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钟科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赖冬梅，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迪克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涛、原审第三人赖冬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鑫迪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涛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陈涛已经基于善意取得的方式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有权行使案涉车辆的全部权利。若案涉车辆存在被违法扣押或发还等情形，其可以通过依法维权方式解决。一审判决解除《车辆销售协议》，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 陈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因鑫迪克公司违反标的物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造成陈涛通过合法买卖行为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落空，陈涛有权解除合同。 赖冬梅答辩，我购买车辆是按照正常的价格，出售时也是出售给正常的二手车经销商。 陈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陈涛、鑫迪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000232号的《车辆销售协议》；2.鑫迪克公司返还陈涛购车款148000元，并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鑫迪克公司实际返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以14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向陈涛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资金占用损失为12966.44元）；3．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及可能发生的公告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鑫迪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鑫迪克公司与赖冬梅签订《车辆收购协议》，约定：赖冬梅将发送机号为H52102、车架号为LFV2A21K7G4233094的大众速腾牌白色汽车转让给鑫迪克公司，成交价为139800元。 2017年1月18日，陈涛、鑫迪克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协议》，约定：陈涛向鑫迪克公司购买大众速腾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H52102，成交价为148000元。鑫迪克公司应对此车的手续以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同日，陈涛向鑫迪克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48000元。 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显示：2016年11月11日，涉案车辆在南充市车管所办理登记于郑玉龙名下。2016年11月15日，该车辆因“购买”方式被转移登记于杨能敏名下。2016年12月20日，该车辆因“购买”方式被转移登记于第三人赖冬梅名下。2017年1月18日，该车辆由第三人赖冬梅名下变更登记至陈涛名下。 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9月12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登记为“被盗抢骗机动车”。 2018年4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案涉车辆系被告人王国祥所盗车辆之一，该判决确认：“一、被告人王国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损失人民币282556元。” 陈涛庭审提交《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发还清单》予以证明案涉车辆系盗抢车辆，并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已于2019年3月18日发还被害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系盗窃车辆，现并无证据证明陈涛、鑫迪克公司在签订《车辆销售协议》时知晓该情况，双方交易时该车辆已办理了车辆登记相关手续，陈涛支付了鑫迪克公司合理购车费用，鑫迪克公司亦将车辆交付并过户至陈涛名下，《车辆销售协议》应属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本身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案涉《车辆销售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陈涛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属盗窃车辆，并被公安机关追赃并已发还被害人，陈涛作为购车人的购车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据法律规定，陈涛有权要求解除与鑫迪克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鑫迪克公司作为出卖人，其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现案涉车辆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并已发还被害人，陈涛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鑫迪克公司承担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故对鑫迪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陈涛要求鑫迪克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陈涛、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二、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涛返还购车款148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付清购车款之日止）。 二审期间，赖冬梅未提交新证据。 鑫迪克公司提交了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陈涛，登记状态为正常。 陈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涛所举证据已经证明案涉车辆为盗抢车辆的事实。 陈涛提交了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向陈涛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以及该院作出的中止审理裁定书，拟证明案涉车辆虽登记在陈涛名下，但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已经向陈涛主张权利。 鑫迪克公司质证称，对陈涛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陈涛并未丧失车辆的所有权。 经审查，因鑫迪克公司、陈涛对二审中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直接关联，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予以采信。 鑫迪克公司二审中虽提交了车辆信息查询单，但查询结果仅能反映已经登记的信息，其证明力明显低于陈涛在一审中提交的《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发还清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系盗抢车辆，并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已于2019年3月18日发还被害人，有充分的证据支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涛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鑫迪克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已发还被害人，陈涛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鑫迪克公司承担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即有权要求鑫迪克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购车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被违法扣押或发还等情形，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鑫迪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成都鑫迪克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