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2462号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法定代表人：吴兴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负责人：吴亚军，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翰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及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计算，暂从200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为2115万元，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8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3日，德翰公司与熊儿寨乡政府就开发建设平谷区熊儿寨乡东长峪地块签署了《开发协议书》，虽然《开发协议书》有效，但是协议书中第2.2条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土地及建设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的规划以及后期的开发是被告的义务，该条约定违背了法律及日常土地开发的实践操作流程。德翰公司在2008年1月17日已按照协议第2、3条的约定向熊儿寨乡政府指定账户支付了3000万元的前期开发补偿款，此完全基于对熊儿寨乡政府的信任，德翰公司相信熊儿寨乡政府能够如期交付地块、协调办理土地规划相关手续、并可以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2008年1月，德翰公司与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城市规划设计合同》，委托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平谷区东长峪综合旅游区详细规划进行设计。2008年3月10日，德翰公司与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就平谷区东长峪综合旅游区进行测绘。2008年6月20日，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院出具了《平谷区东长峪综合旅游区规划初步方案》。2008年7月3日，德翰公司向熊儿寨乡政府汇报并提交了上述规划初步方案。2018年12月，区政府对上述方案进行回复，同意调配900亩建设用地指标用于东长峪村旅游大项目建设，但之后熊儿寨乡政府没有以其名义上报有关政府部门和审批机关，致使涉案项目无法推进。德翰公司已按开发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因熊儿寨乡政府原因导致涉案项目无法推进。平谷区人民政府在涉案合同中对于后期方案审批等过程并没有辅助或协助本项的开发，导致开发协议无法履行，平谷区人民政府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根据(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开发协议书》已经解除，故提起本诉。熊儿寨乡政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辩称：1.德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纠纷不是合同无效纠纷，合同无效引发的法律后果是互相返还，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是有效的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德翰公司根本违约所致，熊儿寨乡政府是守约方，没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违约解除后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赔偿，而不是违约方向守约方主张；2.德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开发协议书第六条第三项对前期补偿款在合同解除后怎么返还有明确约定，本案中熊儿寨乡政府依约完成了搬迁任务，费了很大的功夫，在（2017）京0117民初3885号和（2018）京03民终13154号判决中已经写明，德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前期补偿款；3.德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熊儿寨乡政府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开发旅游资源，发展地方经济，熊儿寨乡政府与德翰公司2008年签订了开发协议书，由德翰公司建设开发东长峪地块，合同签订后德翰公司严重违约，该项目长期未投入开发投资，土地和旅游资源长期闲置，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和资源的巨大浪费，德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开发协议书》没有违背法律的规定，土地山场交给原告进行旅游开发，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人，若需要进行相关项目，需要编制相关的规划，规划需要符合合同的约定、当地经济的发展、城乡规划，只有先行编好规划，才能报相关部门审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13日，熊儿寨乡政府（甲方）与德翰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协议书》，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甲方规划，经平等协商，就开发建设平谷区熊儿寨乡东长峪地块（以下简称东长峪地块）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东长峪地块详情：东长峪地块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四至为：东至北寨罗家沟，南至山东庄镇地界，西至东沟，北至白羊（具体位置见附件一地理位置图），地，地块总面积为64249亩。第二条投资总额、开发规划及期限。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东长峪地块可用于商业服务用地、住宅用地、文化娱乐用地、体育用地、基础设施用地等，但不得用于工业用地。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东长峪地块的建设开发规划由乙方编制并报区、乡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后实施。3.建设开发规划编制要求：项目建成后应成为北京市乃至全国高端会议、旅游居住、生活、休闲度假区，能明显带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4.本项目乙方预算总投资额为35亿元人民币，将根据项目进度要求分期投入。但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一期（搬迁完成后二年内）投入不少于5亿元人民币。5.本协议有效期为70年，从合同生效之日算起。第三条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字之日起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人民币，含现有人员搬迁费、原开发单位建设补偿、政府基础设施补偿费三项。2.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该地块使用、管理费50万元/年，每年1月底前一次性交齐。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甲、乙双方约定每年递增5%，当总额达到100万元时不再增长。3.土地开发、征用、土地变性等进行规划、土地一级开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监督乙方投资进度与项目进展。2.有权要求乙方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东长峪地块与其他法人单位产生产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东长峪现有人员的搬迁安置由甲方负责。4.乙方因建设开发需要办理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甲方要积极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保证具有投资东长峪35亿元的能力，保证按约支付甲方前期补偿款和因开发需向国家支付的各项费用。该项目注册纳税唯一地点在甲方所在地。3.有权在东长峪地块统一进行项目建设，但如进行项目招商和转让项目开发经营权，须经甲方同意。4.负有依法开发、利用、保护资源的义务。5.有权享受当地的各项有关优惠政策。第六条违约责任及免除条款，除不可抗力外，甲乙双方负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地、地点额交纳合同前期开发补偿款，逾期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本协议项下之“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等。3.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因现有居民搬迁任务不能完成，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前期补偿款300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也可另行协商解决。第七条其他约定。鉴于所涉地域原为第三方投资建设，原投资方权利义务的终止由甲方负责处理。具体涉及土地使用权转移、项目开发经营等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或由甲乙双方授权之法人单位另行签订合同。”2008年1月17日，德翰公司以电汇形式，向北京富路劳务服务中心在建行北京平谷支行的账户汇款3000万元，用途为平谷区熊儿寨项目村民补偿款。2008年2月19日，东长峪村委会制定了《东长峪村搬迁方案》，2月25日村委会与村民分别签订了搬迁《协议书》。7月7日，村民签写了《承诺书》，同意履行搬迁协议约定，将户口自愿迁出东长峪村，将房屋、宅基地及承包地、树交给集体，同意将东长峪村集体财产交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2008年7月8日，东长峪村委会与熊儿寨乡政府签订《协议书》，就东长峪村集体财产整体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东长峪村已整体搬迁，熊儿寨乡政府承担对东长峪村现有搬迁村民的补偿费用。搬迁后东长峪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全部土地、山场、房屋、树木等地上全部设施（地（地上物愿整体转让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开发建设。转让后，熊儿寨乡政府对原东长峪辖区内东长峪村委会所有的土地、山场等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有权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有经营自主权。东长峪村委会认可熊儿寨乡政府与相关公司达成的开发东长峪村项目协议；东长峪村委会按法律程序解除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合作协议。7月11日，村民分别出具《证明》，证明截止2008年7月10日中午12时整，其在东长峪村的私有财产已全部搬净，其余应归熊儿寨乡政府所有。2008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03965号民事调解书，东长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达成调解，解除东长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之间的《协议书》；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东长峪村建设的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等，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以及东长峪村范围内的附属物、地、地上物等全部归东长峪村委会所有长峪村委会付给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补偿款共计1375万元，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收到补偿款当日即撤出东长峪村，并将涉及到东长峪村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交与东长峪村委会。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17年4月20日，熊儿寨乡政府作为原告以德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使用管理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京0117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与被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二、被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土地使用管理费，自200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案件审理终结之日止，按年50万元、每年递增5%计算。后，德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经查，《开发协议书》解除前，熊儿寨乡政府协调北京市平谷区公路局投资约4000万元另打隧道一条；涉案土地的地上物、附属设施均由熊儿寨乡政府进行管理、维护，并由熊儿寨乡政府负责整体的环境管理及护林防火等事宜。德翰公司自《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未实际派人进入涉案区域。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德翰公司与熊儿寨乡政府在签订《开发协议书》前，进行了详细的前期工作并已部分履行，德翰公司支付3000万元包括用于平谷区熊儿寨项目村民搬迁补偿款的支付，及部分设施、设备款，剩余款项系支付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前期投入。现《开发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已经解除，且解除原因系由于德翰公司的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熊儿寨乡政府为涉案地块村民搬迁已经支出的搬迁费用及设施费用，系出于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且已经支出，不予返还；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东长峪村建设的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等，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以及东长峪村范围内的附属物、地、地上物等东长峪村委会与熊儿寨乡政府签订的流转合同认定，其权属应归熊儿寨乡政府所有。双方合同期间，德翰公司未进入涉案区域投资、管理，熊儿寨乡政府投入人力、物力对涉案区域环境整治、护林防水，维护、维修基础设施等进行投入，加之德翰公司未进入涉案区域造成设施、房屋等荒废。本院从德翰公司的占用时间、熊儿寨乡政府的投入及设备设施贬损；德翰公司违约造成熊儿寨乡政府税收损失、解决就业损失等综合考虑，熊儿寨乡政府退还德翰公司的部分款项，具体数额本院予以酌定。德翰公司要求熊儿寨乡政府负担利息损失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长峪村区域内山场、林地、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及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设施全部归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所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设施补偿款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950元，由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515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负担228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景立人民陪审员  马福京人民陪审员  郭立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 助理  陈可心书 记 员  张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