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01执异205号案外人：邓成贤，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代理人：邓明松，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863409。委托代理人：兰佳鑫，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200411077。申请执行人：郑应龙，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311353899。委托代理人：滕超，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611398。被执行人：何宝荣，女，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执行人：贵州益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镇南环路盛世花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5662994390X。法定代表人：何宝荣。本院在执行郑应龙申请执行何宝荣、贵州益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邓成贤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邓成贤称：请求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20）黔01执恢5号案件中采取执行拍卖措施的位于黔西南州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城43套房屋（房屋信息见附件）因其享有实体权利且作为利害关系人而排除执行。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6日,异议人知晓2020年3月3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拍卖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域41套住宅、盛世华庭大低盘1层的2套商业及息烽县永靖镇南大街广建新苑一期4幢1层的6套商业房地产的公告》（第一次拍卖）由于执行申请人郑应龙与何宝荣、益荣公司存在借款合同纠纷,被异议人郑应龙依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异议人的房屋作为被异议人执行案件的财产予以执行,明显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权,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要求对异议人房屋拟采取的执行措施予以终止,理由如下：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拟处置的房屋并非被执行人何宝荣及益荣公司的财产,被异议人以异议人享有实体权益的房屋作为执行财产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2010年7月4日,异议人、被执行人何宝荣、执行申请人郑应龙及陈玲、吴乾敏就“盛世花城”项目投资开发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对“盛世花城”项目的开发、出资比例、管理模式、资产归属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联合开发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1,股东自身的债权债务与本开发投资项目无任何关系,股东均应努力保证开发顺利进行,否则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赔偿其他股东的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2.益荣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贞丰分公司无任何关系。4、分配按投资及增资比例分取红利或承担亏损”。同年,各方就挂靠何宝荣为法人的益荣公司签订《盛世花城项目挂靠协议》,该协议对挂靠房开公司进行项目运营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第三条“本协议仅限于盛世花城项目的业地获取项目建设的工程管理,竣工验收、销售或出租经营,其经济往来按照项目单独建立账户,独立核算,不得影响益荣公司母体的正常运行和经管工作,合作者必须遵守益荣公司的公司制度、章程,相关规定。经协商,乙方可以根据独立核算及项目建设需要成立分公司;2、经营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0年7月10日益荣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决议:2.同意邓成贤、陈玲、郑应龙、吴乾敏、何宝荣共同投资、挂靠我公司自主开发贞丰县2010-1-1商业地块的“盛世花城”项目。4、贞丰“盛世花城”项目不承担益荣公司及股东的相关债权债务,5、益荣公司不承担贞丰“盛世花城”项目及邓成贤陈玲、郑应龙、吴乾敏、何宝荣的个人债杈债务,6、益荣公司此前及今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仍由该公司及其股东何宝荣,赵森、严禁、杨启奎承担。”基于以上事实,异议人作为“盛世花城”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对于盛世花城项目的房屋是实际享有实体权利的人,执行申请人不能以合资开发的属于共同投资的财产进行处置,该执行措施严重损害了投资人的利益。其次,本案的执行申请人郑应龙本身也是“盛世花城”项目开发的出资人,并且从当初联合开发“盛世花城”项目的时候对于各股东之间的个人债务不能影响也跟项目投资无任何关系《联合开发协议》进行了特别的约定,从益荣公司及股东之间已经与投资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也进行了剥离和特别约定,该约定对于各方来说都是合法有效且需要得到遵守的,现执行申请人郑应龙将其与何宝荣和益荣公司的个人债务影响到“盛世花城”项目是违背合同约定且属于恶意,并且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投资利益。第三,由于何宝荣和郑应龙的个人债务导致挂靠公司诉讼缠身,且由于何宝荣和郑应龙个人之间的投资及债务导致异议人所投资的项目严重亏损,异议人作为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投资货币资金人民币2070万,2015年项目就停摆,盛世花城项目欠缴的税费、债务仍未清偿,执行申请人郑应龙恶意诉讼且以合法形式达到其非法将投资开发的资产抢走的目的,最后项目就完全被玩死,获利的人就只是执行申请人。第四,执行申请人并非善意第三人,其不能用投资人共同的财产来抵偿其与被执行人的个人债务。虽然投资人系挂靠益荣公司进行项目开发,但是对于开发过程中各自债务的主张及救济进行书面约定限制,如其他案外人不知晓投资人之间的约定,以善意第三人的心态要求益荣公司承担责任以此执行合伙财产,此时基于物权的公示且善意导致投资人财产被执行。但是各方都知道即使个人之间存在债务也不得影响项目的运营,因此执行申请人显然是利用其个人债务侵害投资人的利益。最后,异议人及合伙人前期共计投入现金人民币7994万元,该项目基于各方的投资款项目的建设开发足以满足建设投资开发需求,同时郑应龙与何宝荣之间的借款也没有用于“盛世花城”项目的建设开发,完全不能将异议人投资开发属于异议人开发项目的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并且《联合开发协议》及盛世花城项目的清算诉讼目前仍在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该诉讼对于各合伙人对于项目的债权债务将会有明确的结论,待该案终结后,被执行人何宝荣个人因项目获利的部分才可以执行,现该房屋权利属于投资人共有的,异议人对于房屋享有实体的权益,贵院不应将涉案房屋采取拍卖措施。综上所述,异议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异议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之规定提出如前异议,望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异议人合法权益。郑应龙辩称，邓成贤对该案被执行人益荣公司名下位于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城43套房屋（下称案涉房屋）不具有实体权利,也并非利害关系人,应当驳回其执行异议。一、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益荣公司、建设工程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均为益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为益荣公司,并非邓成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因案涉房屋现还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属于未登记的建筑物。案涉房屋是益荣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进行开发的,该项目有关的规划、建设许可和商品房预售等均由益荣公司办理,根据前述规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系益荣公司,并非邓成贤,故异议不能成立。二、邓成贤所主张的挂靠行为,本就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如法院支持邓成贤的主张,则将会使法律禁止的行为通过异议行为合法化,这显然是现行法律所禁止的。并且,挂靠行为是邓成贤的自愿行为,其应当就该自愿行为导致的法律风险自行承担。邓成贤作为个人,不具备房屋开发资质,就算案涉房屋在将来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时,也只能登记于益荣公司名下,而非邓成贤名下。本案中,如果邓成贤的异议申请获得支持,则将出现不动产登记人与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对外也会造成物权权属不明晰,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严重影响市场交易安全。更为重要的是,个人采用借用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开发房地产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如果邓成贤以实际开发人为由主张登记在益荣公司的房产所有权获得支持,将使法律禁止的行为通过执行异议合法化。即使邓成贤借用益荣公司名义,挂靠益荣公司开发属实也应自行承担其自愿挂靠行为产生的风险,而不是由申请人承担与益荣公司交易中的损失。三、郑应龙与益荣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非邓成贤所主张的恶意诉讼以合法形式达到其非法将投资开发的资产抢走的目的。法院基于生效判决处置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益荣公司开发的房产应属公司的财产,因而应当成为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财产。案涉房屋由益荣公司开发,依法可以成为其对外承担偿还债务的财产,郑应龙作为益荣公司公司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该财产。至于,邓成贤提及的郑应龙也是该项目的合伙人,各方之间对于开发过程中各自债务的主张及救济进行书面约定限制。但该约定仅是基于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的债务,并不涉及郑应龙与益荣公司的借贷关系,该约定与本案无关。而且,邓成贤所主张的挂靠行为也不会因郑应龙为项目合伙人而合法,法律也未规定在申请人为合伙人时能够排除执行。因此,邓成贤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无论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结果如何,因该案件判决生效于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成贤主张其已就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清算诉讼起诉至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至今仍在审理过程中。但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远远早于该案,且已经第一次拍卖流拍,故根据前述规定,无论该案的结果如何,都不能排除执行。何况,在前述案件中,邓成贤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邓成贤持有益荣公司贞丰分公司位于贞丰县盛世花城项目60%股权比例,何宝荣持有40%股权比例;事实及理由部分明确表示,建设期间,郑应龙已经退出合伙。答辩人认为,按照邓成贤的诉讼请求,其并未直接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也即其认可项目房屋是由益荣公司所有的,其与益荣公司之间仅存在一般债权债务,即使其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其也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案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邓成贤与益荣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属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其无权基于一个不合法的行为而排除执行。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邓成贤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无权排出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因此,邓成贤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本院查明，郑应龙与何宝荣、益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7）黔民终922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7）黔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即一、何宝荣、益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应龙借款10470986.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1日起以10470986.6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郑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68.6元，由郑应龙负担93395.6元，何宝荣、益荣公司共同负担1034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宝荣、益荣公司共同负担。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对益荣公司名下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城2-2-1、2-2-2、2-2-3、2-3-1、2-4-2、2-4-3、2-5-3、2-6-2、2-8-2、2-10-2、2-14-1、2-14-2、2-14-3、2-15-1、2-15-2、2-15-3、2-15-4、1-3-4、1-4-3、1-5-1、1-5-2、1-5-3、1-5-4、1-6-1、1-6-2、1-6-3、1-7-2、1-7-3、1-8-2、1-8-3、1-9-2、1-10-1、1-10-2、1-11-1、1-11-2、1-11-3、1-12-2、1-14-1、1-14-2、1-14-3、1-14-4号房屋、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进行了保全查封。判决生效后，何宝荣、益荣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相应义务，郑应龙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黔01执729号。2019年8月19日本院对被执行人益荣公司名下位于贵州省息烽县（筑房权证息烽字第**）、1-11-3（筑房房权证息烽字第**）1-11-4号（筑房权房权证息烽字第**）房屋；位于贵州省息烽县车库（筑房权证房权证息烽字第**）贵州省息烽县房产（筑房权证息房权证息烽字第**）层2-2号房产（筑房权证息烽房权证息烽字第**）1-13号房产（筑房权证息烽字房权证息烽字第**）-12号房产（筑房权证息烽字第房权证息烽字第**）11号房产（筑房权证息烽字第×房权证息烽字第**）因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黔01执72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院（2019）黔01执729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黔01执恢5号。2020年3月3日，本院发布《关于拍卖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域41套住宅、盛世华庭大底盘1层的2套商业及息烽县永靖镇南大街广建新苑一期4幢1层的6套商业房地产的公告》（第一次拍卖），案外人邓成贤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如前。邓成贤为支持其异议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盛世花城项目挂靠协议》2.《联合开发协议》3.益荣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拟证实郑应龙作为项目出资人，明确知晓分公司与总公司债务分明的相关约定，进一步证明其申请执行的恶意。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通知书，拟证实盛世花城项目尚有税费未交。三、（2017）黔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盛世花城项目尚有不断累积的外债尚未清还。四、（2017）黔民终922号民事判决，拟证实郑应龙与何宝荣之间的借款为私人借款，且该借款时间于项目启动之前。五、邓成贤民事起诉状、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传票，拟证实（2017）黔23民初1号案件尚在进行，盛世花城项目清算尚在进行，各出资人实际享有资产尚未明晰，现盛世花城项目房屋仍属共有，不能进行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本院对益荣公司名下的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环路）盛世花城的房屋及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等房产采取相关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邓成贤虽提交了相关证据支持其异议请求，但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故案外人邓成贤所提异议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郑应龙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邓成贤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朱小龙审判员  毛 丽审判员  张世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肇星书记员明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