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9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柏安，男，汉族，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诉讼（前）财产保全，起诉、应诉，出庭参加诉讼，提交证明材料及质证，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同意及参加调解，提起上诉、反诉，签收法律文书，收转执行款物等。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应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城中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180917253N。法定代表人：程雅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操，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仁华，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静梅，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国华，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吴柏安与被申请人应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张操、李仁华、黄国华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鄂098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张操、李仁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鄂09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柏安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鄂民申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柏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明，被申请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申请人张操、李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静梅，被申请人黄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柏安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超越了被申请人广厦公司基于无因管理提出的诉讼请求，且认定案涉《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相悖。广厦公司既未投入资金，也未进行管理，其实质是将公司的开发资质等出借，张操、李仁华、黄国华与吴柏安挂靠该公司，借用该公司的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依法应属于无效协议。广厦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到其作为项目责任主体的义务和责任，故应由广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张操、李仁华、黄国华与吴柏安系合伙关系，原二审判决判令吴柏安单独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案涉房地产项目2013年竣工，至今已逾五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广厦公司放弃对税务处罚行使合法有效的救济，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税费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86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广厦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吴柏安对原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吴柏安申请再审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民申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进入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2.《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双方合作开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协议有效。即使广厦公司有出借资质的嫌疑，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如法院查明吴柏安与黄国华、张操、李仁华是合伙关系，则四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广厦公司已将每次行政处罚的事实告知吴柏安四合伙人，同时，广厦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交纳623346.15元，并于2018年起诉返还垫付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并未在一审审理时提出时效异议，再审中被答辩人对此丧失再审的诉讼权利。5.广厦公司并未在诉状中明确案由，案由系由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确定，且原审判决内容并未超过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6.吴柏安四合伙人放弃对行政处罚的听证、复议权利，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税费及损失的扩大，责任不在广厦公司。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黄国华答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黄国华不是适格主体。理由为：1.《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落款处注明承包人为吴柏安，由此可见，该项目的承包人以及合同的相对人就是吴柏安,黄国华与本案无关。2.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若要将合同纠纷与合伙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需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在黄国华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本案一并审理的情况下，不能将黄国华作为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二、《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系以非法转包工程为目的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广厦公司是案涉工程的纳税主体，依法纳税及缴纳相关税费是其法律义务，广厦公司依据无效的挂靠协议请求支付税金无法律依据。三、黄国华与吴柏安不存在合伙关系。四、广厦公司未按照《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义务，对导致需要缴纳的税款应由广厦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张操、李仁华辩称，1.张操、李仁华并非《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两人均与本案无关，且都不同意将该协议之外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2.广厦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提交的各种行政处罚决定书系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3.本案中的罚款的产生系因房屋建设超层、超面积，广厦公司对吴柏安在承包过程中未履行监管义务，理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广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从广厦公司与吴柏安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内容可知，广厦公司将房地产开发项目发包给吴柏安进行房地产开发，吴柏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广厦公司概不负责，项目盈利全部由吴柏安自主支配等。广厦公司不实际出资，不共享盈利，也不共担风险，而是收取固定的30000元管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规定，广厦公司与吴柏安系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上述协议的约定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吴柏安借用广厦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的资质借用协议，原一、二审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认定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同时，原一、二审认定广厦公司支付税款623346.15元无事实依据。原一、二审案卷中并未附广厦公司已支付税款623346.15元的凭证，而本院再审审理时广厦公司当庭陈述称其实际所交税费为612241元并提交了相关的凭证，该税费是否系广厦公司对其诉请的案涉房地产建设项目的相关行政费用的交纳，原审亦未查清。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原上诉人张操、李仁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3.46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杨 杰审判员 谭光剑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