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太平村6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202605390Q。 法定代表人：潘瑞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瑞宽，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长晴，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以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影，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鳌，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茂云，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文娅，女，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蓉，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以上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瑞公司）、潘瑞宽、闵长晴因与被上诉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华瑞公司及与潘瑞宽、闵长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影、黄雪韬，被上诉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华瑞公司、潘瑞宽、闵长晴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时上诉人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依法调取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与本案相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个人信用报告，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潘瑞宽、闵长晴的出借款涉嫌吸收不特定自然人款项进行职业放贷以及非法转贷行为，在该情形下借款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调取，导致关键事实无法查清，程序错漏。2.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马文红与陈平等人向上诉人潘瑞宽的转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未予审查，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上述两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3.一审对罗海鳌是否属于出借主体这一关键事实未予查明。4.民间借贷案件不能仅依据双方的字据及转款凭证认定案件事实。5.本案被上诉人涉嫌职业放贷和非法转贷，上诉人整理了刘玉蓉吸收不特定自然人款项多次高利放贷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及蒲茂云、明文娅对外借款收取高额利息的法律文书作证，但一审法院故意忽略该问题的审理，导致该部分事实含混不清，进而做出错误认定。6.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及载明日期为2017年4月6日的《还款承诺书》的认定存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出现偏差。7.成都华瑞公司实际未使用相关借款，其加盖的印章并不能得出其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的推论。 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10万元及截止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3357198元，并以1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6.5%从2020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三被告与明文娅签订《季度对账函告》，载明：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资金总额为1210万元，季度应计息为1210万×90天×0.6667＝726036元。三被告与明文娅签订《季度对账函告》，载明：从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资金总额为1210万元，季度应计息为1210万×90天×0.6667＝726036元。2016年6月25日，三被告与明文娅签订《季度对账函告》，载明：2016年4月14日归还100万元，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25日资金总额为1110万元，季度应计息为679367元。 2016年7月25日，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成都华瑞公司、潘瑞宽、闵长晴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6月25日，乙方共出借给甲方资金余额为1110万元，从2016年6月26日起原约定的年息24%调整为年息16.5%。 2016年9月25日，三被告与明文娅签订《季度对账函告》，载明：从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资金总额为1110万元，季度应计息为1110万×90天×0.4585＝458041元。2016年12月25日，三被告与明文娅签订《季度对账函告》，载明：从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资金总额为1110万元，季度应计息为1110万×90天×0.4585＝458041元。 2017年4月6日，三被告向四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7年4月6日三被告在四原告处共计借款1110万元，2016年两个季度和2017年一季度的利息未付，在2017年10月份前还本金100万元及付清2016年所欠全部资金占用利息，在2018年还本金500万元，其中一季度50万元，二、三、四季度各150万元，如实现以上还款计划，所还的600万元不再计息，剩余510万元利息双方另议，如未实现以上还款计划，利息按原2016年7月25日所定执行。 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向原告还款3万元、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还款40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还款595450元、于2018年2月2日向原告还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日向原告还款5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还款30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还款50万元、于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还款25万元、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还款10万元、于2019年12月25日向原告还款10万元，合计3775450元。 再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4月13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原告分多次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原告亦自认2012年7月23日有3.3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2014年5月21日有2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 2020年6月24日，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该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四原告的个人信用报告和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 四原告因申请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潘瑞宽、闵长晴向四原告出具的《季度对账函告》、《借款补充合同（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原告存在高利转贷或者职业放贷的情形，故对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关于借款本金，四原告自认2012年7月23日有3.3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2014年5月21日有2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从2016年6月26日起原约定的年息24%调整为年息16.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故对四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至2019年12月25日合计向原告支付3775450元，三被告于2017年4月6日向四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是三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和金额向四原告付款，故该款项应当优先用于支付利息。三被告从2016年6月25日起未付利息，经计算，上述款项应当支付从2016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故对四原告主张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6.5%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四原告因案件需要向本院申请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故对四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原告未举证证明保全担保费实际发生，故对四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该院请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调取。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未使用案涉款项，故对其陈述其不是共同借款人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潘瑞宽、闵长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偿还借款本金1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刘玉蓉银行卡流水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刘玉蓉等人存在从不特定自然人处募集款项进行高利放贷，赚取高额利息，涉嫌职业放贷。提交闵长晴与明文娅微信通信记录，拟证明明文娅等人存在通过银行低息贷款转贷给上诉人收取高额利息。提交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执2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蒲茂云、明文娅与他人有借款合同纠纷的案件，存在职业放贷的嫌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不能证明明文娅贷银行的款后进行放贷。被上诉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申请案外人陈平、马文红到庭，拟证实二人替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潘瑞宽转款的事实，二人均表示系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而为，不会问潘瑞宽再要该笔借款。上诉人认为，该二人在二审中出庭，违反两审终审，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调取被上诉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的银行账户及四人的信用报告。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是否予以准许，本院也将予以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以下五点：一、罗海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人称罗海鳌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经查，虽然罗海鳌没有给潘瑞宽付过款，但潘瑞宽于2016年7月25日与四被上诉人所签借款补充合同中写明出资方有罗海鳌，在合同尾部也有含罗海鳌在内的各方签字。在上诉人2017年4月6日及2018年6月28日的还款承诺书上也明确写有罗海鳌在内的四名被上诉人，故上诉人称罗海鳌非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上诉人称本案遗漏当事人陈平、马文红。经查，陈平、马文红曾替被上诉人给潘瑞宽付款，该二人到庭陈述因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便替被上诉人给潘瑞宽付款，且不会向潘瑞宽主张权利，故本案的原告仍应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四人，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三、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是职业放贷人或存在将银行贷款转贷获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目前，上诉人仅向本院提交了蒲茂云、明文娅与他人借款额为100万元的一个案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亦未能提交相关有权机关对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身份认定的证据，上诉人对于其该项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将银行贷款转贷获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上诉人提交了刘玉蓉的银行账户流水，从刘玉蓉的银行账户流水不能必然得出其将银行贷款高额转贷。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调取被上诉人罗海鳌、蒲茂云、明文娅、刘玉蓉的银行账户及四人的信用报告，本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存在有向银行贷款的情况，并不能必然得出该笔贷款被上诉人不能用于其他方面，就只能转贷给上诉人的结果，其请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签发律师调查令。若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违法或犯罪的证据，可向相关国家机关举报。四、一审判决对2017年4月6日上诉人的《还款承诺书》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该《还款承诺书》约定了还款时间，在2017年10月份前还本金100万元及付清2016年所欠全部资金占用利息，在2018年还本金500万元，其中一季度50万元，二、三、四季度各150万元，如实现以上还款计划，所还的600万元不再计息，剩余510万元利息双方另议，如未实现以上还款计划，利息按原2016年7月25日所定执行。但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和金额向被上诉人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承诺书》的认定并无不当。五、成都华瑞公司是否是本案被告。成都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潘瑞宽，在《借款补充合同（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均加盖该公司印章，故四被上诉人将成都华瑞公司起诉作为本案被告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潘瑞宽、闵长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6元，由上诉人成都华瑞现代办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潘瑞宽、闵长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