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就其在事故中的避险能力、危险性大小等方面而言，与其他电动车并无区别，一审将其加以区分，是司法公正的体现。五、从近些年来大量的涉及超标电动车的交通事故案件来看，将超标电动车按非机动车来处理的比比皆是，上诉人诉称“7:3的比例不宜任意更改”的说法，于法无据。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泽宇辩称，同意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陈浩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朱宗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泽宇及陈浩东对朱宗辉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2893.66元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向朱宗辉先行赔付；3、判令由陈泽宇、陈浩东、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0日15时35分许，陈泽宇驾驶湘ＡＦ××**小型轿车沿望城区黄桥大道由北往南行驶，当行驶至长沙市望城区腾飞路与黄桥大道交叉路口以东地段左转弯驶入腾飞路时，恰遇李菊良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车架号：34037）沿黄桥大道由北往南行驶左转弯驶入腾飞路，湘ＡＦ××**小型轿车与两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李菊良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122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菊良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且未注意交通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适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陈泽宇驾驶车辆未注意交通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李菊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陈泽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朱宗辉对长沙市××队××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不服。于2019年12月6日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日受理复核申请。朱宗辉认为：1.被申请人右侧超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2.该案基本事实未查清，严重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3.认定中描述“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部分，无视事故发生的原因，无视被申请人的违章事实，仅以申请人无牌无证驾驶电动车认定申请人主要责任，违背因果关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1月2日出具长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63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卷审查，经集体研究认为：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决定：维持长沙市××队××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后，李菊良随即被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产生门诊费共计5056.25元系朱宗辉自付。后李菊良转至湖南省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治疗，产生门诊费5419.5元系陈泽宇垫付。陈泽宇除上述垫付的医药费外，还向朱宗辉支付现金24000元及支付火化相关费用1800元；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垫付30000元。湖南省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李菊良死亡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死亡地点：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科。2019年10月11日，望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菊良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分析，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2019］病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菊良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8日，李菊良在湘阴县殡仪馆火化，并于2020年1月20日其常住户口被注销。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委托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2019年10月10日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与湘ＡＦ××**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二轮电动车（车架尾号数为034037）是否符合ＧＢ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进行鉴定。该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2019］机鉴字第149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国家强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条件》及ＧＢ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认定2019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的涉事未悬挂号牌二轮电动车（车架号尾数为034037）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的要求，属于机动车类别。李菊良于1958年4月21日出生，生前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街道××村××组，其常住户口于2020年1月20日被注销。李菊良父母均于李菊良生前死亡，无养父母；其配偶朱团山于2008年去世，李菊良与朱团山是原配夫妻，李菊良未再婚，朱宗辉系李菊良与朱团山的女儿即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再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陈浩东为湘ＡＦ××**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朱宗辉认为，长沙市公安局望城交警在涉案交通事故认定李菊良负主要责任，陈泽宇负次要责任，明显不合理。涉案电动车购买时间系2016年，但湘龙司鉴中心［2019］交鉴字第1441号鉴定意见却以2017年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为鉴定依据，用新出台的标准衡量之前购买的电动车，认定涉案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标准错误，故鉴定不合法，依法应不予采纳。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警采用上述不合法的司法鉴定意见将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进而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加重李菊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朱宗辉认为交通事故认定涉案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无事实依据，涉案两轮电动车应定性为非机动车，即本案实为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侵权行为，李菊良与陈泽宇应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30122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基于李菊良未戴头盔以及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等多方违法情形综合考量的，并非仅因李菊良所驾驶的电动车是机动车而认定，且朱宗辉虽对该事故认定书中适用的鉴定意见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事故认定书亦经由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维持原认定的复核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长沙市××队××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长沙市××队出具的长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63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采纳。其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证明的是事故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和过错大小，其侧重点在于事故双方就事故发生的成因、违法性、关联性等进行分析认定，与民事责任并不相同，因而交通事故责任并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陈泽宇驾驶小型轿车与李菊良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从双方的避险能力、危险性大小、注意义务的轻重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以朱宗辉自行承担60%的责任，陈泽宇承担40%的责任为宜。因湘ＡＦ××**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朱宗辉请求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朱宗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评述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10475.75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按其主张的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损失适宜。截至李菊良死亡之日其已年满61周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756998元（39842元／年×19年×100%）予以支持；3、关于丧葬费，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故认定丧葬费为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该费用包括陈泽宇已支付的火化相关费用；4、交通费应当根据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来进行计算，朱宗辉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其办理丧葬事宜不可避免会发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关于朱宗辉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菊良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按50000元予以支持；7、关于朱宗辉主张的车辆损失，根据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两车受损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以上各项合计857923.75元。就朱宗辉857923.75元的损失，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宗辉医药费共计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120800元。朱宗辉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737123.75元（857923.75元-120800元），应由陈泽宇、李菊良按事故责任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故陈泽宇应承担该损失40%的赔偿责任即294849.5元（737123.75元×40%）。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陈泽宇应承担的294849.5元的赔偿责任，因湘ＡＦ××**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故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陈泽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294849.5元应先由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赔付朱宗辉415649.5元（120800元＋294849.5元）。因陈泽宇已向朱宗辉支付死者的医药费5419.5元、火化相关费用1800元及现金24000元，陈泽宇已合计赔付朱宗辉31219.5元，且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前期已经支付30000元，故抵扣上述已赔付的费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尚应赔偿朱宗辉354430元（415649.5元-31219.5元-30000元）。陈泽宇垫付的31219.5元由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泽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宗辉各项损失共计35443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陈泽宇31219.5元；三、驳回朱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2307元，朱宗辉负担1384.2元，陈泽宇负担922.8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根据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30122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菊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陈泽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系经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勘察事故现场的基础上所作出，内容客观公正，程序合法。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该事故认定书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仍维持了原事故认定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事故认定，李菊良承担主要责任，陈泽宇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结合避险能力、危险性大小、注意义务的轻重等，认定朱宗辉承担60%的责任，陈泽宇承担40%的责任基本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也并未违反交警队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6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