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5民初26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甘爱琴，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昌楠（系原告甘爱琴儿子），男，199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申请执行人）：尤立鹏，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被告（被执行人）：蔡柔富，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原告甘爱琴与被告尤立鹏、蔡柔富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甘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楠、被告尤立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柔富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19日，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甘爱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执异3号文书，并终止对城南路79弄2号房产的执行；2、确认原告为被执行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及其对该房产的排他性物权权利；3、洞头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因未履行法定职责错误将共有财产予以执行，应承担一半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执异3号文书，并终止对城南路79弄2号房产的执行；2、确认原告为被执行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及其对该房产的排他性权利；3、洞头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因未履行法定职责错误将共有财产予以执行，应承担一半诉讼费；4、依法确认涉案房屋目前的所有权状态仍为甘爱琴与蔡柔富共有。事实和理由：一、洞头区法院执行庭的相关工作有以下错误。1、我方提出执行排除执行的依据是“物权请求权”，而执行庭理解成是“所有权”进而驳回执行异议。2、错误的将所有权判断作为案外人排除执行的请求能否成立的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28、29、30条均为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要求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情形。可见执行法官将所有权归属或是否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被执行人是否有所有权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能否排除执行的依据，与上述规定相矛盾，是绝对错误的。3、未正当履行执行职能，在明知该房产为蔡柔富、甘爱琴共有的情形下，故意将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的共有物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资产继续执行，严重违反执行法规和执行精神。虽执行经办人声称拍卖后“可以”返还一半，但未在裁判文书中明示甘爱琴为该房产共有人，可见其不认为房产目前仍为共有物，故应承担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费用的一半。4、将“查封”与“拍卖、变卖”混为一谈，错误的将“拍卖、变卖”的合法性等同于查封行为的合法性。二、原告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坚持以下角度。1、甘爱琴享有的物权权利是否具有排他性和优先性。2、《物权法》作为上位法，在本案是否适用。3、最高院指导案例、最高院裁判规则、最高院法官会议纪要是否应当参照。4、原告的执行异议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驳回。三、有关本案的观点陈述。1、该房屋目前的物权状态为共同所有。依婚姻法虽登记在一方名下，在婚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虽对房产有分割协议，但没有登记变更，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物权状态维持原状，即双方共同共有。蔡柔富不存在独有权的债的关系，故不可能取得房产独有权。2、甘爱琴对整套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可以排除执行。虽然该房屋物权状态未发生变动，但不意味着法院可以拍卖其一半份额。该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甘爱琴有该房屋100%的产权而非50%，甘爱琴享有的物权权利有排他性和对世性。3、甘爱琴与蔡柔富的离婚协议可以对抗蔡柔富的个人债权。尤立鹏不是蔡柔富、甘爱琴婚姻关系的第三方，也不是其离婚财产分割关系的第三方，声称尤立鹏为第三方从而推出甘爱琴与蔡柔富的离婚协议不可对抗他，令人啼笑皆非。4、物权未经登记变更可以对抗申请执行人。5、本案的基本事实、实质争议和价值判断应根据道德及法律。6、应统一裁判思路，防范司法腐败。根据最高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2017）最高院民终42号、（2018）最高院民终462号裁判文书，应“类案同判”。为证明主张的事实，原告甘爱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据，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对涉案房产洞头区东平街道城南路79弄2号享有排他性权利；3、蔡柔富2015年5月8日日记，证明蔡柔富有赌博恶习；4、蔡柔富2016年9月19日日记，证明蔡柔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赌博挥霍巨额资产；5、蔡柔富2015年除夕于桂林日记，证明蔡柔富、甘爱琴夫妻共同经营期间所得财产大部分被蔡柔富赌博挥霍，离婚时不能分得剩余的少部分资产；6、蔡柔富2015年5月17日日记，证明蔡柔富赌博行为的长期性和严重性；7、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蔡柔富赌博金额巨大；8、（2019）浙03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因。被告尤立鹏辩称：被告尤立鹏是依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向蔡柔富追讨欠款，对于涉案的蔡柔富名下坐落于洞头区××街道××路××弄××号房产的执行，应根据民事判决以及法律规定依法执行。被告尤立鹏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浙0305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民终96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蔡柔富欠被告尤立鹏借款故被告尤立鹏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2、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产属于蔡柔富所有。被告蔡柔富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2018）浙0305民初10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3、（2019）浙0305执6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4、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5、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庭审质证，对于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的证据1、8，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证据2，被告认为原告在与被告尤立鹏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并未提交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故对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自认原告与被告蔡柔富的离婚协议中房产分割部分已被法院部分撤销，现该案在二审诉讼中，但该协议书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离婚以及就涉案房产进行分割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的证据3、4、5、6，被告认为该日记不清楚来源，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原告的证据7，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非离婚纠纷，对于蔡柔富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赌博成性，挥霍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是否因不良赌博行为被治安拘留的事实非本案审理对象，故原告提供的证据3、4、5、6、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生效法律文书，故予以采纳。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涉案房产的权属登记情况，故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3、4、5，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甘爱琴与被告蔡柔富于1990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8日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甘爱琴、蔡柔富于2007年拆扩建坐落于温州市洞头区××街道××路××弄××号房屋，并于2008年2月1日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于蔡柔富名下。2013年，被告蔡柔富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被告尤立鹏借款，合计126万元。后被告蔡柔富未能偿还借款。2018年8月24日，被告尤立鹏因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甘爱琴、被告蔡柔富至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中经被告尤立鹏申请财产保全，查封被告蔡柔富名下坐落于温州市洞头区××街道××路××弄××号房产。2018年12月24日，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5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1、被告蔡柔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尤立鹏借款本金126万元、利息；2、驳回尤立鹏其他诉讼请求。甘爱琴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驳回甘爱琴上诉。2019年8月12日，被告尤立鹏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立案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蔡柔富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洞头区××街道××路××弄××号不动产。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裁定：驳回甘爱琴的执行异议请求。甘爱琴不服，引发本案诉争。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原告认为，依《婚姻法》虽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在婚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虽对房产有分割协议，但没有登记变更，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物权状态维持原状，即双方共同共有，故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甘爱琴、被告蔡柔富共同共有的不动产。被告尤立鹏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涉案房屋应属蔡柔富所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拆扩建于2007年，即甘爱琴、蔡柔富婚姻存续期间，虽登记于蔡柔富一方名下，但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的房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虽原告与被告蔡柔富离婚时对涉案房产做了财产分割协议，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原告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为原告甘爱琴与被告蔡柔富共同共有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作为涉案房产共有人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是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是指向特定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且多个最高院裁判文书中均有判决支持排除执行的案例，故要求类案同判。被告认为，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进行执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该规定是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甘爱琴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与被告蔡柔富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原告可以与蔡柔富协商并经债权人认可，以进行对涉案房屋的析产，来维护自身的共有权益，亦可通过提起析产诉讼来维护自身的共有权益。但原告既未经债权人认可的前提下协商析产亦未诉讼析产，而涉案房屋无法进行实物分割，则人民法院可以继续执行涉案房产，并在整体变价后执行相应的价款。原告诉称，执行法官已经向其释明，涉案房屋拍卖后将向原告返还一半拍卖所得款，可见执行程序中已经对原告的财产权益给予了适当保护。故原告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共有权人，享有物权请求权，对涉案房屋享有100%的产权而非50%，主张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及裁判文书，应类案同判，支持原告排除执行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院指导案例是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裁判尺度出台的案例指导性文件，但参照案例裁判的前提是案情基本一致。原告提出的最高院指导性案例及文书与本案案情并不完全相同，其中一个显著的不同在于上述案件被执行人的债务均产生于协议离婚以后，但本案被告蔡柔富的债务产生于蔡柔富与甘爱琴协议离婚之前。而债务产生的时间是该类案件审理裁判的重要参考依据，故原告要求依据最高院指导案例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执行部门在涉案标的执行中未履行法定职责，应承担一半诉讼费，本院认为，执行行为及措施是否规范非本案审理对象，原告可向执行部门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处理，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要求确认原告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因该主张与原告提出的涉案房屋为原告甘爱琴与被告蔡柔富共同共有的主张相矛盾，且未举证证明该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温州市洞头区××街道××路××弄××号不动产（权证号：东屏012**）为原告甘爱琴与被告蔡柔富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甘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原告甘爱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虹虹人民陪审员  陈旭东人民陪审员  苏友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代书 记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