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03民初6441号原告：李芬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杰，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颀，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公大。被告：李慧，。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芬林与被告孙公大、被告李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芬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杰、赵颀、被告孙公大和被告李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英、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芬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孙公大就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兴元一路26号8号楼1单元301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对被告李慧的赠与；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孙公大协助被告李慧将涉案房屋恢复至孙公大名下；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李芬林与孙公大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涉案房屋桂孙公大所有，孙公大给予李芬林房屋补偿款25万元，分五年支付完毕，若五年内孙公大无法支付全部款项，则孙公大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归李芬林所有。后孙公大未按照离婚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李芬林于2019年9月13日将孙公大诉至法院，贵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并于2019年11月1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孙公大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于2019年12月4日与其配偶李慧离婚，并于2019年12月11日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李慧名下。李芬林认为，孙公大在诉讼中恶意转移财产，李慧作为诉讼期间与其共同居住的夫妻，应当知道转移本案涉诉房屋的产权会严重侵害李芬林的合法权益。因此李芬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孙公大辩称，与李芬林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过去五年里面大约给了李芬林17、18万，2019年9月份李芬林问孙公大剩下钱什么时候给她，孙公大说过两周给她凑齐了，当时也忘了还差多钱，具体时间也没太关注。后李芬林起诉孙公大，孙公大和父母孩子、姥姥都住在涉案房屋内。前期李慧一直在司法所工作，李慧就给孙公大出了个主意，把房子过户给李慧，为了真实还找人办理了一些材料说孙公大出轨，孙公大就找了几个朋友编了一些信息说孙公大出轨了，事后到婚姻处办理了协议离婚。整个过程都是李慧指导的，李慧怎么写孙公大怎么签的。签完离婚协议后没有几天，为了过户就凑了点钱，离婚后第五天在房产交易中心把房屋过户给李慧了。孙公大认为李芬林的要求合情合理，本身这个事情孙公大做的就不对。李慧辩称，李芬林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孙公大也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离婚时处分自己的财产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主张撤销孙公大对李慧房屋的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李芬林与孙公大于2005年9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11年11月3日办理房屋登记。李芬林与孙公大于2014年8月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涉案房屋桂孙公大所有，孙公大给予李芬林房屋补偿款25万元，分五年支付完毕，若五年内孙公大无法支付全部款项，则孙公大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归李芬林所有。孙公大与李慧于2014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因孙公大未按照离婚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李芬林于2019年9月26日将孙公大诉至本院，诉请判令涉案房屋归李芬林所有、孙公大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芬林名下，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向孙公大送达起诉状及传票，并于2019年11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该次庭审主要内容有，孙公大辩称不同意李芬林的要求。离婚后已经给了李芬林8万元，现因钱不够，让李芬林宽限一下。另外，涉案房屋是孙公大三代人唯一一套住房，如将房屋给李芬林，孙公大无住所。李芬林认可孙公大已给付7万元。本院限定各方举证期间为一周。孙公大与李慧于2019年12月4日到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慧所有，孙公大自愿放弃所有权；双方无其他财产纠纷。于2019年12月11日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李慧名下。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李芬林与孙公大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此次庭审时孙公大称已于2019年12月11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前妻李慧。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鲁0203民初11249号民事裁定书，李芬林在本案中提起确认之诉，现因争议标的已不在孙公大名下，李芬林自称其就本纠纷先提起撤销之诉。故驳回李芬林的起诉。李芬林于2020年2月3日以孙公大、李慧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孙公大就涉案房屋对李慧的赠与；2.判决孙公大协助李慧将涉案房屋恢复至孙公大名下；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李芬林诉请理由：孙公大在诉讼中恶意转移财产，李慧作为诉讼期间与其共同居住的夫妻，二被告恶意串通，合谋转移财产，严重侵害李芬林的合法权益。孙公大认为，李慧一直在司法所工作，李慧就给孙公大出主意，办理假离婚，将房子过户给李慧。协议离婚后，李慧并没有离开家庭。孙公大认为李芬林的要求合情合理。李慧认为，李芬林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孙公大也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离婚时处分自己的财产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主张撤销孙公大对李慧房屋的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与孙公大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孙公大所有，并非原告所有，两被告离婚时有权自愿处分自己的财产，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其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诉称在2014年8月26日与被告孙公大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孙公大所有，孙公大给予原告房屋25万元房屋补偿款，依据该离婚协议明确了原告放弃该房屋所有权，但有向孙公大主张债权的权利。其次，原告诉称在原告跟孙公大的离婚协议书还约定:若被告孙公大在5年内未全部支付，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实际是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的以物抵债约定。但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以及《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约定违反法律禁止留押留质的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涉案房屋没有过户登记给李慧，原告主张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原告已经向法院提起该房屋确认之诉，（2019）鲁0203民初112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因此原告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两被告离婚时处分自己的财产并未侵害原告权利。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若以债权人身份行使撤销权，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首先，原告仅向孙公大主张房屋所有权，并非是债权请求权。原告同孙公大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并且依据债务相对性原则，孙公大同原告的债务，系孙公大婚前个人债务，与李慧无关。原告若主张债权人撤销之诉，前提应另案起诉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数额。其次，原告并未向孙公大主张债权，无法证明孙公大没有能力清偿其债务，再者孙公大放弃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并不必然造成其财产的减损，无法证明给原告债权的行使造成损害。第五，债权人即使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所有要件，但也应该在到期债权数额范围行使撤销权。按照原告主张，即使孙公大一分未还，其仅享有25万的债权，因孙公大说已经还款17、18万，涉案房屋价值远远超过债权数额，且李慧本身就享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告连债权人地位及数额均未确定，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之诉。二、李慧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是通过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获得，系合法方式取得，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一）李慧同孙公大一起偿还房屋贷款，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比例的份额。涉案房屋购买总价40多万，2014年10月两被告登记结婚，婚后两被告共同维护经营，共同偿还房屋贷款，高达20多万元。李慧依法对涉案房屋本就享有一定比例的份额，有权分割共同还款部分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孙公大虽放弃属于自己的房屋所有权，但李慧并非是无偿取得。两被告离婚时，是基于人身权、债权以及其他共同财产等多种法律关系综合考虑确定的财产分割方案，李慧只要了房屋所有权，其余共同财产包括登记在李慧名下的车辆、对他人享有的债权等都给予孙公大所有，双方是基于公平、合理、自愿原则达成离婚协议，李慧并非无偿取得涉案房屋。综上所述，李慧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是通过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获得，系合法方式取得，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原告既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同孙公大也没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无法证明孙公大放弃部分房屋份额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芬林认为，第一，孙公大与李芬林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协议真实有效。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李芬林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李慧所称的债权。第二，李慧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李芬林与孙公大之间债务的抵押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涉案房屋是李芬林和孙公大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孙公大和李慧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因此李慧仅以共同还贷主张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被告在李芬林与孙公大诉讼期间，恶意串通，转移涉案房屋，严重侵害了李芬林合法权益。李芬林的诉请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两份、（2019）鲁0203民初1124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青房地权市字第201193554号不动产权证一份、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离婚证一份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法院审理李芬林与孙公大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过程中，孙公大及其妻子李慧应当明知李芬林的诉请为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李芬林所有，而通过离婚协议形式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李慧名下，侵犯了李芬林的合法权益，因此李芬林诉请孙公大与李慧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处分部分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应恢复到登记在孙公大名下的诉前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孙公大与被告李慧于2019年12月4日离婚协议中关于青岛市市北区兴元一路26号8号楼1单元301户房屋财产处理协议。二、被告李慧、被告孙公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青岛市市北区兴元一路26号8号楼1单元301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至被告孙公大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孙公大、被告李慧负担（各被告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交上诉材料，并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守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