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环，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琦菡，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梓，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王旭滢，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环与被上诉人黄金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琦菡、被上诉人黄金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环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金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王金环与黄金梓在中间人林某、陈某的居间调解下，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即黄金梓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18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消灭”属主观臆断，应当予以撤销。1.双方未达成新的还款方式、金额的合意。王金环从未向黄金梓承诺变更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且未出具过任何书面凭证，一审中黄金梓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二证人对借款事实经过并不清楚且陈述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结合黄金梓出具的已再次确认的结算本息金额可知，王金环不可能放弃300万元本金及至少76万元利息，而同意黄金梓以180万元解决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一审判决结论不符合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作出判决明显违反审判规则和证据规则。对于证人林某的身份，一审法院仅载明其系人大代表，具体为哪级的人大代表并未查明。证人证言仅是辅助性证据、间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且本案中证人证言与黄金梓本人辩称的事实存在矛盾，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基于林某系人大代表身份即认定其证言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明显违反证据规则。3.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所述的180万元的款项性质与黄金梓本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应予撤销。黄金梓对于借款约定月利率2%没有异议，其辩称300万元本金已于2016年3月16日还清，后续与王金环协商的是拖欠的利息如何归还、还多少的问题。黄金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为了证明在其已归还300万元本金及20万元的情况下，对于本案债务利息其与王金环已达成只要再还18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就消灭的事实，该证明内容足以说明黄金梓对于180万元的款项性质主张的是本案债务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18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解决双方本案债务的本息明显与黄金梓所辩称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在不支持黄金梓已偿还本案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主张且按双方的约定本息已高达近500万元的情况下，认定双方达成归还180万元本案的债权债务消灭的新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借款本息尚未清偿完毕，黄金梓应承担偿还责任。1.双方的借款事宜仍应以王金环所持有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定。2.借条原件仍由王金环持有，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未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并未支持黄金梓辩称的已偿还本案300万元本金的主张；《借条》双方已对截至2018年12月7日的本息进行了确认；黄金梓在2018年12月17日结算后转账偿还的200万元，王金环已经予以抵扣，仍尚欠未还本息。 黄金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条上的结算内容存在明显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王金环依此主张还款不能成立。黄金梓实际于借款后的2016年3月16日就偿还给了王金环借款本金300万元，据此尚拖欠的仅仅是利息部分。2018年12月17日黄金梓与王金环进行结算时，所使用的计算方式是从2014年2月17日借款起按两分利计算到2018年12月17日再减去该300万元来确定欠款情况。所以该结算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有悖于双方的约定，有失公平。结算的内容不能作为确定实际欠款的依据。2.证人林某、陈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以及一审过程中各方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2019年7月底双方经中间人居间调解就债务的偿还达成了最终的一致协议，即黄金梓在2019年8月31日前再归还王金环18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根据该约定，黄金梓已于2019年8月13日偿还160万元，8月26日还款20万元，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还清。王金环再提起本案诉讼有失诚信，也与事实不符。 王金环一审起诉请求：判决黄金梓偿还王金环借款本金19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黄金梓向王金环借款本金300万元。王金环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上述借款交付给黄金梓，黄金梓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交由王金环收执。双方于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之后，黄金梓依约归还了部分利息。截至2018年12月17日，双方对利息进行结算，黄金梓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7日，利息总计348万元，已收300万元，结欠利息48万元”，并在《借条》下方亲笔书写上述内容并签名确认。2019年6月1日，黄金梓再次归还王金环20万元。同年7月，双方债权债务在中间人林某、陈某的居间调解下，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即黄金梓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18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消灭，王金环收到黄金梓款项后应归还黄金梓出具的《借条》。此后，黄金梓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同年8月26日归还王金环160万元、20万元，共计180万元。王金环收到黄金梓的上述款项后，未能依约向王金环归还本案《借条》。2020年1月9日，王金环以黄金梓尚未清偿本案债务，持有本案讼争《借条》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陈某与王金环系表叔侄关系。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王金环与黄金梓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进行利息结算，该事实有黄金梓的备注并签名确认，予以确认。黄金梓抗辩本案借款本金已归还，但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黄金梓同时抗辩，双方对本案的债权债务于2019年7月已经通过中间人林某、陈某的居间调解，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即黄金梓于同年8月31日前归还180万元，本案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王金环应将黄金梓出具的《借条》归还给黄金梓。王金环对黄金梓的该项抗辩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合同协议。该院审查后认为，黄金梓为证实其主张，申请了证人林某、陈某出庭作证，二个证人提供的证言均可以较为完整的陈述其居间调解的过程，且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黄金梓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与双方庭后补充提供的证据，均可相互印证。故该院认为，林某、陈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较为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证明力较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院再综合考虑证人林某的人大代表身份及证人陈某与王金环的亲属关系，认定黄金梓的抗辩理由真实性盖然性较大，予以支持。故黄金梓与王金环于2019年7月达成新的口头协议，现黄金梓依约（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了王金环180万元，王金环对该事实无异议，黄金梓对王金环的债务已经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完毕，故双方的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王金环在收到黄金梓依约支付的180万元后，未能依约归还给黄金梓出具的本案《借条》，而据持《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金环对黄金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8元，由王金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王金环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同年7月，双方债权债务在中间人林某、陈某的居间调解下，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即黄金梓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18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消灭，王金环收到黄金梓款项后应归还黄金梓出具的《借条》”有异议，双方之间并没有就案涉借条中所载的债务达成新的协议，也没有要求证人林某、陈某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居间调解。2.对“王金环收到黄金梓的上述款项后，未能依约向王金环归还本案《借条》”有异议，认为在黄金梓未按照借条所载的债务履行全部清偿义务前，王金环没有义务将借条归还或者撕毁。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未将黄金梓未归还涉案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事实列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未认定林某、陈某所陈述的黄金梓归还180万元的性质是偿还借款本金之后所偿还的利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黄金梓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金梓主张2018年12月17日前偿还的300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条本金，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金梓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有约定先偿还本金的事实，结合案涉2014年2月17日《借条》中黄金梓自己备注的“结止2018.12月.17日，利息总计348万，已收300万，结欠利息48万元。黄金梓”的内容，本院对黄金梓主张的2018年12月17日前偿还300万元系偿还本金不予采信。黄金梓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2月17日的结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2018年12月17日的结算结果予以认可。截止2018年12月17日，黄金梓尚欠王金环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黄金梓主张2019年7月经林某、陈某居间调解，双方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即黄金梓于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180万元以了结案涉《借条》载明的债务，但王金环予以否认。黄金梓并未提供林某、陈某与王金环协商及王金环同意以180万元了结案涉债务的相关证据，且无法合理说明180万元了结讼争债务方案由谁提出及形成过程，黄金梓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是陈某与黄金梓的微信对话，亦不足以证明王金环同意归还案涉借条，故仅依据林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形成黄金梓与王金环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的高度盖然性，黄金梓主张双方于2019年7月达成口头协议以180万元了结案涉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7日双方结算后，黄金梓又于2019年6月1日、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26日分别向王金环支付20万元、160万元、20万元。经核算，截止2019年8月26日，黄金梓尚欠王金环借款本金1982356元。故王金环要求黄金梓偿还借款本金19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金环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 二、黄金梓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金环借款本金19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8元，均由黄金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吴远征 审 判 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