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晗，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品华，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莲，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威，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上诉人方明晗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莲、王彩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明晗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0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1394628元不是用于上诉人方明晗与被上诉人王彩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该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玉莲已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威媞公司投资入股，李玉莲投资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半年，李玉莲实际拥有威媞公司40%的股权以及两家威尼斯品牌店铺112股（每股2000元，计224000元），但被上诉人王彩威没有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将相应的股权实际变更到被上诉人李玉莲名下。而是否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投资款的性质、用途以及投资人李玉莲的股东身份，该投资款不是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2.李玉莲是合作主体的共同合伙人，并非第三人，在合作项目没有结算的前提下，合伙人之间互相承担或清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名下两家威尼斯品牌店铺，一家2017年5月9日注销，两被上诉人合作协议是2018年5月1日签订，与本案无关；另一家2016年11月25日注册，2019年2月22日注销，如李玉莲认为该店其已实际投资合作或合伙经营，王彩威与李玉莲结算同意退款时，上诉人也应参与对该店的结算，否则结算协议书因遗漏重要合伙人而无效。3.2018年10月30日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已改变法律关系，王彩威个人自愿同意李玉莲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两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王彩威2018年10月11日离婚，上诉人对婚后王彩威个人债务不承担偿还义务。4.上诉人给李玉莲打款属于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有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李玉莲向上诉人催要法人王彩威的欠款，打听资金情况，上诉人在电话中予以答复很正常，上诉人没有替王彩威还款的法定义务也没有债务加入必要，不存在还款承诺。 被上诉人李玉莲答辩称：一、原审被告王彩威与方明晗夫妻俩一直以威尼斯品牌对外共同经营，答辩人投入的资金均用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二、上诉人方明晗与原审被告王彩威为逃避债务，虚假离婚，违背诚信原则。三、方明晗已经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形式和事实上的认可，应当与王彩威共同承担还款义务。 李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尚欠原告本金1025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直至欠款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8日为17453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彩威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与协议书，内容分别为“甲方上海葳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李玉莲。1、甲方转让40%股份予乙方，成为甲方股东成员；2、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本公司，乙方负责每月出资6720元，甲方负责每月出资5280元，共计12000元，此费用用于运营开支，且甲乙双方合作威尼斯需出资12000元。此投资为期一年，一年后双方按股份比例共担盈亏；3、甲方负责管理公司，经营公司，公司开始产生利润时，及时需提供明细，用于乙方查阅”、“甲方王彩威，乙方李玉莲。1、本着公开，透明，合作共赢原则，甲乙双方签署以下内容；2、甲方转让威尼斯品牌，【大润发，黄屋坪店】地址1.赣州市章贡区国际时代广场1号店铺、2.赣州市章贡区黄屋坪31号-17-20号店铺，给乙方；3、甲方需结清截止于2018.4.30号所有门店开支及员工工资。甲方合同签订日前所有个人债务、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4、甲乙双方合同签订日起，乙方拥有威尼斯品牌所有权、管理权，并承担截止于2017.4.30前所有会员卡余额；5、乙方聘请甲方为威尼斯品牌行政总经理，给予月薪15000元，且保留甲方及甲方之前股东股份共计88股；6、乙方以每股2000元收购甲方两家门店共计112股，共计金额为224000元”。原告及委托其女儿赵薇给付被告方明晗及案外人方明丹款项如下：2018年5月5日给付5万元；2018年5月9日给付124000元；2018年5月10日给付5万元；2018年5月16日给付3万元；2018年6月22日给付45万元；2018年7月2日给付369814元；2018年8月1日给付55814元；2018年8月9日给付165000元；2018年8月24日给付10万元；上述原告共给付被告1394628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彩威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被告王彩威与原告双方于2018年5月1日就共同经营威尼斯美容美发服务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现因双方合作事项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分歧，无法达成双方预期目的，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实际出资情况。原告自双方签订《协议书》及《合作协议》后分别向方明丹账户：62×××89及方明晗账户：62×××23合计转款人民币1395000元，被告王彩威已经返还原告人民币10万元，尚欠1295000元待被告王彩威归还，现被告王彩威予以确认。二、双方关于被告王彩威返还原告款项约定。1.被告王彩威同意按照如下退款计划返还原告全部款项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135万元。2.被告王彩威应于每月5日前将本息转账到原告江西赣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6226822010100805951账户。未按期支付的，被告王彩威应当按日支付剩余所有款项千分之六的逾期利息，退款日期及金额为2018年11月5日15万元，2018年12月5日15万元，2019年1月5日11万元，2019年2月5日109000元，2019年3月5日108000元，2019年4月5日107000元，2019年5月5日106000元，2019年6月5日105000元，2019年7月5日104000元，2019年8月5日103000元，2019年9月5日102000元，2019年10月5日96000元，共计135万元。三、双方权利义务。1.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及《合作协议》所有合同均失效，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5.双方同意《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均由被告王彩威享有，所有债务均由被告王彩威承担。《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中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事项被告王彩威没有实际变更转让，被告王彩威仍然是所有项目的所有人；6.鉴于《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彩威没有将相关股权实际变更到原告名下，权利义务没有实际履行，但原告已经实际支付给被告王彩威人民币1395000元以上款项用于入股、入伙投资及公司运营款项用途。现被告王彩威同意返还所有款项。后两被告及通过案外人方明丹、王锦香归还原告款项如下：2018年12月12日归还5万元；2018年12月25日归还2万元；2018年12月28日归还26500元；2018年12月30日归还3500元；2019年1月18日归还15000元；2019年2月2日归还14000元；2019年5月28日归还15000元；2019年6月6日归还15000元；2019年7月9日归还2万元；2019年7月12日归还1万元；2019年7月30日归还45000元；2019年8月3日归还18000元；2019年8月5日归还12000元；2019年8月30日归还1万元；2019年9月12日归还1万元；2019年10月16日归还18000元；2019年10月20日归还8000元；2019年10月24日归还15000元；上述被告共归还原告325000元。因被告未归还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两被告于2012年4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被告方明晗于2016年11月25日注册了章贡区新威斯妮美容美发店，经营者为被告方明晗，经营场所为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国际时代广场步行街**楼**店铺，于2019年2月22日注销；又于2017年1月25日注册了章贡区威斯尼美容店，经营者为被告方明晗，，经营场所为赣州市章贡区黄屋坪路**永康锦园****店于2017年5月9日注销。该两店的实际经营者为两被告，方明丹为被告方明晗姐姐，系该两店财务管理人员。原告与被告的合作项目是以该两店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方明晗的微信及通话记录中显示原告多次向被告方明晗催收过欠款，被告方明晗承诺只要有钱我肯定会还给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彩威就共同经营威尼斯美容美发服务签订了协议书及合作协议，因双方产生分歧，致使原告退出经营。双方就债权债务通过清算达成协议，且被告王彩威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故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实际投资1394628元，而非协议书中的1395000元，故协议书中被告王彩威应返还原告本息135万元应调整为1349628元（其中本金1294628元、利息55000元）。双方约定该款若逾期支付，应按日支付剩余所欠款项千分之六的逾期利息，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本院确认逾期利息按尚欠本金以年利率24%计息，截至2019年12月18日，被告王彩威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24628元、利息176837元。两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章贡区威斯尼美容店、章贡区新威斯妮美容美发店，且以该两店名义与原告合作对外经营，两被告应对合作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被告王彩威在离婚后单独与原告确认了债务，但被告方明晗在离婚后归还了原告部分债务，且还承诺过原告只要有钱我肯定会还，故两被告应共同归还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原告诉请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24628元、逾期利息174537元及按借款本金1024628元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所计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其余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彩威、方明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玉莲借款本金1024628元、逾期利息17453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1024628元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玉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彩威、方明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原告李玉莲已预交），由被告王彩威、方明晗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玉莲提交了王彩威与李玉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答辩人与王彩威在2018年10月10日离婚系恶意离婚，为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上诉人方明晗质证称：该证据形成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原则上上诉人不予质证，但是即使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的内容也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证据的内容并不能看出被上诉人主张方明晗与王彩威是恶意离婚逃避债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玉莲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本院经电话联系王彩威，王彩威陈述，当时用上海葳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李玉莲签订《合作协议》是应李玉莲要求，实际上该协议未履行，李玉莲的案涉款项与上海葳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无关，所以也未进行股权变更。王彩威与李玉莲实际履行的是王彩威个人与李玉莲签订的两个威尼斯美发店的《协议书》，李玉莲所投的案涉款项也全部用于这两个店。 方明晗在本院组织的笔录中陈述，方明晗在店里系管理财务，每月视店里经营状况能领取8000元至10000元左右不等的工资，所领取的工资用于家庭及抚养孩子支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方明晗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王彩威自述，可以明确，李玉莲与王彩威虽以上海葳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实际未履行。李玉莲与王彩威实际履行的系双方共同经营威尼斯美容美发服务签订的《协议书》，后双方就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通过清算达成协议，王彩威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已自愿将之前的合作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合法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首先，李玉莲此前向方明丹或方明晗的转款均用于两家美容美发门店，两家门店工商登记信息的经营者均为方明晗。王彩威陈述该门店系其经营，方明晗陈述其在两门店中负责财务管理。可以认定，两家门店系王彩威与方明晗共同经营。方明晗上诉称其仅为门店的财务人员，对案涉款项进行收付款系职务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 其次，方明晗二审中陈述其在门店中的收入达八千到一万，家庭主要开销来源于方明晗在门店中的工资。李玉莲案涉款项投入于两家美容美发门店，两家门店收益亦有部分用于王彩威与方明晗家庭。 最后，方明晗在与王彩威离婚后在与李玉莲的微信及电话中均表示过愿意还款，其愿意还款的表示构成对案涉债务的追认。 综上，李玉莲与王彩威虽在王彩威与方明晗离婚后确认案涉款项转化为借款，但该借款系用于王彩威与方明晗共同经营的门店，门店经营收入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方明晗对归还案涉借款进行过追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方明晗主张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2元，由上诉人方明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