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清发，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福建名仕（莆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霖飞，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颖，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清发因与被上诉人翁霖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清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清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翁霖飞在一审时并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并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翁霖飞的代理人在开庭时并没有作出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翁霖飞的答辩内容系翁霖飞提供电子版拷贝给一审法院，答辩内容第三点与庭审答辩不符。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叶清发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的依据，并没有将诉讼时效问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庭审时虽提问叶清发在合同终止后是否有向翁霖飞主张过，叶清发陈述在与翁霖飞的其他案件中有主张过，且叶清发一直联系不上翁霖飞，其他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连执行法官都找不到翁霖飞。二、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双方确认无法清算之日起计算。各方均认可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伙财产尚未进行分割清算，合伙人基于案涉合伙主张相关权益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尚未确定。叶清发与翁霖飞多年一直未就案涉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叶清发权利在客观上受到了损害，但其主观上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叶清发在起诉时也将案涉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列为诉讼请求，证实叶清发并不认可案涉合伙项目已完成清算。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合伙清算事宜进行询问，双方均确认案涉合伙项目无法进行清算，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当日起算。三、叶清发曾在公安机关、法院均主张过案涉100000元合伙出资款，且翁霖飞也确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当通过合伙清算解决纠纷。2014年9月5日叶清发配偶蔡金容向盖山派出所报案，盖山派出所于2016年3月25日叶清发的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叶清发主张过权益，也没有放弃主张权益的意思表示。2016年、2018年，叶清发、蔡金容以民间借贷案由、财产损害赔偿案由起诉翁霖飞时，翁霖飞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均确认与叶清发、蔡金容存在合伙关系。在（2018）闽0104民初1627号案件2018年5月23日及2018年12月13日庭审笔录中可证，翁霖飞自身也确认合伙项目并未清算，且叶清发向翁霖飞表示会主张权利并未放弃。在（2018）闽0104民初1627号财产损害赔偿案件2018年5月3日庭审笔录中可证，翁霖飞认为叶清发及配偶蔡金容与翁霖飞是共同合伙，基于叶清发与蔡金容系配偶关系，蔡金容向翁霖飞的主张也能够证明叶清发主张过权利。四、翁霖飞应当向叶清发承担返还合伙出资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双方一审中均确认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叶清发持有100000元的合伙出资凭证即案涉《收条》，可以证实叶清发已完成出资义务，并且该100000元金额与案涉《合伙经营协议》所载明的叶清发出资款一致。翁霖飞确认其真实性，但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却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案事实均可以证实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在翁霖飞一方，否则翁霖飞不会作出保证盈利的承诺和亏损严重的答复。而且从蔡金容报案行为上看，也可以证实叶清发一方并未参与到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中。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第三十四条规定，翁霖飞作为收取合伙投资款的一方，在合伙体终止时应当向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但是，本案中翁霖飞并未举证任何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或合伙分红情况，翁霖飞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翁霖飞关于合伙出资款转为借款的答辩不能成立。蔡金容与翁霖飞的合伙出资款为67000元，其中50000元汇给翁霖飞指定收款人刘文政账户，其余17000现金交付。叶清发与翁霖飞的合伙出资款100000元为现金交付。在（2018）闽0104民初1672号案件中并没有将67000元及100000元计算作为叶清发的借款，叶清发在该案件中也向法院陈述该两笔款项为合伙出资款性质。民间借贷判决书已经就双方借贷关系判决无异议，翁霖飞并未提起上诉和申请再审。（2019）闽0104民初2150号蔡金容诉翁霖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翁霖飞亦没有提起上诉，再审申请已被驳回。这两个案件中，翁霖飞均没有关于合伙出资款转为借款的答辩意见。《借条》与案涉《收条》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即2014年11月21日。翁霖飞一审答辩系应叶清发要求先行出具收条再出具借条，然后收条中的款项转为借款，明显违背生活常理。《收条》内容载明合伙项目名称，收到投资款的实际时间是2014年4月1日。而《借条》内容载明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等。叶清发与翁霖飞的借贷关系、合伙关系分属两个法律关系。 翁霖飞辩称，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系翁霖飞在一审提出的抗辩事由之一，同时在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阶段均多次提出该抗辩，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就诉讼时效问题也进行了主要的阐述，并非一审法院主动适用。 叶清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霖飞立即向叶清发就“苏宁电器配送业务”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2.判令翁霖飞立即向叶清发返还合伙出资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翁霖飞承担。诉讼过程中，叶清发放弃“翁霖飞立即向叶清发就‘苏宁电器配送业务’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清发与翁霖飞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翁霖飞占股70%，叶清发以现金出资100000元，占股30%，由合伙负责人翁霖飞统一保管，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2014年11月21日，翁霖飞向叶清发出具收条，确认2014年4月1日收到叶清发投资款100000元合资苏宁送家电，翁霖飞在收款人处签字摁印。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叶清发申请就“苏宁电器配送业务”合伙经营期间财产进行清算，因叶清发、翁霖飞均无法提供任何清算所需材料，清算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叶清发与翁霖飞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苏宁送家电业务，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故叶清发与翁霖飞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非法人组织解散：（一）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出资人或者设立人决定解散；（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及《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叶清发与翁霖飞的合伙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故2015年4月1日个人合伙解散、叶清发与翁霖飞的个人合伙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规定，本案中，叶清发与翁霖飞的个人合伙关系于2015年4月1日终止，叶清发自2015年4月1日即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叶清发诉请处理合伙财产、翁霖飞返还出资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起算，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叶清发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事由，对此，叶清发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故翁霖飞提出叶清发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翁霖飞可以不履行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叶清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叶清发负担。 二审中，叶清发提交证据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2.（2018）闽0104民初1627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3.（2018）闽0104民初1627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4.（2020）闽01民申256号民事裁定书；5.（2020）闽01民申155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翁霖飞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叶清发关于“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并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叶清发与翁霖飞的合伙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一审诉讼中叶清发认为双方合伙实际早已终止但具体时间无法确认，翁霖飞认为双方合伙实际于2014年11月21日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叶清发与翁霖飞的个人合伙关系于2015年4月1日终止正确；一审认定“叶清发自2015年4月1日即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叶清发诉请处理合伙财产、翁霖飞返还出资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起算”，亦符合法律规定。叶清发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同时，叶清发与翁霖飞系合伙关系，双方订有合伙协议，对合伙终止合伙人出资的返还、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叶清发未能举证证明合伙体经营期间产生的盈亏以及财产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体账册在翁霖飞处保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清算的基础材料全面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叶清发上诉要求翁霖飞径行承担返还合伙出资款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叶清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叶清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