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7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关键，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黑龙江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黑龙江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继亮，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道外区永源粮库主任，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胜利街1委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键因与被上诉人丁继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黑011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关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黑01民终46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关键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黑民申5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黑01民再1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黑01民终46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宣判后，关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李茂，被上诉人丁继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关键给付丁继亮欠款17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继亮承担。事实与理由：关键于2020年7月16日至9月21日期间向丁继亮借款共计550万元，丁继亮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给付关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约定利息。关键于2012年9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丁继亮280万元，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案外人转账偿还丁继亮100万元，剩余170万元未偿还。一、一审判决认定280万元并非还款错误。此款是由关键直接转至丁继亮名下，除非有明确有力证据推翻该事实，否则应认定是还款。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是张寿东与孙志、张寿东与丁继亮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但关键并非合同主体，且赵丽丽与关键资金往来的转款凭证上载明为货款，且关键收到285万元，支出为280万元，数额对不上，且金钱为种类物，关键收到即具有处分权，此时关键是对赵丽丽具有返还或给付义务，不能与关键的还款行为混淆。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存在利息不当。丁继亮主张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与丁继亮存在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认定存在利息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没有利息或者因利息约定不明而不予支持。丁继亮辩称：本案已经经过多次庭审，（2017）黑0112民初1365号民事案件卷宗中显示，该280万元的由来是案外人张寿东向孙志借款，孙志指派其爱人赵丽丽向张寿东提供给孙志的关键的银行卡内汇入285万元，该285万元是张寿东向孙志借款300万元，提前扣出2个月利息15万元。此事实孙志及赵丽丽均出庭予以证实。本案在申诉及再审时，关键仍以此为抗辩，认为系偿还丁继亮借款，但在法庭询问其能否申请孙志及赵丽丽出庭予以证实，关键称不能，所以该280万元应认定为张寿冬与丁继亮借款，而非关键偿还丁继亮款项。针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民间借贷的产生系张寿冬介绍为关键竞买加油站提供资金欠缺时，向丁继亮借款。虽未出具相应借据，但关键自认已经收到丁继亮550万元借款，关键也自认该550万元的借款用途系竞买加油站所用，是为了盈利。证人证言系证据的一种，虽未签订书面借据，但一审丁继亮申请出庭的证人可以完整的再现当时丁继亮与关键口头达成利息约定，月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关键的上诉请求。丁继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键偿还借款550万元；2.判令关键支付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关键向丁继亮汇款150万元；2012年9月21日，丁继亮通过案外人路振国向关键汇款200万元；同日，丁继亮通过案外人冯建平向关键汇款20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550万元，关键均已收到。2013年11月14日，于铁泉向丁继亮汇款100万元，丁继亮已实际收到该款。丁继亮向案外人张寿东借款，约定由后者向前者提供借款280万元；案外人张寿东与孙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后者向前者提供借款300万元，并指定由案外人赵丽丽通过银行账户交付285万元借款，其余15万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2013年9月22日，赵丽丽向关键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36627号账户分三笔共计汇款285万元。2013年9月22日，关键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36627号账户向丁继亮汇款280万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5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丁继亮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举示张寿东、张某、王某、路振国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关键质证认为其与张寿东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关系交恶，且其描述的事实与常理相悖，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并举示其与张寿东纠纷案件判决书予以佐证。对其他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其与丁继亮系好友，且月利率3分并非关键亲口承认的，根据证据规则，书证大于人证，证人描述的再生动一致没有书证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认定，上述四组证人证言，所证实问题均系本案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各证人所述并无矛盾，且可相互印证，关键并未否定证人与本案的知情及关某，且其虽然对利息的约定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有偿提供借款亦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故对该四份证据中对于利息约定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关键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某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二、关键转账给丁继亮之280万元是否系还款。关键主张系还款，丁继亮主张此笔借款系其向张寿东所借款项，张寿东因无现金故向孙志借款300万元，孙志指示其妻赵丽丽向关键账户汇款285万元，关键将该笔款项汇入丁继亮账户。同时举示赵丽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汇款凭证四份、结婚证一份、借款合同两份、原审庭审部分笔录予以证明。关键质证认为，对证明、转账记录和赵丽丽身份无异议，但是对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审笔录记载，张寿东承认手里没有钱向赵丽丽、孙志借款在后，但是证据能看出张寿东与赵丽丽、孙志的借款先于其与丁继亮的借款，此处存在矛盾，故该280万元应系关键的还款，并举示原审庭审部分笔录予以证明。经审查认定，本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多次汇款时间亦符合丁继亮主张之事实的发生次序。且于原审中，关键已认可赵丽丽向其汇款285万元的事实，但其始终未能就汇款目的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赵丽丽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丁继亮之主张及其举证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于2013年9月22日转账给丁继亮的280万元与本案无关。三、于铁泉转账给丁继亮之100万元是否系关键的还款。丁继亮主张其与于铁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笔汇款与本案无关，并举示于铁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关键主张该笔款项系还款。本案原审一、二审中，双方对该笔款项为还款的法律性质均无异议，丁继亮于本次审理中变更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认定该100万元确系关键之还款。丁继亮与关键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丁继亮依约向关键交付了借款，丁继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丁继亮于本案中按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关键与丁继亮之间未对还款约定清偿顺序，故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清偿。即该100万元首先冲抵利息，超出法定部分再冲抵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丁继亮于2012年7月16日向关键汇款150万元，故该笔借款应自2012年7月16日开始计息；同理，丁继亮向关键提供的400万元部分，应自2012年9月21日开始计息。关键向丁继亮支付100万元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依照上述计息起点按丁继亮主张之月利率2%计算至此，应付利息数额已超过100万元，故该100万元应在关键应付之总利息中予以扣除。判决：一、关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继亮偿还借款550万元；二、关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继亮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键已支付之100万元应予以扣除）；三、驳回丁继亮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据此，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案涉550万元借款，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二、关键向丁继亮转款的280万元是否是偿还案涉借款。关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键对借款5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没有利息。首先，关键与丁继亮系朋友关系，关键认可借款是为了投资做生意，且案涉借款本金达到550万元之巨；其次，丁继亮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实关键在2012年7月中旬向丁继亮借款500多万，两位证人均在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从上述情况看，丁继亮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更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丁继亮陈述的可信度明显高于关键，案涉借款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确认存在利息并无不当。关键上诉主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属无息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80万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丁继亮对2013年9月22日收到关键汇款28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该笔款项系丁继亮偿还案涉借款，主张系其向案外人张寿东借款，因张寿东没有现金，故向案外人孙志借款300万元，孙志扣除利息15万元，指示其妻子赵丽丽向关键账户汇款285万元，关键收到此款后于当日向丁继亮汇款280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一审中丁继亮举示了其与张寿东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张寿东与孙志签订的借款合同，并申请张寿东、孙志及赵丽丽出庭作证。上述书证及证人证实：丁继亮向张寿东借款280万元，指定通过关键建设银行卡支付给丁继亮；张寿东向孙志借款300万元，孙志指示其妻子赵丽丽向关键账户转款285万元。关键虽主张赵丽丽向其汇款285万元为货款，但并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赵丽丽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或其他交易往来，且结合关键转款后其账户余额仅为30,662.27元，并非账户中另有280万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丁继亮主张的事实形成了证据链条，确认关键此笔转款280万元与本案无关正确。关键上诉主张此笔汇款为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关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