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2民初701号原告：石修源，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国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79655504Y。法定代表人：李壮，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壮，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修源与被告四川省国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国能公司”）、李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修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被告四川国能公司和李壮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特别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修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川国能公司、李壮共同偿还原告本金94万元利息（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李壮经朋友介绍结识。四川国能公司因生意上资金短缺，以高利润、高回报说服石修源出资共同经营“中国国电大渡河流域电站水泥供应项目”。2014年12月28日，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石修源出资100万元，并按其出资额占项目投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不承担项目共同投资的亏损部分；石修源投资的收益不低于年回报率20%，具体投资利润回报结合实际项目核算，如利润回报核算不足20%时，四川国能公司应按最低年回报20%作为核算标准；四川国能公司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共同投资人所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石修源不予承担相关的责任。合同签订后，石修源向四川国能公司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四川国能公司出具了收条，石修源亦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合同到期后，双方经结算，石修源实际收益为36万元，四川国能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6万元。同日，双方协商又合伙投资经营“大渡河沙坪二级、猴子岩水电站工程建设2016-2017年水泥采购”项目，认可将未支付的20万元作为追加石修源投资该项目的投资款，并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石修源本次投资120万元，不参与日常运营，并授权四川国能公司全权负责项目公司整体运营；项目日常运营中若产生法律纠纷或法律责任，由四川国能公司负责解决和承担，石修源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预定在项目运营满12个月，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届满后15日内完成利润分配，石修源一次性收回本金及利润分配。石修源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投资月回报额以不低于石修源出资额2%计算；本协议同时作为四川国能公司收到石修源120万元投资款的依据，原2014年12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并作废。合同签订后，李壮于2017年1月20日向石修源转账支付了50万元，此后四川国能公司、李壮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石修源认为，虽然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签订两份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事实情况来看，石修源并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不承担项目的亏损，也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四川国能公司、李壮承诺无论项目亏损与否均分配石修源保底利润，其不符合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合同内容虽为名义上的合伙，但事实上更符合石修源向四川国能公司、李壮出借资金的借贷关系。综前，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李壮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四川国能公司、李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石修源支付借款本金94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现石修源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四川国能公司、李壮辩称：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四川国能公司和石修源，与李壮无关。第一，2014年与2016年的协议均系四川国能公司与石修源签订，李壮仅作为四川国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在四川国能公司代表处签字，并不是责任主体。第二，四川国能公司、李壮认为双方系投资合伙关系，该项目并没有结算，利润分配的条件并不成就。第三，无论是投资或者借贷关系，虽然约定了石修源应付金额，但是应当按照投资或者借贷的实际金额计算，四川国能公司仅收到石修源几十万元转账，并未收到转账10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石修源应当举证证明向四川国能公司支付了款项数额。第四，即使认定为借贷关系，根据双方2014年协议约定利息也应当按照年利率20%计算，而不是月息2%计算。第五，四川国能公司向石修源共计支付66万元，其中50万元系李壮代四川国能公司支付，应当进行实际转款金额抵扣，四川国能公司保留向石修源追收多支付款项的诉权。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8日，四川国能公司与石修源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石修源出资100万元，与四川国能公司共同经营“中国国电大渡河流域电站水泥供应——猴子岩水电站供应项目”；石修源按其出资额占项目投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不承担项目共同投资的亏损部分，其投资的收益不低于年回报率20%，具体投资利润回报结合实际项目核算，如利润回报核算不足20%时，四川国能公司仍按最低年回报20%作为计算标准；四川国能公司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共同投资人所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石修源不予承担相关的责任；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石修源于2015年1月14日通过他人银行转账方式向四川国能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四川国能公司出具了收条。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石修源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2016年4月1日，四川国能公司向原告汇款16万元。同日，四川国能公司与石修源又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石修源投资120万元与四川国能公司经营“大渡河沙坪二级、猴子岩水电站工程建设2016-2017年水泥采购项目”；石修源不参与该项目日常运营，授权四川国能公司全权负责项目整体运营；项目日常运营中若产生法律纠纷或法律责任，由四川国能公司负责解决和承担，石修源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预定在项目运营满12个月，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届满后15日内完成利润分配，石修源一次性收回本金及利润分配；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投资月回报额不低于石修源出资额2%；同时，本协议作为四川国能公司收到石修源120万元投资款的依据；原2014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终止；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李壮在该次协议的四川国能公司方落款的代表处署了名。李壮于2017年1月20日向石修源汇款50万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被告出具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等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李壮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二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三是，若前述协议为借贷关系性质，四川国能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数额问题。1.关于李壮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证明李壮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由石修源承担。李壮系四川国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四川国能公司代表处署名。《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落款处有四川国能公司的签章，故本院认定，前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均为四川国能公司与石修源。李壮通过银行账户向石修源汇款50万元属实，但不能证明李壮是合同相对方。诉讼中，石修源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李壮署名行为属于合同相对方署名，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壮的转款行为属本人履行合同义务。该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李壮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李壮通过银行账户向石修源汇款50万元的行为属于代为四川国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关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该问题是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即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所谓民间借贷关系，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所谓投资合作关系，是指各个投资主体为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或社会效益而将一定的财资转化为资本的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主要特点为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二者主要的区别有以下几点：一是财资投入主体的地位，投资关系中出资主体可以直接或间接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享有事项决定权、享受利益分配，并承担足额出资义务，而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仅是出借人的债权人，仅享有请求出借人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二是在于财资投入的风险承担上，投资关系的出资主体需承担企业经营管理中产生的风险，一旦出现亏损，将按一定的方式和比例分担损失，借贷关系中借款人经营管理的风险与出借人无关，出借人只需承担出借人未按时还本付息的风险；三是财资投入的后果，投资关系中资金一旦投入不能随意撤销，收回需要经过法定的程序，而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债务；四是财资投入的收益上，投资关系中收益的多少由经营利润决定，出资主体按照约定的比例或者投资比例获取收益，而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只能按照约定的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收益。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时，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综合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等在合作过程中签订了两份协议，分别为2014年12月28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4月1日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现通过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进行梳理，并结合上述投资关系与借贷关系的区别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综合分析。双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石修源出资100万元，其投资的收益不低于年回报率20%，不承担项目共同投资的亏损部分。双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石修源投资120万元，投资月回报额不低于石修源出资额2%；石修源不参与日常运营，不承担经营中的亏损；预定在项目运营满12个月，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届满后15日内完成利润分配，石修源一次性收回本金及利润分配。根据以上内容，石修源不承项目经营风险，同时还可一次性收回本金和固定资金回报率。这种既不共担经营风险、又不参与经营的模式不符合投资合作的基本特征，反而从约定中能够明确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标准及还款期限等借贷关系的要素，符合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综前，各方约定石修源在与四川国能公司投资合作过程中，不承担项目经营管理的风险，只按约定的标准收取固定的收益。进而可以判定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等的关系是以投资作为外在表现形式，实质上形成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行为，各方通过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在事实上已就石修源投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达成了合意，据此，本院认定，石修源与四川国能公司等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3.关于四川国能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石修源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通过本人他人汇款的方式将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至四川国能公司，完成了出借的义务。现四川国能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均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借款本金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石修源承担，石修源举示了四川国能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结合四川国能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石修源汇款行为和再次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内容来看，石修源于2015年1月14日履行了向四川国能公司支付借款100万元的约定义务。诉讼中，四川国能公司仅抗辩石修源支付数额为几十万元，但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与常理不符，且未举证佐证。据此，本院认定，石修源向四川国能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四川国能公司与石修源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石修源投资的收益不低于年回报率20%，故本院认定，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0%。双方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石修源投资的收益不低于年回报率24%,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作了调整，故本院认定，自2016年4月2日起，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4%。四川国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7年1月20日向石修源汇款16万元和50万元，均未注明汇款用途，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本院认定两笔汇款均为四川国能公司向石修源支付的利息。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四川国能公司应付利息为243333.33元；2016年4月2日到2017年1月20日，四川国能公司应付利息为192666.67元。四川国能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款额超过应付此前的利息，超过部分应予抵扣本金。按此计算，四川国能公司尚欠借款数额为776000元（出借本金1000000元-已付款项660000元-应付利息243333.33元-应付利息192666.67元）。鉴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本院认定，逾期利率按约定期限内利率执行。综上，四川国能公司应归还石修源借款7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国能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修源偿还借款776000元及利息（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驳回原告石修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四川国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712元，由原告石修源负担2602元（已预交13200元），被告四川国能公司负担17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小清人民陪审员  詹前福人民陪审员  李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院印)书 记 员  洪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