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墙路**。法定代表人：黄浩洋，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院**楼**/div>法定代表人：林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福，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上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紫云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华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云县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易华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易华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关于第二项工期责任约定责任的认定。易华录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专业公司，对工程建设具有丰富的经验，其为了成功承揽涉案工程，在订立合同前，对紫云县政府作出虚假承诺，引导紫云县政府陷入错误认识。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也并非是30日。结合紫云县政府与贵州佳通监理咨询公司（以下简称佳通监理公司）签订的《监理合同》第八条：“（县委县政府、公安局要求施工方在2013年12月30日前完工，预计在2014年2月20日前验收）”可以推断完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工期应为51天。如果易华录公司认真对待合同，完全可以按期完成施工并交付给紫云县政府投入使用。关于第三项工期延误的认定。易华录公司未按期完成工程建设，其后又以《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向其作出书面承诺。易华录公司向紫云县天网办提交的《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期承诺书》，认可工期仍然严重滞后，又对工期作出承诺，其不但没有按该承诺完成工程，至今仍未完成交付验收使用。紫云县公安局建设新大楼建设完成后，以书面形式通知易华录公司继续完工，但其随后明确表示已经不再履行合同。因此，城市改造、紫云县公安局建设新大楼并不会阻止易华录公司将工程建设完成并交付紫云县政府使用，不至使涉案工程中的所有设施设备至今仍处于闲置状态。为此，易华录公司并非存在一定的过错，而是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易华录公司是否将双方在《设备清单》中所列设备进行安装、是将其全部安装还是部分安装、安装时是否使用相同型号等，并无证据证实。（二）《设备清单》所列项目并不能与《工程设备报验表》和《工程软件报验表》相互对应。一审判决依据其提交的《数量清单》结合作为合同附件的《设备清单》价格计算其已投入的设备价值，计算结果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三）由于易华录公司未能如期建设，约定的工期过了一年的时间，佳通监理公司仍未拿到任何监理费。为此，佳通监理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付款申请书》，虽然记载工程施工已完成80%，但无任何书证或实物作为计算依据，故该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设备清单》所列的价格，不只是设备本身的价格，而且包涵后期维护的费用。一审判决未扣除后期维护费用，以现有价格计算损失，明显偏向易华录公司。三、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失公平公正。（一）因涉案工程未招投标导致合同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而易华录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首先，涉案设施设备未建设完成交付给紫云县政府，其所有权仍归属于易华录公司。合同无效，无需返还，应由易华录公司自己处理。一审判决由紫云县政府赔偿的处理方式，只能导致设施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直至毁损灭失，造成极大的浪费，达不到促使易华录公司对可以使用的财物继续充分利用的目的，对双方都是严重的损害。其次，就算案涉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也只能是折价补偿，而不是原价赔偿。一审判决以设备清单上的价格计算赔偿金额，是原价赔偿，而不是折价补偿。况且在计算该价格时未扣除该价格所包涵的后期维护费用。易华录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约定施工时间为“30日”，该“30日”是施工期限，并不是紫云县政府认为的“笔误”，其不能随意解释合同内容。涉案工程逾期原因主要在于紫云县政府压缩工期、城市改造和紫云县公安局建设新大楼等因素，易华录公司相对于当地政府，作为工程施工方相对处于弱势地位，工期安排主要根据政府的安排，因城市改造和紫云县公安局建设新大楼导致工程逾期与事实一致，紫云县政府对工程逾期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易华录公司主张损失20114078.52元的《损失清单》，而是依据证据《设备清单》、《工程设备报验表》和《工程软件报验表》酌定设备价值数额，易华录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设备的价值数额己经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据要求，紫云县政府在一审中并没有否定作为定价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工程己完工80%”是监理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书》认定的内容，紫云县政府上诉否定《付款申请书》的工程量认定，认为监理公司为了获取监理费而故意夸大工作量，没有事实证据支持。（三）紫云县政府主张《设备清单》所列价格包含后期维护费用，该主张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紫云县政府应遵守契约精神，一切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并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三、一审判决公平公正。首先，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现有事实情况，正是紫云县政府未履行合法的招投标手续才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效力认定是对紫云县政府违法行为的否定，其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本项目虽然没有全部完工，但是所涉设备己经安装完成，紫云县政府自2013年12月至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并不是其所称的设施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再次，易华录公司已经安装的设备属于不可拆卸后再次利用设备，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况，一审判决折价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法损失补偿对等原则，易华录公司设备损失金额应该是按照实际支出金额，即原价赔偿。“折价补偿”的折价计算依据原价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易华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易华录公司与紫云县政府签署的《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无效。2.判令紫云县政府赔偿易华录公司相关损失合计20017555.96元，诉讼中变更为20114078.52元。3．案件受理费由紫云县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紫云县政府启动“天网”二期建设工程，并成立了建设领导小组。2013年10月25日至12月12日紫云县发改局完成了该工程的立项、可行性研究等审查工作，批复采用BT模式，公开招标，6个月完成案涉工程。2013年11月15日，紫云县政府未经招投标程序与易华录公司签订《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主要约定，易华录公司以29803989.41元获得“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的承建资格，负责该项目的建设、设备采购、安装及运维服务。工程概况：新建监控点位200个（含高清球机50台、高清枪机142台、人脸识别8台）、社会资源视频接入800路、一体可视化报警点10个、治安卡口4套、视频管理平台（社会资源整合接入处理能力满足1000路）、指挥中心及指挥中心装修建设、视频智能检索系统及视频智能分析诊断系统卡口系统等设备采购、安装建设服务和其回购期内的运维服务等内容（详见设备清单）。项目需要经过紫云县政府及具备相关专业专家初验合格后才可以投入使用，运维期限从一个月试运行合格后当日开始计算。15日内支付第一次货款（合同额的10%），第二次货款（合同额的10%）在合同签订满一年后15日内支付，依次类推，由紫云县政府每年以合同额的10%分十次支付给易华录公司合同款，付款期限为十年。项目最迟投入使用时间为30日。由于不具备施工条件或非易华录公司原因造成完工时间延期的，完工时间可顺延（由易华录公司提供经双方签字认可的书面依据）。安装地点由紫云县政府指定。交付方式：在建设期内免费送货上门，并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正常使用。运维期：在初验合格，试运行一个月后开始计算，为期十年。易华录公司在施工、调试期间，若因易华录公司原因导致监控系统出现故障的，易华录公司必须无偿修复，并承担由此导致的后果。易华录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在到货时和安装前必须报请紫云县政府检验。运维期内易华录公司负责设备及系统的所有维护、维修和系统优化。在建设期和运行期间，由于易华录公司维护不当引起的损失由易华录公司承担。其他由紫云县政府使用不当所造成的损失由紫云县政府承担。运行期满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且紫云县政府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后，本项目所涉及的全部设备设施的产权、使用权归紫云县政府所有，易华录公司须将这些设备设施的产权、使用权移交给紫云县政府，办理相关的权利移交手续。易华录公司承诺在建设期结束转入运维期的十年内在本地安排1-2名专业售后服务人员进行跟踪服务维护。系统在运维期内由紫云县政府使用过程中，易华录公司应负责日常管理、维修、保养（前端监控摄像头易华录公司要定期或不定期的防护罩清尘，至少保证每两个月一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运维期内，因设备自身原因无法正常使用的，易华录公司负责维修和复原，如无法修复，应无条件更换设备。因不可抗力造成设备无法使用，易华录公司负责维修和复原。由于紫云县政府操作不当及第三方原因造成的损坏，易华录公司负责维修和复原，紫云县政府负担相应的费用。由于市政建设需要引起的撤迁和修复，产生的费用由紫云县政府承担。运维期内，前端设备由易华录公司承担管理责任，中心设备由紫云县政府承担管理责任，易华录公司承担维护责任。紫云县政府负责协调与本项目相关的供电、城管、社会资源等事宜。本合同一经签署，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本合同。其他任何口头或未包含在本合同内的或未依据本合同制定的书面文件均不对双方发生约束力。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任何变更、补充或修改，双方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后正式生效。上述合同金额是依据易华录公司提供的、紫云县政府认可的《设备清单》确定的，该清单总价29803989.41元，其中除了设备、器材费用外，还包括设备费9004887.89元、施工费720382.4元、运维费6915600元、传输费5424000元、电费3852000元、设计费90000元、监理费192000元、融资成本费3605119.12元。易华录公司提交的损失清单中含上述《设备清单》中的部分设备、器材费，另，施工费、传输费、设计费、监理费、融资成本费与《设备清单》中的相应费用一致。运维费为1839549元（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电费为2118600元（2014年3月至2019年9月）、另增加工程变更施工费134300元，共计20114078.52元。因易华录公司工程进展速度缓慢，在监理单位的建议下，紫云县政府与易华录公司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易华录公司在2014年1月25日完成县城130个新建点位安装图像回传至现有指挥中心以及平台搭建，2月20日完成全部200个新建点位以及具备接入条件的社会资源的整合。如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货，易华录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1月14日，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紫云县公安局）与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工程设计合同》，主要约定，紫云县公安局委托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设计制作紫云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工程方案以及相关的报告和文件资料，设计报酬9万元，支付方式为在完成该项目招标后7个工作日内由中标方向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全额设计费。2013年11月21日，紫云县政府与贵阳佳通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监理合同》，主要约定，佳通公司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监理责任期为施工合同约定工期（2013年12月30日止）。紫云县政府应支付佳通公司的监理服务费总计192000元。2013年12月8日易华录公司向佳通监理公司、紫云县政府报送了《工程设备报验表》两份、《工程软件报验表》一份，将进场设备、软件的数量、质量检验资料报送佳通公司和紫云县政府审查，佳通监理公司和紫云县政府同意进场安装。三份报验表所涉设备经与《设备清单》对照，总价为4887400元。2014年3月13日,佳通监理公司应紫云县政府的要求，以工程进度缓慢和工期已超期为由，向易华录公司发出《停工令》，要求易华录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起停止施工。2015年1月20日佳通公司向易华录公司发出《复工令》，要求易华录公司务必于2015年1月20日起复工。2015年3月23日,佳通监理公司向紫云县政府发出《付款申请书》，称案涉工程已完成80%，按照合同约定紫云县政府应支付监理报酬款的90%，即172800元。2015年4月19日,易华录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指挥中心机房封闭去电问题向天网办、紫云县公安局、佳通监理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2015年11月3日,易华录公司向紫云县政府和佳通公司发出《工程变更单》，以城区干道扩建、拆迁、车站搬迁等事由导致案涉工程已安装的部分视频监控设施需拆除并重新勘察设计安装，需增补工程施工费134300元。紫云县政府、佳通监理公司经审查后同意。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易华录公司与紫云县政府签订的《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是否有效；2.紫云县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易华录公司的损失，赔偿多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涉及公用事业，未经招投标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易华录公司与紫云县政府签订的《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易华录公司诉请紫云县政府赔偿其损失20114078.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紫云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其一，案涉工程为政府工程，涉及公共利益，应当履行招投标程序，对此易华录公司和紫云县政府均应当是明知的，故对于案涉工程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导致合同无效，紫云县政府和易华录公司均具有过错。其二，案涉工程原计划工期六个月，但双方签订的《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将工期压缩为30日，导致前期准备工作（如供电、光纤链路）严重不足，迟滞了工期，紫云县政府存在过错。易华录公司对自己的组织能力过于自信，未考虑设备采购、工程范围涵盖紫云自治县多个（山地）乡镇、贵州省冬季气候特点等因素对工期的影响，贸然同意30日内完成施工，易华录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三，在工期严重延误的情况下，佳通监理公司按照紫云县政府的要求，向易华录公司下达《停工令》，导致工程停工近一年，紫云县政府存在过错。其四，工程虽因城市改造、紫云县公安局建设新大楼等因素，影响了工程进展，但依合同约定，上述因素导致的成本增加由紫云县政府负担，易华录公司仍应做好工程的建设、维护等工作。但事实上易华录公司并未很好地完成工程建设、维护等工作，并且还存在拖欠电费、光纤租赁费等问题，易华录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五，2016年11月以后，易华录公司停止对项目建设、投资和维护，撤走工程人员，导致内场指挥中心始终未建成，已安装的设备长期缺乏保养维护，工程至今不能组织测试验收，紫云县政府被迫放弃二期工程，启动三期工程建设，易华录公司存在过错。综合紫云县政府和易华录公司存在的上述过错及已完成的工程设备产权仍属于易华录公司，一审法院酌判紫云县政府对易华录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易华录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易华录公司损失如何认定问题。易华录公司提交了损失清单拟证明其损失为20114078.52元。经查，该损失清单为易华录公司单方制作，易华录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清单中所记载的设备已用于案涉工程。易华录公司提交了2014年2月16日、2014年3月2日、2015年8月10日的工作联系单，拟证明案涉工程的进度情况，但上述三份工作联系单只有两份经紫云县政府和佳通监理公司签字，签字的内容只是确认收到，不能证明紫云县政府和佳通监理公司对工作联系单的内容是认可的，且工作联系单所载工程进度情况不能体现出已完成工程使用了哪些设备，无法根据设备清单核算价值。鉴于此，一审法院向易华录公司释明是否申请已完成工程设备的价值鉴定或勘验，易华录公司明确不申请鉴定或勘验。故一审法院依据经三方签字确认的2013年12月8日《工程设备报验表》两份、《工程软件报验表》一份，认定易华录公司已投入案涉工程的设备价值为4887400元。另，施工费，易华录公司主张720382.4元，该数额与《设备清单》中的数额一致，参照佳通公司认可的易华录公司完成了80%的工程量，故施工费计算为720382.4元×80%=576305.92元；运维费，易华录公司主张1839549元（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依据《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中“运维期限从一个月试运行合格后当日开始计算。”的约定，案涉工程运维期还未开始计算，故不存在运维费的问题；传输费，易华录公司主张2014年3月至2019年9月的传输费5424000元，该金额与《设备清单》中的数额一致，但《设备清单》中的数额是指十年的传输费5424000元，参照贵州省广电网络公司紫云县分公司2017年4月5日《关于协调解决紫云县第二期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光纤链路租赁费用的请示》内容，该费用自2014年3月计算至易华录公司擅自撤场的2016年11月止，共计5424000元÷120个月×33个月=1491600元；设计费90000元，因《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工程设计合同》是紫云县公安局与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故该费用由政府方直接支付给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电费，易华录公司主张2118600元（2014年3月至2019年9月），依据《设备清单》中记载，十年100%的耗电设备运行产生的电费为3852000元，但案涉工程未完工，未完工部分的耗电设备不可能产生电费，紫云供电局出具的函等证据证实，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27个月产生电费34485.33元。由此可知，案涉工程耗电设备运行率为34485.33元÷（3852000元÷120个月×27个月）=3.98%。2019年6月份以易华录公司名义开设的190个用电户已全面停电，故2014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电费损失计算为3852000元÷120个月×3.98%×64个月=81765.12元；监理费，易华录公司主张192000元，因《监理合同》是紫云县政府与佳通公司签订的，故关于监理费，由紫云县政府直接支付给佳通公司；工程变更施工费，易华录公司主张134300元，因该费用经过紫云县政府和佳通公司的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171371元；融资成本费，易华录公司主张3605119.12元，该数据系完成全部工程×本主要体现于易华录公司垫资修建案涉工程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融资成本，由于易华录公司并未全部完成，只能以其已完成的7171371元为基数计算融资成本：29803989.41元-3605119.12元=26198870.3元，3605119.12元÷26198870.3元×7171371元=986823元，3605119.12元÷120个月=30042.6元（每个月）×33个月=991408元，紫云县政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91408元×70%=69398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易华录公司与紫云县政府签订的《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紫云县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易华录公司各项损失5019960元及相应的融资成本693986元。三、驳回易华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00元，由易华录公司负担106485元，紫云县政府负担354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易华录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于合同约定的工期过短当事人存在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紫云县政府一审提交的《紫云自治县诚实报警与监控系统（二期）建设领导小组》（紫城监通〔2013〕1号）文件《紫云自治县天网工程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紫云县政府要求所属辖区内相关单位确保天网工程在2013年12月20日完成接入社会资源，说明《紫云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完成时间应当在2013年12月20日前，案涉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15日，合同中“项目最迟投入使用时间为30日”表达的真实意思应该为约定的施工期限是30天。第二，易华录公司作为专业的信息技术公司，其对涉案项目的施工工期应该能够作出比紫云县政府更谨慎的判断，对于因工期严重压缩可能会导致的延误风险应具有更强的预见能力，但未有证据证明易华录公司对合同约定的30天工期提出异议，对因工期严重压缩所导致的工程进度迟滞，易华录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对于涉案项目的建设工期，无论是紫云县发展改革局《关于紫云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还是紫云县公安局《关于申请审批紫云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建设项目可行行研究报告的请示》及紫云县发展改革局对此请示的批复，涉案工程的建设工期都明确为6个月，而紫云县政府对工期由6个月缩短为30天将会产生项目无法按期完成的风险应该有合理预见却未预见而贸然订立合同，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2.关于涉案项目工期延误的责任问题。一审中，易华录公司认为天气原因，紫云县政府未按合同约定协调项目供电、城管、社会资源等事宜及紫云县公安局办公楼搬迁等问题导致工期延误。紫云县政府认为其在紫云县公安局大楼完成搬迁后已通知易华录公司继续施工但未按通知复工，以致造成涉案项目成为“烂尾工程”。本院认为，双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工期延误以致未能最终完工的责任完全在其中一方，应系双方各自均存在阻碍涉案项目顺利推进的原因力所导致。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对施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阻碍因素没有合理预见或者是预见到而放任不管就严重压缩工期，导致易华录公司施工前期准备不充分，为涉案工程进度的迟滞不前埋下重大隐患。其次，《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由于不具备施工条件或非易华录公司原因造成完工时间延期的，完工时间可顺延（由易华录公司提供经双方签字认可的书面依据）。”，而易华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30日施工期限内以及易华录公司在《合同补充协议》承诺的2014年1月25前，由于天气原因，或紫云县政府未按合同约定协调项目供电、城管、社会资源等事宜而导致完工时间延期，并向紫云县政府提出工期顺延申请的证据。且佳通监理公司在多份文件中提出的意见反映，易华录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施工组织不利、设备采购不到位等问题是导致涉案项目工程进度严重滞后的重要原因。再次，紫云县公安局直至2017年7月2日才搬迁至新大楼是易华录公司无法进行公安局大楼内场施工的重要原因，对此，紫云县政府存在过错。综合上述情况，易华录公司对工期延误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关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案涉项目属于依法应进行招标的工程，但紫云县政府未按照规定履行招标手续就直接同易华录公司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给易华录公司造成损失，对此，紫云县政府应承因未招标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综上，对于合同无效紫云县政府应负主要责任，对于工期的不合理压缩和工期延误易华录公司都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各为50%。二、关于易华录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紫云县政府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设备价款的依据不客观，一是设备单价没有明确是以《紫云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附件《设备清单》中同品牌不同型号设备中的哪一个定价为计算依据，二是存在上述报验表附件中设备品牌与《设备清单》中所列的设备品牌不一致的情形。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设备数量、单价及品牌的认定是结合上述报验表附件中列明的内容与易华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紫云案件合同损失清单》中的“项目成本情况”所列明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作出的认定，具有客观性。理由如下：第一，《紫云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第五条“产品、建设质量要求及安装须知”第1项约定“乙方提供的合同产品需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以及产品说明书中所规定的产品的功能、性能及双方约定的其他质量标准”、第六条“履约验收”第3项约定“乙方所提供的设备为原厂商未启封全新包装、具有出厂合格证、序列号、包装箱号与出厂批号一致，并可追索查询。所有随设备的附件必须齐全。”等等，并未明确约定易华录公司采购并安装的设备品牌必须与《设备清单》完全一致。第二，易华录公司提交的《工程设备报验表》和《工程软件报验表》经佳通监理公司、建设单位紫云县公安局签收，且佳通监理公司经审查后认为上述报验表附件所列设备与合同一致，同意进场安装。由此说明，易华录公司已采购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并进场安装。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紫云县政府应就其关于设备价格认定不客观和上述报验表附件设备品牌与《设备清单》所列品牌价格不一致、可能存在的价格差额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四，就监理单位佳通监理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已完工80%的意见，紫云县政府仅抗辩是佳通监理公司为取得监理费而估算出来的工程量，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易华录公司已完工程未达80%。一审法院在紫云县政府未提交更具证明力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完工未达到80%的情况下，以佳通监理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中对工程完成情况的意见作为认定已完工程量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五，紫云县政府上诉认为《设备清单》所列的价格，不只是设备本身的价格，而且包括了后期维护的费用，一审判决未扣除后期维护费用，以现有价格计算损失，明显偏向易华录公司。本院认为，紫云县政府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紫云自治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并未约定设备价格包含了运维费，且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将运维费作为单独收费项目列明。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项目运维期未开始，对易华录公司关于运维费的诉请并未予以支持。故紫云县政府的上述主张无合同与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第六，紫云县政府认为，涉案设备易华录公司并未向紫云县政府移交涉案设备，设备所有权仍归属于易华录公司，涉案合同无效并不存在返还原物的问题。就算涉案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也只能是折价补偿，而一审判决以设备清单上的价格计算赔偿金额，是原价赔偿，而不是折价补偿。本院认为，紫云县政府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设备在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产生电费的事实表明，易华录公司安装的设备已投入使用，而设备一旦投入使用，即会出现内部零件磨损、因技术更新造成的市场价值贬值等问题，不可能具有与新设备同样的使用体验和售价，并且拆除设备还会带来经济上的巨大浪费，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设备的现实状况判令紫云县政府赔偿损失正确。其次，易华录公司采购的是全新的设备，这些设备是因投入到紫云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项目工程中使用而出现的损耗，紫云县政府应该原价赔偿。根据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对紫云县政府应向易华录公司承担的损失及融资成本金额调整为：（7171371元+271392元）×50%=3721381.5元（其中各项损失3585685.5元、融资成本135696元）。综上，紫云县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585685.5元及相应的融资成本135696元；四、驳回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00元，由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950元，由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7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00元，由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70950元，由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