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本善，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春，女。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胜开（曾用名：侯送开），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胜强，男。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浪，湖南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雷锋北大道旁。法定代表人：王湘望，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第三十五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负责人：侯伏毛，该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复胜村委会或村委会）、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第三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十五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流转收益归承包人所有，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任何组织、个人截留、扣缴流转收益的，应当退还。根据（2018）望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804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承包经营土地的期限为：1996年1月1日到2025年12月31日。2013年，上诉人将承包经营的土地委托被上诉人流转给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依法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的集体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款为村集体收益款并分配合法，侵犯了上诉的承包经营权。二、本案遗漏了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程序违法。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土地经营权的实际承受人，租赁标准、期限、范围、租金收款人等需由其参与才能查实。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无法保证查明案件事实的真实性、准确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与受托的关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可能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需直接支付租金给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论证涉案土地收益归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分配涉案款项方案合法等，均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补充认为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案由应该为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上诉人的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侵权仍在持续。被上诉人复胜村委会和三十五组辩称：一、三十五组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进行分配合法。复胜村单独作为享有土地流转收益的主体，已被望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湘011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土地流转收益不归上诉人所有。复胜村、三十五组将土地流转收益全部分配给组员，不存在扣留土地流转收益的情形。上诉人多年来已签字认可三十五组对于土地流转金的分配方案，且实际已经领取了按该分配方案计算对应的份额。2017年1月25日，三十五组专门就土地流转金收益分配事宜召开组员会议，以书面形式确认收益按人口分配，徐正春代表该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三十五组集体土地的整体流转事项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按人口分配，是组员会议作出的决定，有利于全体组员整体利益，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既然认为聚生源公司与本案具有厉害关系，应当在一审时将其列为当事人提起诉讼，或者在案件受理后申请追加其未当事人，而不应当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均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相对稳定，但经济组织成员则不断变化，导致成员权益不平衡，一审法院判决有利于实现公平公正，有利于社会稳定。五、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到2016年的差额部分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候胜开并非上诉人户土地承包家庭成员，系2017年1月19日从岳麓区迁入侯本善户，对该户承包的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六、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正确，本案不属于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复胜村委会、三十五组立即支付土地转租承包费21200元整（按1000元/每亩足额分配不足）；2.由复胜村委会和三十五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侯本善与徐正春是夫妻，二人分别于1988年育原告侯胜开，于1995年生育侯胜强。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强均系农村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侯胜开系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户籍于2017年自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镇因父母子女投靠原因而迁**。18年8月3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发放湘（2018）望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804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家庭承包农业用地户主为侯本善，承包地确权总面积6.92亩，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户内人员有徐正春、侯胜强；发包方是三十五组。2013年，侯本善自愿将承包经营的土地租赁给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租赁期限为30年，有关流转土地租赁合同的协商和签订全权委托给靖港镇复胜村委会办理。之后，靖港镇复胜村委会将该村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包括了三十五组的土地，该组亦取得相应土地流转收益款。2014年至2018年，三十五组对土地流转收益款按照人口在组内进行分配，具体为：2013年按每人1223元、2014年按每人1242元、2015年按每人1214元、2016年按每人1278元、2017年按每人1210元、2018年按每人1155元的标准进行分配；侯本善一户于2013年按家庭4人计算共获得4892元，于2014年按家庭4人计算共获得4968元，于2015年按家庭3人计算共获得3642元，于2016年按家庭3人计算共获得3834元，于2017年按家庭4人计算应获得4840元，因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不满按人口分配土地流转收益款的方案，当年的土地流转收益款未实际发放给四人，于2018年按家庭4人计算获得4620元，因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仍不满按人口分配土地流转收益款的方案，认为分配的收益款少于其应得款项，遂在领款表上注明“欠”。因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认为三十五组按人口分配土地流转收益款的方案不合理，要求补足其按照土地面积进行分配所应得收益款，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村民小组发放土地流转收益款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三十五组领取该组土地流转收益款后，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确定了参与经济收益分配的标准等，并按照讨论确定的标准发放土地流转收益款。基于该分配方案，该组应当对于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2017年度的土地流转收益款共计4840元予以发放，现该组将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的收益款4840元纳入分配额，但并未实际予以发放，侵害了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的权益。至于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要求按照土地面积分配土地流转收益款，三十五组对于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告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即对于土地流转收益款的分配方案，三十五组根据村民自治原则，通过民主程序经村民会议进行了讨论决定，该分配方案内容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十五组系复胜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复胜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复胜村委会并非三十五组上述涉案款项的受益方，亦非三十五组上述涉案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故由复胜村委会在保管、监管三十五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三十五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第三十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土地流转收益款484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村民委员会在其保管对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第三十五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65元，由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复胜村第三十五村民小组负担38元，原告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开、侯胜强负担127元。二审过程中，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徐正春的住院病历和残疾证，拟证明徐正春系××人，其参加组上会议和签字的行为效力存有问题。被上诉人复胜村委会和三十五组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非新的证据，残疾证在2013年就颁发了，上诉人未在举证期内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病历显示徐正春虽有一点精神分裂症，但基本生活能自理，精神残疾等级不高。2013年和2018年徐正春都签字领钱，开会也参加，村民从不知道徐正春有精神异常现象。经审查，以上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徐正春在2013年领款4892元、2017年1月25日参加三十五组有关会议、2018年领款4620元，签字时为精神二级残疾人。另，根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等查明：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差额流转款项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复胜村委会提出四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到2016年的差额部分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限。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复胜村和三十五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湘0112执141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村民流转授权有效，聚生源公司付钱是付给村委会，未支付的款项尚在法院执行阶段。四上诉人对该证据中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质证称不清楚该判决书诉讼，未参加诉讼；对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受理案件通知书的关联性依法进行审查。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一审法院（2020）湘0112执1412号案件办理表，该证据显示该执行案件尚未执结。各当事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四上诉人请求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审查。经审查，以上两份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复胜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该合同履行，尚欠付复胜村委会2016年到2018年土地流转费1627440元,未执行到位。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四上诉人关于支付其流转土地款项的上诉主张应否支持。本案争议款项系土地流转收益款，系集体收益款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故三十五组有权按照其村民小组会议决议发放。虽本案侯本善等未参加组上会议，徐正春参会时又系××人，其行为能力受限，但三十五组发放决议经大多数组民会议通过，故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三十五组按照其决议发放本案所涉款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另，侯本善、徐正春等已实际领取组上发放款项，至本案前数年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组上款项发放方案。即使本案争议款项属于承包经营户所有，2013年、2014年、2015年的未支付的差额款项，在三十五组发放每年的部分款项时，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强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害，到一审案件受理时已三年有余，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存有诉讼时效中断等情形，故四上诉人对于要求三十五组和复胜村委会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剩余差额款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亦应当予以驳回。四上诉人上诉主张的2016年、2017年、2018年应收收益剩余款项，因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付复胜村委会2016年到2018年土地流转费162744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复胜村作为受托人，三十五组作为发放人亦无垫付的义务。综上，四上诉人关于三十五组、复胜村委会应当按照其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其21200元整的上诉请求，除一审法院已支持的部分外，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三十五组给付四上诉人2017年度的土地流转收益款4840元，由复胜村委会在财产保管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十五组、复胜村委会均未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是否遗漏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这一当事人。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复胜村委会土地流转费，复胜村委会积极通过诉讼向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民事权利，被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案款已在执行，本案中追加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并无诉讼意义。另，侯本善、徐正春、候胜开、侯胜强作为一审案件原告，未将湖南聚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故一审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侯本善、徐正春、侯胜强、候胜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