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黄某1、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某2、吴某支付上诉人货款8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3441元，合计10144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2、吴某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4日，黄某2和吴某购买上诉人建筑用模板608000元。黄某2和吴某二人共同签字的模板收据4张，价值128000元。当时黄某2给上诉人承诺，货款他保证支付，所以上诉人才让黄某2在收据上签了字。之后吴某从上诉人处拉货，也是因为黄某2签字在先。吴某支付货款52万元，剩余88000元未付。上诉人将黄某2、吴某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货款92500元(庭审时变更为88000元)，法院以黄某2为介绍人为由，只判决吴某支付货款88000元，黄某2不承担责任。黄某2和吴某二人最初共同签字的模板收据4张，价值128000元，其余收据是吴某签收。黄某2和吴某作为共同买受人的身份是确定的，吴某支付的52万元货款，不能证明是先支付黄某2和吴某共同签字的4张收据上的128000元货款。上诉人要求黄某2和吴某支付货款9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某2和吴某应当支付。虽然上诉人自认黄某2是介绍人，但在庭审中强调是上诉人要求黄某2在收据上签字的，签字之后才把货物赊给吴某的，故黄某2的身份是确定的，是买受人。而且收据上黄某2签字也未注明他是介绍人。黄某2的答辩意见中拒付货款的原因也没提是介绍人这一原因，只是说货款的支付有先后顺序，吴某付的52万元已经把他签字的货款付清了。故请求判如所请。 上诉人吴某辩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金额与一审法院判决基本一致，其要求黄某2共同承担货款的理由不充分，黄某2仅是买卖合同中的介绍人不是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黄某1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黄某2辩称：黄某2仅是买卖合同中的介绍人不是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黄某1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上诉人吴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利息13441元为49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自2017年8月17日起算逾期利息错误。自黄某1向上诉人供货以来，双方之间并没有买卖合同、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也没有对过账，上诉人实际上也陆续在向黄某1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8月17日计算逾期利息的日期是按照黄某1所主张的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日起算，但实际上在此之后，也即2019年2月3日，由案外人张某2向黄某1支付了10000元的货款，对此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故而，即便法院认为应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算逾期利息也应从2019年2月4日起算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金额应为4976元。且本案中必须要强调的是，通过查看本案中涉及的货款总额与尚欠货款金额，实际上，本案产生未付货款的原因，正是因为上诉人向黄某1索要代为支付的已付款和未付款的发票，而黄某1拒绝提供导致纠纷的产生，上诉人与黄某1在诉前及一审诉讼中也多次沟通过，在黄某1开具发票后，上诉人为其代为购买材料的主体就会立即付款，但黄某1一直拒绝提供发票。二、黄某1已经收取了上诉人代为支付的款项，开具发票是其收款的附随义务，其应当履行。交付发票并非单纯是税法上的义务，其实质是买卖交易中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如果单纯从国家税收的角度来看，黄某1作为出卖方，其是否从税务系统开具发票，影响的是税务机关的税收问题，即便黄某1不开具纸质发票，只要依法向税务机关申报了收入，国家税收并未因此受到影响，但如果没有申报收入导致国家税收减少，这确实仅是税法上的义务。从黄某1的角度来看，黄某1作为出卖方，暂且不论上诉人实际是代他人购买材料的事实，黄某1也已经实际收到款项，开具发票是黄某1作为收款一方应尽的附随义务，并非只是归因于税法上的义务。从上诉人的角度来看，上诉人实际上就是代第三方购买材料，如果没有发票，上诉人也无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发票作为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证明凭证，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该附随义务。故请求判如所请。 上诉人黄某1辩称：上诉人黄某1计算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是按照上诉人吴某的付款时间分阶段计算得出的，不应当从上诉人吴某主张的从最后一阶段计算，应当从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该计算方式没有错误，不提供发票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双方交易时也没有约定提供发票，所以上诉人吴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某2在收据上签字的货款部分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支付。 被上诉人黄某2辩称：同意吴某的意见，利息计算错误，同时买卖交易过程应该出具相应发票。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2500元，逾期付款利息13441元（92500×6%÷365×882）；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被告吴某在被告黄某2的介绍下向原告黄某1供应木板，木板用于永宁县第二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被告吴某向原告黄某1出具编号为4368941-4368958的18张《收据》，被告黄某2仅在编号为4368941-4368944的4张《收据》上签字。编号为4368955-4368956的2张《收据》显示的木板厚度为1.2㎝，数量为500张和1000张，并未书写价格，原告黄某1在未经被告吴某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按照40元/张的价格进行了计算，并自行填写了价款2万元和4万元。剩余的16张《收据》显示的木板厚度为1.3㎝和1.2㎝两种规格，1.3㎝规格的价格为40元/张，1.2㎝规格的价格为37元/张，总金额为552500元。截止到2017年8月17日，被告吴某已经向原告黄某1付款51万元。2019年2月3日，案外人张某2向原告黄某1付款1万元，原告黄某1认可其为涉案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黄某1与被告吴某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吴某作为欠款人在原告黄某1提交的《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同时被告吴某直接向黄某1支付货款，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可知，原告黄某1与被告吴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黄某1已向被告吴某供应了木板，被告吴某至今未向原告黄某1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吴某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依照原告黄某1与被告吴某交易的习惯，没有约定价款的厚度为1.2㎝的1500张木板应按照37元/张的标准计算为55500元，总货款应为608000元，被告吴某和案外人张某2共计向原告黄某1支付货款52万元，尚欠货款应为88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告黄某1与被告吴某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则应当从被告吴某给原告黄某1出具《收据》之日为付款日期，双方虽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之日，即产生法定孳息，被告吴某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的1.5倍的标准向原告黄某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原告黄某1要求被告吴某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17年8月17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分段计算如下：1.[（608000元-51万元）×6%/年÷365天×535天（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2月3日）]≈8619元；2.[（608000元-52万元）×6%/年÷365天×344天（2019年2月4日至2020年1月14日）]≈4976元。故对原告黄某1要求被告吴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4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吴某的抗辩意见，被告吴某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系代表视通建设有限公司采购木板；被告吴某所提交证据亦无法证实原告黄某1提供的木板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间就涉案货款的支付期限未作约定，原告黄某1可以随时向被告吴某主张权利；根据《税法征收管理法》、《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原告黄某1未向被告吴某提供发票，应由税务机关依法履行其行政职权，法院不予理涉，此外在庭审中双方认可未对开具发票进行过约定。综上，对被告吴某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黄某2的抗辩意见，原告黄某1与被告吴某均认可被告黄某2为涉案木板买卖的介绍人，故对被告黄某2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支付原告黄某1货款8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3441元，共计1014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某1负担51元，被告吴某负担1158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出示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黄某1主张的被上诉人黄某2应与吴某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是否适当。经审查，吴某向黄某1出具编号为4368941-4368958的18张《收据》，黄某2仅在编号为4368941-4368944的4张《收据》上签字，且该四张收据均未注明黄某2是以什么身份签名的，而18张《收据》上吴某均在欠款人后予以签名，证实本案货款欠款人是吴某，且一、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黄某2为涉案木板买卖的介绍人，故一审法院未判决黄某2与吴某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是上诉人吴某提出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及被上诉人黄某1应向上诉人吴某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经审查，吴某给黄某1出具《收据》之日为付款日期，双方虽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因上诉人吴某未及时给黄某1付款，给被上诉人黄某1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的1.5倍，按照上诉人吴某的欠款数额按年利率6%的标准分段予以计算利息适当。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吴某要求被上诉人黄某1支付发票，因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黄某1未向吴某提供发票，可由税务机关依法履行其行政职权，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吴某一审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2279元，上诉人吴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包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