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陶瓷建材新城B08栋01-04号经营者:刘展，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曙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惊雷，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紫，湖南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湖南权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辉，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妤，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雅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办事处金霞新区**地块****。法定代表人：肖玉军。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领先商行）与被上诉人盛惊雷、罗文辉，原审被告长沙雅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增加盛惊雷、罗文辉对领先商行承担75849元货款以及利息的赔偿责任（利息以758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2019年6月30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支持领先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盛惊雷、罗文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盛惊雷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货款，确实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1、盛惊雷使用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往来，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出租、出借银行账户”，盛惊雷作为公司股东，使用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往来，造成财产混同，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财产混同造成的人格混同。盛惊雷作为公司股东，且在2018年6月4日-2019年6月26日期间担任雅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个人账户接受公司业务来往款项，造成财产混同，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失，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罗文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查，罗文辉系盛惊雷之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罗文辉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应当承担责任。2019年6月4日，雅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罗文辉变更为盛惊雷，股东由何伟、罗茂林、罗文辉、罗文进、盛惊雷变更为盛惊雷、肖玉军，雅筑公司由两人共同经营；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刺破公司面纱”的规定，罗文辉作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对公司经营情况应当知悉，即罗文辉不论作为家庭成员，还是作为雅筑公司，均享有收益，不仅放任其配偶盛惊雷利用个人账户接受公司业务款项，造成如此财产混同的后果，而且损害领先商行的合法权益，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罗文辉辩称，一、本案债务是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所负债务。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并没有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务利益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罗文辉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罗文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债务不是盛惊雷和罗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盛惊雷虽受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以其个人账户向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付款，但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的瓷砖材料均交付给了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交付给盛惊雷或罗文辉个人，因此本案债务仅为公司债务。另，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与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业务产生的利润归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产生的亏损也由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即使本案债务发生在盛惊雷和罗文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并不是盛惊雷或罗文辉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更没有用于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不是盛惊雷和罗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要求罗文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罗文辉作为长沙雅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该公司债务不应当再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故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商行要求罗文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毫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盛惊雷辩称，1、首先，盛惊雷使用个人账户向领先商行的付款行为，系领先商行要求的支付方式。其次，盛金雷向领先商行转账货款并未造成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与造成损失之间必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应由受损他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盛惊雷的付款行为未造成领先商行任何损失，与领先商行的货款债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盛惊雷作为雅筑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已实缴出资完毕，仅需在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等恶意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领先商行主张盛惊雷违反公司法第20条，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没有依据，系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3、领先商行主张的货款债务为盛惊雷与雅筑公司之间的公司债务，由于雅筑公司经营不善，且雅筑公司已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领先商行作为公司的债权人，应当向公司的清算小组申报其债权，领先商行要求股东盛惊雷承担公司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雅筑装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佐证。领先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筑公司、盛惊雷支付领先商行货款75849元及利息1814.69元（利息以7584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合计77663.69元；后续利息以758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罗文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雅筑公司、盛惊雷、罗文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领先商行长期向雅筑公司供应瓷砖材料。2019年7月23日，雅筑公司向领先商行出具一张欠据，载明：雅筑公司截止2019年6月30日未付领先商行（郎宝陶瓷长沙营销中心）材料款75849元。雅筑公司、盛惊雷、罗文辉均对雅筑公司欠付领先商行材料款7584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至2019年期间，盛惊雷使用其个人账户多次向领先商行付款。盛惊雷系雅筑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领先商行与雅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雅筑公司欠付领先商行货款且未支付，构成违约，雅筑公司应向领先商行支付货款75849元及利息。领先商行主张从2019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雅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盛惊雷系其股东。盛惊雷虽以其个人账户向领先商行支付货款，但不能证明盛惊雷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有抽逃出资行为，亦不能证明盛惊雷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领先商行要求盛惊雷及其妻子罗文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长沙雅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支付货款75849元并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对盛惊雷、罗文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领先商行上诉称盛惊雷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股东人格与雅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现有证据，盛惊雷虽以其个人账户向领先商行支付货款，但领先商行无法证明盛惊雷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有抽逃出资行为，亦不能证明盛惊雷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领先商行要求盛惊雷及其妻子罗文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长沙市芙蓉区领先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