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博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太湖国际科技园KGY-YF-G-11、12地块兴业楼**108。法定代表人：柳敬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娟，女，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电气江苏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水阁路**（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卢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博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电电气江苏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光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博达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周文娟、被上诉人中电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达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电光伏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电光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博达能源公司与中电光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博达能源公司支付中电光伏公司276110.2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博达能源公司与中电光伏公司之间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中电光伏公司向博达能源公司购买多晶310瓦组件，共计6249600元。该买卖合同中，中电光伏公司欠付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二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电光伏公司接到以色列订单：315瓦光伏组件17472片，320瓦光伏组件14158片。为了履行订单，中电光伏公司以提供原料的双经销模式委托博达能源公司加工组件，双方签订了三份辅材《销售合同》，共计5196880.01元。博达能源公司从中电光伏公司采购全部辅材加工成组件后，中电光伏公司委托第三方上海中信国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博达能源公司采购组件。后中电光伏公司违约，将320瓦组件的采购量减少至3360片，由此直接导致博达能源公司购买的辅材剩余及可得利益损失。2.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博达能源公司所扣留的总额为514947.42元的辅材款是否应当返还给中电光伏公司。一审法院在对该批辅材款扣留是否正确、以及扣留的款项性质尚未查清的前提下，认定被扣留的辅材款属于博达能源公司对中电光伏公司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双方对组件订单未执行完毕的违约责任未达成一致意见时，博达能源公司作为承揽人有权留置部分辅材，并要求中电光伏公司赔偿损失，不存在辅材款返还的问题，该批辅材款514947.42元也不应成为博达能源公司的债务组成部分。3.博达能源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收到裁定后，博达能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并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当事人有权申请诉讼中止。一审诉讼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抵销成立，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中电光伏公司依法可以主张抵销不当。货款1125500元是中电光伏公司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欠款，除此之外，博达能源公司还有权向中电光伏公司追索违约损失，因此，博达能源公司对中电光伏公司的债权超过1125500元。2.基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博达能源公司是否欠付中电光伏公司的辅材款1401610.23元尚有争议。对于尚有争议的债务并不能进行简单的抵销处理。一审将诉状副本送达认定为抵销通知到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中电光伏公司于2019年10月起诉主张债务抵销，博达能源公司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抵销成立，属适用法律不当，且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中电光伏公司辩称：1.博达能源公司于2017年与中电光伏公司之间签订组件购买协议，向中电光伏公司销售组件，中电光伏公司欠付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2018年，中电光伏公司向博达能源公司销售3批辅材，博达能源公司向中电光伏公司支付了货款190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中电光伏公司在销售组件时向博达能源公司主张抵消，并要求博达能源公司返还剩余辅材或者支付辅材价款，但博达能源公司一直未予返还也未支付辅材货款。双方之间都有到期债权，属于金钱给付之债，可以适用抵消。2.关于博达能源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问题。中电光伏公司与博达能源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达能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电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达能源公司支付货款276110.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电光伏公司与博达能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5日、3月1日、3月2日，签订三份销售合同，约定博达能源公司向中电光伏公司购买生产组件用的玻璃、焊带等各类辅材。关于该三份销售合同的履行，双方一致认可，中电光伏公司实际供货3301610.23元，博达能源公司已付货款1900000元。博达能源公司主张，中电光伏公司提供的辅材中有一批价值514947.42元的辅材，由于中电光伏公司未执行完毕组件订单，导致该批辅材无法使用，该批辅材价款不应由博达能源公司承担，应由中电光伏公司承担。故博达能源公司认可尚欠中电光伏公司辅材货款886662.81元(3301610.23元-1900000元-514947.42元)。同时，博达能源公司称中电光伏公司曾向博达能源公司主张返还该批辅材，但因双方关于组件订单未执行完毕的违约责任未达成一致意见，致辅材是否返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博达能源公司认为其有权不返还该批辅材，故未予返还。本案首次庭审时，即2019年12月27日，双方均认可该批辅材已过期、不能使用。博达能源公司认可该批辅材仍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另，中电光伏公司和博达能源公司曾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中电光伏公司向博达能源公司购买光伏组件，货款总金额6249600元。就该合同的履行，中电光伏公司、博达能源公司一致认可，中电光伏公司尚欠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关于是否欠付违约金，双方存在争议。关于抵销。中电光伏公司主张，在中电光伏公司欠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的时候，双方就达成以辅材款抵销该笔货款的口头协议，通过签订买卖合同与三份销售合同的时间也可以看出此点。博达能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中，博达能源公司曾提出反诉，要求中电光伏公司支付违约金563569元，一审法院已以(2019)苏0191民初328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博达能源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裁定后，中电公司称将另行提起诉讼。该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博达能源公司提出的应扣除514947.42元辅材款的主张，是否有依据。就此，即便博达能源公司所称的导致该批辅材无法使用的原因在于中电光伏公司未履行组件订单合同属实，那么博达能源公司在中电光伏公司提出要求返还时也应减少损失、及时返还，博达能源公司拒不返还以致该批辅材因过期而无法使用，该损失应由博达能源公司承担，该批辅材对应的材料款应由博达能源公司向中电光伏公司支付。三份销售合同项下，博达能源公司认可尚欠中电光伏公司的辅材货款为886662.81元，加上该笔514947.42元，则应为1401610.23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抵销是否成立。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双方互负的均为给付金钱的债务，并非法律规定的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就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即中电光伏公司欠付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中电光伏公司依法可以主张抵销。关于主张抵销的通知，即便博达能源公司不予认可中电光伏公司提出的双方曾口头达成抵销协议的主张，中电光伏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将诉状副本送达博达能源公司，亦可视为中电光伏公司将抵销的主张通知博达能源公司。故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抵销成立。抵销后，博达能源公司应向中电光伏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76110.23元。对中电光伏公司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博达能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受理博达能源公司该反诉，博达能源公司亦称已另行诉讼主张，故此部分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博达能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电光伏公司支付货款276110.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博达能源公司应否支付中电光伏公司货款276110.23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电光伏公司与博达能源公司分别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电光伏公司实际向博达能源公司供货3301610.23元，博达能源公司已付货款1900000元，依约博达能源公司理应支付中电光伏公司剩余货款1401610.23元。博达能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作为承揽人有权扣留514917.42元辅材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5日，中电光伏公司和博达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中电光伏公司向博达能源公司购买光伏组件，货款总金额6249600元。双方一致认可，中电光伏公司尚欠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均为金钱之债，且约定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因此，中电光伏公司主张将博达能源公司欠付其货款1401610.23元与其所欠博达能源公司货款1125500元相抵后，博达能源公司应支付其货款276110.23元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博达能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光伏公司主张的抵销成立，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博达能源公司一审反诉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因博达能源公司一审称已另行诉讼主张，故一审对该反诉主张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博达能源公司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曾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诉讼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系博达能源公司欠付中电光伏公司的货款问题，博达能源公司另案主张违约金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博达能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博达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无锡博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