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巧巧卡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么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鹏飞，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春雷，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巧巧卡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巧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鹏飞服务合同纠纷，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巧巧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巧巧科技系统”的全部功能，案涉产品并非支付系统，仅为代办的中间环节，不需要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也不属于行政法规。2．案涉合同签订后，巧巧卡公司依约向周鹏飞发送了邀请码，但周鹏飞并未支付购买款，案涉保证金已经转化为邀请码的购买款，周鹏飞无权主张返还。 周鹏飞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巧巧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周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鹏飞与巧巧卡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QQKJ-CN-001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巧巧卡公司退还周鹏飞业务保证金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3．巧巧卡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认定事实，巧巧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社会经济咨询（不含证券、期货、金融类及投资咨询）、商务咨询（不含证券、期货、金融类及投资咨询）、网上贸易代理等。 2018年10月23日，巧巧卡公司与周鹏飞签订《合同书》，载明：1．双方就巧巧卡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已有及持续推出的金融产品合作，巧巧卡公司授权周鹏飞业务拓展区域为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2．周鹏飞总计采购巧巧卡公司产品邀请码总数量为4444个，邀请码单价为45元/个；3．周鹏飞账号下的终端商户合作分润为2‰，交易分润结算周期为日结；4．巧巧卡公司一次性收取周鹏飞业务保证金20万元；5．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前述合同签订后，周鹏飞向巧巧卡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5万元。随后，双方经协商，又于同年12月17日签订了第二份《合同书》，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作废。第二份《合同书》中载明的除以下内容外，其他内容与双方首次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一致：1．周鹏飞总计采购巧巧卡公司产品邀请码总数量为1000个，邀请码单价为50元/个；2．巧巧卡公司一次性收取周鹏飞业务保证金5万元；3．保证金按合同标准5万元交付，如有超出部分金额退还。在双方签订前述二个《合同书》的过程中，巧巧卡公司并未向周鹏飞出示相关的《支付业务许可证》。 周鹏飞当庭陈述，《合同书》中所称的“金融产品”指巧巧卡公司的“巧巧卡管家”App，通过该App帮助不能还款的信用卡客户代还信用卡，客户使用巧巧卡公司提供的邀请码才能使用该App的代还信用卡功能。客户使用该代还信用卡的功能后会产生手续费，巧巧卡公司收取手续费后根据代理商的等级进行分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书》是否无效；二、若无效，巧巧卡公司是否应当向周鹏飞返还1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根据《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非金融机构提供支付服务，应当依据本办法规定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成为支付机构。支付机构依法接受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督管理。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非金融机构和个人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支付业务”，巧巧卡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从事支付业务应当取得相应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巧巧卡公司并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且巧巧卡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无支付业务或金融服务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鹏飞与巧巧卡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二、关于巧巧卡公司应否向周鹏飞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针对保证金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巧巧卡公司应当向周鹏飞返还保证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针对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周鹏飞与巧巧卡公司第二次签订合同时，巧巧卡公司应将其收取保证金中的10万元退还给周鹏飞，巧巧卡公司未退还该笔款项，故该1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双方第二次签订合同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8日起算。其次，对于周鹏飞与巧巧卡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中涉及的5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未约定退还时间，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周鹏飞与巧巧卡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QQKJ-CN-001的《合同书》无效；二、巧巧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鹏飞返还保证金1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周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4元（已减半收取），由巧巧卡公司负担。 二审中，巧巧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巧巧智能信用卡帮手业务战略合作协议》、收据、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案涉软件系统系深圳市巧巧科技有限公司开发提供，不涉及资金支付、结算等，不需办理《支付业务许可证》，且并未被政府部门禁止销售，系合法产品，巧巧卡公司支付价款取得省级总代理资格。2．《合同书》两份，拟证明：巧巧卡公司与周鹏飞签订两份合同，其中一份作废，周鹏飞采购款为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只要周鹏飞交了保证金则合同自动续约，说明截止目前合同并未终止，双方也未约定超额保证金的退还时间。3．代理商列表、激活数审核列表，拟证明：周鹏飞目前仍是正常代理商，享受分润，巧巧卡公司已经交付了1000个验证码，周鹏飞应支付采购款。4．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深圳市巧巧科技有限公司与其他代理商的纠纷案例中，均未认定合同无效。周鹏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二份合同约定保证金超出部分退还；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系统是巧巧卡公司自己的系统，周鹏飞未使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周鹏飞提交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新益州刑警中队的受案回执一份，拟证明：周鹏飞报警，公安机关告知案涉软件涉嫌违法，不要再继续使用软件。巧巧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周鹏飞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巧巧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3、4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达不到巧巧卡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周鹏飞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周鹏飞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巧巧卡公司是否应向周鹏飞退还保证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周鹏飞主张因案涉软件涉及支付业务，但巧巧卡公司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且软件存在违法违规操作的情形，但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鹏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巧巧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此，周鹏飞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巧巧卡公司退还保证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巧巧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四川巧巧卡管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周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