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刑初50号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杰，曾用名潘广义，男，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系中共党员，大学文化，原系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三级警长，住溧阳市。因严重职务违法，于2019年5月7日被溧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19年6月26日被解除留置措施，同日因涉嫌犯赌博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涛，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志武，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杰犯玩忽职守罪、赌博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杰及其辩护人周涛、宋志武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需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和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2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玩忽职守被告人潘杰系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民警。2013年，被告人潘杰经人介绍与史某1相识。2016年至2018年间，潘杰从史某1处借款100余万元后，均未支付利息。2017年间，史某1在其溧阳市云墨山庄的江苏阿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内开设赌场并抽取庄风，潘杰于2017年间曾两三次在史某1赌场进行观看，当时未制止，事后也未汇报，其中2017年2月13日在史某1赌场观看陈某2、沈某、李祝庆等人梭哈赌博。在此场赌博中，史某1抽取庄风4万余元。史某1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赌博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经预谋，在溧阳市燕山中路4-5号西都贸易公司内，以“跌倒胡”“配罗松”方式聚众赌博，由被告人潘杰及夏永东抽头，共计抽头渔利人民币12万余元。被告人潘杰因为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溧阳市监察委留置期间，交代了其伙同夏永东聚众赌博抽头渔利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指证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潘杰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赌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潘杰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潘杰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赌博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潘杰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以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潘杰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辩解称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对指控其犯赌博罪无异议。辩护人周涛、宋志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潘杰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案涉赌博事实发生在被告人非工作时间，且不属于紧急事项，被告人无当场制止的法定职责。第二，被告人潘杰对于玩忽职守罪、赌博罪应当认定为自首。第三，认定被告人抽头渔利12万余元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一、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潘杰系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民警。2013年，被告人潘杰经人介绍与史某1相识。2017年间，史某1在其溧阳市云墨山庄的江苏阿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内开设赌场并抽取庄风，被告人潘杰于2017年间曾数次在史某1赌场进行观看，当时未制止，事后也未汇报，其行为纵容了史某1开设赌场的行为，并且赌场多名工作人员及赌客知悉其以警察身份出入赌场，助长了史某1犯罪集团的非法影响，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中2017年2月13日在史某1赌场观看陈某2、沈某、李祝庆等人梭哈赌博。在此场赌博中，史某1抽取庄风4万余元。史某1因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赌博罪、聚众斗殴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伤害罪，已被公诉机关诉至本院审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潘杰的供述、悔过书，证实：2017年2月13日，潘杰在史某1公司玩游戏，公司楼上有人赌博的，潘杰就上楼看看，在赌场大概待了半小时。除了视频这次，潘杰在史某1公司的赌博现场看过两三次，每一次史某1都抽庄风的。史某1云墨山庄公司的赌博行为别桥派出所是有管辖权的，潘杰没有向史某1提出过其行为涉嫌开设赌场，要求他们停止赌博。2017年至2018年期间，因为潘杰组织他人赌博需要资金，潘杰向史某1多次借钱，双方之间不签订借条，不约定利息。史某1以及其公司工作人员陈某2等人知道潘杰是警察的。潘杰在知道史某1公司有赌博的情况之后，没有跟所领导或者局领导汇报过。2、证人李某1、狄某、唐某、缪某的证言，证实：潘杰并未向领导汇报过史某1有开设赌场或者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别桥派出所对于别桥镇辖区外的赌博行为是有管辖权的，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对于开设赌场、聚众赌博及其他违法行为，按照职责都应该及时阻止。3、证人史某1、史某2、陈某1、毛某、符某、史某3、王某的证言，史某2、陈某1、毛某、符某系史某1公司员工,证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潘杰向史某1多次借钱，双方之间不签订借条，不约定利息。潘杰去史某1的公司比较频繁，有时会参与赌博，潘杰对于史某1在公司楼上开设赌场的行为没有制止过，也没有查处过。在场人员会觉得民警是在纵容赌博，内心会觉得民警在场会更安全。4、证人陈某2、沈某、章某、尤某、蒋某的证言，上述人员系史某1赌场参与赌博人员，证实：2017年2月13日，在史某1公司赌博的时候，潘杰在现场，潘杰并没有制止赌博行为。在史某1公司碰到过潘杰几次，感觉潘杰和史某1关系比较密切。参与赌博的人都知道潘杰是民警的身份，潘杰作为民警出现在赌场上，大家会觉得民警在纵容赌博行为，这个赌场是安全的。视频中最后出现的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就是潘杰。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是自己介绍潘杰和史某1认识的，史某1知道潘杰是公安民警的身份，其和潘杰经常一起到史某1公司玩游戏。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史某1说，潘杰经常到其公司打牌，史某1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肯定知道潘杰作为民警的身份。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戴某认识潘杰，知道潘杰是警察的身份，在史某1公司见过潘杰一两次。8、证人陆某、姜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3日晚上，史某1公司一个房间内是姜某开的赌场，一个房间内是史某1开的赌场。9、电子检查工作记录、光盘，证实史某1于2017年2月13日在其公司赌博现场拍的视频，其中潘杰在场。10、账目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证实潘杰与史某1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11、简历证明、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岗位交流通知，证实潘杰的主体身份。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潘杰的归案情况。二、赌博罪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已判决），在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4-5号西都贸易公司内，以“跌倒胡”“配罗松”的方式聚众赌博，抽头渔利，非法获利人民币至少12万余元，其中夏永东分得约5万余元。部分事实分述如下：1．2019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组织罗某、陈某5等人聚众赌博，抽头渔利人民币1200元。2．201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组织吴某、陈某5等人聚众赌博，抽头渔利人民币1600元。3．201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组织吴某、陈某5等人聚众赌博，抽头渔利人民币1600元。4.201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组织吴某、陈某5等人聚众赌博，抽头渔利人民币1600元。被告人潘杰因为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溧阳市监察委留置期间，交代了其伙同夏永东聚众赌博抽头渔利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潘杰的供述，证实：2017年2、3月左右，潘杰认识了夏永东，一开始在夏永东开的“西都商贸”楼上斗地主，后来就和夏永东商量，由夏永东提供场地，大家喊点人来搓麻将、配罗松，时间大概是从2017年4月至9月，平均下来一个月大概30场左右。经常去赌博的有陈某5、张某2、吴某、陈某6等人，一般以“跌倒胡”的形式搓麻将，抽头大概1200元至2000元，有的时候还玩配罗松，抽头大概1000元左右。每场都会分给夏永东500元，至今开了150场左右，自己获利大概七八万元左右。2、同案犯夏永东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底至2017年9月，夏永东和潘杰在“西都商贸”三楼开赌档，基本上天天运转，大概一百多场，每场最低抽头1200元左右，潘杰每场分给夏永东500元，夏永东获利一共5万元左右，经常去赌博的有陈某5、张某2、吴某、陈某6等人。3、证人陈某3、宋某、史某4、钱某、陈某4、赵某、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11月份之前，西都贸易公司是由夏永东和徐某合开的。2017年3、4月份开始，公司三楼经常有人斗地主、玩牛牛赌博。2017年4、5月份开始，潘杰带了张某2等人开始到公司三楼搓麻将赌博，2017年4、5月份到2017年9、10月份之间，这个茶馆大概开了至少100多场。4、证人陈某5、罗某、张某2、陈某2、陈某6、常某、吴某、汤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上述人员系参与赌博的人员，证实：2017年4月至9月期间，在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4-5号西都贸易公司内，以“跌倒胡”“配罗松”的方式多次聚众赌博，“跌倒胡”的庄风一般是1200元或者1600元，“配罗松”的庄风一般是900元或者1200元，主要是以“跌倒胡”方式赌博为主，只有偶尔人多安排不过来的时候，会在隔壁玩“配罗松”。庄风是潘杰、夏永东两个人的，平均一天最少抽庄风1000元左右。其中：陈某5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6、7月至下半年，一个星期去两三次，赌博形式主要以打麻将“跌倒胡”为主，平均一天能抽2000元左右的庄风钱。罗某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5月至8月，去过十几次，其在里面赌博的时候只以“跌倒胡”的形式赌博，庄风是1200元或者1600元。张某2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5、6月份到2017年11月份，一个星期去两三次，其主要是以打麻将“跌倒胡”为主，难得玩“配罗松”，庄风是1200元或者1600元。陈某2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5月开始，隔两三天去一次，麻将“跌倒胡”抽的庄风基本上是两千一场。陈某6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5月开始至2017年10月份，一个星期最少四趟，至少参与90场赌博，主要是玩“跌倒胡”，庄风是1200元或者1600元，吴某来玩的时候一般筹码都是400元，也就是庄风1600元，有的时候会有筹码500元，庄风就是2000元。常某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3月开始至2017年秋天，其赌博只玩“跌倒胡”，其他人偶尔也玩罗松配，“跌倒胡”庄风是1200元或者1600元。吴某参与赌博三次四场，都是以“跌倒胡”形式赌博的，庄风是1600元。汤某参与赌博的时间主要是2017年4、5月份至2017年9月，一般情况下其是以“跌倒胡”麻将形式赌博的，很难得的情况下会有人配罗松和斗地主，每场打麻将抽庄风是1200元或者1600元。5、租房协议、收条，证实夏永东租用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4-5号。6、监察委移送线索通知书、说明，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潘杰因为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溧阳市监察委留置期间，交代了其伙同夏永东聚众赌博抽头渔利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潘杰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已构成赌博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杰犯玩忽职守罪、赌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潘杰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赌博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被告人潘杰作为民警，负有查处违法犯罪行为的职责，在发现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疏于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纵容了史某1开设赌场的行为，助长了史某1犯罪集团的非法影响，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构成玩忽职守罪。第二，被告人潘杰因为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溧阳市监察委留置期间，交代了其伙同夏永东聚众赌博抽头渔利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潘杰赌博罪系自首。第三，根据全案证据，众多证人证言一致反映赌博形式基本以“跌倒胡”麻将为主，也有相关证人证言反映偶尔会在人多的时候额外再开桌玩玩“配罗松”。“跌倒胡”的庄风一般是1200元、1600元、2000元等金额，“配罗松”的庄风一般是900元或者1200元，这与被告人潘杰的供述、夏永东的供述也能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按照就低原则认定聚众赌博约100场，每场就低认定1200元，获利至少12万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潘杰伙同夏永东抽头渔利12万余元。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日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段云松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史林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陈瑶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