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新志达胶粘材料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龙胜社区工业西路龙胜时代大厦写字楼5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6927830U。法定代表人:王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凌波、陈妙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普诺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新桥社区新和大道****235，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40300069257007N。法定代表人：李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卓华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茶山镇增埗村塘边工业区，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441900MA4UJHEXOY。法定代表人：殷燕，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姚仕忠，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华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新桥社区赛尔康大道****401，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440300MA5F5MB90D。法定代表人：杨**光，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新志达胶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普诺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诺泰公司）、李武、东莞市卓华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华公司）及深圳市华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志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普诺泰公司向新志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三、依法改判普诺泰公司向新志达公司支付维权律师费20万元；四、依法改判李武、卓华公司及华杰公司对新志达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及第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普诺泰公司、李武、卓华公司及华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志达公司与普诺泰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中已明确禁止普诺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包括购销业务往来在内的合作，普诺泰公司亦明知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合作是违反《保密协议》的。二、新志达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签订《保密协议》时已将其重要客户深圳市振富源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富源公司）口头告知普诺泰公司，新志达公司提交的录音文件、《承诺书》、《联络函》皆可以证明普诺泰公司是通过新志达公司知道振富源公司，并且在明知振富源公司是新志达公司的客户的情况下，违反《保密协议》于2018年初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交易，损害新志达公司的利益。三、普诺泰公司违反《保密协议》，在通过新志达公司得知其客户振富源公司之后，直接与振富源公司进行交易，同时也通过关联企业卓华公司、华杰公司与振富源公司进行交易，普诺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应当向新志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四、普诺泰公司违反其单方出具的《承诺书》，根据《承诺书》，普诺泰公司也应按照《保密协议》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五、根据新志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统计，新志达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深圳市盛新瑞胶粘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与振富源公司交易的利润为4939046元。故新志达公司有权要求普诺泰公司根据《保密协议》约定支付500万元的违约金。六、普诺泰公司违反《保密协议》，直接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振富源公司发生交易，亦通过其关联公司卓华公司、华杰公司与振富源公司进行交易。按照《保密协议》约定，普诺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也应当遵守《保密协议》的约定。不得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发生交易，《保密协议》对普诺泰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卓华公司、华杰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卓华公司、华杰公司也应当对其违约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普诺泰公司对此答辩称，一、《保密协议》并未禁止普诺泰公司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进行交易，更没有明确禁止普诺泰公司与振富源公司进行交易。《保密协议》中约定双方签署的文件中包含的客户名单才属于保密信息，但双方签署的文件中从未显示过振富源公司是其客户。二、新志达公司主张签订《保密协议》时已告知振富源公司是其客户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普诺泰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振富源公司的客户信息是通过第三方公开平台获取，从而联系上振富源公司并向其供货，整个过程与新志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普诺泰公司没有通过卓华公司或华杰公司向振富源公司供货，新志达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四、普诺泰公司为了拿到新志达公司的货款，才受胁迫签署了《承诺书》。签署《承诺书》后，普诺泰公司再也未向振富源公司销售过任何产品。五、新志达公司主张的利润无事实根据，更何况普诺泰公司没有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新志达公司根据利润确定违约金也无从谈起。六、普诺泰公司是独立法人，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责任，不与其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卓华公司对此答辩称，与普诺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卓华公司股东把股权转让给振富源公司并没有违反双方的《保密协议》也没有违反《承诺书》，而且《保密协议》与《承诺书》不是卓华公司签订的，对卓华公司不产法律效力。卓华公司的股权准让并不意味着卓华公司向振富源公司提供产品，新志达公司要求卓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武对此答辩称，与普诺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虽然李武为普诺泰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李武的财产与普诺泰公司是独立的，普诺泰公司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李武不对普诺泰公司的责任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华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新志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普诺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维权律师费200000元；二、李武、卓华公司、华杰公司对本案诉讼请求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普诺泰公司、李武、卓华公司、华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被上诉人华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判令新志达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0日新志达公司、普诺泰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一份，载明“……1、定义，以下词语在本协议的定义如下：(1)保密信息：新志达公司向普诺泰公司直接或间接披露的任何新志达公司所拥有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其本质上被认为是有经济价值的，或任何书面的或其它媒介所表现的实物，或在交付时以口头或书面告知或标示为保密信息的，或新志达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包括但不限于新志达公司或其关联企业拥有的以下种类或者其他相同性质的信息：发明、商业秘密、知识和行业产权、创造、观念、技术方案、工程设计、制造方法、配方、公式、工艺流程、产品品质要求、技术指标、数据库、研究开发记录、技术报告、测试报告、实验数据、试验结果、图纸、样品、操作手册、技术文档、相关的函电、双方洽谈的情况、签署的任何文件，包括合同、协议、备忘录、订单等文件中所包含的一切信息、客户名单、供应商名单、行销计划、采购资料、定价政策、财务资料、进货渠道、法律事务信息、人力资源信息，系统、过程和程序（包括与生产和测试相关内容）、软件程序和／或编码、工程文件和其他原创者的著作，金融策略和制度、财务系统和记录、采购活动、营销策略、经销业务、进行中的项目和提议、商业计划、商业运作、商务关系、以及新志达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负有保密义务的第三方的任何保密资料等。普诺泰公司必须保密与新志达公司的合作，不能以任何形式或场合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普诺泰公司或其关联企业与新志达公司的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以及新志达公司的直接或间接的客户信息。……2、保密信息的使用：2.1普诺泰公司同意从新志达公司披露保密信息之日起至保密信息被合法公开之前：……(6)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保密信息范畴内的合作。……7、违约责任，……7.2如果新志达公司违反本协议保密义务的约定，应向新志达公司承担500万元到1000万元人民币（具体金额由新志达公司视违约严重程度来决定）的违约金。……”新志达公司在《保密协议》尾部“披露方”处加盖公章，普诺泰公司在《保密协议》尾部“接收方”处加盖公章，双方均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9日普诺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现普诺泰公司承诺：自2018年11月25日起停止直接或间接（包括不得通过华杰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公司）向振富源公司销售任何产品（主要是普诺泰公司四款料号0601、0604、3300B蓝膜，2050；客户料号ZFY-5051，ZFY-5065，ZFY-7013，ZFY-5140）否则新志达公司将按《保密协议》的约定要求普诺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同时承诺自2018年12月20日起恢复向新志达公司供货。”普诺泰公司在《承诺书》下部“承诺人”处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李武签名，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各方认可，新志达公司、普诺泰公司自2016年起存在业务往来，新志达公司从普诺泰公司购买保护膜等产品。新志达公司、卓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新志达公司、华杰公司无业务往来。李武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普诺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武于庭审中称其与卓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新志达公司称李武是普诺泰公司和卓华公司的股东，卓华公司也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新志达公司称李武与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学，李武是华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杰公司与普诺泰公司共同违反保密协议，向振富源公司供货。新志达公司称卓华公司与华杰公司为关联公司。但新志达公司除自我陈述外，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普诺泰公司、卓华公司称双方为两个独立企业法人。普诺泰公司、华杰公司称双方没有关系。卓华公司、华杰公司称双方没有关系，双方都是独立企业法人。卓华公司、华杰公司均称其公司未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普诺泰公司认可其公司曾直接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新志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8年12月19日之后普诺泰公司有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请求中的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1、2016年12月20日新志达公司、普诺泰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中并无直接书面文字载明普诺泰公司不得与新志达公司客户发生购销业务往来。2、2016年12月20日《保密协议》载明“……2、保密信息的使用：2.1普诺泰公司同意从新志达公司披露保密信息之日起至保密信息被合法公开之前：……(6)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保密信息范畴内的合作。……”。新志达公司、普诺泰公司对于该条款的释明各执一词。3、2016年12月20日《保密协议》中对“保密信息”这一词语的定义中载明的全部为信息类内容，没有禁止购销往来等行为内容。4、从普通第三人客观角度分析，“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保密信息范畴内的合作”这一语句不能推断出“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任何购销往来”这一意思表示。5、新志达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普诺泰公司系获取其公司的客户名单之后方才与振富源公司形成的购销往来。综上，2018年12月19日之前，新志达公司要求普诺泰公司依据2016年12月20日《保密协议》停止与振富源公司的购销往来并无依据。但，2018年12月19日普诺泰公司自行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18年11月25日起停止直接或间接（包括不得通过华杰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公司）向振富源公司销售任何产品（主要是普诺泰公司四款料号0601、0604、3300B蓝膜，2050；客户料号ZFY-5051，ZFY-5065，ZFY-7013，ZFY-5140）否则新志达公司将按《保密协议》的约定要求普诺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普诺泰公司通过出具2018年12月19日《承诺书》之行为，自行为自己设置了义务，即停止与振富源公司的购销往来，否则按照违反2016年12月20日《保密协议》承担违约责任。新志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8年12月19日之后普诺泰公司有与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新志达公司依据2016年12月20日《保密协议》要求普诺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新志达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诉请求中的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新志达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新志达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本诉请求中李武、卓华公司、华杰公司之责任。鉴于普诺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新志达公司要求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普诺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武承担本案债务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卓华公司、华杰公司未与新志达公司签订《保密协议》，新志达公司要求卓华公司、华杰公司承担本案债务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新志达公司要求李武、卓华公司、华杰公司承担本案债务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反诉请求中的支付律师费50000元。华杰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50000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华杰公司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82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53200元，已由新志达公司预交，此款由新志达公司自行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050元，已由华杰公司预交，此款由华杰公司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志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东莞卓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普诺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武及其妻子殷燕分别将其持有的东莞卓华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振富源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振富源公司），该司现持有东莞卓华公司40%的股权，普诺泰公司违反了《承诺书》，也违反了《保密协议》。普诺泰公司、李武、东莞卓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新志达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东莞卓华公司的股东李武、殷燕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深圳振富源公司，这是正常商业行为，不能证明东莞卓华公司向深圳振富源公司销售产品，而且东莞卓华公司并不受《保密协议》和《承诺书》的约束。因该证据系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普诺泰公司、李武、东莞卓华公司、深圳华杰公司是否存在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新志达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系普诺泰公司、李武、东莞卓华公司、深圳华杰公司向新志达公司的客户深圳振富源公司销售了产品。本院认为，新志达公司系以合同纠纷起诉，选择的是合同之诉，本案仅普诺泰公司与新志达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仅普诺泰公司受合同约束，因此，新志达公司要求东莞卓华公司、深圳华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诺泰公司认可其曾与深圳振富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主张其系通过“模切之家”获取的深圳振富源公司的信息，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通话一方自称为“东莞卓华”，并不能证明普诺泰公司获取深圳振富源公司的信息系来源于“模切之家”，普诺泰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深圳振富源公司的业务往来早于新志达公司与深圳振富源公司，因此，本院认定，普诺泰公司的客户信息来源于新志达公司。《保密协议》中约定，普诺泰公司同意从新志达公司披露保密信息之日起至保密信息被合法公开之前，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及其下属公司进行保密信息范畴内的合作。同时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保密信息包括合同等文件中所包含的一切信息、客户名单、供应商名单等。从文字内容看，普诺泰公司系不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进行保密信息范畴内的合作，即合同禁止的是普诺泰公司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进行包括发明、客户名单等方面的合作，并没有禁止普诺泰公司与新志达公司的客户进行销售。新志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深圳振富源公司系新志达公司客户这一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且属于尚未被合法公开的信息。因此，原审认定2018年12月19日之前，新志达公司要求普诺泰公司依据《保密协议》停止与深圳振富源公司的购销往来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9日普诺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18年11月25日起停止直接或间接向深圳振富源公司销售任何产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普诺泰公司在2018年11月25日之后仍存在直接或间接向深圳振富源公司销售产品的行为，即使李武与其配偶殷燕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深圳振富源公司，也不是《承诺书》中承诺停止销售的行为，因此，新志达公司据此要求普诺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普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志达胶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