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贤，男，1954年11月16日生，回族，城镇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猛，系马超贤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茶凤智，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梅，女，1990年9月7日生，汉族，农村居民，重庆市荣昌县人，住重庆市荣昌县，现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保，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绍锋，男，1978年6月7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赛琴，女，1956年12月3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男，1958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现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菊，女，1972年5月4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燕花，女，1975年1月30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超贤、罗雪梅因与被上诉人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贤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马超贤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火灾起火原因的认定错误。首先，消防救援大队作为火灾事故认定的专业部门，对本案起火原因运用其专业知识，经过现场勘验、调查询问等均无法确定具体的起火原因，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火灾事故认定的专业知识的情况下，甚至连火灾现场都没有看，就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不客观；其次，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永平县消防队列举了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雷击后使用“等”字，说明火灾原因不只是这两种可能性。一审法院机械认定是电气线路故障、雷击这两种原因，明显不当；第三，一审判决仅依据永平县气象局出具的一份形式要件不合法的证明，在没有相关客观的气象资料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排除雷击可能，太过武断；第四，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为线路没有改造过就会因此导致火灾的逻辑明显不成立；第五，永平县消防大队聘请了有关部门人员对火灾现场的铝芯线均只检测到火烧形成的痕迹，也就是说先着火，后被烧，电气线路并未检测出电力安全隐患。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损失认定错误。消防机构对火灾损失的核定只是一种国家的宏观统计行为，另，火灾中财产损失的鉴定意见也仅限于处理火灾事故的统计使用，并不能直接作为民事索赔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直接以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的统计数据作为本案民事赔偿损失的证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认定错误。本案实质是一个意外事件，属于不可抗力所致，根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所致的损害，不承担责任。即便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应由五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马超贤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中推定上诉人马超贤存在过错，而适用了特殊侵权责任的过错推定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罗雪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雪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罗雪梅作为房屋承租人不存在“缺乏管理和疏于维护”的情形。首先，起火房间用作仓库，几乎不用电，无从谈起管理和维护；其次，房屋内电气线路在天花板内，作为承租人无法得知线路的规格、适用年限，对于维护电气线路应当由房东负责；再次，起火房间被分为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没有出租给上诉人罗雪梅使用，起火位置并不排除是在上诉人罗雪梅没有租赁的这一间房屋，所以上诉人罗雪梅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最后，房屋的公共部分不应归承租人罗雪梅来管理或维护，整栋房屋存在一些裸露在外的电气线路，线路老化，没有空气开关，存在很大的消防隐患。在2019年6月份左右，永平县消防队曾给房东马超贤警示牌，而房东马超贤没引起注意，且承租人罗雪梅承租房位于二楼，没有义务维护和管理一楼的电气线路。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马超贤和罗雪梅上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依法均不成立，因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起火原因在于马超贤所有、罗雪梅使用的房屋，维护管理责任属于马超贤和罗雪梅共同行使；二、起火位置明确确定为马超贤出租给罗雪梅使用的房屋，房屋出租人和使用人疏于房屋管理而导致房屋起火引发火灾；三、五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均属此次火灾中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果关系明确，二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基于罗雪梅的上诉理由，证明其所使用的房屋确实存在电气线路老化的问题，在罗雪梅的上诉理由当中均能得到印证。综上，二上诉人均具有管理和维护责任，起火点是出租房屋，二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因火灾导致五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67383.11元，其中苏绍锋36597.60元、张赛琴40256.00元、张东106973.62元、魏菊50195.00元、姚燕花33360.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绍锋、原告张赛琴及被告马超贤按不等份额拥有坐落于永平县砖木结构联排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三人均将涉案房屋出租他人，承租人分别是原告张东、原告魏菊、原告姚燕花、被告罗雪梅、案外人陈思童和王云忠，其中罗雪梅与马超贤租用二楼两间（截止火灾发生时该两间房屋已租用3、4年），与张赛琴租用一楼两间，涉案房屋租赁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8月28日16时35分许，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同年11月14日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原永平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永（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二楼南起第一间房屋西部（也即马超贤出租给罗雪梅的房屋西部），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用火不慎、小孩玩火、吸烟、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引发火灾的可能。经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委托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核定该起火灾造成房东及租客的直接财产损失如下：⑴苏绍锋户的房屋损失36597.60元；⑵张赛琴户的房屋损失40256元；⑶马超贤户的房屋损失38797.40元；⑷张东（妻子刘素碧）户的商品损失106973.62元；⑸魏菊户的营业用家具设备、商品损失50195元；⑹姚燕花户的营业用家具设备、商品损失33360.89元；⑺罗雪梅户的家具家电、衣物杂品、商品损失6706.25元；⑻案外人陈思童（丈夫赵福波）户的家具家电、衣物杂品、商品损失44627.22元；⑼案外人王云忠户的商品损失47096.15元。总计损失核定404610.13元。2020年4月3日永平县气象局出具永气证字〔2020〕1号气象情况证明，出证内容：2019年8月28日天气情况多云有阵雨，有雷电活动。……其中16-18时气象情况多云，无降雨，无雷暴。庭审中，二被告认可供电部门对起火房屋室外的电气线路进行过农网改造，对室内的电气线路未进行过改造。五原告表示因案情特殊，自愿在鉴定机构核定的财产损失总额的基础上适当放弃赔偿额，要求二被告按照鉴定意见核定的财产损失总额赔偿7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二被告对五原告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否均有过错，若均有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二、五原告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因火灾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应按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审查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关要件，即有加害行为（又称致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对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用火不慎、小孩玩火、吸烟、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未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引发火灾的起火原因，本案在无新的证据或事实表明火灾发生存在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应认定电气线路故障和雷击两种情形之一具有导致火灾发生的高度可能性，但两种情形有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首先，关于雷击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分析。火灾事故认定书虽认定涉案火灾未排除雷击引发火灾的可能，但涉案火灾发生于2019年8月28日16时35分许，永平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情况证明显示该日16-18时气象情况多云，无降雨，无雷暴，由此可以排除涉案火灾系由雷击原因引发的可能。其次，关于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分析。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起火房屋二楼南起第一间房屋的西部，该起火部位明确，起火房屋系二被告之间的租赁房屋，庭审中二被告对供电部门未曾对起火房屋室内的电气线路进行改造不持异议，二被告在无证据或事实表明火灾发生存在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应认定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二被告认为火灾起火原因不明的抗辩主张，不能推翻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的高度可能性。《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中规定房屋租赁应当依法订立租赁合同，并应对租金数额和支付方式、租赁用途和房屋使用要求、房屋和室内设施的安全性能、租赁期限等相关问题进行约定。本案二被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不明确，但被告罗雪梅作为承租人，系起火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负有直接管理确保房屋使用安全的义务；被告马超贤作为出租房屋所有人，负有包括对室内设施安全在内的房屋维修义务。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二被告已经履行应尽义务，二被告作为起火房屋的当事双方可以认定其对室内电气线路缺乏管理和疏于维护，对火灾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对五原告的财产构成侵害，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二被告应向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损害事实、损害结果等因素，确定二被告过错基本相当，应负同等责任，对五原告的财产损失各分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案火灾造成五原告财产损失是客观事实，经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核定五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67383.11元（苏绍锋36597.60元、张赛琴40256元、张东106973.62元、魏菊50195元、姚燕花33360.89元），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行业规范，鉴定核定的数据应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五原告表示自愿在鉴定机构核定的财产损失总额的基础上作适当放弃赔偿额，要求二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总额的70%，系五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自愿处分民事权利，予以确认。至此，根据五原告主张的赔偿比例分别进行计算，苏绍锋获赔25618.32元（36597.60元×70%），二被告分别赔偿12809.16元；张赛琴获赔28179.20元（40256元×70%），二被告分别赔偿14089.60元；张东获赔74881.53元（106973.62元×70%），二被告分别赔偿37440.76元；魏菊获赔35136.50元（50195元×70%），二被告分别赔偿17568.25元；姚燕花获赔23352.62元（33360.89元×70%），二被告分别赔偿11676.31元。五原告总计获赔187168.16元，二被告分别向五原告赔偿93584.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分别赔偿原告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12809.16元、14089.60元、37440.76元、17568.25元、11676.31元，共计赔偿93584.08元；二、由被告马超贤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分别赔偿原告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12809.16元、14089.60元、37440.76元、17568.25元、11676.31元，共计赔偿93584.08元；三、驳回原告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要求被告罗雪梅、马超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0元，减半收取2655元，由被告罗雪梅和马超贤各负担132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马超贤对室内线路改造有异议，认为已对室内电气线路进行过改造，而非一审认定的未对室内电气线路改造。上诉人罗雪梅对火灾起火部位有异议，认为房屋西部被上诉人马超贤隔为两个房间，并不排除起火点在出租给上诉人罗雪梅之外的另一个房间。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异议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马超贤、罗雪梅均认可供电部门对起火房屋室外的电气线路进行过农网改造，但对室内的电气线路未进行过改造。本案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二楼南起第一间房屋西部（也即马超贤出租给罗雪梅的房屋西部），关于起火原因，一审依据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永平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情况证明所作出的认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永平县消防救援大队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财产损失，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行业规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马超贤作为房屋所有人对出租房屋的安全负有特别注意义务，应对房屋定期维护；而罗雪梅作为房屋承租人对使用房屋安全负有一般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超贤、罗雪梅负同等责任不当。出租人马超贤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承租人罗雪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罗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马超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由马超贤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分别赔偿苏绍锋15370.99元、张赛琴16907.52元、张东44928.92元、魏菊21081.90元、姚燕花14011.57元；三、由罗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分别赔偿苏绍锋10247.33元、张赛琴11271.68元、张东29952.61元、魏菊14054.60元、姚燕花9341.05元；四、驳回苏绍锋、张赛琴、张东、魏菊、姚燕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上诉人马超贤负担3310元，上诉人罗雪梅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