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275号原告：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王玉晶，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义乌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仓，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24264号关于第17886221号“飘花怡人”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2月18日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4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8月6日被诉裁定认定：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首先，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伊人”文字构成存在一定差异，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其次，原告并未提交在先的版权登记证书、公开发表等材料表明其对“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原告的在先著作权。二、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通过宣传、使用，原告的“飘花伊人”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或者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四、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内衣”商品与第16837317号“飘花伊人”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脚上的穿着物）；帽”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和在先著作权。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原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就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而恶意进行商标抢注的情形。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78862213.申请日期：2015年9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5.标志：“飘花怡人”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袜；内衣二、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837317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标志：“飘花伊人”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脚上的穿着物）；帽；手套（服装）；围巾三、其他事实2018年9月17日，原告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损害原告对第5553724号“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第7824829号“飘花伊人”商标及引证商标三的在先权利、损害其在先著作权、损害其对“飘花”“伊人”享有的在先商号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为由，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申请无效宣告。后原告又放弃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主张。原告在2019年12月3日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提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在结尾处提到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和第十条，但在“事实与理由”中未就具体事实进行陈述。在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所获荣誉证书；2.原告与浙江省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的广告合同、发票及灯箱创作样刊；3.原告2007年、2008年度出库单；4.义乌市彩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5.原告与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协议；6.原告的新品发布会照片；7.第三人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8.关联企业注册信息、企业信用信息；9.2008年至2018年浙江省质量监督局等单位从原告成品仓库抽样检查的产品检验报告，均显示商标为“飘花伊人”；10.原告申请商标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收据及商标申请受理通知书；11.设计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包装设计图样；12.品牌发布会和培训会照片及证明；13.“飘花伊人”微信公众号信息、发票及公众号部分文章；14.2014秋冬预告片视频；15.原告购置原材料、包装的发票及部分袜盒菲林；16.2005-2015年原告销售发票及证明，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17.原告发货单据、2011-2012年签订的经销合同及部分经销商营业执照、部分代理商出具的证明；18.对阿里巴巴网、淘宝网销售“飘花伊人”袜子等商品的销售记录所作公证；19.在先行政裁定及判决；20.关于协查“中国产品质量检验检疫中心”有关情况的公告。在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书；2.第三人营业执照及商位使用权证；3.所获荣誉；4.第三人版权登记证书；5.第三人商标实际使用证据。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企业信用信息、营业执照及授权书，其中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26日，义乌市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上海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韩国伊人针织有限公司为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其公司注册证书未经公证认证；2.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的“飘花伊人PHYIREN”著作权登记证书；3.在先商标注册证及商标信息页；4.2012年-2015年飘花伊人袜类产品的原材料采购发票；5.委托新亚彩印公司制作的包装设计证明、发票及部分样品；6.对设计、订购产品及产品包装的往来邮件所作（2020）厦鹭证内字第68207号公证书；7.对QQ相册内照片所作厦鹭证内字第68203号、第68197号、（2020）浙义4834公证书，用以证明飘花伊人线下销售、参展、培训相关活动宣传情况；8.对阿里巴巴网站销售平台销售记录所作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6830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2年至2014年有若干笔“飘花伊人”连裤袜、打底裤、保暖裤等商品的成交记录，商品包装上显示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9.对原告的“飘花伊人”公众号及发布的文章所作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68304号公证书；10.销售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11.浙江省质量监督局等单位从原告成品仓库抽样检查的产品检验报告，均显示商标为“飘花伊人”；12.在先判决、村委会证明、结婚证、户口登记表、义乌市比克饰品有限公司、义乌市俊俏文具厂、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建国的父亲为王家棣，王家棣与何林斌均为义乌市比克饰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三人与何林斌为夫妻关系，何林斌经营有义乌市俊俏文具厂，第三人和何林斌均为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义乌市俊俏文具厂、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原告住所地在同一工业园区内；13.第三人及其配偶何林斌以及二人公司名下注册商标列表及品牌介绍等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的恶意；14.在先判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增加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的主张。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9年商标法。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1.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原告在先商号权原告主张对其关联公司的“飘花伊人”享有在先商号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关联公司义乌市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上海飘花伊人针织有限公司成立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对“飘花伊人”享有在先商号权。原告的其他关联公司的商号均不是“飘花伊人”。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对“飘花伊人”享有在先商号权。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原告在先商号权。2.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原告在先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必须同时符合“独立创作”和“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两个方面的条件才可能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飘花伊人PHYIREN”由文字和字母构成，虽然文字和字母经过艺术化处理，但是设计较为简单，尚未达到著作权法要求的创造高度，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原告在先著作权。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68300号公证书，2012年至2014年在阿里巴巴网络销售平台上有若干笔“飘花伊人”连裤袜、打底裤、保暖裤等商品的成交记录，商品包装上显示有“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上在先使用了“飘花伊人”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使用的“飘花伊人PHYIREN及图”商标文字构成、呼叫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内衣商品，与原告销售的袜、打底裤、保暖裤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接近，为类似商品。第三人担任股东的义乌市泛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原告住所地处于同一工业园内，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谓巧合，具有恶意。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内衣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游泳衣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为近似商标，但共同使用在不类似的商品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称其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第三人的丈夫曾为同一公司的股东，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者业务往来关系、其他关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此外，虽然原告在2019年12月3日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提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在结尾处提到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和第十条，但原告并未就上述主张陈述具体事实，因此被诉裁定对此未作审查。现原告在诉讼阶段当庭增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的主张，在被告未作审查的基础上，本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综上，原告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本院采信了原告提交的新证据，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24264号关于第17886221号“飘花怡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义乌市伊人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审 判 员  张 恒人民陪审员  刘志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