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申13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伟，江苏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龚良鹏，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军，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建因与被申请人龚良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建申请再审称，1.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形，申请人实际收到借款仅872760元。2.被申请人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申请人三套价值几百万元的房产进行抵押登记，抵押金额远超债权总额，同时逼迫申请人签署空白房屋租赁协议，将申请人名下房屋的租赁权作为不能偿还借款的担保。3.申请人受龚良鹏指令向案外人刘某还款共计50.1万元。4.龚良鹏、刘某系职业放贷人，多次向不特定人员放贷以获取高额非法利息，其行为属于“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再审。龚良鹏提交意见称，1.原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申请人提出的“砍头息”和“套路贷”，违背案件基本事实。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王建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王建之母李凤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李凤明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6月29日、7月7日、8月1日、14日、26日、9月10日、2019年1月19日向刘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5240元、15000元、17000元、15000元、17000元、3000元、24000元、30万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中2018年5月30日的15240元就是“砍头息”。2.王建与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刘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刘某系职业放贷人，案涉款项出借时存在“砍头息”，王建分别于2018年6月9日、10日、24日、7月23日向刘某微信转账各3000元。3.2020年3月10日龚良鹏出具的收条，欲证明王建还款8万元。4.原审开庭笔录，欲证明龚良鹏在原审中陈述其没有预扣利息、王建也没还过利息，则王建的上述还款均应视为偿还本金。5.有关刘某和龚良鹏的民间借贷案件法律文书5份，欲证明刘某和龚良鹏是职业放贷人。6.房屋抵押合同三份，欲证明其在借款时将三套房屋抵押给龚良鹏，抵押总额280万元。龚良鹏质证称，1.认可李凤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其中2018年5月30日的15240元中有240元是为办理房屋抵押手续的手续费；2018年7月7日和8月14日的两笔17000元中，各有8000元系王建替其妻王月归还王月与刘某之间2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2.刘某与王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2018年7月23日的3000元还款被原审法院误认为3万元，并在此基础上计算欠款本息。3.认可8万元收条的真实性，但该款系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支付。王建抵押给龚良鹏的三处房产中的两处在办理抵押手续前已经出售他人，而王建向龚良鹏谎称是出租。后其中一个购房人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该院调解，购房人向龚良鹏支付了8万元，龚良鹏出具了该份收条并协助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权涤除手续。4.王建支付的款项是当月利息，不存在“砍头息”。5.认可龚良鹏诉陈顺良一案的裁判文书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龚良鹏不是职业放贷人。6.认可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但三套房屋中有两套无法行使抵押权，仅有一套王建自住的房屋已在2019年应王建要求办理了解押手续。龚良鹏提交（2020）苏0115民初146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王建在办理抵押手续前已将案涉房屋中的一套出售给案外人周燕。王建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因该房屋现在不属于王建就认为龚良鹏的行为不是“套路贷”。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1.王建之妻王月曾向刘某借款20万元，王建为其担保，约定利息每月4%，借期一个月，该款并未还清。后王建又称因做工程需要借两、三百万元周转，刘某资金不足，就联系了龚良鹏一起出借。王建主动提出将三套房产一起抵押，说前期只要90万元，当天只要50万元，以后需要钱时再打借条。三人一起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王建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当日龚良鹏转账给其50万元。2.认可王建提交的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微信转账记录中2018年5月30日、6月9日、10日、24日、7月23日的五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微信转账款项系王建偿还王月所欠20万元借款的利息。3.李凤明银行汇款记录中2018年7月7日和8月14日两笔17000元中，各有8000元系偿还王月所欠2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4.刘某在地铁公司上班，以工资为生，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借贷信息系帮朋友介绍、代办资金周转的中介业务，以赚取佣金。5.王建提交的刘某与他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四份法律文书中，刘某与刘广超的诉讼是真实的，但已经撤诉了；刘某与左孙平的案件是不当得利，不是民间借贷；另外两个案件并非刘某本人。王建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刘某与龚良鹏合作对外放贷，通过要求借款人向另一方付款的形式规避相关法律，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刘某是职业放贷人。龚良鹏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王建与刘某是朋友，龚良鹏是通过刘某介绍向王建出借款项，龚良鹏与刘某不存在共同放贷的客观事实。刘某和龚良鹏均有正当职业，刘某只是单纯介绍，不是职业放贷。本案没有“套路贷”的任何套路形式，不能因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就扩大“套路贷”的适用范围。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凤明于2018年7月7日和8月14日分别向刘某转账17000元的款项性质。根据王建和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于2018年7月7日称“今天你打给我利息20万的8000，加上个月9号，10号各10万的利息6000，再加今天10万的利息3000！你等会回17000到我工行卡上”，王建回复“好”。上述聊天记录与王建此前偿还王月借款利息的相关事实能够互相印证，故龚良鹏主张两笔17000元还款中各有8000元系偿还王月借款的事实更具证据优势性，王建主张双方在此后的结算中又将上述款项全部计入本案还款，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王建于2018年5月30日、6月9日、10日、24日分别向刘某支付1524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的款项性质。根据刘某和王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某“马上打10万给你，你打3000利息给我”等表述，结合王建均系收到借款当日支付上述款项、款项数额与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基本一致等因素，上述款项应视为在借款交付时预扣的利息。龚良鹏辩称上述款项系支付当月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龚良鹏主张其中240元系办理房屋抵押手续的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另查明，王建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刘某还款3000元，该笔还款在一审判决中被误计为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二、刘某、龚良鹏是否职业放贷人；三、王建所欠借款本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建主张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和抵押金额远高于借款数额的情形，属于“套路贷”。本院认为，1.案涉借款确实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但扣除金额仅为首月利息，王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其他制造资金虚假给付事实、恶意垒高债务数额等情形。2.案涉借款所涉房屋抵押金额确实远高于借款金额，但出借人对此作出了解释，王建也在借条上注明“实际借款以到账为准”。且王建提供抵押的三套房屋中有两套早已出售并交付他人使用，唯一一套自住房屋也在2019年由王建提出以一次性还款30万元为条件，与刘某、龚良鹏协商一致后办理了解押手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有其他证据考虑，王建主张其被龚良鹏“套路贷”，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龚良鹏和刘某涉及的诉讼案件仅有三起，王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龚良鹏和刘某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提供借款。故王建主张龚良鹏、刘某系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建在收到借款当日支付刘某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误将2018年7月23日的还款3000元计为3万元，亦应予以纠正。龚良鹏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按本金9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王建的还款总额扣除该利息后余款冲抵本金，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剩余本金数额计息。该计算方式系龚良鹏自认，且于王建有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亦沿用此计算方式。经核算，截止2018年7月7日，龚良鹏共支付借款本金875760元，截止2019年1月18日应付利息111513.44元，扣除王建该期间支付的利息78000元，尚欠利息33513.44元；王建于2019年1月19日还款3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余款冲抵本金，故截止该日期王建所欠款项为609273.44元。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6126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第一项应变更为：王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龚良鹏借款本金609273.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609273.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予以弥补，无需再审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 军审 判 员  魏法永审 判 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丽楠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