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0823号原告：毛玉琴，女，汉族，1944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朱雪莲，女，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00911653921。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康，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19021711113173。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沙社区新沙路**福利中心B东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UP84H。法定代表人：吴长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789021。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渔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119799。法定代表人：贺东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199811879620。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及****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07508H。负责人：何永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057486。原告毛玉琴、朱雪莲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雪莲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玉琴、朱雪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559323.74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二、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损失明细表：1、医疗费1294.57元；2、死亡赔偿金287720元。57544元/年×5年；3、误工费67276.17元，张峡误工费：43404.17元/月，朱雪莲误工费：9500元/月，毛玉华误工费：14372元/月，三人计算一个月；4、丧葬费86233元，2018年度深圳国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72466元/年；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6、公证费1300元；7、交通费3000元；8、住宿费13500元，3人×10天×450元/天。以上合计：559323.74元。本案相关事实一、事故发生情况2019年9月17日，原告毛玉琴与朱中一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境内旅游合同》，参加2019年10月14日出发“深喀号旅游援疆专列”16日游旅行团，旅行费用为8499元/人，合计16998元，旅游费用通过现金支付。合同约定采取拼团方式拼至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告宣传有“医护随行，专业医护，随团服务，让旅程更省心，让家人更安心”。涉案行程的全陪导游为陈丝洋，医护人员为周灵芝、陈清。2019年10月9日，“深喀号”旅游援疆专列《出团通知书》中“报名须知”部分载明60周岁及以上长者出游，须签订《长者旅游告知书》。凡75周岁以上（含75周岁）参团客人，请出示三甲医院开具的可出游健康证明。因游客自身健康原因免责说明：游客在充分了解旅途的辛苦和行程中医疗条件有限的前提下，确定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适合参加本旅游活动后方可报名参团，因个人既有病史和身体残障在旅游行程中引起的疾病进一步发作和伤亡，旅行社不承担任何责任。“特别提醒”部分载明如心、肺、脑、肝、肾曾有明显的病变，以及患有严重呼吸气管、心脏、心血管、精神方面疾病的人不宜报名。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旅游风险告知书》上载明，关于本次行程，我司特向您作出如下说明：本次旅游的行程安排中可能存在因地域、环境等差异会产生的不良反应和长途旅途辛劳程度引发身体不适（例如：若有高血压不能乘机，旅游舟车时间较长以及当地旅游设施条件有限，部分地区高原反应等情况），可能对身体健康有一定的影响或引发疾病等等。请您务必根据自身情况，慎重报名参团。该《旅游风险告知书》下方游客签收确认书栏上载明本人能够充分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确认本人的身体状况适合参加本次旅游行程安排中的各项旅游活动，本人能够完成此次旅行并按期返回，在旅游过程中，本人自愿放弃不适宜高龄人群参加的相应景点或相应活动；若因本人坚持参加而所产生的全部后果均由本人自行承担。如因本人对身体健康情况的说明存在虚假说明（或过分自信）导致可能发生意外的，由此产生的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以上《旅游风险告知书》本人及亲友已经阅读全部条款，对于其中不清楚或有异议的部分，曼游国旅已进行了充分必要的解释工作，本人已完全理解并自愿签署。若发生纠纷，以本声明和承诺函为准。该告知书尾部显示有原告毛玉琴、朱中一、原告朱雪莲及其丈夫张峡的签名。庭审中，两原告主张该告知书中毛玉琴、朱雪莲、张峡均非本人签名。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确认朱中一在该告知书上签名。2019年10月14日旅行团从深圳出发，2019年10月20日21点朱中一抵达新疆塔县帕米尔冰川国际生态花园酒店，后在酒店大堂晕倒，导游陈丝洋帮忙扶起朱中一，朱中一吸了氧气后到酒店休息。10月21日凌晨，朱中一感觉不适，原告毛玉琴使用朱中一的电话拨打导游陈丝洋电话，表示需要前台送氧气袋，并需要随团医生来看。导游陈丝洋表示随团医生没有高原反应所需要的医疗器材，建议先吸氧早上再请医生检查，随后导游陈丝洋联系前台，送了氧气袋。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22:41分至10月21日凌晨6:09期间共三次拨打导游陈丝洋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朱中一再次晕倒，原告毛玉琴告知导游陈丝洋，朱中一晕倒，要求随团医生来看，导游陈丝洋与地接商量后于2019年10月21日7:48拨打120。救护车到时，导游陈丝洋及随队医生一起将朱中一送往医院抢救，后朱中一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性猝死。原告主张两被告在组织旅行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应作出相应赔偿。两被告事前没有审慎的评估风险，在采集老年旅游者信息时，并未要求提供详细的个人体检报告以及要求直系家属签字和陪同，违反了《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第5.2.3条的规定，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事故发生时，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后也没有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理应对朱中一发生意外并身故负有全部责任。鉴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在第三人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故第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称其已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救助义务，本案旅游者的死亡系因其个人的既有疾病引发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二、原告的身份及受损失情况朱中一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江津区，于1944年4月16日出生，于2019年10月21日死亡，于2019年10月23日火化，事故发生时为75岁。朱中一的父母已先于朱中一死亡，原告毛玉琴系朱中一配偶，原告朱雪莲为二人独生女，案外人张峡为朱雪莲丈夫。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居民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等为证。另查明，《深圳市保健委员会办公室综合门诊部体检报告》显示：朱中一患有高脂血症、糖尿病、左斜裂胸膜点状增厚、高血压病等疾病。原告提交朱雪莲误工证明、张峡工资明细清单，并据此主张原告朱雪莲误工费9500元/月、毛玉华误工费14372元/月、张峡误工费43404.17元/月。原告提交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据此主张因本案纠纷其支出的公证费1300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误工费用无法证明原告的实际误工损失，也无法证明其实际误工时间。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退回原告朱雪莲团费16598元，支付原告方于2019年10月21日因本次事故乘坐飞机自深圳宝安机场到喀什机场交通费8560元、于2019年10月24日从喀什机场乘坐飞机到深圳宝安机场交通费12350元。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支付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喀什市殡仪所丧葬服务费用8083元、医疗门诊费用1294.57元、原告及其家属在喀什的住宿费2380元、餐费1666元。原告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庭审中，两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交通费为在深圳市安排丧葬、销户及由深圳出发去新疆等事宜产生，无票据证明；明确其主张的住宿费为原告及亲属在深圳市的住宿费，同时确认毛玉华住在毛玉琴家中，张峡、朱雪莲住在自己家中。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关于朱中一系在参加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深喀号旅游援疆专列”项目过程中，因突发疾病造成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责任认定首先，朱中一、原告毛玉琴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境内旅游合同》，虽然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实际提供涉案旅游服务，但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本次旅游的签约方，负有审查朱中一是否符合报团资格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境内旅游合同》《出团通知书》上载明凡75周岁以上（含75周岁）参团客人，应出示三甲医院开具的可出游健康证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明知朱中一为75岁长者的前提下，未根据出团通知书要求审核朱中一是否具备出游的健康证明及健康状况，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旅游风险告知书》内容告知其成年家属。尽管游客签收确认书栏中有朱中一的成年家属签名，但原告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且被告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亦无法确认是否为其家属本人签署，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审核朱中一是否具备报团资格、未要求成年家属陪同或向成年家属征求意见，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签约方未尽审慎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突发事件或者旅游安全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经审查，本案中，朱中一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处成团，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亦接受朱中一、原告毛玉琴拼团。涉案旅游服务实际由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朱中一等旅游者提供，且发生事故的“深喀号旅游援疆专列”项目系由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本案旅游活动实际的经营者和组织者。在朱中一发生突发情况时，其配偶多次联系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导游，但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导游并未及时到场提供帮助，且亦未通知随队医生及时提供救助，故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尽到及时妥当救助的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最后，朱中一的死亡原因系心脏性猝死，而从朱中一的体检报告可见其在参与旅游前已患有高血脂症、高血压病等不适宜参团的心血管疾病，在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合同及出团通知书中已载明患有上述疾病的游客不适合参团的情况下仍坚持参团，朱中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自身的第一责任人，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责任系基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二、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本案旅游者朱中一系在旅游过程中死亡，除原告毛玉琴、朱雪莲外，朱中一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87720元。朱中一为城镇户籍，参照深圳市（受诉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8772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86233元。参照深圳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为86233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旅游者死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1267元。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一个月，但鉴于朱中一系在2019年10月21日死亡，于10月23日火化，且根据被告提交的机票时间，原告方前往新疆处理丧葬事宜用了4天，故结合原告朱雪莲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朱雪莲的误工费应为1267元（9500天/月÷30天×4天）。原告主张家属张峡的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误工损失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亲属毛玉华的误工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5、交通费2121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及亲属来往新疆的机票费用，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原告方的市内交通费损失为300元。另外，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方往返深圳、新疆处理事故的机票费用共计20910元（8560元+12350元）。6、医疗费1294.57元。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294.57元，本院予以确认。7、住宿费2380元。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及其家属在喀什的住宿费238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住宿费为原告及亲属在深圳市的住宿费，同时确认毛玉华住在毛玉琴家中，张峡、朱雪莲住在自己家中，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住宿费13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8、公证费1300元。原告主张其支出公证费用1300元。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确因本案事故产生纠纷的支出且有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501404.57元。根据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承担50140.46元（501404.57元×10%），扣除其已支付的交通费20910元后，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还应赔偿两原告29230.46元；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承担200561.83元（501404.57元×40%），扣除其已支付的丧葬服务费用8083元、医疗费用1294.57元、住宿费2380元后，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还应赔偿两原告188804.26元。两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玉琴、朱雪莲赔偿损失29230.46元；二、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玉琴、朱雪莲赔偿损失188804.26元；三、驳回原告毛玉琴、朱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原告毛玉琴、朱雪莲负担1006元，由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6元，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56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由本院退回642，被告深圳曼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广铁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86元、55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晓 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文（兼）黄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