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2民初6718号 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微，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div>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姁、温宇洋，员工。 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广集团）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微，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广集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搜狐公司赔偿浙广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48000元；2.搜狐公司在其经营的“×××.ｃｏｍ”搜狐视频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登不少于持续7日的致歉声明。庭审中，浙广集团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浙广集团系《奔跑吧兄弟（第三季）》（以下简称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涉案节目于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每周五晚上在浙广集团旗下电视频道浙江卫视首播，节目播出后具有相当高的社会知名度和美誉度。2018年4月，浙广集团发现搜狐公司未经取得授权许可，在明知浙广集团系涉案节目著作权人的情形下，从涉案节目完整节目（整季共计十五期）中抽取精彩片段，剪辑成时长为2分53秒的短视频并重新命名为《未播花絮学霸黑牛上演大叔对抗导演扣分严格》，于2015年10月31日开始上传于搜狐公司经营的视频网站×××.ｃｏｍ，侵权时间长达3年。搜狐公司上传的每段剪辑视频在电脑ＰＣ端及手机移动端点击播放时，均附有片头贴片广告、视频暂停广告、静态暂停广告、片尾贴片广告，故搜狐公司凭借涉案剪辑视频收取广告费，侵权获利巨大。搜狐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侵犯浙广集团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浙广集团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纠纷成讼。 搜狐公司辩称：1.涉案剪辑视频不能构成独立作品，不应作为独立作品进行保护；2.浙广集团已将涉案作品热播期即自首轮播出之日起一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其不享有该期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涉案剪辑视频时长极短，并不构成实质性替代；4.浙广集团计算的搜狐公司收益无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浙广集团并不享有热播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剪辑视频大部分的点击量系热播期形成，搜狐公司在热播期后的广告收益微乎其微。综上，请求驳回浙广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关于浙广集团主张权利所涉事实。浙广集团提供的其与北京中视星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省中青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杭州绘天舞台工程有限公司等数家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及相应的支付凭证显示，浙广集团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的节目制作，在道具制作、设备购置、外景拍摄等方面均有资金投入。 2014年11月26日，浙广集团浙江卫视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订明：“权利内容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15期节目正片、图文信息及节目宣传片、预告片、花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家，包括转授权及维权权利，被授权方不得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不得以深度链接、播放器嵌套等变相方式与第三方进行合作；被授权方须于授权方下属浙江卫视每一期节目首播结束后，方可在授权平台上线该期节目；授权期限为一年使用期（自当季节目第一期在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起算，至当季节目最后一期在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起一年后为止）,被授权方在授权有效期限到期后，享有15个工作日的授权缓冲期，被授权方须在缓冲期到期之前清除全部授权内容。如双方继续就该节目第四季进行合作，则被授权方可继续在其自有平台（不包含转授权平台）播出节目第三季内容，但为非独家播出，授权方有权授权第三方播出；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被授权方播出平台为被授权方自有平台和产品（×××.Ｃｏｍ网页及其客户端）；本授权书为授权方与本授权方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ｉＢＤ14-0758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的一部分，如两者规定不一致，一律以上述合作协议为准等”。其中，上述《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约定的《奔跑吧兄弟（第三季）》授权使用费为35000万元，每期为23333333元，《跑男来了（第三季）》非独家授权为赠送，金额为零。浙广集团承诺其在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届满之后，未再将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许可。 2015年10月30日，《奔跑吧兄弟（第三季）》在浙江卫视电视频道首次播出，后每周播出1期以及春节专辑4期，前后共计播出16期。浙广集团提供的《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第一期节目视频画面的左上角持续显示有“浙江卫视”及其台标，在片尾处显示有“本节目著作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有”。 CSM媒介研究提供的收视率统计数据显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首播时段同期收视率排行50城市组首位。世界媒体实验室等机构颁发的证书显示，浙广集团被评选为2015年“世界媒体500强”（位列第120位）、2016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品牌价值评估为309.18亿元人民币）”。浙江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证书显示，《[奔跑吧兄弟]黑白天使之战》获得2015年度浙江省广播电视文艺奖电视综艺节目一等奖。 二、关于浙广集团所诉侵权行为的事实。2018年5月2日，浙广集团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浙广集团委托代理人冯玲在公证员王某、公证员助理翁某的监督下，在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打开ＩＥ浏览器，在“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ｃｎ）中查询“ｗｗｗ.ｓｏｈｕ.ｃｏｍ”网站备案公共信息，页面显示其主办单位为搜狐公司。随后访问ｗｗｗ.ｓｏｈｕ.ｃｏｍ网站，并在搜索栏搜索“奔跑吧兄弟第三季”，打开相关页面，并依次点击页面右侧栏“系列”“相关”“剧集”“相关”，点击页面右侧栏内“学霸黑牛上演大叔对抗”，打开相应页面后观看视频，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观看。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录像，将录像和下载的文档制作成光盘，并出具（2018）浙杭东证字第8656号公证书。 2018年7月3日，浙广集团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浙广集团委托王张微在公证人员王某、翁某的监督下，在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访问ｗｗｗ.ｓｏｈｕ.ｃｏｍ网站，并在搜索栏搜索“奔跑吧兄弟第三季”，打开相关页面，分别点击播放搜索页面内多个视频片段，其中浏览每个视频片段会出现片头广告，后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并浏览中间广告，随后暂停视频，点击弹出广告，浏览弹出后的页面，浏览完毕后关闭弹出页面，继续播放视频并浏览弹出的中间广告，随后推动进度条至片尾浏览片尾广告。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录像，将录像和下载的文档制作成光盘，并出具（2018）浙杭东证字第13720号公证书。 三、其他相关事实。浙广集团系浙江省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经营各类广播电视及相关业务。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3年1月14日出具的《关于调整浙江人民广播电台等事业单位隶属关系的批复》（浙编〔2003〕11号）载明，同意将浙江有线电视台等49个事业单位成建制划转浙广集团；将浙江人民广播电台、浙江电视台划转浙广集团，划转后对外呼号不变，不再保留独立法人资格。 搜狐公司提供其2018年度搜狐视频网络广告框架协议，明确协议签订双方合作期间（2018年全年）最终金额以双方每次最终确认的《网络广告结算排期》为准，主要合作广告形式：15秒长视频前贴片、30秒长视频前贴片、5秒视频前贴片、暂停广告等。 涉案剪辑视频时长为2分53秒，上线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剪辑视频已下线，但对具体下线时间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节目《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系在一个完整的节目脚本下进行组织和拍摄，在整体上体现了对包括编剧、游戏设置、台词、音乐等各种节目要素的选择、设计、搭配、对镜头和画面的衔接，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构成要件的规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浙广集团为证明涉案节目权属所提供的多份合同及相应的支付凭证显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系由浙广集团出资制作完成，且涉案节目片尾字幕显示“本节目著作权由浙广集团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浙广集团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搜狐公司提出浙广集团不是适格原告的异议。虽然浙广集团已将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但授权期限只有一年，授权期过后，涉案剪辑视频仍然存在于搜狐公司视频网站上，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下线之日。浙广集团作为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在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满后发生的侵害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对于搜狐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经庭后比对，涉案剪辑视频与原作品内容一致，并未有拼接、修改，不构成对原作品的改编。搜狐公司将涉案剪辑视频放置于其网站供用户免费观看，但视频中穿插的广告推广以及后续视频点击量带来的流量变现，构成商用原作品的目的。结合搜狐公司提供的上线时间说明，均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首播后上传至平台，故不存在为节目宣传的目的，剪辑后视频产生的流量不可避免会对原作品的消费市场产生一定的影响，也会对每一期节目的潜在观众存在一定影响。基于搜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涉案剪辑视频有合法来源，搜狐公司使用涉案剪辑视频的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浙广集团的实际损失及搜狐公司的违法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节目《奔跑吧兄弟（第三季）》及其制作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制作成本较高；2.涉案节目《奔跑吧兄弟（第三季）》单期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年授权使用费，该节目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3.涉案剪辑视频的上线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直至公证之日即2018年5月2日涉案剪辑视频仍可以播放，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获得涉案节目授权一年之外，搜狐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仍较长；4.搜狐公司相关广告发布合同及执行单虽然未覆盖本案涉案剪辑视频的全部广告，但涉及的部分广告合同内容可以作为参考；5.涉案剪辑视频的时长较短，仅为2分53秒；6.浙广集团有律师出庭实际产生了维权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1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沈 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剑宏 书 记 员  巫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