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民，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生，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陵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鄢陵县安陵镇北街路东。法定代表人：刘新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建，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志民因与被上诉人鄢陵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024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志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生、被上诉人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志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鄢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024民初89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包含重审一审判决支持的3951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中,上诉人都向法庭陈述了本案200万元借款产生的时间和由来,双方形成200万元借款的合意实际上是在2014年7、8月份,当时被上诉人开发了鄢陵县龙苑小区项目,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二建”)承建了该项目一期7号楼工程,该7号楼工程项目副经理为上诉人,上诉人负责工地管理及与被上诉人对接工程款事宜。基于上述事实及人物关系,在2014年7、8月份,被上诉人因为资金短缺,向上诉人提出借款200万元的请求,上诉人同意后,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支付方式为上诉人替其垫付部分应付龙苑小区7号楼的工程款或者现金转账,具体怎样支付双方根据需要视情况而定。于是在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了第一笔100万元工程款,直到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又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直接转款30万元借款(实际转款27万元,扣除上述垫付100万元工程款2014年9月份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时,双方才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一份《房屋回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以200万元价格购买被上诉人龙苑小区7号楼1-2层东5号商铺一间,房屋回购协议又约定被上诉人自愿以200万元的价格从上诉人手中回购上述房屋,这两份合同实际上是双方对本案200万元借款数额的一个确定,以及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担保。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重审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替被上诉人垫付的120万元工程款不属于借款,双方针对该120万元款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l、本案借款类型相对特殊,借款支付方式除传统的银行转账外,其余部分是通过垫付工程款转化而成的借款，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据组成一个证据链条综合证明被上诉人共计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割裂证据之间的相互关系,仅仅根据上诉人主张的其中120万元借款系工程款垫付转化而成,直接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是狭隘的、片面的。2、上诉人主张的替被上诉人垫付的120万元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这一部分工程款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条之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承建方郑州二建,而是由上诉人替其垫付,证据“郑州二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明确证明这一点;其次,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龙苑小区7号楼工程款记账明细”,该份证据直接来源于被上诉人,该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均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的记账凭证及转账凭证,但本案争议的120万元仅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被上诉人的记账凭证,没有款项支付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辩称该部分工程款系其直接支付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另外,请求法庭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在记账凭证中明确对这120万元工程款科目类型标注为“短期借款”,而且仅仅是这120万元有这样的标注,其他的均为银行存款或者现金,甚至在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这张收条上(120万元垫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明确标注了“冲借款20万元”,以上证据及细节均能证明120万元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3、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回购协议》的时间及金额,能够证明双方借款为200万元的事实,200万元借款分别由80万银行转账和120万元工程垫付款组合而成,重审一审割裂认定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审时,上诉人将向法庭进一步提供120万元垫付工程款款项来源及向郑州二建的具体垫付情况方面的证据。二、重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378500元是偿还的本金,不是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78500元,根据被上诉人的支付金额及频率来看,符合利息的支付特征,并且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标准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应为利息,而不是本金,因此重审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重新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重审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绿城公司答辩称，袁志民借给答辩人12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不足。首先，袁志民称替答辩人垫付了120万元工程款，除郑州市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二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外，并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答辩人已对该情况说明发表了充分的质证意见，主要意见为若袁志民垫付了120万元的工程款，只要提供转账凭证或其他直接证据即可，没有必要让郑州二建出具情况证明，该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就是虚假的情况说明。况且涉案工程是袁志民或朱志强利用郑州二建的资质承包的工程，二者之间本身就有利害关系，郑州二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可信。其次、2014年8月21日袁志民给答辩人手写100万元的工程款收条后，截止2014年10月2日，答辩人通过转账、承兑、现金等形式陆续给袁志民支付了148万元工程款，这些证据答辩人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已提供，这些证据足以说明答辩人没有必要向袁志民借款。袁志民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在记账凭证中对这120万元的工程款科目中标注为“短期借款”，答辩人不知该记账凭证在哪，即使有，怎么证明和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有关联？二、袁志民认为答辩人偿还其的378500元是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袁志民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8月份就替答辩人垫付了100万元的工程款，因这100万元垫付款，9月份的利息是在11月份答辩人支付给了袁志民，10月份的利息是袁志民在10月20日给答辩人30万元的借款中预先扣除了3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袁志民，如果袁志民上述所称属实的话，这100万元垫付款的11月份利息答辩人怎么没支付？因为按袁志民所称，200万元垫付款在12月3日才完成，答辩人应先把这100万元垫付款11月份的利息支付了，然后才能在每月的3日左右支付200万元的利息，但事实是，袁志民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证明答辩人是按这个时间点支付利息。对于袁志民在上诉状中所称的48500元利息，答辩人认为袁志民是在硬凑这个数，因为根据袁志民提供的所谓利息计算明细，其中的20万元袁志民称是12月3日垫付的工程款，按月息三分计算到18日，20万利息为3000元，而袁志民计算了4000元，明显是在凑数，对于其它借款，袁志民收到48500元的时间为18日，但不知袁志民为何都计算到19日？能解释通就是袁志民在凑这48500元的所谓利息。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袁志民的上诉请求。袁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20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绿城公司开发了鄢陵县龙苑小区项目，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该项目一期A1地块7#楼工程，该7#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朱志强，原告袁志民系朱志强委派的项目副经理。在鄢陵县××小区××＃楼施工期间，被告绿城公司向原告袁志民借款，原告袁志民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21日、22日、25日及11月7日分五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绿城公司借款共计77万元，原、被告双方对该事实没有争议。原告袁志民主张其于2014年8月21日向被告绿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收到龙苑小区7#楼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袁志民2014.8.21号8.27已付肆拾元（400000元）下欠陆拾万元整另打条一张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4年8月27日，原告袁志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收到龙苑小区工程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袁志民2014.8.27”；2014年12月3日，原告袁志民再次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龙苑小区一期A1地块7#楼工程款贰拾万元正（￥200000元）袁志民赵东鹏2014年12月3日”；原告袁志民主张上述共计120万元应为被告绿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因被告绿城公司资金困难，该120万元由原告袁志民垫付给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120万元与上述的77万元共同构成本案的借款，被告绿城公司认为该三份收条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2014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袁志民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绿城公司开发的龙苑小区第7幢1-2层东5号商铺一间；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回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绿城公司自愿回购在2014年10月20日出售给原告袁志民的位于鄢陵县××大街东侧××街南侧××小区××楼××东××号商铺，回购价为200万元。被告绿城公司共给付原告袁志民378500元（2014年11月20日给付30000元、12月18日给付48500元、12月25日给付60000元，2015年2月2日给付60000元、4月8日给付60000元、4月23日给付60000元、5月19日给付60000元）。原告袁志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被告绿城公司支付的是利息，被告绿城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绿城公司向原告袁志民借款77万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且被告绿城公司承认该借款,因此，被告绿城公司应当偿还；原告袁志民主张的替被告绿城公司垫付的120万元工程款系本案借款，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袁志民分五次向被告绿城公司转款共计77万元，被告绿城公司分七次偿还原告袁志民378500元，原告认为该378500元系利息证据不足。因此，被告绿城公司应偿还原告袁志民借款数额为：770000元-378500元=39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鄢陵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志民借款本金395100元。二审期间,袁志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志民主张替绿城公司向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120万工程款是否构成民间借贷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需要双方有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基本要件。结合本案，首先，虽然上诉人袁志民主张该120万为绿城公司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绿城公司签字确认的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绿城公司也不认可该120万系借款，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袁志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转账凭证或者现金支付等方式将涉案款项交付给绿城公司。第三，袁志民称该120万通过替绿城公司垫付的方式支付给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印证。综上，袁志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绿城公司就该120万元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如袁志民主张的该120万元与绿城公司、案外人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纠纷，其可通过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关于袁志民上诉提出其与绿城公司存在的77万民间借贷关系中，绿城公司支付的378500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应作为本金扣除的意见，因袁志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有利息，故原审将绿城公司支付的378500元作为本金从借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志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5元，由袁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柴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