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4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平，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本辉，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肖天成，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浪，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会材，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詹本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浪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詹本辉、王明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曾凤梅的死亡为意外事件，詹本辉没有过错,错误。1、詹本辉来借电时，曾凤梅因孙女8点要上网课，要求詹本辉8点前完成作业，而并非一审法院所查明的8:20。曾凤梅上楼交涉时在8点10分许，詹本辉并未按照要求停工，系造成本案曾凤梅死亡的起因。曾凤枚向詹本辉处借电，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系好意施惠，因此所造成的损害，詹本辉、王明浪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曾凤枚进入詹本辉房间并非闲逛，是因为詹本辉没有按借电时的承诺，在8点前停工，曾凤枚系与詹本辉交涉停工事宜进入房间导致摔倒死亡。一审法院并未考虑曾凤枚进入房间的前因，便认定曾凤枚进入装修房屋并上至阁楼层，无证据表明其入户行为得到了詹本辉的允许，也无证据表明其入户后以呼唤等方式引起了詹本辉的注意明显系认定错误。事实上，詹本辉3月19日在张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已经陈述：原本我和房主王明浪约好今天一起将防盗门装好，我负责找人，他(王明浪)负责看着…，我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我就出去看了下，就看见那个老婆婆和她的侄女进来，而且已经上了二楼…。其询问笔录证明，詹本辉知道房屋阁楼玻璃走廊缺失的安全隐患，已经与王明浪约定由王明浪在门口看着，但王明浪并未看好入户门，没有尽到防止他人进入的安保义务；詹本辉在知道曾凤枚进入房间后，既未阻止，也未对阁楼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提醒告知，致使曾凤枚从阁楼摔下意外死亡。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詹本辉、王明浪明显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房屋内停电，设施不完善，也未办理房产手续，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付基本条件。詹本辉、王明浪对本案房屋的权属并不清晰，应对本案承担共同侵权责任。4、詹本辉在现场看到曾凤枚摔下阁楼后，并未采取积极的抢救措施，而是打电话给王明浪，致使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造成损失的扩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但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詹本辉、王明浪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且詹本辉的询问笔录中，可证明王明浪没有看着入户门，致使曾凤枚进入存在安全风险的房屋内摔倒死亡，詹本辉、王明浪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詹本辉、王明浪没有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詹本辉针对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关于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提到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系针对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以及公共道路，或者地下设施的管理人。对于个人私宅法律并未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死者曾凤枚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到私宅，且进入房间系由其侄女带领，处于其侄女看护之下，由此行为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二、詹本辉和王明浪已达成购房意向，而王明浪之所以同意自己出钱来更换入户门，原因是他清楚破败的房屋无法卖到合适的价格。在更换入户门的时候，詹本辉仅仅是王明浪请来更换入户门的一个工人，责任承担者应当是王明浪。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意外事件，詹本辉无异议，但认为如果要承担责任，责任人应当是王明浪。王明浪针对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王明浪在本次纠纷中无任何过错。王明浪与此次意外事故的发生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总是抓住借电、产权来论证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房屋新、旧两套钥匙均已在詹本辉手中，该房屋已实际脱离王明浪的控制，而由詹本辉实际管理。詹本辉早已于事故发生前多次进入房屋、深知房屋内部安全隐患，其未及时关门、及时阻止曾凤枚老人进入房间阁楼层，具有过错。但这些都与房屋产权、借电无关。2020年3月12日，詹本辉与王明浪签订《购房协议》。詹本辉当场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签订《购房协议》时，詹本辉提出要装修房屋，2020年3月16日，王明浪将该房屋钥匙全部交给了詹本辉。整个银杏佳苑房产因开发商手续未到位均未办理房产证，因此该小区所有房产住户均无产权证，无需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均以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交付钥匙视为买卖成立。詹本辉已于事故发生前日安装好了新的入户防盗门，新装防盗门钥匙全部在詹本辉手里。事故发生日装门和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王明浪均未在场、不知情也无义务到现场为詹本辉监工、管理。王明浪已出售该房屋，不会再对房屋进行装修。曾凤枚发生意外时，詹本辉带领安装师傅开门进入房屋内施工，并进行现场管理。当曾凤枚进入房屋内时，詹本辉应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尽到安全警示告知义务。如不是詹本辉开门进入房屋内未关门，曾凤枚老人也不可能进入房间并发生事故。王明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未对房屋进行任何装修。2020年3月16日，王明浪已将钥匙、司法拍卖手续全部交付给了詹本辉。该房屋现状为原始面貌，曾凤枚摔下来的地方也是原始就客观存在的样貌。王明浪无任何主观上故意或过错。二、曾凤枚老人未经许可进入私人房屋内，进入房屋内后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的义务，其应当对自身意外死亡的损失承担责任。1、该房屋电梯只到11楼，到12楼要走楼梯。在11楼和12楼之间的楼梯间有一扇门。詹本辉称其在12楼室内安装二楼门时已将11楼和12楼楼梯间的门锁好，已采取安全措施。曾凤枚开门上楼，目的是陪侄女上楼晒酸菜。2、曾凤枚进入12楼后无告知装门师傅快点装、赶时间或吵闹的意向，而是说“好多个房间、好宽”，“怎么有这么多碗筷”，完全是抱着看热闹、好奇的心态。12楼为复式楼，从门口至上二楼楼梯口有几米的距离。如曾凤枚是因为催促师傅赶时间，完全可以在12楼门口喊话让师傅们快点，而不是再继续要走上楼去看。3、詹本辉开始装门时，曾凤枚已告知要他们快点安装，詹本辉及装门师傅均已知悉此事，且当日事情不多，就自然会注意这点。当时是上午8点、天气晴朗、房间内光线好，曾凤枚明知该房屋正在装修阶段，房屋内水电设施、门窗、地砖均是正在施工，有潜在的不安全因素，应该止步，不应该继续上楼。曾凤枚不论是什么原因进入房间内，主观上都有注意防范自己人身安全的义务及不能踏入尚未入住的他人私宅注意。三、詹本辉上诉称“从善意的分配结果来看，实际收益人是王明浪”，这完全与事实不符。王明浪能够合法取得该房是开发商拖欠了王明浪工程款(包括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在该工程上王明浪本身就是受害者。取得该房后为了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王明浪才不得已低价贱卖该房，想早日变现支付工人工资。詹本辉也是因为房屋便宜才同意购买。詹本辉为了尽快入住才急于要王明浪给其钥匙并装门。因此，借电的实际受益人是詹本辉。本案因詹本辉在现场疏于管理，造成曾凤枚老人发生意外事故。综上所述，曾凤枚私自进入他人住宅，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而发生意外，其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王明浪已将房屋出售给詹本辉，且房屋钥匙、司法拍卖手续、房屋使用权、施工管理权已全部交付给詹本辉，詹本辉进行装修与王明浪无关。王明浪与此次意外事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詹本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对詹本辉的上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王明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划分责任无法体现公平正义原则。公平责任原则是在追求利益平衡时的价值准则和价值理念，形式上具有主观性，内容上具有客观性。公平是在追求利益时的价值判断，可以分为利益获取方式的价值判断和利益分配结果的价值判断。前者为形式公平，后者为实质公平。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曾凤枚出于善意的帮助，詹本辉与王明浪均系受益人，应当承担补偿责任。该判决方式实为以利益获取方式的判断，系形式公平。而公平责任追求的乃是实质公平。詹本辉于当日在案发地安装入户门系应王明浪的要求，且该门的价款亦是由王明浪支付。从利益分配结果的价值判断来看，上诉人的安装入户门行为受益方系王明浪。詹本辉与王明浪签订了《购房协议》，同时约定王明浪需要支付更换入户门的费用。《购房协议》中确定的价款包括了王明浪支付入户门的费用，也就是说，如果不进行更换入户门，购房的价款势必减少。因此，更换入户门行为的受益者有且只有王明浪一人。死者曾凤枚的善意行为的受益者亦有且只有王明浪一人。从利益分配结果进行的价值判断为实质公平，本案中，虽然死者曾凤枚的善意获取者是詹本辉，但是，从善意的分配结果来看，实际受益人却是王明浪。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在双方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如何体现公平，应当以利益分配结果的方式来判断，才能体现实质的公平正义原则。针对詹本辉的上诉请求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辩称，一、本案詹本辉系房屋的受益人，其与王明浪签订了《购房合同》，只是由于房屋是法拍房，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该房屋权属不清的情况下，死者曾凤枚善意借电并导致损害，詹本辉作为装修现场的实际监管人，在明知房屋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做好任何的防护措施，放任死者进入房间；在明知死者进入房间之后，并未阻止和提示，存在错误。涉案房屋是私宅，其他人无法注意到安全隐患，因此其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詹本辉的上诉请求王明浪辩称，王明浪将房屋出售给詹本辉，房屋产权及管理权已经交付了给詹本辉。事发时，詹本辉请人装门，开门入户时，王明浪不在场，也不知情。综合产权已移交、事发时王明浪不在现场等情况，王明浪对本案事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詹本辉、王明浪连带赔偿曾凤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07228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全部由詹本辉、王明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王明浪通过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受让了位于本市××坊镇××路的，由浏阳市扬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银杏佳苑Ａ栋12层的阁楼层房屋，该房屋系顶楼复式结构，建筑面积为278.6㎡，法院发布的竞买公告记载：“注：上述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今后能否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并不清楚，竞买时请谨慎选择。”。随后，王明浪欲将该套房屋转让给詹本辉，为此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有：“一、乙方（詹本辉）将在2020年3月12日先向甲方（王明浪）支付购买定金5万元。二、甲方将在2020年3月20日左右先期到吉安司法部门帮乙方办理所有购房司法手续。三、乙方见司法手续后，将在2020年3月30日前再支付35万元购房款给甲方。四、乙方在2021年3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8万元给甲方。五、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同日，詹本辉支付了王明浪定金5万元。另，詹本辉签订《协议》前已到银杏佳苑A栋12层实地查看，知悉该房屋系复式结构且之前已被他人部分装修，其中复式二层阁楼走廊系用玻璃摊铺装修而成，走廊中间因缺失一块玻璃而有安全隐患。詹本辉要求王明浪在交付房屋时须更换该房屋入户防盗门及阁楼露台防盗门，王明浪予以允诺。协议签订后的2020年3月16日左右，王明浪将房屋入户门钥匙交给詹本辉，双方口头协议由詹本辉自行更换入户防盗门及露台防盗门，价款则由王明浪支付。2020年3月18日，詹本辉联系人员更换了入户防盗门并告知了王明浪，王明浪当天微信转账2500元给了詹本辉用于更换入户防盗门的价款。2020年3月19日上午7时许，詹本辉再次联系人员进入银杏佳苑A栋12层房间予以更换露台防盗门，因该房屋未安装电表，故詹本辉随即与A栋11层曾凤枚家协商接电施工，曾凤枚同意接电，但要求詹本辉尽快在上午8：20之前施工完毕，不要影响其孙女在家上网课。当天上午8：13许，曾凤枚因督促詹本辉停工而上楼进入A栋12层房间查看，待其上至复式二楼欲通往露台门施工处时，因不慎踏空玻璃走廊缺失处而摔至复式一楼地面，詹本辉等人当时因施工未察觉曾凤枚已入户且上楼，待察觉时事故已经发生。8：16许，曾凤枚亲戚发现曾凤枚摔落后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赶至后经现场抢救无效，确认曾凤枚已死亡。事故发生当天，各方当事人经张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詹本辉、王明浪各垫付2万元给了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分别系死者曾凤枚之夫、长子、次子、女儿，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因其家属曾凤枚（注：女，1948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本市××坊镇××坊村××坊××组，自2018年后生活居住于本市××坊××镇××栋，故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核实如下：①死亡赔偿金358578元（39842元／年×9年）；②丧葬费36650元；③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元（酌定），以上共计396228元。2020年4月13日，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承担相应民事义务。死者曾凤枚因交涉停工事宜，上楼进入他人房屋装修工地，虽房屋阁楼玻璃走廊存在安全隐患，但该隐患位于房屋内部阁楼层，并非公共空间，外来人员未经允许不会进入阁楼层，故詹本辉作为施工方，一般情况下仅具有对现场施工人员及由其允许进入装修房屋内的人员具有风险提示及安全保障义务。死者曾凤枚进入装修房屋并上至阁楼层，无证据表明其入户行为得到了詹本辉的允许，也无证据表明其入户后以呼唤等方式引起了詹本辉的注意，且詹本辉装修时间也未超过曾凤枚要求的8：20，故曾凤枚进入装修房屋后因未注意阁楼层走廊缺失玻璃而踏空跌落死亡，应认定为意外事件，詹本辉不具有过错。另，因王明浪将银杏佳苑A栋12层房屋入户门钥匙交给房屋受让方詹本辉，并由詹本辉更换入户防盗门后，该房屋已实际上脱离了王明浪的控制，而转由詹本辉实际控制，加之詹本辉事先也了解房屋内部安全隐患，故无论上述房屋产权是否从王明浪过户给詹本辉，或相关房屋司法拍卖受让手续是否办理给了詹本辉，王明浪对交付房屋钥匙后因房屋内部安全隐患所发生的事故不具有过错。死者曾凤枚出于善意给予施工方詹本辉帮助，故应认定詹本辉作为装修施工方兼房屋受让方系曾凤枚上述善意行为之受益方；王明浪在给了詹本辉房屋钥匙后虽已脱离了对房屋的实际控制，对于防盗门更换也仅具有支付防盗门对价款之义务，但曾凤枚善意行为让防盗门安装顺利施工也有助于詹本辉、王明浪之间进一步完成房屋交易手续，故应认定王明浪亦为曾凤枚上述善意行为之受益方。曾凤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进入装修现场须谨慎观察所处环境，特别注意自身安全，其在步入阁楼玻璃走廊后未注意到走廊玻璃缺失，说明其未尽到其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詹本辉、王明浪作为曾凤枚善意行为受益方应当对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因亲属曾凤枚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由詹本辉补偿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5万元、王明浪补偿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詹本辉补偿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各项损失5万元（已履行2万元，尚差3万元），王明浪补偿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各项损失3万元（已履行2万元，尚差1万元），均限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二、驳回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詹本辉、王明浪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死者曾凤枚因未注意房屋二层缺失玻璃，踏空跌落死亡，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痛失亲人，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但詹本辉、王明浪是否构成侵权，需从法律上严格界定及有相应证据支持，不能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本案房屋二层玻璃走廊虽存在安全隐患，但该隐患位于房屋内部，并非在公共场所，一般人未经准许亦不会进入，导致危险发生，故王明浪作为房主、詹本辉作为施工方，一般情况下仅具有对现场施工人员及其允许进入房间内的人员的风险提示义务。本案中死者曾凤枚因交涉停工事宜，未经邀请进入房间并行至二楼，对其行为詹本辉及王明浪均不知情，也无法预见，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凤枚跌落死亡系意外事件，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死者曾凤枚确系出于善意给予施工方帮助，王明浪及詹本辉均系其善意行为的受益方，一审法院依据公平责任原则酌情认定一定补偿亦符合客观事实及善良风俗，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詹本辉补偿5万元、王明浪补偿3万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王涛、王江、王晓平、王娟负担1167.5元，由上诉人詹本辉负担1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