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9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25-7）。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64827553X（1-1）。 负责人：吴勋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金瑞恒实业有限公司（原南宁市金瑞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东路**高峰林场厢竹小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695382833Q（1-1）。 法定代表人：黄慧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友，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瑞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恒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华，被上诉人金瑞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1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于（2016）桂10民初字19号案的停工损失 鉴定报告后一个月内返还涉案租赁物；二、撤销（2019）桂01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仅负担自2016年11月起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瑞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起重机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在其另案中的停工损失鉴定有关，现停工损失鉴定正在进行，如在当前对涉案起重机进行拆除、返还将影响前者向第三人索赔。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2016年10月1日前的租金已于2017年10月1日超过诉讼时效。 金瑞恒公司答辩称：一、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以工程项目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为由，不支付租金，不签字确认相关租金结算单，并以涉案起重机的拆除将影响其另案中停工损失的鉴定和索赔为由，拒不退还涉案起重机。而涉案起重机属特种设备，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安装或拆卸都需要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且需要具备一定条件的施工现场配合。在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拒绝配合的情况下，金瑞恒公司无法单方完成退场工作，故应当由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承担停工后涉案起重机租金的扩大损失。二、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逾期 支付租金后，金瑞恒公司多次与其商讨涉案起重机事宜，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况。 金瑞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一、即刻解除金瑞恒公司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2014JRH028《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二、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共同向金瑞恒公司支付租金665000元（从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三、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共同向金瑞恒公司支付滞纳金331500元（按月2%计算，从2015年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6日，之后按以上方式计算至付清款项止）；四、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从解除之日起至退还涉案塔式起重机之日止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标准向金瑞恒公司支付塔式起重机使用费；五、诉讼费用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为承建广西靖西县德能盛世靖城7、8号楼，向金瑞恒公司租用一台塔式起重机，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塔机型号5512，设备进退场费45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月租金13000元于次月5个工作日内付清，逐月支付；租金从塔机安装调试完毕且金瑞恒公司自检合格之日起计算，至广西一建直属 分公司书面通知金瑞恒公司停机并付清合同所有款项为止；租金未足月的，按每日434元计付租金；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逾期付款，每日按应付金额2‰支付滞纳金，并且金瑞恒公司有权停机，停机超过两个月，金瑞恒公司有权拆除塔机并保留继续追款的权利；塔机报停，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应提前15日书面通知金瑞恒公司，双方做好租金结算工作，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未支付完结算款，金瑞恒公司可以不拆塔机，不退场，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必须按正常支付金瑞恒公司租金至结清合同款项之日止；合同有效期至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租金和操作工作人员工资完毕且金瑞恒公司塔机正常退场完毕止等等。合同签订后金瑞恒公司将起重机运至约定地点安装，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45000元进退场费。2014年9月19日，广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检验结论“经现场检测，该塔式起重机本次检验综合评定为合格”。2015年2月16日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金瑞恒公司塔式起重机租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瑞恒公司与广西一建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并返回塔式起重机该院予以支持。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应于合同解除后一个月内退还金瑞恒公司塔式起重机。金瑞恒公司要求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按月租金的标准支付合同 解除之日起至塔机退还之日止塔式起重机使用费。但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逾期占用的事实尚未发生，且塔式起重机的拆除涉及双方的配合，如预先将塔式起重机不能如期拆除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有失公平，故对金瑞恒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逾期不履行判决规定的返还义务给金瑞恒公司造成损失，金瑞恒公司可另案起诉。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租用金瑞恒公司的塔式起重机，应依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租金。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2017年10月1日后诉讼时效未届满的租金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租金系2015年2月，金瑞恒公司未能举证其之后曾向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追偿租金。双方约定当月租金次月五日内支付，则2016年8月之前的塔机租金已于2017年8月6日诉讼时效届满，故金瑞恒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租金该院不予支持。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应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塔机租金共计403000元。金瑞恒公司在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放任塔式起重机在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工地数年而不主张权利，其对损失 的扩大负有一定的责任。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为每日2‰，金瑞恒公司将滞纳金调降为月2%，该院予以采纳。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以滞纳金过高为由再次要求降低，该院不予支持。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是广西一建公司下设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广西一建公司应对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金瑞恒公司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号T-2014JRH028）；二、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返还金瑞恒公司5512塔式起重机；三、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拖欠金瑞恒公司的租金403000元；四、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金瑞恒公司滞纳金（从2016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4月6日期间120902元；2019年4月6日后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五、广西一建公司对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六、驳回金瑞恒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5元由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负担。 金瑞恒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金瑞恒公司的职员罗宗仁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靖西项目负责人“蒙经理”于2018年11月1日和2019年3月22日的手机通话录音，用以证明金瑞恒公司起诉时所有租金均未超过诉讼时效。 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金瑞恒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但通话内容仅针对起重机是否返还，并不涉及租金支付的问题，故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录音证据中金瑞恒公司的职员并未向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主张支付租金，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金瑞恒公司租金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南宁市金瑞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广西金瑞恒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认为： 一、关于租赁物的返还时间 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以本案租金拖欠系因案涉“靖西德能盛世靖城”项目发包人长期拖欠其工程款所致为由，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指定的起重机返还时间变更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停工损失鉴定报告后的一个月内。但是，该工程款的拖欠以及司法鉴定结论的出具，并非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拖延返还案涉起重机的充分理由，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对于在当前条件下拆除并交付起重机的成本过高的问题，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因此，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现已查明的法律事实表明，案涉的起重机于2014年9月19日安装检验合格，则根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首笔租金应从当日起开始计付、并应于2014年10月的第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而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仅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了50000元租金，该款抵扣之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自2015年3月份起即开始逐月欠付租金，故金瑞恒公司对于其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4月7日（四月份的第五个工作日）开始计算。截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的2017年10月1日，金瑞恒公司对于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租金债权的一年短期诉讼时效已经届满。 不得再适用该法关于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自2016年9月起的分期租金债权，因分别需要次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其最早一期租金债权应从2016年10月12日计算诉讼时效，该期租金债权至2017年10月1日仍在一年短期诉讼时效期内，故从2016年9月起的分期租金债权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受理金瑞恒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其于2016年8月之前所产生的租金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主张租金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租金40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债务承担的方式 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是广西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且领取了营业执照，对外以自己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因此，广西一建公司对于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仅在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无法以自有资金承担支付义务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主文对于广西一建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表述不清，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基本正确，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上诉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雷 平 法官助理 尚志龙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