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渝祥路**，组织机构代码07230469-5。法定代表人：姜世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48516P。法定代表人：涂罡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卓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外，另行增加判决西重公司支付今卓公司47876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西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场地使用费损失，并错误判决由今卓公司分摊320760元，二审应当依法改判。今卓公司未使用过案涉场地，仅用了两个月时间对场地进行装修。2.一审判决不支持今卓公司的装修损失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依法改判。西重公司答辩称，1.今卓公司未避免损失扩大，请今卓公司明确开庭之后将案涉使用场地的门锁打开，并处理场地内物品。2.在2015年之后西重公司没有发函是因为启动了诉讼。3.在一审中录音已经进行了质证。其他同上诉意见。西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西重公司向今卓公司退还费用合计333414.5元，支持西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相互冲抵之后，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支付366425.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今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西重公司对生效判决将场地使用损失按照5：5划分责任持保留意见。今卓公司因实际占用西重公司厂房，应参照协议约定支付使用费，场地使用损失为612360元，今卓公司只支付一半场地使用损失是错误的。2.既然今卓公司只支付一半的场地使用费，西重公司为今卓公司办理产品公告、3C认证，以及为今卓公司提供了管理、技术服务费用等，也只应退还今卓公司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的一半即35414.5元，管理费61万元只应退还一半即30.5万元。3.场地使用费截止为2018年2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截止时间应当计算到今卓公司将厂房交还给西重公司为止。4.西重公司退还收取今卓公司的10万元诚信保证金没有依据，该款不同于质量保证金。今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识错误，今卓公司不认同五五分摊场地使用费损失。这个场地的损失并没有产生，西重公司另行出租了，故不应该支持场地损失。西重公司的3C认证费用，是西重公司的财富。一审判决认定退还管理费61万元正确。案涉协议实际上是使用公司的生产场地进行经营，不存在管理费损失平摊的问题，应当支持今卓公司请求699840元。厂房使用费等同上诉意见。今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重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收取的承包管理费、场地使用费、诚信保证金、3C认证费等116.8829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直至还清日期间的利息；2.赔偿今卓公司的厂房装修费15.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西重公司承担。西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今卓公司腾空并交还西重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51号被反诉人租赁占用的厂房；2.今卓公司立即向西重公司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场地使用损失87480元，并支付以874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期间的预期付款损失；3.今卓公司立即向西重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场地占用损失612360元，并在年利率6%支付预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今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今卓公司与西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西重公司同意以承包的合作方式，将西重公司名下的汽车改装资质（（地址在西重公司厂内有偿承包给今卓公司生产经营，用于汽车改装生产并销售。今卓公司在经营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和行业有关法规，履行本协议；为便于今卓公司在经营活动中自由及时的结算资金和支付款项，西重公司需为今卓公司在银行开立一个专用辅助账户（只作为对公结算和支付的专款专用账户），其单位印章由西重公司保管，在使用时按西重公司相关规定程序进行管理，但承包期间账户印鉴中的私人印章可由今卓公司保管；2.今卓公司每年向西重公司缴纳承包管理费40万元、场地使用费30万元、诚信保证金10万元，付款期限为本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除诚信保证金一次性缴纳外，其余费用按半年交缴一次，下次交缴时间则统一为期满前的15日内）；3.若今卓公司需要西重公司出具西重公司自有汽车改装合格证书时，今卓公司应向西重公司按每证X元缴纳技术服务费，如合格证为今卓公司出资所上公告的，西重公司仅收取合格证工本费每证X元；若今卓公司需要西重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时，今卓公司需向西重公司出具零部件采购发票抵扣，增值部分的税费由今卓公司承担；4.为了维护双方的共同利益，同时也为了保障“西重牌”产品质量的声誉，在承包协议期限内，今卓公司以西重公司名义与所有整车主机厂家签订委改合同的质量保证金均由今卓公司承担，待合作期满双方不再续签协议或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终止本协议时，且今卓公司未给西重公司遗留任何质量纠纷情况下，西重公司应无条件协同催收质保金并在（收回相关主机厂质保金后）15日内将整车主机厂退还的质量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今卓公司，如西重公司继续与相关主机厂合作，则在双方解除合同后30天内由西重公司向今卓公司退还质保金；5.今卓公司独自生产管理经营，自负盈亏，西重公司不干涉今卓公司的合法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间，今卓公司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履行相关经营及劳动（安全）法规，并完全承担安全、质量、环保违章的责任，在此前提下，今卓公司享有独立生产、销售、经营的自主权及自行招聘员工权，其费用由今卓公司自己承担，除按本协议规定向西重公司缴纳承包管理费、场地使用费以及实际所用水电及税费外，今卓公司不再承担安全、质量、环保责任及相关纠纷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并享有自主经营的全部利润；6.在合作期间凡今卓公司以西重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或协议），若西重公司承担了相应责任，则西重公司有权向今卓公司追偿；7.西重公司业务需要由今卓公司配套生产时，今卓公司应以成本价格向西重公司提供改装配套，西重公司具有优先获得配套生产的权利，具体生产周期及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8.经营期间，西重公司同意今卓公司使用“西重牌”产品公告，并可以西重公司名义申报新的产品公告，3C认证等，其费用由今卓公司自行承担，西重公司有协助申报的责任，对于今卓公司自费所申报的产品公告，西重公司拥有所有权并可在自己生产时使用，但在承包经营期间在重庆地区不得允许第三方使用，在经营期间，如遇西重公司资质、3C质量体系等检查活动，今卓公司必须协同配合、服从和服务于西重公司（如：整理现场及管理文件）；9.西重公司同意今卓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对需使用西重公司合格证或开具西重公司销售发票的经营合同（或协议）可以以西重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有关生产加工合同及委托改装协议，并提供必要的评审协助，为此，西重公司应设一枚“合同专用章”专门用于今卓公司所签合同（其印章由西重公司保管，在使用时按西重公司相关规定程序进行管理），对于经营活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及售后服务全部由今卓公司自行负责，与西重公司无关，对于今卓公司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西重公司不予享用和承担；10.本合作（承包）协议期限为三年，在协议期内西重公司每年对承包费及租金作出上调（调整幅度为8%），西重公司、今卓公司任何一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不能随意解除本协议，但由于自然灾害、行业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如：政府拆迁或铁马规划等）的原因或生产经营关系的转变，使得本协议无法执行时，可以解除协议，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今卓公司享有优先续签协议的权利；11.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2014年9月15日，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又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由于今卓公司租用西重公司的办公室、厂房及附属设施，相当部分没有得到充分使用，今卓公司为了减轻场地使用费的压力，西重公司同意将放置有液压机的一幢厂房暂停租赁，由今卓公司临时退回西重公司，面积为1200平方米；2.西重公司收回的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到时需继续暂停租赁时由双方协商；3.今卓公司为此少向西重公司缴纳场地使用费12万元/年；4.今卓公司应及时向西重公司支付余下的18万元/年的场地使用费；5.本补充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商议继续暂停租赁事宜，则西重公司应将场地重归今卓公司租赁使用，今卓公司需继续按原有租赁协议承担并交纳30万元/年的场地使用费（支付方式不变）。2015年5月22日，今卓公司与西重公司签订《抹款协议》，约定：1.西重公司欠今卓公司货款232000元，同时今卓公司欠西重公司2900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咨询服务费及场地使用费），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充抵232000元，充抵后今卓公司欠西重公司咨询服务费及场地使用费58000元。2015年3月26日，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发出《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完善合作事宜的函》，载明由于今卓公司经营效益不佳，已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原合作协议的合作方式不适宜今卓公司生产经营，特向西重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另外希望西重公司将名下的汽车改装生产地临时变更到今卓公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今卓公司愿意在变更合作方式后继续与西重公司合作，另行签订协议。2015年5月29日，西重公司向今卓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西重公司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若今卓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前付清截止今卓公司收到《回复函》之日的有关费用，西重公司将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并愿意重新签订合同，对于今卓公司要求变更生产地的要求，西重公司在今卓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前，不予考虑。2015年6月3日，今卓公司单方向西重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2015年1月15日，西重公司要求今卓公司承担产品公告、3C等相关费用70829.82元，《抹款协议》结算后今卓公司欠西重公司58000元，2015年5月22日，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支付了128829元（含产品公告、3C等相关费用70829.82元、冲抵后今卓公司欠西重公司58000元），根据西重公司2015年5月29日《回复函》和2015年6月2日双方协商同意，从2015年6月1日终止《合作协议》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今卓公司欠西重公司2015年5月的承包管理费和场地使用费48333.5元。该《对账单》由西重公司举示，但西重公司表示收到后不同意该《对账单》的内容，不同意终止合作。另查明，2012年9月19日，工信部2012第45号公告西重公司的QX5250ZXX车厢可卸式垃圾车、QX5250ZLJ密封式垃圾车、QX5251ZLJ自卸式垃圾车暂停生产销售。2013年9月6日，西重公司的QX5250ZLJ密封式垃圾车的3C认证证书被撤销。本案《合作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13日工信部公告西重公司QX5250ZLJ自卸式垃圾车许可生产。2014年11月4日，西重公司的QX5250ZLJ4自卸式垃圾车获得了3C认证证书。2015年，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因《合作协议》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发生纠纷，西重公司认为，2015年3月26日，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发出《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完善合作事宜的函》，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西重公司对此不认可，于2015年5月29日以特快专递将不同意终止协议的意见回复给今卓公司，今卓公司单方擅自终止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解除行为无效，同时，今卓公司没有依约向西重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故西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今卓公司2015年3月26日《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完善合作事宜的函》中终止《合作协议》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2.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和场地使用费共计336400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今卓公司立即向西重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应付的承包管理费和场地使用费313200元的违约金（以3132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前述期间的余款23200元的违约金（以232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5月23日起至付清日止），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应付的承包管理费和场地使用费313200元的违约金（以3132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用全部由今卓公司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西重公司释明双方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西重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今卓公司支付西重公司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的场地使用费336960元；2.今卓公司支付西重公司违约金（从2015年5月1日起，以16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174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今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99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为西重公司将其汽车改装资质承包给不具有汽车改装资质的今卓公司经营而收取固定的承包费，今卓公司则以西重公司的汽车生产改装资质及名义对外经营，承担经营风险，获取经营利润，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二、关于西重公司请求的场地使用费及违约金如何处理。双方明知或应知法律或行政法规关于汽车生产的强制许可制度，双方违反国家的行政许可制度，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重公司将场地交付今卓公司使用，今卓公司实际占有该场地进行经营,对于西重公司的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中对场地使用费的计算可以作为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损失计算依据。西重公司请求今卓公司支付西重公司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的场地使用费336960元。根据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此五个月的场地使用费为180000元/12个月*5个月=75000元，此计算方式亦符合《抹款协议》中双方的约定（《抹款协议》对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半年的场地使用费计为90000元）；2015年10月份的场地使用费恢复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由于《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期内西重公司每年对承包费及租金作出上调（调整幅度为8%）”，故2015年10月份的场地使用费为300000元*1.08/12个月=27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的场地使用费为300000元*1.08*1.08/12个月*6个月=174960元。综上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为276960元。今卓公司应当负担西重公司此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损失为138480元。西重公司还请求今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场地使用费损失分摊是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双方损失的处理，不应按《合作协议》再计算违约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无效；二、今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138480元；三、驳回西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双双提起上诉。上诉中，今卓公司抗辩主张西重公司未向今卓公司交付租赁场地，今卓公司未实际使用，并提交了厂房照片一组、四位证人证言、今卓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位于重庆市江津区而非西重公司厂房），上述证据拟证明今卓公司未使用西重公司厂房。2018年2月2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应属无效；2.今卓公司举示的厂房照片一组、今卓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缺乏关联性，四位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也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抹款协议》，可以看出今卓公司实际使用西重公司厂房并向西重公司缴纳厂房租赁费；3.《合作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双方为履行无效合同约定的场地租赁亦应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西重公司的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以及双方约定场地使用费的计算可以作为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损失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故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庭审中，今卓公司提交了《今卓公司付西重公司费用清单》及《西重公司收取今卓公司费用明细》，载明了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付款情况，具体为：2013年10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1月8日付款25万元，2014年5月21日付款13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4年6月12日付款2万元，2014年11月8日转到今卓公司与西重公司的开户行0.8万元，2015年5月22日付款12.8829万元，另有2015年5月22日抹账23.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6.8829万元。关于上述款项，今卓公司陈述具体的名目为：开户费0.8万元、3C认证公告费7.0829万元、保证金10万元、管理费60万元、场地使用费39万元。西重公司陈述，除去2015年5月22日的23.2万元系抹账西重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外，其余金额的款项均实际收取了，也认可开户费0.8万元、3C认证公告费7.0829万元、保证金10万元、抹账23.2万元，至于管理费和场地使用费并没有区分。争议点：1.今卓公司主张场地使用费39万元系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30日的场地使用费，西重公司认为此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应为38万元。2.关于开户费0.8万元，今卓公司陈述系西重公司要求以西重公司的名义开户存入0.8万元，而西重公司陈述是收取的代办费用，类似于手续管理费。双方均认可0.8万元是存入了新开设的账户的，今卓公司否认有手续管理费的约定。3.3C认证公告费7.0829万元，今卓公司陈述其并未花费，是西重公司自己去申请3C认证，西重公司要求今卓公司支付3C认证费7.0829万元；西重公司陈述，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因为今卓公司要使用西重牌的产品要以西重公司的名义申报产品公告、3C认证等，在合作期间西重公司因申报产品公告、3C认证等超过70829元，但只向今卓公司主张收取70829元，故向今卓公司发出了《关于公司产品公告、3C申报及相关认证费用的函告》（2015年1月15日）。今卓公司有无根据合作协议实际进行生产经营，今卓公司陈述没有，一台都没有生产过，签订合同时，西重公司是拿的撤销了的3C认证给今卓公司看，协议签订后，西重公司从未向今卓公司出示过所谓的3C认证公告等，只是发函要求今卓公司支付70829元；西重公司陈述，今卓公司在使用场地，但确实没有以西重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出售产品，但期间申报产品及3C认证是进行了的。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本案所涉的厂房位于铁马集团厂区里面。关于能否自由出入该厂区双方产生争议，今卓公司陈述西重公司从未交付过厂房，一直在西重公司的控制中，今卓公司从未实际占有使用过厂房，因铁马集团厂区的特殊性，自始至终都是需要办理出入证才能出入厂区，今卓公司不能自由出入，以前进入厂房也是西重公司的人员带进去的，尤其是在2015年双方诉讼后西重公司不可能再带今卓公司出入厂房了。西重公司陈述，2019年7月1日之前是可以自由出入厂区的，不需要西重公司带领，此后才需要办理出入证，今卓公司也未要求西重公司办过出入证。今卓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16.8829万元组成部分为：开户费8000元、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保证金100000元、管理费600000元、场地使用费390000元，也即为《今卓付西重费用清单》上的金额1168829元（包含西重抹账在今卓的盖子和车厢款232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了开户费、3C认证费、保证金、场地使用费、管理费之外，西重公司未向今卓公司收取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则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今卓公司提起的本诉，今卓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16.8829万元组成部分为：开户费8000元、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保证金100000元、管理费600000元、场地使用费390000元，也即为《今卓付西重费用清单》上的金额1168829元（包含西重抹账在今卓的盖子和车厢款232000元）。针对今卓公司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开户费8000元。双方均认可8000元是存入了新开设的账户，今卓公司陈述系西重公司要求以西重公司的名义开户存入0.8万元，而西重公司陈述是收取的代办费用，类似于手续管理费，今卓公司否认有手续管理费的约定，西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8000元的性质系代办费用，西重公司收取该费用并无相应依据，故西重公司应当将该8000元开户费返还给今卓公司。二、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西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为今卓公司的需要产生了3C认证公告费以及所产生费用的具体金额，故西重公司应当将其实际向今卓公司收取的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返还给今卓公司。三、保证金100000元。西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今卓公司以西重公司名义与所有整车主机厂家签订了委改合同而需要扣取质量保证金，也未举证证明今卓公司给西重公司遗留有任何质量纠纷，故西重公司应当将保证金100000元返还给今卓公司。四、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在生效判决处理的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问题上，生效判决认为双方明知或应知法律或行政法规关于汽车生产的强制许可制度，双方违反国家的行政许可制度，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重公司将场地交付今卓公司使用，今卓公司实际占有该场地进行经营,对于西重公司的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中对场地使用费的计算可以作为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损失计算依据。结合至本案中，虽然今卓公司辩称西重公司并未交付过厂房，今卓公司从未使用过厂房，但生效判决以及确认了今卓公司使用厂房的事实，今卓公司也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另外，从2014年9月15日西重公司与今卓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内容上看，今卓公司租用的厂房等没有得到充分使用，为了减轻场地使用费的压力，今卓公司临时退回西重公司部分场地，如果西重公司从未交付场地、今卓公司从未使用场地，今卓公司应当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及时向西重公司提出，从常理上讲也不会2014年9月15日还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并退还部分场地；并且，本案今卓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还向西重公司主张厂房装修费，如果西重公司从未交付厂房、今卓公司从未使用，又如何会有厂房装修费，今卓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名目与其抗辩意见明显相悖。综上，一审法院对今卓公司关于西重公司并未交付过厂房，今卓公司从未使用过厂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今卓公司要求返还的场地使用费期间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根据《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场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每年场地使用费为30万元，而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每年的场地使用费为18万元，参照此标准计算，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应为300000元/12个月*11个月（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180000元/12个月*7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380000元。虽然今卓公司认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为39万元，但参照《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计算出场地使用费应为38万元，一审法院以实际计算的38万元为准。今卓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2015年5月1日之前的场地使用费，关于该部分场地使用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参照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的处理原则及方式，西重公司向今卓公司返还19万元的场地使用费。五、管理费。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了开户费、3C认证费、保证金、场地使用费、管理费之外，西重公司未向今卓公司收取其他费用，故今卓公司支付的1168829元（包含西重抹账在今卓的盖子和车厢款232000元），除去前述已经列明的开户费8000元、3C认证费70829元、保证金100000元、场地使用费380000元，则余下的1168829元-8000元-70829元-100000元-380000元=610000元应全部视为系管理费。本案所涉的所谓的管理费，实质是西重公司将其汽车改装资质承包给不具有汽车改装资质的今卓公司经营而收取固定的承包费，现无证据证明今卓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实际进行了生产经营，今卓公司陈述一台都没有生产过，西重公司也认可今卓公司确实没有以西重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出售产品，由此可见西重公司在此方面并无实际的损失，今卓公司也不存在应分担该损失的情形，西重公司收取610000元管理费无相应的依据，故西重公司应当将610000元管理费退还给今卓公司。综上，西重公司应当向今卓公司返还的费用为开户费8000元+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保证金100000元+场地使用费19万元+管理费610000元=978829元。关于今卓公司请求西重公司赔偿厂房装修费15.8万元的请求，因今卓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项损失以及具体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今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西重公司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双方均陈述本案所涉的厂房位于铁马集团厂区内，西重公司也自认2019年7月1日起出入厂区需要办理出入证，也即西重公司自认2019年7月1日起不能自由出入厂区，现无证据证明今卓公司已经办理了出入证可以自由出入厂区而到达本案所涉的厂房内，今卓公司已经不可能实际控制并利用本案所涉的厂房，故一审法院对西重公司要求今卓公司腾空并交还占用的厂房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西重公司请求的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场地占用损失问题。因为生效判决已经处理了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问题，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也即认定了2016年4月30日时今卓公司在占用本案所涉的场地，因无证据证明今卓公司向西重公司返还场地，对于2016年4月30日之后应认定西重公司存在场地使用费的损失。而对于场地使用费损失的终止时间，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2018年2月22日、西重公司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未及时收回厂房、也无证据证明西重公司之前要今卓公司提出过返还厂房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对场地使用费损失的计算截止时间酌情确定为2018年2月底。根据《合作协议》及其《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场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每年场地使用费为30万元，每年对租金作出上调（调整幅度为8%），而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每年的场地使用费为18万元，生效判决确认2015年10月份的场地使用费为300000元*1.08/12个月=27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的场地使用费为300000元*1.08*1.08/12个月*6个月=174960元，综上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300000元*1.08*1.08/12个月*6个月=174960元。本来《合作协议》约定的终止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今卓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返还了厂房，但无依据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的场地使用费还按每年上浮8%计算，故后期的场地使用费的计算参照截止2016年10月31日时的标准继续计算，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为300000元*1.08*1.08/12个月*16个月=466560元，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故今卓公司应承担的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损失为（174960元+466560元）/2=320760元。因西重公司应向今卓公司返还相关费用，今卓公司应承担西重公司的场地使用费损失，相互冲抵，则西重公司还应向今卓公司返还978829元-320760元=658069元。本诉与反诉的原告均主张了利息损失，但经冲抵后，西重公司还应向今卓公司返还658069元，故一审法院对于西重公司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而对于今卓公司请求的返还费用的利息问题，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以658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658069元；二、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58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1元，由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391元，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75元，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24元。今卓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郭成出庭作证。郭成陈述称，2014年下半年时办车厢厂，当时没有营业执照是个人户，就与军军车厢厂张宏伟共同向西重公司租赁厂房并签订了合同，但在2015年10月之前就搬出来了，合同只签订了一年，第一次是交的10万元，保证金是一年1.5万元，后来保证金退给了张宏伟。事实上郭成及张宏伟只用了一半的场地，另一半空起的。郭成还称杨世勇是其企业的管理人员，徐华是焊工。郭成还称在西重公司厂房生产期间，今卓的姜世国去过两次，并听姜世国说厂房是他们租赁的，投资搞了的，后面搬走了。当时任何车辆进出西重公司厂房都要签字。经审查，郭成的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957号民事判决所作的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形成锁链，并与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郭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案涉场地使用费分摊及计算依据是否妥当；2.案涉3C认证公告费、管理费、保证金是否需要退还；3.今卓公司的装修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场地使用费分摊及计算依据是否妥当。本案争议的场地使用费损失双方各自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系一审法院根据已经在生效的本院（2017）渝05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而加以的确认。原生效判决已经处理了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了2016年4月30日时今卓公司在占用本案所涉的场地，因无证据证明今卓公司已经向西重公司返还场地，对于2016年4月30日之后应认定西重公司存在场地使用费的损失，对于场地使用费损失的终止时间，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本院作出（2017）渝05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2018年2月22日、西重公司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未及时收回厂房、也无证据证明西重公司之前要今卓公司提出过返还厂房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对场地使用费损失的计算截止时间酌情确定为2018年2月底，并认定今卓公司应承担的西重公司场地使用费损失为320760元，同时西重公司分摊320760元，经审查符合本案实际。今卓公司上诉称未实际使用案涉场地不应支付场地使用费损失，西重公司上诉称今卓公司应全额支付场地使用费损失，以及支付时间应以交还厂房时间为止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案涉3C认证公告费、管理费、保证金是否需要退还。西重公司上诉称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管理费610000元应参照场地使用费损失只退还一半，而保证金100000元系诚意保证金不是质量保证金，不应当退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合作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则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没有实际投入生产等客观情况，确认由西重公司返还已经收取今卓公司的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管理费61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按照合同无效返还并无不妥。西重公司要求对已经收取的3C认证公告费70829元、管理费610000元参照场地使用费损失只退还一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三，今卓公司的装修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今卓公司上诉称厂房装修费15.8万元应予支持，但今卓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项损失以及具体金额，故今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今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不支持今卓公司装修损失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今卓公司、西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0元，由上诉人重庆长江西重车辆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今卓首运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11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